《新潮假凤戏狂龙》 第一章 小燕抱着路旁的电线杆低语。 不会那么衰吧!她还没满十八岁,不可能倒霉到得了不治之症。可是老天!她又眼冒金星了。 今天这一次是这个月的第几次发作了? 若说是贫血,也不是这种贫血法,好象天地都在旋转,胸口像缺氧似的喘不过气。 难道她的大限真的到了?她又不害人,老天爷那么早收她回去做什么? 不!她还不想死,她的人生才刚开始,说什么也不甘心就这样翘辫子,不,该说是红颜早逝才对。 况且她老爸老妈只有她这掌上明珠,她若真的死了,是伤心的是他们,她可不想当不肖女。 她该不该上医院去做个健康检查?万一真的患绝症,她也好提早交代遗言。 呸!呸!呸!什么遗言?她平常难得生病,一定不有事的。 对!要相信自己,她还没那么幸运蒙主宠召。 “小燕,你抱着电线杆做什么?”背后响起男孩子疑惑的声音。 她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没好气地说:“我高兴抱着它不行吗?学长。” 姜克乃着大她两年的学长,高三的他今年暑假就要毕业了。小燕对这住在她家隔壁的男孩,向来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这话怎么说呢?也不是姜克乃长得丑,或讨人厌,老实说,他在学校是公认的白马王子,深获女学生的欢迎,功课又好,又是学校篮球队员,为学校争光不少,所以他在学校是极尽宠爱于一身,如今要毕业了,倒让人觉得可惜。 原本两人青梅竹马长大,按理说感情应该很好,坏在坏在他们两人的妈,她们的友情跟友情,犯不着连儿女的下辈子都要干涉,搞个什么指月复为婚?都几世纪的人了,还时兴那一套,害得她每次见到姜克乃都尴尬得要死,索性来个不理不睬,免得将来真要嫁给他。姜克乃的优点就是脾气好,任小燕怎么摆脸色给他看,他仍是一脸纵容样。 “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他伸手探她的额头,想确定她有没有发烧。 小燕挥掉他的手,觉得头不昏了:“喂!我可不想被你的自卫队暗杀了,姜克乃,你最好别靠我太近,我还想活久一点。” 说起他那一票“护车”自卫队,凡是想接近姜克乃的女学生,都免不了被捉弄得从此不敢再“垂涎”他的美色,小燕就曾遭到三番两次的骚扰,不过她都轻易地化解,但为了性命着想,她还是跟他划清界线的好,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 他也深受其苦地说:“小燕,我也警告过她们,可是她们不听,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反正我快毕业了,等一毕了业,我们就可以正正当当在一起了。”他总以为它不肯跟他交往是因为害怕那群女生。 “姜克乃,你不会真的当真吧?现在哪有人还相信指月复为婚的?别傻了,我们根本不适合做情侣。”她早就看出这一点,只有他还在执迷不悟。 小燕将书包甩上肩,望着红绿灯的灯号显示。她习惯从学校走路回家,虽然要二十分钟,但她蛮享受这段散步的时间,当初老爸还主动提议要叫司机接送,被她严肃地婉拒,家里有钱可不必到处宣扬。 她也想过买机车来飙,结果当然是无疾而终,老妈那一关铁定过不了。 而姜克乃便当起了护花使者,下了课就来陪她走回家,真委屈了这堂堂的未来姜氏总裁,竟沦落为她的私人伴护,倒是他毫无怨言,乐此不疲。 “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小燕,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stop!你如果还想见到我就别说,我拜托你好不好,我们都还年轻,谈这些不会太早吗?姜克乃,我不想那么早结婚,而你不是也想到国外念书吗?你还是把心放在课业上吧!” 灯号变了,她跑步穿越马路,将他丢在后头。 姜克乃追上来,在后面叫着:“小燕,我们可以先订婚,我妈也赞成,等我念完书回来接掌公司时,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小燕递给他一对死鱼眼:“你干脆杀了我算了!” “小燕,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难道你真的那么讨厌我?这十几年来,我只喜欢你一个人,别的女孩子我连看都不看一眼。”他采用哀兵政策来表白。 “也许你该看看,你就会发现其实我并不怎么样。”她不是贬低自己的身价,而是实话实说,她的确还谈不到美,顶多是有个性,属于耐看的那一型,个性直率不矫柔造作,虽是优点,但她可不认为足以吸引男孩子,姜克乃之所以认定她,一定是为了遵守承诺。 “不,我就是喜欢你这型的,其他女孩子在我面前都装模作样,我看了都起鸡皮疙瘩,怎么可能喜欢?”眼看她愈走愈快,他更跨大步追着。 走上小山坡,进入一座高级社区,管理员朝两人点头,这社区住的都是些社会名流、企业大,光看门庭的公共设施,全是聘请艺术家所设计,铜制的雕像、假山、流水,一栋栋风格各的别墅,令人目不给。 小燕来到家门口,按了门铃。 “那是你的问题,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嫁给你的,你趁早死心吧!” 门口的监视器确定是谁后,屋里的人将铁门打开。 她敏捷地闪进门内,对他摆摆后:“再见了,姜克乃。” “小燕……”他的话被门隔开了,这几乎是每天上演的戏码。 真受不了!她现在不只头昏,连头都痛了,妈妈是怎么搞的?怕她嫁不出去吗? 唉!这下真的快死了,她坐在石阶上,将头拥在双膝间叹气。 “小燕,你怎么了?快告诉妈!是不是不舒服?” 应母一见女儿沮丧的神情,慌得像什么似的,抱住她连声问着。 唉!妈妈的反映未免太夸张了。 “我没事,妈,只是头昏而已,你不要大惊小敝的。” 她这听似安慰的话,竟吓得应母的脸色更白:“小燕,你……是说头昏?你头昏是不是真的?多久了?快跟妈说,有多久了?” 这种对白十足怪异,通常都出现在女主角珠胎暗结,被父母发现,然后追问孩子的爹是谁,怎么老妈会这么问?她不会以为她真的跟姜克乃怎么了吧?这她得解释清楚,不然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妈,我跟姜克乃是清白的,你可别想陷害我,来这套逼我嫁给他吧!”她跳起来声明,不管怎么样她绝不屈服的。 应母整个心思全在她的“头昏”上,抓着女儿的手腕直问:“小燕,快跟妈说,你觉得头昏有多久了?为什么不跟妈说?” “小小的头昏而已,干什么那么紧张?妈,你放心,你女儿健康得很,八成是贫血,炖一锅四汤吃吃就好了。”她搂着应母进屋子,“而且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姜克乃,他好像赖定了我,非要我嫁给他不可,妈,你能不能去跟姜伯伯说婚约解除的事?我们真的不适合。” “唉!妈妈以为这样的安排对你最好,我看要找个能克住你的丈夫也很难。” “不只难,只怕结婚没几天就得闹离婚,我讨厌霸道的男人,也讨厌软弱的男人,这辈子我是注定嫁不出去,爹妈要养我一辈子。”她脑中根本没想过未来得靠男人养。 应母望着女儿,想哭又拼命忍着,偷偷地拭去眼角的泪。 “你头昏这症状很久了吗?会不会很难受?”母女俩并坐在皮沙发上。 小燕不想让她担心,耸耸肩,不在意地说:“还好呀!一下子就没事了。妈,我饿了,有没有东西吃。” “有,待会儿就开饭了,你先上去换衣服。”应母强颜欢笑地说。 她边走上楼梯边问:“妈,老爸今天回不回来吃饭?” 应母魂不守舍地回答:“大概会吧!他没说今天有应酬。” “喔!那就好,我已经两天没见到他了,爸爸再不回来,我都要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她抱怨地说。当钱人家的小孩一点都不好,光想一家人吃个饭都很难,她家算是不错了,在这社区里,就有小孩子一年难得看父母几次,如果这就是有钱有代价,那她宁可不要。 进了房间,她月兑掉其制服,换上便服,不自觉地望着穿衣镜中的人。 “咦?脸色真的不太好,难道真的生病了不成?”她掐掐脸颊,让它看起来红润点,这副样子一点都不像她,“唉!痛死我了,干什么虐待自己啊!真要命!” 她抚抚脸,气馁地跌从在橡木地板上:“到底怎么回事?莫非我们应家的女人都活不长?我记得姑姑也是很年轻的时候死的,改天问问爸爸好了,要是我也那么早死,说什么也不会甘心的。” 叩!叩!“小姐,太太叫你下去吃饭了。”是她家请的菲佣。 “我知道了。”小燕要从地板上起身,才想站直腰,突然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的头又昏了,她只记得这些,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头碰到地板,随即意识也模糊了。 耳边有好几个人的说话声,她认出父亲的声音。 “爸”?她眨眨眼,慢慢清醒过来。 马上有人影来到面前,“小燕,爸爸在这里,你昏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跟爸爸说。”应父坐在床沿,轻抚她的额头。 好久没向爸爸撒娇了,小燕抓住机会说:“看到爸爸什么病都好了,爸爸是我的万灵丹。” 应你慈爱地笑笑:“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会撒娇,你真把爸爸吓坏了,还有你妈,她差点跟你一样昏倒了。” 小燕转向应母:“妈,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头好晕,接下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应母与丈夫互望一眼,心情更是沉重:“小燕,妈对不起你。” “妈,你怎么这么说,我生病苞你没关系,我还年轻,就算生病也很快就会好的,爸、妈,你们不用操心。” 一旁的家庭医生开口说:“应先生、应太太、我建议送小姐到大医院做检查,这样比较保险,我可以帮小姐安排。” “谢谢你,张医生,那就麻烦你了。淑雯,你送一下张医生。” 等屋里剩下他们父女俩,小燕才悄悄地问:“爸,我是生什么病?张医生要我去做检查,是不是严重?”她都昏倒了,所以不会再天真地以为只是贫血,“爸,你老实说没关系,我禁得起打击。” 应父欲言又止地说:“没……什么,张医生检查不出什么毛病,才要你去做健康检查,没别的意思,你别瞎猜。” 她看得出爸爸在敷衍她,通常家人不敢据实以告,多半是患了绝症,天呀!她果真被死神挑上了,她是何德何能雀屏中选? 为免伤爸爸的心,她没多问,装出笑脸说:“是嘛!我壮得像条牛,怎么会生病呢?大概是中暑了。” “但愿是这样就好。”应你伤怀地低语,还是被小燕听见了。 真是是不治之症了!会头昏,不会是脑瘤吧?光凭想象就很吓人,要将头剖成两半,将里头的瘤取出……小燕打了个寒,那她宁愿死好了。 如果不是脑瘤,会不会是家族的遗传病? “爸,姑姑是怎么死的?”她突然地问。 “铿锵!”碗盘摔碎在地板上,应母站立在门口,苍白着一张脸,一副深受打击的表情,这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的病苞姑姑的死有关。 “妈……”应母显然是端粥进来听到的她的话。 “淑雯,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应父也慌张地想一笔带过。 应母红着眼道歉:“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 “爸、妈,反正我迟早都要知道,你们就告诉我吧!泵姑是怎么死的?我是不是和姑姑得同样的病?”要死也死得明白自己怎么死的,不然疑神疑鬼地过日子才难受。 “小燕,你……唉!叫爸爸怎么说呢?”他根本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就说吧!小燕快十八岁了,我们再害怕那天的到来,它还是来了,我还以为可以躲过,谁晓得……呜……我们只有这个女儿而已,女儿死了我也不要活了。”应母哭得很凶,以往她总是偷偷地哭,今天可以光明正大地大哭一场。 小燕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她真的快死了,她是不是也该哭呢? 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才上高一,满腔的抱负还没伸展,马上就要面对死亡,老天爷对她大残忍了吧! “妈,你先哭,到底我得了什么病?” 应父考虑了良久,才说:“小燕,原谅爸妈不告诉你,那实是太难令人理解了,淑雯,你也过来坐下吧!”他叫妻子到身边坐着。 小燕的呼吸不稳,因为有点紧张,这等于是在宣布她的死刑。 “小燕,你姑姑并不是病死的,至少医生找不出死因,她死的时候刚好过完十八岁生日,就在当晚她突然死了,医生判定自然死亡,一般不是老年人才会吗?” “爸爸跟你爷爷、女乃女乃都明白这道理,但是这种事不只发生在你姑姑身上,就连你姑婆也是这样死的,换句话说,我们应家的女人都活不过十八岁。” “不会吧!爸,哪有这种事?”她好像在听鬼故事。 “听你爸爸说下去就明白了。”应母已止住哭声地说。 应父侧头陷入回忆中:“这是我爷爷,也就是你曾祖父说的,究竟是不是事实,现在已不可考证。他说我们应家在明朝的时候是书香世家,当时的婚姻会是靠媒妁之言,或是以指月复为婚决定,于是将女儿从小许配给杭州一们富商的独子,可是那小姐心中早有心上人,也就是她的表哥。在那时,表兄妹是可以成亲的,小姐虽然还是嫁给那富商的独子,但仍忘不掉表哥。可惜她不知道她所爱的人接近她是另目的,为的是谋夺丈夫的财产,他欺骗小姐说要带她远走高飞,怂恿她下毒谋杀亲夫。她丈夫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在临死前诅咒,要应家世世代代的女人都活不过十八岁,自此以后,应家真的如他的诅咒,凡是女儿都在满十八岁的那年死了,这就是全部的故事。” 小燕张着嘴听得入迷,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家族曾发生这种事,只是纳闷家族全是男人,就算有女儿都还很小,原来有这番典故。 她同情那男人,虽然他把应家害得那么惨,但也是因为恨,他也是无辜的受害者,凶手应该是那表哥,他才该被大卸八块,要是让她遇上,非好好教训他一顿,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爸,都几百年了,还找不出破解方法吗?”现在她知道了,反而更不甘愿如此死去,为了别人犯的罪而死,实在不划算。 应父悲伤地望着惟一的女儿,有再多的钱也换不回女儿的命,辛苦地栽培她长大,如今要面对分离的痛苦,怎不教人心酸。 “小燕,爸爸会想办法救你,绝不会眼睁睁看你死。” 妈吃斋就是想求神明救你,一定会有法子的,你不要放弃。” 眼看父母为自己担忧受怕,小燕暂时忘却面对死亡的恐惧感,转而安慰他们。 “爸、妈,我有信心能活下去,你们看我的生命张那么长,怎么会那么早死呢?再过半个月就是我生日了,我一定熬得过。”她要撑到最后一秒钟,就算到阎罗殿,也非大闹他一场他一场不可,冤有头、债有主,怎能要她们这群无辜者替真凶赎罪,太没道理了。 第二天,她向学校请了病假,专程到医院接受全身全身检查。 等照完x光,整个检查便做完了,接着就是等报告出来。 两个小时过后,结果出来了,果然如预料般,她的身体非常健康,这反倒是坏消息,他们宁可检验出些毛病来证明不是诅咒的缘故。 小燕坐在车子的后座,仍有些不真实感,她就快死了,实在太奇怪了,说真的,她完全没有想尖叫或嚎啕大哭的。 她是不是有问题?普通人若知道自己只能活十几天,吓也吓死了,哪像她那么冷静。 **高中。 在保健室中,小燕坐在病床上,听到下课铃声响了。 不久,一名女深长急急地进来:“小燕,你有没有好一点?”她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是班上的资优生及班长。 本来她可以装成不在意,但刚刚坐在保健室内,看着篮球场上每个人都生龙活虎的样子,不禁开始感到害怕,她还不想死,她才活了十七年,还没有玩够,阎王爷也太看得起她了,那么早收她回去做什么? 茉莉扶扶眼镜:“你发神经啦!只不过是贫血而已,什么快死了,呸!呸!罢才你昏倒,我都快被你吓死了,还好意思寻我开心。” “唉,算了,反正说了你也不信,你跟老师怎么说?”她问道。 “怎么说?还不是说你贫血,只不过她不太相信,以为你是想跷课,谁不知道你学校的跷课大王,借口千奇百怪,这次竟然还假装晕倒,要不是念你在功课不错,她早就寄旷课通知你爸妈了。” “那老巫婆敢寄的话,我也不怕她,要怪就怪她的课乏味至极,我没在课堂上蒙头大睡就不错了,她还挑剔,下次我就睡给她看。“她最痛恨老师用通知家长到校这一招,那巫婆愈想找她麻烦,她就更存心捣乱,没办法,她的叛逆期比别人晚,所以反抗更强。 茉莉闻言,故作惊恐的表情:“拜托!你是要我这班长提早下台是不是?好歹也念在我们是好友的分上,让我光荣退休,你也有面子啊!” “你要‘面纸‘我有很多啊!随你要多少就有多少。”她没好气地说,“还说是好友,到头来还不是好友撇两边,名利摆中间,重名轻友。” “去你的。”茉莉拿课本往她头上一打,“我对你不够好啊!居然骂我重名轻友,我上辈子是欠你的啦!这辈子要受你欺负,哼!以后我就公事公办,拿出我班长的威信,记你几个大过,让你被退学好了。” “啊!不可,不可,对不起啦!班长大人,大人不记不人过,是我说错话了,我错了,原谅我吧,呜……”她掩面假哭着。 茉莉好气又好笑:“真拿你没办法,不知道姜学长怎么受得了你,他好可怜,一定受你欺凌,只能敢怒不敢言。” “才没有,是他自己死缠着我,我都快烦死了,骂敢骂不走他,茉莉,这样好了,你去追他,姜克乃跟你很配,人缘又佳,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配得恰恰好。”她动了动歪主意,有了新的目标,姜克乃总不会再缠她了。 “你少打我的主意,俗语说朋友妻不可戏,朋友夫也一样,我这辈子已经奉献给上帝了,绝不人背叛它的。”茉莉在胸前比划着,因为她的家人全是虔诚的基督徒,耳濡目染之下,竟然想毕业后当修女。 小燕做个昏倒的动作:“我真服了你,你不觉得男朋友比天主有趣多了?当修女有什么好玩的,成天穿着相同的衣服,一天到晚祷告,光是想想都会让人发疯,茉莉,你可得好好考虑,我不想以后都到教堂看你。” 茉莉坚决地摇头:“小燕,那是错误的观念,其实修女的生活没什么不好,这世上的人都是物欲太强,心灵反而得不到安宁……” 小燕翻翻白眼:“喔!杀了我吧!” 她耳边听着茉莉的叨念,根本没听进去,她自认修为没茉莉好,这世上有太多东西是她没看过的,更有无数的理想抱负没达成,目前的她绝对做不到四大皆空的境界。 她不想死,这是她目前心中惟一的信念。 姜克乃放学后仍照例等小燕下课。 “你今天好安静!”她不再对他恶言相向,他反倒感觉不习惯。 她瞪他一眼:“你那么想挨骂啊!很可惜本小姐心情不好,今天放你一马。” “为什么?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听说你下午昏倒的事,要不要紧?“他跟到她身边,关心地问。 小燕讽刺地说:“你们的教室离我们的那么远,居然也会知道,姜克乃,我们班上难道有你的线民不成?” 他听不出她语气中的愠意:“不是啦!只是同学知道我很关心你,所以特地来告诉我,本来我马上就想去保健室看你,但是老师有事找我帮忙,我才没去成。” 她很疑惑地瞧他,这人到底是脾气好还是少根筋?自己这样连讽带刺的,他居然听不出来,想人吵吵架都吵不起来。唉,要她跟这样的人相处一辈子,看情形先发疯的肯定会是她。 “你能不能不要对我那么好?有时候大声吼我也没关系,不要老是那么温温吞吞的,这样你想管理你家的事业,不被其他公司生吞活剥了才怪,有时表现出一点魄力来嘛!”修改温和也得有个限度,像他这一型,早晚被她打死。 姜克乃只是微笑:“我从小就是这样,小燕,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尽量的改,只是不会很快就是了。” 她气得呕血:“算了,我看你是改不了,更何况我又不是要嫁给你,跟我没关系,留给你未来的老婆去操心吧!” “可是你就是我未来的老婆啊!”他无辜地咕哝。 “这样好了,姜克乃,只要我能活过十八岁的生日,我二话不说就嫁给你做老婆,怎么样?“她豁出去了,只要她命不该绝,要她嫁谁都可以。 “你是说真的吗?小燕,那等你毕业以后,我们就先结婚。“他惊喜得笑容满面,离她十八岁生日只剩几天而已,要度过是很容易的事。 “随你,我没意见。”那得等她话得过才行,她心中思忖。 “太好了,小燕,我就等你这句话,我要赶快回去跟我爸妈说,他们一定很高兴听到这消息。”他仍兴高采烈地自言自语。 是啊!谁不高兴?问题是她该怎么办?她就快要死了,应家的列祖列宗,你们总得想想法子救救她,难不成真要应家的女人都短命吗? ### 星期天的早上,外头阳光普照。 小燕窝在床上,觉得更严重了,完了,完了,吾命休矣! 可怕的预兆,让她不想正视也难。 听见房门打开,她赶紧爬起来,可不能让爸妈瞧风她病恹恹的模样。 “小燕,你醒来啦!”应母走进来,神色憔悴地瞅着她。 她觉得很过意不去,扮起笑脸:“妈,早啊!今天天气真好,待会儿我们出去逛街好不好?听说nike出了新的气垫鞋,我想去试穿看看。” 应母的眼光随着她进浴室:“你想买,叫你爸爸打电话要他们送来就好,何必亲自走一趟呢?你爸爸跟代理商又认识,不用那么麻烦。”她顺手叠好被子。 小燕换下睡衣出来:“妈,那感觉不一样,在店面里买比较好玩,很多人一起试穿,花起钱才有价值,逛街有逛街的乐趣在,本地人不像洋人那样喜欢用订购的。” “可是妈怕你……”应母顿住,话接不下去,眼泪又直在眼眶中打转。 她就是怕这样才想了去走走:“妈,不会有事的,还剩两天就熬过去了,我保证会活得好好的,你跟爸会有机会把我嫁出去的。” “你这孩子就会安慰人,可是妈还是怕,万一你真的走了,剩我跟你爸两个人……”应母说到声音都哽住了。 小燕搂搂母亲,拍拍她的背:“好啦!我不出去,今天我们一家人三口全都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去,这总行了吧,不要哭了,让爸看见他会难过的。” 应母这才收起泪水,抑住悲伤。 “对了,爸呢?”母女俩一起下楼去。 “在书房讲电话,好像是你叔公打来的。” “叔公?那不就是爷爷的弟弟,我从来没见过他,他应该很老了吧!”应家的亲戚实在太多了,连她都搞不清楚有多少人。 “好像快八十岁了,不过身体还很好,平时因为忙,也很少联络,他突然打来,你爸也很惊讶。” 小燕没有点破,她明白这位叔公打电话过来的原因,十之八九是与她有关。 “你想吃什么,妈去煮。”现在只要女儿要求什么,她都愿意去做。 “随便就好,妈煮什么我就吃什么,我又不挑食。” 等应母消失在厨房门口,她才瘫在沙发上,老实说,她现在除了头晕外,还觉得全身无力,好像稍有不慎,她就会趴在地上起不来,只是好强的她勉强撑住,拼命跟自己说:应小燕,你不能倒,你倒了就代表认输了,绝对不能服输,有种就来勾她的魂,要叫她自愿服输——甭想。 “爸,电话讲完啦!叔公说了什么?”她坐正身子问。 应你从书房出来,对女儿一笑:“你叔公说好久没看到你,明天要来,还说要送一份礼物给我,据说是我们应家留下来的的东西,老人家都是很念旧的,虽然不是值钱的古董,还是当宝贝一样收藏。” “叔公有说是什么东西吗?是不是人家说的传家之宝?”通常是些宝石之类的。 “我们家哪有什么传家之宝,只不过是一面钳镜子,因为你爷爷很早就过世,所以就放在你叔公家,称不上什么宝贝,我小时候看过一次,镜面上还裂了一道缝,失去了它的价值,算不上古董了。” “那为什么要送给我?我不是还有堂哥堂弟吗?怎么不是给他们?”一般这类世代相传的古物,都是由男孩子继承。 应爸不以为意地说:“唉!你叔公年纪大了,又是家中最大的长辈,他决定给谁,没人敢反对,幸好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然亲戚有得争了。” 这倒也是,除了她家的家境较好外,其他的亲戚都只有一般家庭,说不眼红是不可能的,要不是没价值,她爸是不会收的。 “嗯,有钱也未必是好事,有得必有失啊!”她颇有同感地说。 应父向来欣赏女儿对金钱的态度:“没错,人最怕变成金钱的奴隶,钱再多,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只要你能逃得过这一劫,爸爸宁愿没有那么多钱,一定用那些钱做善事。” “爸,别那么快断定我会死嘛!说不定我福大命大,众神庇佑,活到七老八十也不一定,我没杀人放火,坏事做尽,阎王不敢收我的。”她偎在老爸怀里,信心十足地说。 应爸揉揉她一头乱发,欣慰女儿有着豁达的天性:“爸爸相信你一定会没事的,你姜伯伯还很高兴我们能成亲家,怕你临时又反悔,还说要先订婚不可。” “一定是那个姜克乃出的皱主意,好像非赖定我不可,天底下不止我一个女人,娶我那么好吗?真搞不懂他。”她忿忿难平的抱怨。 “女儿啊,天底下虽然有很多女孩,不过去只有一位应小燕,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他当然非娶你不可。” 这话倒是不假,她可真是独一无二的应小燕,只是她跟姜克乃真的适合吗?她太凶悍,凭他的个性是奈何不了她的。 “好吧,嫁就嫁,谁怕谁?我就不信他不后悔。” 既然她都放话了,只要她能活过后天,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第二章 棒天中午过后,应家来一位客人。 小燕请了两天病假留在家里,她望着这上门的白发老人,他应该就是她叔公了。 “叔公。”她有礼地叫一声。 老人亲切地点头:“你就是小燕喔,长这么大了。” “叔公,我扶您进去。”她觉得蛮喜欢这位叔公至少比其他亲戚好相处。 “好,我好久没来看你爸妈了,突然想到,就过来走走。”他身子骨还算硬朗,只是走路不是很稳。 “叔公以后可以常常来,我跟爸妈很欢迎您来。“她没见过爷爷,他应该和叔公感觉差不多才对。 应父和一名中年人搬了一样东西进客厅,她也和堂叔打了招呼。 应母招呼小叔进琮喝个茶,他说还有事要先走,没有留下。 “小燕,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叔人送件生日礼物给你,那可是有好几百年历史的古董喔!外面是买不到的。“老人得意地说道。 “叔叔,小孩子生日而已,何必大费周章送礼。“应母客气地说道。 应父也说:“是啊!叔叔,那应该留给男孩子传下去,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给了就变成别人的了。“ 老人听了只是点点头,没有否认他的说法:“我也知道,可是,那是你死的爸爸要我这样做的。” 其他三人听了一愣:“叔公,您是说我爷爷托梦告诉您的?”小燕性急地问。 “叔叔,是真的吗?你梦到我爸啦!”应父也焦急地问,他从来没梦过死去多年的父亲。 “对,我最近晚上都睡不好,常常梦见你爸来找我,我本来想是不是祖坟有问题,他想来跟我说什么,后来我也睡得迷迷糊糊,只记得他要我把这座镜台送给小燕,说她十八岁生日要到了,要我来救她。” “救我?怎么救?”小燕纳闷地问,用镜子救人还是头一回听过。 应母一听女儿有救,直问:“他有说要怎么救吗?” “淑雯,不要急,让叔叔慢慢想。”虽是无稽之谈,但是到这节骨眼,也只有试试看,况且也许真的是死去的父亲疼爱孙女,特地托梦给叔叔。 老人想了良久,白眉皱了又放,放了又皱:“他没说,只是一直要我送镜子来,没说怎么用。” 众人失望地叹气,小燕对这箱子里的东西更加好奇。 “爸,我可以打开看看吗?说不定会有线索。”她看纸箱大小成正方体,放在桌上刚好。 应父应母互望一眼:“小燕,我想等明天再打开好了,万一现在看了不灵怎么办?还是等明天再看好了。”应母紧张地说。 可惜!她缩回手,真想现在就看看它长什么模样,要她等到明天,不如今晚偷看一眼好了,又不会缺角。 “好吧!叔公,您知不知道这镜子以前是谁用的?”她顺口问。 老人抚抚白胡子:“这好像是明朝遗留下来的,还有个很美的名字,叫什么……‘燕双飞’,我只记得这些。” “明朝?那不就是……”应母听到明朝二字就心惊胆战。 “淑雯!”应父轻喝。 小燕早联想到了,这镜子有可能是那位应家的小姐闺房中用的梳妆镜。 这未免太巧了吧!独独留下她的东西,其中又有什么深意吗? @-@ 半夜两点,小燕蹑手蹑脚地下楼。 在这种时候,格外有股冒险的紧张气氛。 这一想,她头也不昏了,体内还涌起无穷的力量。 多谢爷爷的保佑,孙女这次能侥幸不死,一定早晚三炷香供奉您。 倾听屋内的声音,爸妈这时也该睡得很熟了,真是苦了他们,为了她,这阵子睡也睡不好,都瘦了一大圈,实在让她不去。 敝来怪去,还是怪那个小姐,被骗了敢就算了,还毒死亲夫,连带害他们这群后代子孙遭殃,送命不打紧,让父母伤心难过是她最不愿意做的事。 要是自己真的死了,在阴间遇上她,非骂得她狗血淋头不可。 小燕闪进了书房,合上房门,开了灯。 纸箱就放在书桌上,她轻轻地打开它,想把镜子抱出来,天呀!怎么那么重? 对了,她忘了这是一面铜镜,所以特别重。 她使出了吃女乃的力气,想尽了方法,弄得满身大汗,终于将它搬出来。 痹乖!这镜子还真特殊,整个镜框成六角形状,下头有个支架撑住,全部用铜制的,溱上金色的颜料,镜框是利用两扇门隔成两半,上头附有小把手开启。 小燕深吸口气,轻轻地拉住把手往外开—— 迸代的镜子不似现代的清晰,去仍能看得一清二楚,可见得有经过保养。 镜面上的确有一道裂痕,恰巧由左至右剖成一半。 她仔细打量,镜子上方果然绘了一幅彩色的图案,是一对燕子栖息在树枝上,相偎相依,难怪叫“燕双飞”。 她左照照、右照照,并没什么变化啊!难道爷爷骗人? 看来,还是得靠自力救济,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是没个准的。 不过,她蛮喜欢这镜子的,把这用来当陪葬也不错,只可惜裂掉了。 小燕好奇地伸手去模那道裂痕,手指不小心被割到,镜面上沾染了血迹。 “流血了。”她不在意地放进嘴里吸吸。 蓦然之间,镜面起了变化,变得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雾中。 “怎么回事?”她聚精会神地凝视,口里直嚷。 就在那一刹那,一束白光由镱中射出,快得像火箭,她连闪都来不及。 “啊——”她蒙住头大喊,镜子里有鬼! 她的尖声惊醒了家人,应父应母两人见女儿倒在书房内,惊慌地打电话叫救护车。 应母抱着昏迷的女儿痛哭。 ### 好暗喔! 小燕站在一片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什么鬼地方?莫非她已经死了,而这里就是人称的“阎王殿”? 喝!不得了,她真的死了!那怎么成,她不能就死,不行! “喂,有没有人听见我的声音?有没有人在?”她喊着,四面飘荡着她的回音。 她有些毛骨悚然,磨擦着凉飕飕的手臂。 “喂!有胆把我抓来,没胆出来见人啊!你们阎王殿的人都是胆小表啊!”怒气使她没那么害怕,既然都来了,怕他们不成? 回音又响起。 “搞什么搞?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自认没做亏心事,不怕你们这些人,就算死了,我也只有上天堂的份,还不需要下地狱。” 她移动脚步,有些腾云驾雾的感觉。 “呜……”女人的哭声响起。 “啊!真的有鬼。”小燕跳起来,打个冷颤。 “呜……”哭声没有停止。 “谁在哭呀?有种给我出来,藏头缩尾算什么好汉……不,算什么好鬼。” 哭声乍停:“谁?是谁在说话?”一个细细的女人声音响起。 耙情不是鬼,而是跟她一样刚来的。“是我啦!你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那声音怯怯地说。 小燕心想也对,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这样好了,你一直说‘我在这里’四个字,我循着声音过去找你好了。” “好,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她随着声音的大小移动,愈接近声音,便不再那么暗,隐约见到个人影。 “哈!找到你了。”她高兴总算有伴了,“真有趣,你不会是在拍戏的时候吊钢丝,结果摔死的吧!她打趣地问。 她这同伴穿着古装剧中的戏服,除吓人的开场白之外,还真是个大美人,咦?她不记得她是哪个电视演员,像她这型的应该不会是跑龙套的才对,太暴殄天物了。 “拍戏?我不懂,这是我爹请人帮我做的,你的衣服才奇怪,姑娘家怎么能露出肌肤呢?太不庄重了。” 迸装美人不赞同地轻拧眉尖。 小燕瞧瞧她,看她差不多跟自己同年,怎么那么老古板,都什么时代了,说起话来文绉绉的。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的?” 迸装美人摇摇螓首:“我也不清楚,我好像是跟我的丫环在花园里抓蝴蝶时,不小心绊到石头,然后就不记得了。” “丫环?抓蝴蝶?”小燕狐疑地模模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在发烧?现代哪有人家请丫环的,大部分都请菲佣,你是什么时候的人啊!”她随口地地问。 “我是明朝的人啊!泵娘难道不是吗?”古装女人倾侧着脸问。 啥!明朝? “你是明朝人?确定吗?没骗我?“愕愣过后,小燕一堆问题倾巢而出。 “我为什么要骗你?小女子真的是明朝嘉兴人氏。” 迸装女人也同样打量这名奇装异服的姑娘,莫非她关外的蛮夷人,不然为何衣不蔽体? 小燕拍手大叫:“那正好,我问你,你可认识一户姓应的人家?” “姓应?认识啊!泵娘想找人?”她困惑地问。 “没错,只是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出身书香世家,有一个表哥,自幼与人定亲,对方是大商贾的独子。“小燕把所知的一切说出。 迸装美人露出讶异的神情:“啊!”她轻叫一声。 “你想到了是不是?你认识她吗?”小燕扯着她水袖急问。 “姑娘想要找的人是……我,可是我燕不认识姑娘啊!“她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与她熟识? “你……姓应?你还有个未婚夫?!”小燕简直是用吼的了。 迸装美人被她的气势吓着:“小女子闺名是应水嬿,你……找我有事吗?” “有事?没错,有很重大的事,我说祖先大姐,你可把我们这些晚辈害惨了,你想跟你表哥私奔也罢,或者干脆逃婚也可以,求求你别谋杀亲夫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为了你的爱情,我们应家的女人都变得短命,这罪孽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她愈说愈咬牙切齿,吓得美人儿一会儿脸红,一会儿死白。 “水嬿不……不懂。”应水嬿弄糊涂了。 小燕大口吸气,现在凶手就在眼前,要她不生气挺难的。 “好,祖先大姐,我先跟你解释我跟你之间的关系,首先容我介绍自己,我叫应小燕,是你好几代以后的子孙,你是我的祖先,understand?” “子孙?”她眨眨那双美眸不解地问。 “不错,我也不清楚我们怎么遇到的,总而言之一句话,你那是表哥是个坏胚子,不要被他骗了,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 应水嬿鼓起粉頬:“你胡说,表哥是好人,只有他会尊重我,对我温柔体贴,不许你说他坏话。” “啧!中毒太深。”小燕伤脑筋地自语,“祖先大姐,我老实跟你说,你那位温柔表哥会叫你毒丈夫,然后谋夺你丈夫的财产,最后再把你踢到一边,任由你自生自灭。” “不会的,不会的,表哥不是那种人。”她捧着脸,身子摇摇欲坠。 小燕很同情她,不过为了历代应家女人着想,还是得狠点。 “我是你未来的子孙,难道会骗你吗?你知道吗?你毒死你丈夫的时候,他死得很不甘心,临时前还诅咒我们应家世世代代的女子,全部都活不过十八岁生日,现在就轮到我了,明天我就十八岁了,谁晓得会早一天死,我爸妈一定哭得很伤心,这全是你那表哥害的,你还说他是好人吗?”小燕擤擤鼻子,一想到就这么死掉了,她好想哭喔! 应水嬿深受打击,在她心目中完美的偶像,怎么可能是如此恶毒的人?而自己真的做了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事吗?毒死至亲的丈夫,她怎么会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来。 “我……真的那样做了吗?我杀了人?”她望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真见到了血似的。 “照你这样看来,你还没嫁过去!”也许她可以挽加局势也不一定。 应水嬿点头:“嗯!再过三个月,齐家就会派人来迎娶了,可是我很害怕,也从来没见过他,只听说他是很凶恶的男人,想求爹解除婚约,但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 “他叫什么名字?”小燕对那男人产生好奇。 “他是‘飓飞庄’的庄主叫齐隽天,听娘说他很钱,只是表哥说他杀过人,在商场上势力庞大,为人不择手段,每个人都畏惧他,表哥还说……” “拜托你好不好,祖先大姐,别老是表哥说表哥说,传言未必是真的,何况你那表哥说不定就是故意让害怕,他好从旁安慰你,你有点头脑好不好?这样就信了他的话,真笨!”小燕对那位表哥实在没啥好感。 “啥!为什么表哥要骗我?”应水嬿脑筋转不过来,想不出自己被骂的原因。 看来,以前的千金小姐都不太聪明,人家随便说说就信了。 “反正我不会骗你的,等你回去以后,不要再信任你表哥的话,而且最好别再见他,免得你呆呆的又被骗,听我的准没错。” 应水嬿虽不是很明白,不过既然这姑娘是她应家的人,总不会骗她吧,所以乖顺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我们回不去了是不是?”她开始担心离不开这地方。 小燕搔搔乱发,环视四周,根本连东南西北都搞不清。 “照理说你的阳寿还没到,不该死呀!他们抓你来做什么?” 才一说完,忽然两人的身后出现两道白光,像在指引两人回家。 啊!你看,我们可以回家了,祖先大姐,就照着你身后的路往回走,马上就能回到家了。” 小燕指着她背后的白光说道。 应水嬿欠身一揖:“那我先告辞了,小燕姑娘,很高兴在这里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祖先大姐,记住我的话,不要被那混蛋骗了喔!再见!” 望着她消失在尽头,小燕才转身朝白光走去。 @@@@ 现代,医院加护病房。 “小燕,睁开眼睛看看妈,小燕,妈在叫你,你听见了没有?”应母哭倒在病床旁,声声唤着女儿。 应你也声泪俱下:“淑雯,你冷静点,小燕死了,她已经离开我们了,再哭也没有用,呜……” “不,她还有半天的时间,小燕的生日还没有过完,不会就这样死了,不会的……”她趴在女儿身上失声大哭。 医生站在身后,只能尽力安慰:“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顺变。” “怎么会这样?医生,小燕才十八岁而已,她怎么可能突然死了?一定弄错了,医生,你再检查一次,求求你再检查一次。”姜克乃不信地抓着医生叫嚷着。 他一大清早接到电话赶来,看到的是小燕没有呼吸的尸体,怎么会这样?她又没生病,只是头昏贫血而已,绝不会死的!她答应跟他结婚了不是吗?她说只要她活得过十八岁……难道小燕早知道自己活不过十八岁才这么说的?骗人的吧!。 “小燕——好在叫你,你快回来啊!她在呼吸了,小燕要呼吸了,你们快过来看。”应母回头大叫。 应父以为她悲伤过度产生幻象:“淑雯,小燕真的死了。” “让我看看。”医生也注意到脉搏显示器上有了轻微的跳动,取出听诊器探测着,“奇迹,病人又有呼吸了。” “真的吗?医生,我女儿真的活过来了。”应父怕高兴得太早,无法承爱希望落空的滋味。脉搏显示器上的线条愈来愈强,而小燕的胸脯也因呼吸而起伏。 “小燕,妈知道你是勇敢的孩子,绝对会奋战到底的,快张开眼睛让妈瞧瞧。”她急促地要求着。 “小燕,我是妈妈,你看到见我吗?”应母叫道。 “小燕,我是爸爸,太好了,你真的活过来了。”应父开心地抹着老泪。 床上的小燕迷惘地轮流望着他们,好久才开口:“你们是谁是啊?我不认识你们,我也不叫小燕。” “什么?小燕,你当然是小燕,是我们的女儿应小燕!”夫妻俩又受了一次惊吓,怎么女儿回来反而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应小燕?那不是她的子孙的名字吗?她看看屋子,白色的墙壁,浓浓的怪味道,这不是她住了快十七年的家,难道是…… 她吃力地抓起来:“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小燕,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不认识爸妈了?”应母抱住女儿不让她起来。 “我不是应小燕,我跟她走错路了,我必须回家才行,爹娘会担心的。”她纷乱地喊,想挣月兑应母。 应父抓着医生不知所措:“医生,我女儿怎么了?她怎么说不认识我们了。” “我先帮她做个检查,也许是刚醒来,还没完全恢复吧!爹!娘,快来救我!娘!” 她这一叫,连医生都不敢接近,姜克乃见状,跨进步伐,按住她的肩。 “不要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别怕。”他放柔声音温和地说。 她没想到要挣开他,因为听了他的语气,心整个安下来,这人是谁?他好温柔,即使是表哥,也从没有让她那么有安全感。 “你是……她羞怯地轻问。 姜克乃握住她的手,笑说:“我是姜克乃,你忘了吗?我是你的未婚夫啊!” “未婚夫?”她脸红地垂下头,如果她的未婚夫真是他,那她愿意嫁。 “是啊,你刚才说你不是小燕,那么你是谁?”他并不真以为她是别人,只想让她不再害怕。 小燕的父母马上反对:“克乃,她明明是小燕……” “我不是两位老人家的女儿小燕,我叫应水嬿,是小燕的祖先。” “什么?”连医生都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小燕,不应该说是应水嬿,她叹口气说道:“不瞒各位,水嬿曾经见过小燕姑娘,她曾千知水嬿犯下的过错累及子孙,只是没想到在回程的路上,却和小燕走错了路,水嬿来到了这里,那小燕姑娘恐怕回到了明朝。” 众人仍听得浑浑噩噩,还是姜克乃先清醒过来。 “你是说你应家的祖先,却莫名其妙地跟小燕换了身份,你外表是小燕,其实灵魂却是应水嬿,是古代明朝人对不对?”他不确定地问。 应水嬿抿着唇点头:“是的,尚请两位老人家原谅,只要想出法子,水嬿一定将小燕姑娘换回来,请老人家别再伤心流泪。” 换作是真的小燕,压根说不出这番话来,那么她夫的不是小燕了。 “那……要用什么办法救小燕?”应母一时没了主意。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是跌跤撞到头才昏过去,或许……再撞一次就好了。”她急中生智地说道。 “啊!”她看向丈夫,要再敲她一次头,怎么下得了手? 应父也觉得不妥:“这不好吧!万一敲得太用力,变成白痴怎么办?这该怎么办才好?”她又望向医生。 医生灵机一动:“那我可以跟院长说明,请他派一组人做检查,或许可查出原因来也说不定。” “我女儿又不是实验室的老鼠,做什么研究?医生,我警告你,今天的事,你要敢泄漏半个字,我会让你没工作。”他不管这女孩是不是他女儿,但总归是女儿的身体,怎么能让人做研究? 应母也不赞成:“对呀!好歹她也是我们应家的人,不能让人欺负了,还是先回家再说吧!”应母终究生性善良。 “嗯,这样也好。”应父决定后,便办了出院手续。 应水嬿也就暂留在现代,等待下次交换的机会。 第三章 迸代。 “小姐。” “嗯……别吵,我头好昏喔!”耳边怎么有只吵死人的麻雀,叽叽喳喳的。 “小姐,你别死啊!呜……” “你叫谁呀?哭什么哭的?”小燕本能地伸手挥挥,连死都不得安宁。 “小姐,你醒啦,谢天谢地,佛祖保佑。”那只麻雀还不走,仍自顾自唠叨。 小燕被烦得有些烦火了:“你很吵知道吗?我头痛得快裂开了,你还唠叼个没完,能不能安静点?” “小姐,对不起,奴婢……奴婢……只是担心小姐……” 什么奴婢、小姐的?她揉着鬃角,努力地撑开眼睛:“茉莉?嘿,你怎么在这儿?难道……你也死了,不会吧!”她抓着身边的女孩叫嚷。 “小姐,你是不是跌糊涂了?你没有死啊!奴婢也不叫茉莉,奴婢叫小茉啊!小姐忘了吗?”被她抓住的女孩急得满头大汗。 “小茉?”她定睛细看,确实是茉莉没错啊!“茉莉,你得了失忆症啦!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还有你穿的是什么衣服,披披挂挂的,你跑去当临时演员啦!” 婢女小茉以为小姐得了失心疯,吓得更历害了。 “小姐,你在说什么奴婢都听不懂,奴婢去找老爷夫人看小姐好了。”小姐若有个闪失,不是她承担得起的。 什么跟什么?“等一下,回来。”小燕及时把她叫回来。 小燕先让自己坐好,发现睡的地方是一座四柱绣床,四边垂着白纱,而这房间内的一桌一椅,全都是些古物,就连窗子还是用白纸糊在框上,而不是用纱窗、纱门,而刚才以为是茉莉的女孩,穿的那身戏服,好像……跟她祖先大姐同年代的东西,这一思及,她不禁打个寒颤。 不会是真的吧,太荒谬了。 小燕低头瞧瞧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衣,还有…… “哇,我的头……头发?”她握着一把披在肩上的乌黑秀发,这是假发吧,拉了拉,会痛耶!糟了,它是真的。 “小姐,你要不要紧?奴婢……” “镜子,哪里有镜子?快给我镜子!”她大叫,错了,错了! 小茉不明白主子出了什么事,依言递上一面小花镜。 小燕抢过来,心一横,放在眼前一瞧。 镜中呈现的是一位出水芙蓉般的美貌女子,翦水双瞳此刻包含惊愕,掐出水的白肤也变得更苍白,樱桃小嘴正不顾形象地张得老大,两条柳眉也打了千千结。 “祖先大姐?我……变成她了?”她手一软,镜子差点打破。 “小姐,你脸色好难看喔!要不要先躺一下?”小茉要扶她躺下。 小燕一手按着心口,一手敲敲脑袋瓜子,快想一想怎么回事?究竟哪里出了岔子,“她怎么跑来这里了?”如果真如所想的,那祖先大姐不就到现代去了,是谁开的玩笑啊! “你……说你叫小茉对不对?”她试探地再问一次。 “是啊!小姐,小茉这名字还是小姐取的呢!小姐是不是撞伤头了?”小茉忧心地审视她额上微肿的伤处。 小燕模模伤口,并不很严重,祖先大姐说过,她是抓蝴蝶的时候跌跤,才会跟她相遇的,那么一定是她们走错了路,其实她们应该往前走,而不是往回走。 “那……小茉,我问你一些问题,可能是刚撞到头,有些事忘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免得我爹娘知道会着急。”这理由不赖吧! 小茉闻言猛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小姐怪怪的。 “好,我先问你,这是哪里?什么朝代?我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小燕问了一箩筐的问题,“最近我表哥可有来找我?” “小姐,你真的都不记得啦!这里是嘉兴应府,现在是明朝,除了老爷夫人外,还有大少爷、大少女乃女乃和孙少爷。”小茉——照实回答。 原来她还有哥哥、嫂嫂和侄子:“那我表哥呢?他也住在这里吗?”仇人的行踪比什么都重要。 小茉掩嘴轻笑:“小姐还是忘不掉表少爷,只可惜小姐已经有姑爷了。” “我不是……算了,他常来吗?”她不耐地问。 “嗯,表少爷住在杭州,最近要来咱们府里做客,往后小姐出嫁了,就可以跟表少爷成邻居了。” “你的意思是我要嫁的人也住杭州?“她总算有些眉目,那表哥连祖先大姐成了亲、嫁了人都死缠不放,以后又成了邻居,可说是近水楼台,应水嬿不受诱拐才怪。 “是啊!未来的姑爷在杭州可是出了名的大商家,听说‘飓飞庄’气势磅礴,亭台楼阁美不胜收,好多姑娘都羡慕小姐嫁了个有钱的夫婿。” 小燕光想到嫁过去的人有可能是她,就头皮整个发麻,哪有空去想他多有钱。 “小茉,我还有多久要出嫁?” “奴婢算算。”小茉弯着手指头比着,“还有两个月又二十天,姑爷就要来迎娶小姐进门了。” 幸好还有时间,只要在成亲那天换回身份,就一切搞琮了,那这段时间就先充当应水嬿的角色,先除掉碍事的家伙再说。 “就这么决定。”既来之则安之,急也不是办法,先把这时代的习惯弄明白再说,免得穿帮被怀疑。 “小姐,你决定什么事了?”小茉觉得从小服侍大的小姐变得不太一样,却找不出哪里不同。 “没什么,小茉,你来教我这些衣服的穿法,还有府里有哪些佣人……” 尽避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小茉仍尽责地在一旁说明,摔一跤有那么严重吗?居然把所有的事都忘光了,以后她走跟得小心点。 @@@ “爹、娘,你找我?”应水嬿,也就是小燕,她渐渐熟悉了这里的事物。 她本来要大步跨过门槛,幸好她的军师小茉及时拉她一把,否则,哪家的千金小姐像她这样粗鲁,不笑掉人家大牙才怪。 老天!走跟还得莲步轻移,原本可以走一步的距离,非得分三步走,真累人! 堂上坐着两位老夫妻,正是应水嬿的双亲,应员外与应夫人。 “水嬿,坐啊!你额上的伤好点儿了没?”应夫人关怀地问,这让她想起她妈妈,希望他们不要为她太难过。 “娘,女儿已经没事了。”她正襟危坐,如坐针毡。能穿这身衣服自由行动,她也真佩服这些古人。 “没事就好,以后小心点儿,万一脸上留下了疤痕岂不是糟了。”应员外不忘叮嘱着说道。 应水嬿在他们面前不敢太放肆,柔柔地点点头:“是的,爹,女儿会记在心里,以后会小心的,找女儿来有事吗?” 应夫人过来牵着女儿的小手,舍不得地说道:“水嬿,再过两个月你就要过门了,娘可真舍不得,到了夫家可不比家里,成了当家主母可得要有个主母的样子,别让人看笑话,女子出嫁要以夫为天,凡事要听众他的话,别太任性,懂吗?” 听起来不像嫁人,反倒像卖身为奴。她也知道古代人重男轻女,做妻子的对丈夫要言听计从,遵守三从四德,还好她没打算真的嫁过去,不然会是场失败的婚姻,包准没两天就被出家门。 “是的,娘。”好像只要说这句话就ok了。 “对了,你君雁表哥可能今天就会到了,他特地带你姨父、姨母送的礼物过来,所以会在咱们府里住几天。” “真的,表哥要来了?”她双眼发亮,听见仇人就要到了,怎么不教人兴奋?哼!倒要瞧瞧他长得何模样? 应员外皱皱白眉:“水嬿,爹知道你自小就喜欢你表哥,不过,可别忘了你已算是齐家的媳妇儿了,可得认清自己的身份,别逾矩了。” “是的,爹,女儿很明白。”她绽出一朵甜美的笑容。 “那就好。”应员外安下心来。 “老爷也太多心了,水嬿只是把君雁当哥哥一样看待,是你胡思乱想了。”应夫人根本不了解女儿的心事。 应水嬿笑容中带着狡诈,谁教他要落在她手上,是他的好运用完了。 “对了,爹、娘,女儿能不能到街上逛逛,我明白未婚的姑娘家不能随意抛头露面,只是女儿想上庙祈求菩萨,保佑爹娘身体健康,女儿嫁进齐府也能搏得丈夫的怜爱。”恶哎,说得她都想吐了,还得装成一副害羞的模样。其实她是被闷得快发霉了,而且对于外头的世界也很好奇。 应员外夫妻俩思索一会儿,觉得这要求也不分。 “那爹派几名家丁陪你去,比较安全妥当。”应员外原则上答应了。 “谢谢爹。”成功了,终于可以看见古代人生活的点点滴滴,这可比上历史课好玩多了。 厅外一位老管家禀告:“老爷、夫人、表少爷已经到了。” “快请他进来。”应员外说道。 来了!来了!她想着该如何欢迎他。 门口走进一位身穿黄衫华服的男子,约莫二十三四岁,手挥纸扇,一派风雅洒月兑的书生味,若不是了解他其实内心奸诈,还真是黑瓶装酱油——看不出哩! 他首先上前一揖为礼:“侄儿君雁见过姨爹、姨娘。” “不必多礼,这一路辛苦你了,你爹娘身子还好吗?”应员外说道。 “家父、家母都很好,多谢姨爹关心。”他转向应水嬿同样一揖,“恭喜表妹,觅得如意郎君。” 应水嬿倩说:“多谢君雁表哥。” 应夫人交代管家将行李送客房,“君雁,赶了好几天的路,你先去休息,晚上咱们再慢慢聊。” “是,谢谢姨娘,表妹,表哥要送一份礼物给你,你随我去看吧!”他不放过机会与她独处。 “好的,表哥,爹、娘,女儿先告退了。”他要玩什么把戏?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应水嬿纳闷地望着他的背影,这人心思蛮深沉的,在外人面前真是个谦谦君子,就不知何时露出狐狸尾巴? 转进客房内,房中堆入了些礼物。文君雁关上门,两手捉住她一双葱白玉手,按在胸口上。 “水嬿妹妹,我想死你了,你也想我吗?”他这变化可真快。 喝!说变就变啦! “当……当然想了,表哥。”她笑得嘴唇都抽筋了。 “你还叫我表哥,叫君雁哥有那么难吗?”他万分委屈地怨着她。 来这一套!叫就叫,who怕who?“是我错了,君雁哥。”她甜腻腻地唤着。 “喔!水嬿妹妹,你真的是愈来愈美,就如同一朵娇艳的牡丹花,让人忍不住想……”他轻俯下头妄想一亲芳泽。 应水嬿作势含羞又带怯地闪开:“讨厌,君雁哥就爱说些好听话来骗人家。” “这是事实,水嬿妹妹的美貌,难得有人能出其右,当真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几,世上少有,举世无双。” 她快吐了,“那君雁哥即使作为牡丹花下的鬼也不后悔了!” “当然,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值得!值得!”他还在唱戏。 “哦?口说无凭,君雁哥,你不如死一次给我看,水嬿就相信你的真心。”想跟她斗,门都没有。 文君雁立时灰头土脸,尴尬地涨红脸:“水嬿妹妹,你……怎么这么说呢?我那么爱你,你当真忍心叫我去死吗?” “是你自己说的啊!难道你是在骗我吗?”她将问题又推回去给他。 “这……只是一种比喻罢了,水嬿妹妹,你……好像变了,跟以前不太一样。” “有吗?”她在心底偷笑。 他晃晃脑,想不出个的以然,“大概是我搞错了,水嬿妹妹,我特地送你份礼物来给你,你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他掀开摆在桌案上的红布,应水嬿心头大震。 “这镜台是为兄请一位杭州有名的师傅做的,你瞧瞧。”他打开镜门,果然绘着一对燕子,“上头这对燕子好比咱们俩,双栖双宿,永不分开,所以说叫‘燕双飞’,喜欢吗?” 真的是那面“燕双飞”,只是上面没有裂痕,完好如新,敢情是文君餍送应水嬿的?“好漂亮喔!谢谢君雁哥。”她假笑一番。 “你喜欢就好,见镜如见人,水嬿妹妹出嫁的时候,就把它当嫁妆带过去,伴在你身边就不寂寞了。”他手臂试图揽住她,她又轻巧地逃过。 应水嬿感激地痴望着他:“表哥对水嬿太好了,设想得如此周到,水嬿一定仔细收藏,把它当作表哥,早晚膜拜。” “啊?”他最后一句没听懂。 “我是说早晚思念,君餍哥,这礼物水嬿收下了。”所谓的双燕是指她的嬿和他的雁啊!想得挺美的嘛! “水嬿妹妹,为兄想咱们许久不见,不如坐下好好聊聊,往后这机会可是不多了。”他佯装遗憾的表情。 “怎么会?表哥与齐家不是邻居吗?还是可以常见面呀!”她坐了下来,听他说下去。 文君雁叹口大气:“唉!水嬿妹妹有所不知,那齐隽是有名的妒夫,若一旦成为他的人,不管是谁,都休想碰到一根寒毛,将来只怕连你想回娘家见姨爹姨娘一面都难喔!” “真的那么可怕吗?表哥,他长得如何呢?”她捂着胸口,装出受惊吓的神色。 “说到他的长相,齐隽天除了有钱之外,长得无比凶恶,庄里的仆人都很怕他,简直比山里鬼怪还骇人。” 炳!吹牛不打草稿,不过,她那祖先大姐未免也太呆了,这种骗小孩的话也相信,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啊! “那怎么办才好?表哥,你得救救我啊!不如你带水嬿逃走,咱们逃到没人认识的地方,再也别回来了。”哼!看你怎么说? 丙然,他着急地安抚她:“别怕,为兄的会保护你,水嬿妹妹,如果咱们逃走了,姨爹、姨娘该怎么办?听我说,你还是先嫁过去齐家,等适当的时候,为兄的再带你离开,这样才不会连累两位老人家。” 她就猜到是这样,“也只有如此了,表哥,你一定要来救我喔!” “我向你保证,一定会的。”他握着她的小手,窃笑计谋得逞。 @@@ 一顶轻便的轿子在两名家丁的保护下出发,小茉尽责地跟在轿子旁。 应水嬿掀起小窗的一角偷窥。 苞在电视连续剧中看的差不多,不至于很陌生。 “小姐,这样太不端庄了,快放下。”小茉低声地叫。 “偷看一下也不行吗?”她打着商量。 “不行!”小茉坚决地回答。 真没趣,只好入境随俗了。她放下帘子不再偷窥。 又行了一段路,她都快坐到生疮了。 “我口渴了,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这总该可以了吧! 小茉照样打回票:“不成,小姐怎能在这里抛头露脸,等到庙里再住持要水喝吧!” “啊!喝个水也那么麻烦,如果我想方便,是不是也得忍耐到那里再去?”她不悦地嘀咕,却也没为难小茉。 “小姐,咱们转个弯就到观音庙,请再忍一下。” “是,忍,不忍行吗?”她跷起脚,支着下巴说道。 话才说罢,街角传出叫嚷声。 “强盗啊!快来人,有强盗啊!”从一家金铺奔出个大汉,背了个包袱窜到大街上,后面紧跟着金铺老板。 乍见抢匪手持大刀,顿时人人自危,逃命都惟恐不及。 路人奔跑逃窜,挡住了轿子的去路,轿夫吓跑了,两名家丁也慌了手脚。 “发生什么事了?”她探出头问。 小茉慌张地跳脚:“快保护小姐啊!有盗匪刚抢金铺跑出来,轿夫居然跑掉了,怎么办呢?” “笨,我们当然也跑啊,待在这里等抢匪不成?”她实在不懂这些古代人的想法,应水嬿跨出轿子,回头向吵闹的方向望去。 抢匪正朝她这边过来,两名家丁眼见小姐有难,上前想搭救。 可是抢匪一见竟有如此上等绝子,二话不说,便动手押住她。 “老兄,刀剑无眼,请小心一点行不行?”她伸出拇指与食指,夹住刀锋,一寸寸移开。 抢匪吼道:“全都不许过来,否则杀了这妞儿。” “小姐!你们快去救小姐啊!”小茉拉着家丁,要他们上前。 “小茉,叫他们也没用,我不会有事的。”虽是有些危急,但小不忍则乱大谋,等待逃亡的时机比较重要,总不能一昏了事吧! “哈……大美人,你乖乖地跟本大爷走吧!吃香喝辣的,包管你享受不尽。” “老兄拜托,你的嘴好臭,可不可以移开些,我会被你的口臭熏晕的。”她倒尽胃口地抗议。 周围响起笑声,众人心想,这是谁家的姑娘,竟如此大胆有勇气。 “住嘴,臭娘儿们,待会儿有你好受的。”抢匪气得大吼,试图换回声势。 “是……你想怎么样说吧!就算想娶我也得找媒人上门提亲,你这样抓我,莫非要我做压寨夫人啊!老兄,看你人模人样的,不会连这点礼数都不懂吧!” 她的话让他一愣,怎么这姑娘既不哭也不闹,还叫他上门提亲,难道脑子不正常吗?瞧她长得美如天仙,要真是个疯子,那就真可惜了。 “哎!你……” “我怎么样?”她笑靥如花地问道。 抢匪一时失了神,手上的刀子也放低了些。 就趁这空隙—— “就这样如何?她身子钻过刀下,回身朝他跨下一踢,踢完就跑。 惨了,都是这裙子,害她踢得不够用力。“臭娘儿们,找死!“抢匪发狠一刀劈向她。 “当!”一声轻脆的响声。 应水嬿眼前黑影一晃,总算有人见义勇为,拔刀相助。 那抢匪三两下被一个男人拿下,正巧官差赶来,把抢匪交付给官差。 “多谢阁下相救之恩。”她答礼道。 “哪里,姑娘该感谢的是我家主人。”那位恩人客套地说道。 应水嬿从他刚跳下的地方一望,那是客栈的二楼,他所说的主人就在上头。 “可否有劳阁下带路,小女子想亲自向你家主人道谢。” “这……不太方便吧!”他为难地表示。 小茉也开口反对:“小姐,这样不好吧!男女授受不亲。” “我只是想道谢而已,光明正大的,怕人家说什么呢?是不是,公子?“她朝他一笑,人家说一笑倾城,大概就是这道理。 “那……尚请姑娘稍候,容我禀告我家主人。”说完后,他上楼去。 应水嬿找了位子坐下:“小茉,别那么紧张好不好?当面道谢后咱们就可以走了,放轻松。”她看得出这阵子这随身婢女已经快得精神分裂症了。 “小姐,老爷如果知道的话。会赶奴婢出去的。”小茉几乎是乞求地说道。 “有我给你当靠山,我爹不会赶你走的……下来了。”她注视楼梯上下来的几名男子,他们的打份是很简单的粗布衣裳,但明眼人一看,既知气质不同。 原先的男人向她引见身后的男从:“这便是我家的主人,姓齐。” 那是位身高差不多一百九的高个子,以她的眼光来瞧,他可比四大天王的刘德华还有个性,身材足可媲美阿诺,布料随他的动作绷在他的胸膛上,有种男性的致命吸引力。他不算帅,不苟言的脸上,找不了情绪的起伏。 这不是小说中的形容冰山酷男的最佳代表吗?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宽阔的嘴唇,深暗色的皮肤,墨黑的头发束在脑后,有种狂放不羁的野性。 他也姓齐?这是应水嬿最后想到的。 “多谢齐公子救命之恩。”她朝他答礼。 冰山酷男持起码的礼貌,轻得不能再轻点下头。算是回答。 不说话,他就是不说话,那她说总可以吧! “齐公子也是嘉兴县人吗?可否让小女子做个东,请齐公子吃个便饭?” 她听见小茉吸口气,啊!她忘了这时代的女子还很保守,除了妓女之外,是不会有人主动邀请男人的,她面前两名男人正用怪异的神色瞅着她。 “算了,当我没说刚才的话。齐公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又追问下去。 “姑娘一向这么口没遮拦吗?”他平稳低沉地开口。 喝!一开口就是训人,“偶尔,要看对象是谁来决定,如何呢?齐公子究竟是打哪儿来的?”她不放弃地问。 冰山酷男扫了她一眼:“杭州。”简明扼要。 宾果!让她猜对了,“那么阁下不就是远近驰名的‘飓飞庄‘庄主齐隽天了吗?” “正是齐某。”连他身边的随从都惊讶地正眼看她。 小茉闻言叫道:“啊!那你不就是……” 应水嬿眼明手快,一掌将她的话拍回嘴里,捂住她的唇。 齐隽天人都来了嘉兴,她爹怎么会不知道?还是他只是来谈主意的? “原来是齐大庄主,失敬。”她笑里藏刀地说道。 “齐某还有事,先告辞了。”怕停留太久恐遭人非议。 “慢走,不送。”她庆幸自己并不讨厌他,至少没有文君雁形容的那么糟糕。 她和小茉、两名家丁苞在他们后头步出客栈,本欲分道扬镳,谁知—— “齐兄!“竟杀出个文君雁这程咬金。 “他跑来干吗?“应水嬿暗叫不妙,她的身份要被揭露了。 文君雁在两方人马中打量,想瞧出些端倪。 齐隽天浓眉拧深,他并不是傻子,“文兄与这姑娘认识?“一双朗目这刻全定在她身上,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应水嬿想打pass都没用,吞口唾沫,再吸口气。 文君雁站到她身旁,硬着头皮介绍:“容我介绍在下的表妹,也是齐兄的未婚妻应水嬿应小姐。” 蠢蛋!谁叫他介绍那么仔细的?真要命! “你……你好。”她在对方的逼视下,觉得自己在缩小。 “你就是应水嬿?”他眯着质问。 “是……不,不是……表哥,我该回去了,你陪庄主聊聊吧!再见。” 她飞快地丢个笑容,没命地跑了。 “小姐,等等我。”小茉撩起裙摆跟上。 她干吗那么怕他?他又不会吃了她。 不过,他生起气来还真有点可怕!她似乎遇到对手了。 第四章 应水嬿蹲在池边,望着池面的鲤鱼发呆。 齐隽天对这门亲事抱着何种态度呢?以他的条件,要怎样的女人没有,说不定也是碍于责任,所以只有娶她的分。 加上昨天发生的事,对她的印象大概也要大打折扣,认为她是个没教养的姑娘,搞不好已后悔得想退婚。如果退婚的话,历史会变成如何呢?诅咒是不是就此破解了? 唉!真让人头痛喔! “小姐有烦恼吗?”小茉在叹了n口气后问道。 “我在想齐隽天一定很讨厌我了,万一他来退婚怎么办。”或许这婚事解除也不错,毕竟她那祖先大姐太柔弱,见到他那么大个子准吓死。 “不会的,小姐,姑爷就是想退婚也没办法。”小茉说道。 “哦,为什么?”她不知道其中还有别的原因。 “小姐,你忘了,咱们老爷和夫人对齐夫人有救命之恩,所以才定下这门亲事,齐夫人临死前还要姑爷信守诺言,在小姐十八岁前来迎娶小姐,因此姑爷绝不会退婚的。” 原来有这种事,古代人果真连婚姻大事都做不了主,这样会幸福吗?即使相敬如“冰”地过一生,她宁愿选择终身当老姑婆,但那是在现代,在古代可是惊世骇俗,会被当成妖怪的。 “就算他退不婚又如何,我不爱他,他不爱我,还得一直生儿育女……” 生儿育女?她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过程,不行,她得快跟真的应水嬿交换,叫她跟个陌生的男人上床,她才不要哩!虽然身体不是她的,却是她在感受,那多恐怖啊! “不成,不成。”她弹起来,没了主意来回走动。 小茉对主子这类的行为已习以为常,渐渐忘了以前小姐文静的性子。 “什么不成?小姐。” “跟你说你也帮不上忙,讲了也是白搭。”她气馁地垂头丧气。 她在花园漫无目的地闲晃,脑子里千头万绪,症结究竟在哪里呢?想想那天晚上,她是打开镜子后才会莫名其妙地和祖先大姐见面—— “对了,一定跟它有关,小茉,咱们回房去。”她兴奋地叫道。 只要揭开镜子的秘密,她便能回到属于她的年代了。 她兴冲冲地往自己的绣房而去,一名家丁跋上她。 “小姐,老爷请你到大厅。” “什么事啊?等一下我再去。”她不假思索地说道。 “老爷请你立刻过去,姑父也在大厅等候小姐。” 轰,脑子一声巨响。“完了,他来了,小茉,怎么办?他会不会把咋天的事跟爹说?我死定了。” “小姐,别慌!奴婢想姑爷一定不会说的,再说昨天也该来了,何必等到今天呢?咱们先到大厅再说吧!” 应水嬿猛摇着头:“不要,你去跟爹说我……我头痛,不宜见客,叫他改天再来好了,快去呀,我到凉亭那边等你。” “小姐——”小茉苦着脸,欲哭无泪。 她穿过花径,走进一座凉亭。 选张石椅深思着,说不出为什么她会怕见到齐隽天,她可还没怕过任何人,但独独对他有份忌惮,难道他真是她的克星?在现代中,她所接触到的异性都没啥男子气概,像姜克乃温柔有余,强悍不足,根本制不了自己,而这齐隽天,凭那架式就够唬人的。 癘窸…… “小茉,他走了没……啊!怎么是你?”真是大意失荆州,躲到这里还是被他找到了,小茉站在老远一脸愧色,准是她爹命令她带他来的,这点伎俩还是骗不了人。 “小姐,奴婢……” “没关系,你下去吧!我想跟齐大哥单独谈谈。”先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再考虑下一步的走法。 小茉没马上走,纵然是未婚夫妻,单独相处总是不便。应水嬿向她使眼色,她才走开。 “齐大哥,请坐。”应水嬿指着对面的石椅,对他的称呼也改了。 齐隽天步伐稳重地拾级而上,往她对面的石椅坐下。 如此近的距离,应水嬿将他的长相瞧得更清楚,昨天还不觉得好看,今天再看,是愈看愈耐看,怎么看也看不腻。 她等他先开口,从他眼中,她明白他同样也在打量她,昨天碍于礼教,他并未认真瞧过她,今天就不同了,名义上,她是他的未婚妻,是他可以光明正大欣赏的人。 “齐大哥见了我有没有很失望?”她等不及了,对付这种闷葫芦只有先开口的分。 “不,你很美,只是不聪明。”他语调有些微愠。 头一句让她心花怒放,下一句就泼一盆冷水。 “是吗?何谓不聪明?”她装傻地反问。 “昨日抢匪将刀架住你时,你不该轻举妄动,万一有个不慎,你这条命就没了,难道你这行为叫做聪明?”他淡淡地指控她的一番愚行。 应水嬿巧笑嫣然:“齐大哥的意思是要我乖乖地束手就缚,让他绑去当土匪婆啊!我可是为了顾全你的面子才放手一搏,这也错了吗?” 齐隽天掀眉瞪着她,不满她的狡辩。 “有时候女人太自以为是,容易吃亏。“ “你会打女人吗?还是想解除婚约?这是你今天来的目的吗?”她没有因他的威胁而露出惧意,“我明白没有感情的婚姻,却要相守一辈子,对你我都不公平,我也不想逼你娶我,如果你有更好的对象,我愿意退让。我这人很明理的。” “我不会退婚的。”他对她一大串的问题,只能说了六个字,可见得他多么惜字如金。 “齐大哥,虽然我爹娘有恩于你娘,也不能拿儿女的婚事作交易不是吗?”真是把她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说我不会退婚的,你是好给我听清楚。”他往石桌上用力一拍,大声喝道。她居然提议他退婚?她有没有脑子?退了婚,她必然成为众人耻笑的对象,而他也不想当言而无信之人。 应水嬿暴跳起来,想跟他和平共处的感觉也没了。“你那么大声吓人呀!我告诉你,我就是不嫁,你想怎么样?你以为你凶我就怕你啊!本姑娘不吃这一套。” “你……”他被她的刁蛮怔住。 “我什么我?齐隽天,想要我嫁给,你就来求我,否则免谈,再见,不送。” 什么玩意儿?敢吼她,亏她对他印象还不错,敢情全是外表好看罢了,想当她老公那么简单啊!真是莫名其妙,是可忍,孰不可忍,想用强硬的手段,得看她配不配合才行。 怒气冲天的她,经过昨天救了她的男人面前,对方了解她的身份后,对她恭敬地地揖,应水嬿回瞪他,哼着气不睬他。 “这应小姐真凶悍,敢骂主人的大概也只有她了。”他叫宫颖棠,是齐隽天的随身护卫。 齐隽天深不可测的凝视她消失的小径:“她真的很特殊,颖棠,或许她真的适合当‘飓飞庄‘的当家主母,我原本以为会娶个贤淑乖巧的妻子,而她却完全相反,不似一般千金小姐逆来顺受,若知道我的出身,绝不甘于留在我身边的。” “可是主人却很欣赏她,不是吗?”宫颖棠道出他的心事。 “不错,应水嬿与我有相同的气势,比起其他女子更深得我心,她不只是拥有美貌,还有倔强和骄傲的个性,全都吸引住我。” “那主人仍维持原意?” “不错,我要她。” @@@ 什么事也没发生。 应水嬿一天下来,不知道照了几遍镜子,什么事都没有。 到底哪里出错了? “小姐,这镜子有问题吗?为什么你一直照个不停?”小茉纳闷地问。 “我知道就好了。”她撑着下巴撇嘴说道。 找不到原因,那她真得成了代嫁新娘,嫁进齐家了。 她不想这样嫁人,起码得等双方有了感情,也比较自然,这样赶鸭子上架,实在让她无法心服。 “表妹,表哥能进来吗?”文君雁在房外叫道。 小茉开了门让他进屋。 “表哥找我有事?“应水嬿兴致不高地问。 “外头天气明朗,表妹想不想到花园中散步?或者为兄可陪你到镇上逛逛?不知表妹意下如何?” 应水嬿略无精打采地说道:“花园我都不知道走几遍了,蒙着眼都会走,会什么好散步的?上街去又不能随心所欲地逛,逛得也没意思,表哥,提议点新鲜的玩意儿好不好?” 文君雁满脸问号,这表妹何进变得如此伶牙利齿?换作从前,她定是嫣红着脸点点头,温顺地跟在身旁,在花园中散步。 “表妹,你是否哪里不适?或许是病了才变得这样。” “没有啊!水嬿只是昨天被齐大哥吓倒罢了。”她这忆起不能露出马脚,随便编了借口。 他当场信了,连忙进了谗言:“是啊!莫怪乎表妹会身子微恙,那齐庄主在杭州的势力人见人怕,姑娘们见了连瞧都不敢多瞧一眼,更别说和他说话了,姨父也真是的,还让表妹与他单独见面。” 应水嬿斜睨着他,道人是非,可真是他的专长。 “是啊,表哥,今儿个我就觉得头昏眼花,她难受喔!”她作势揉着太阳穴,轻蹙柳眉,加上申吟几声。 文君雁赶紧献殷勤:“表哥去找大夫来帮表妹瞧瞧,表妹千金之躯,病了可不得了。” 她偷偷对小茉扮个鬼脸,小茉会意地窍笑。 “不用了,表哥,只要休息一天就好了,还望表哥谅解,小茉,送表少爷出去。”她婉转地下逐客令。 “是,小姐。表少爷请。”小茉含着笑意配合。 “水嬿妹妹,我是真心关心你的身子健康。”他好不容易登堂入室,就这么走了,岂不可惜。 应水嬿心中想的是一脚将他踢出门:“我明白表哥关心我,明天身子大好再陪表哥,我累了想休息。”她转身不想理他。 “那我扶表妹到床上……”他抬起手欲伸向她。 这人真是色胆包天,她才要有所反应,就听见她爹的怒声。 “君雁,你在这儿做什么?”应员外与齐隽天站在敝开的房外,八成是来找她的,偏就这么凑巧撞上这场面。 她眼珠子一溜,索性真的身子一软,跌落在地上。 “水嬿……”应员外喊。 “小姐。”小茉机灵地扶住她说道,“老爷,小姐不舒服,表少爷是想扶小姐到床上躺下。” 说得好,小茉。“小茉,扶我起来。” “让我来。”齐隽天不费吹灰之力地横抱起她。 应水嬿窝在他硬实的胸膛上,不自在地扭动一下,低垂着眼睑,怕被他识破。 应员外接着说道:“君雁,你跟我到大厅,小茉,到厨房炖碗燕窝给小姐。” “是,老爷。”所有人都退下,房里只剩下他们俩。 应水嬿推开他的手,坐在床沿:“你怎么又来了?我不会嫁给你的。” 齐隽天扣住她的下巴:“文君雁是你拒绝我的原因?” “当然不是,他只是我表哥而已。”她才看不上他。 “那就没有理由拒绝我,你就等着当‘飓飞庄‘的女主人。”他语气坚定地道。 她噘唇:“我又不贪图那个位置,用它引诱我没用。”谁稀罕他的“飓飞庄”,送她她还不要呢! 齐隽天瞧了她半响,唇边扬起一抹难得一见的笑意,只有她对它不屑一顾,在杭州,哪家名门闺秀不是贪着“飓飞庄”庄主夫人的位置。 胸中涌起一阵激动,老天真的决定把她赐给他了吗?他轻触她滑细的脸蛋,墨黑的眼瞳愈加深邃,齐隽天不露痕迹地轻推她,让她平躺在床榻上。 应水嬿在他俯在她身上时,才有所警觉。 “你……你想做什么?”她将双手隔在两人之间,有点口吃地说。 “只想在你身上做个记号。”他很快解开她腰上的衣带,拨开上衣。 她联想到烙印,吓得挣扎:“我又不是牛羊猪狗,你休想给我烙印。” 他将脸埋入她的肩窝处,应水嬿只感到一阵酥麻,她僵住身子任他用力吮吸一处肌肤,约莫一分钟他才抬起头。 齐隽天满意地抚着那朵红色的印记,就像盛开的玫瑰,美丽却多刺。 “这代表你将是为我所有,一生一世。”他郑重地起誓。 “这不算数,我力气比你小,你嬴得也胜之不武,我不承认。”她不想承认这比赛,反正最后输的人都是她。 他无动于衷:“除非你想先入洞房,到时你不嫁也不行。” 应水嬿两手围住只剩肚兜的上身,气恼地叫道:“你是君子的话就不会趁人之危,哼,就只会欺负我这种弱女子。” “你有勇气对付抢匪,怎么会是弱女子,这么纤细的腰……”他两手合掌刚好圈住她的腰,“太瘦了,以后生孩子会很辛苦的。” 生孩子?进展也太快了吧!她失声惊叫,一把推开他,迅速拉拢衣裳。 “!谁要跟你生孩子啊!”她娇斥着道。 齐隽天霎时变了脸色,宛如乌云罩顶。 “你说什么?你不愿意生我的孩子?你再说一遍!”他猛然捉住她的手。 应水嬿想抽回手:“你吃错药啦!放手,你抓痛我了。” “你是我的妻子,就得为我齐家传宗接代,我要你生孩子你就得生。”他的手指深陷进她的肌肤,咬牙切齿地说。 “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放开我,你抓痛我了!齐隽天。“她死命想抢回快被废掉的手腕,“你疯啦!我哪里得罪你了?你用说的就好,不必要折断我的手臂泄恨。” 他很快地恢复神志,放开她的手腕,上头已有明显的指痕。 “我会如期来迎娶,你注定是我的妻子,是‘飓飞庄’的庄主夫人。” “婚前你都对我动粗了,我哪里还敢嫁?你该不会有虐待狂的癖好吧?以后会不会动不动就揍我出气?齐隽天,我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女人,我可是会反抗到底的,你最后考虑清楚再说。” 会打老婆的男人是天底下最恶劣的,她也绝不会毫不吭声的认命,只是他看起来真的不像会是那种败类,要不然这段婚姻注定是悲剧收场。 齐隽天不是那种会开口认错的男人,即使自知自己不对,也不会把内心的感受表达出来:“我不会无缘无故打女人,这点你放心。” “是吗?你会在什么状况下打女人?我得牢记在心,免得犯了你的戒条,平白无故被你修理一顿,那岂不是倒霉透了。”她讥诮地说。 他没啥表情,却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只要你一切以我为重,在众人面前扮好你的角色,行止进退得宜就够了。” 应水嬿吐吐舌,说得倒简单,要她这现代的人服从那些八股教条,等于要她的命,以他为重?不就是事事以他的意见为意见,把他当天地神祗般崇敬,原来沙猪思想不是只在日本才有,中国历史上比比皆是,而扮好她的角色,也不是办不到,但怎样才叫得宜,那可没个公式呆循。 “万一我达不到你的标准呢?你是不是就休了我,要我回家被所有人耻笑?”她反问。 他蹙眉深思:“我相信你办得到,你不信任自己的能力?” 历害,反将她一军:“我当然有自信,可是总会有意外发生,若我真的做了什么事惹火你,你会把我休了吗?” “不管你做了什么事,你仍然是我的妻子,但是——”他下了但书,“不要试验我忍耐的限度,万一过了头,你也不会好过的。” 他这是在警告她,惹火了他,就算不是被轰出门,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应水嬿思索了一下,眼看事情迫在眉睫,她嫁也是嫁定了,至少双方能在往后的生活中和平相处,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好,既然达成协议,希望你说话算话,要是你不分青红皂白打了我,我了会轻易原谅你的,你最好也好好记住,我可是认真的喔!” “你在威胁我?”他眼一眯。 “算不上是威胁,只是提醒罢了。” 齐隽天看了她良久:“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两人互相约定了。 ### 上帝!臂世音!如来佛祖!有谁听到的她的呼救? 她真的嫁人了,嫁给一个古人,一个死了几百年的男人,天呀! 应水嬿坐在马车内,虽换下嫁衣,她整个心神还在刚刚举行的婚礼仪式上,怎么一会儿工夫,已经在马车里,也离开了嘉兴。 毁了,老天爷,真的决定把她嫁给他了,不管她反不反对,就这样送作堆了。 老实说,她并不是害怕齐隽天,对于这样一个男人,她是抱着好奇的心态,细数自己认识的异性,有几个像他一样充满男性魄力,撇开他阴晴不定的脾气,他可以算是一位人人抢着要的如意郎君。 难道她被他吸引了?可是他不是她真的丈夫,他的妻子是祖先大姐啊! 仔细想想,好像她抢了别人的老公似的,一时罪恶感涌上心头。 但这不能怪她啊!又不是她愿意的。 “小姐,你在念什么?”小茉是当然的陪嫁。 “我在忏悔,请上帝赦免我的罪。”她低着头认真祷告,“我虽然不信教,但就这一次听我的告解吧!阿门。” 齐隽天掀直布帘,刚好也看见了:“夫人在做什么?” “小姐说她在忏悔。”小茉据实禀告。 他扶她下马车:“咱们先休息一下,待会儿再赶路。”她该庆幸他还蛮体贴的。 应水嬿感激地想,靠着他站好:“咱们还得多久到杭州?”光用这种乌龟速度,用想也知道绝对不会太快。 “最快十天,慢则半个月。”他来往多次,一清二楚。 半个月?她腿软了,还真不是普通的慢。 “不能再快了吗?”她真想念有机车的现代生活,还有冷气、冰箱、电视、cd音响、电动玩具…… “这次用携带的行李太多,稍微拖延了路程,再忍耐几天,他虽没说些花言巧语哄她,但她仍能体会出他的关怀之意,齐隽天还是有他可取之处。 应水嬿席地而坐,拉拉他的衣角。 “我们聊聊天好不好?到现在我还弄不清你是做什么买卖的。” “我经营几家绸缎庄、茶庄、餐馆,全是些西湖的名产。”他只大概说说。 她听到“西湖”便想到《白蛇传》中的许仙与白素贞,他们就是在断桥相遇的,还有知名的西湖十景,都是只是在书上读过的。 “我想去游西湖,你会带我去吧?我从来没去过耶!”她兴奋地扯着他的袖口,“你不会要我整天关在庄里,连踏出一步都不准吧?” 齐隽天沉吟半晌,点点头表示同意,说罢便走向车队的前头。 应水嬿望着他宽大的背景,这人还真是神秘兮兮,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莫怪乎一发起怒来会吓死人。 “主人其实是很好相处,只是不善于表达,过些时候夫人就会了解。”宫颖棠十分了解这相处近五年主人。 “我只觉得他阴阳怪气的,平时虽不苟言笑,酷酷的样子也就罢了,突然间像踩到地雷,被他的怒气炸的七荤八素,好像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这种人会好相处才真有鬼。” 爆颖棠方正的脸上一本正经,“主人的个性向来内敛,只有当别人不小心触动到他内心深处的隐私时,才会变得不近人情,夫人要多担待些,多去了解主人的内心世界。” “内心深处的隐私?你是说他受过什么刺激是不是?”她震惊地问。 “那只有等夫人去挖掘,属下不便说。”宫颖棠见主人走来便悄悄退下。 “咱们要继续赶路了。“齐隽天伸臂扶起她,将她送上马车。 “你不留下陪我吗?我想跟你说说话,我们既是夫妻,应当多了解彼此的事,不是吗?前头有宫大哥领路,不要走好吗?”她现在对他产生兴趣了。 小茉识趣地到另一辆马车上。齐隽天挨着她坐下来。 “你想知道什么事?”整个马车开始前进。 应水嬿侧头想着:“譬如你平常休闲的时都做些什么,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最喜欢吃什么?最讨厌吃什么?庄里还有些什么人?他们好不好相处?你怎么白手起家的?还有……暂时只想到这些。”她数着手指道。 他像在看怪物一样地瞪着她,看得她觉得好笑,这在现代可是稀松平常的事,不问这些怎么了解一个人的背景。 “我问的问题很难回答吗?”她不愿退却。 齐隽天许久后才摇头:“不难,只是从没有人问我这些。” “那我就当第一个吧!大人请说。”她逗着他说。 他现在已有些了解她称呼他“大人”时,带着捉弄的意味。 “我平时的工作很忙,甚少有闲余时间,即使有,我都在庄内的马场骑马。” “庄里有马场啊!我没骑过马耶!一定蛮好玩的。”她在心中描绘着她骑马的英姿,多神气! “我不准你碰那些马,太危险了。”他警告地说道。 应水嬿知道跟他辩是赢不了的,到时再说吧!“除了骑马以外呢?我以你们男人最爱流连在一些风月场所,你一定有些红粉知已吧!我猜对了是不是?” 他不安挪动身躯,又不屑于说谎否认,在他的观念中,男从寻欢作乐并无任何不对。 她很想得开,中国男人千年来都是一样的德行,孔子不是说食色性也,她怎能要求这些古代男人不去寻花问柳呢?过去的事她可以不管,不过以后绝不允许。 她觉得手掌被一只大手握住,又厚又大的手,完全包住了他的。 他没说什么,她似乎感受得到他的意思,他在向自己承诺不会再去那种地方了。 “算了,以后再去我就不理你了。”她挽着他的手臂,偎着他。 嫁给他其实还不算可怕,至少在这一刻,两人之间和谐的气氛蛮温馨的。 只是这气氛会维持多久呢? 第五章 马车队浩浩荡进入杭州,人们听说是“飓飞庄”迎娶新娘回来,皆好奇地驻足观看,想瞧瞧杭州第一富商新主母的庐山真面目。 “水嬿,醒一醒,到家了。”齐隽天唤着睡倒在他怀中的小妻子,这一路长途跋涉,确实累坏她了。 应水嬿含糊地应声,不甘愿地眨眨眼:“终于到了吗?不要骗我喔!”每次她问还有多久,他总说快到了,让她失望了好几次。 “已经进了杭州,再不醒醒,会让庄里的人笑话的。” “啊!我的头发有没有乱掉?我的衣服都皱巴巴的了,真糟糕,你怎么不早一点叫我?我会害你丢脸的。”她抓了一件披风,披上她的肩。 “不会有人敢在背后批评的。” “那我披头散发出去好了,反正你也不在乎,我在乎什么?”她挑衅地昂起下巴,故意地说道。 “你就是披头散发出好看。”他这话算是说过最好听的。 她无力的摇头,真不知该说他口拙还是不解风情。“我当然在乎”才五个字,他都不会说,他怎么追女人的?啊!他根本不必追,女人就来倒贴了。 “你在生气?”娘子的脾气实在让人捉模不定。 “我有吗?大人。”她没好气地回他。 又是大人?“那么你真的生气。”他不明白。 “没有。” “你有。”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们之间只不过是有代沟罢了。” “代沟是什么?”这是什么新名词? “代沟就是我们的年龄有差距,想法差一大截,沟通不良。”她说得咬牙切齿。 “有差距又怎样?你是说你跟你表哥就不会有代沟了是不是?”他横高眉头,嫉妒地瞪她。 应水嬿回瞪他:“不要把他扯进来,跟他无关。”他们吵架干文君雁啥事? “你在替他说话!”他妒火更焰。 “我没有替谁说话,而且是你先提他的不是我。”她吼了起来。 “其实你喜欢你表哥对不对?”他吼得更大声,只有她百般挑起他的怒火。 “谁喜欢那个伪君子,你少随便诬赖我。”她吼回去,去他的,想栽赃啊! 齐隽天怒火顿熄:“你是说真的?”他一直以为他们从小青梅竹马,感情一定很深厚,颇让他不是滋味。 “我还煮的哩!你瞧见我跟他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了吗?齐隽天,你想甩掉我就说一声,本姑娘会如你所愿滚回家。”她妇眸挑战地瞪他,哼!她才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 他自知理亏抿抿唇,想道歉又说不出口。 咳!咳,不知何时马车已经停了,帘外响起假咳声。 “主人,夫人,你们……嗯,可以下车了吗?大家都在等你们。”宫颖棠小声地告知现在的情况。 应水嬿这才注意到他们只顾吵架,忘了周遭的事,恐怕整个庄里的人都听见她的河东狮吼了,丢人啊!真是丢脸丢到古代了。 齐隽天先下马车,再回头要牵她下车。 她从帘外瞧见外头黑压压一片人影,准是全庄是人都出来了,糗大了,教她如何出去见人啊! “大家都在等了。”他伸手要碰她,应水嬿立即跳开。“我不要下去,我要回家。”她往车内缩,这辈子从没这么丢脸过。 “水嬿,下车。”他低吼。 “不要。”她甚至想钻进狗洞里。 齐隽天跳进车,粗蛮地拉她。 “你干什么?放开我。”她粉拳一阵乱捶。 她的动作简直在挑战他的权威,尤其是在所有手下面前,他忍无可忍地扛起她,跨着大步,越过每一张目瞪口呆的脸。“放开我,你这无赖——齐隽天,把我放下来!” 应水嬿用尽力气地尖叫,他居然敢这样对她,简直像只毫无文明的野兽。 “哇——我头好晕——快把我放下来,我要吐了——” 她的月复部顶着他的肩膀,又是倒栽着头,胃立即不舒服起来。 可怜的小茉根本不敢有任何意见,只有乖乖地紧跟在后,心中暗自为小姐往后的命运捏把冷汗。 齐隽天一路没停地直接将将她扛进“柳风院”,刚硬霸气的建筑反映了主人的个性,在应水嬿快晕倒时,他终于好心地“放”下她,说难听点是将她往床上一扔,半点怜惜之情都没有。 “你……这人有虐待狂是不是?我是人不是货物,凭什么这样对待我?你这个土匪、强盗——”她口不择言地吼,生于现代人的她,最厌恶这种蛮横无礼、不把人当人看的举动,休想要她受这种窝囊气。 “你给我再说一遍!你骂我什么?再给我说一遍。”他的口气变得冷酷绝情,不同于平常的自制。 可惜应水嬿也处在盛怒中,压根没注意到他反常。 “要我再说几遍都行,你是土匪、强盗,听清楚了没有,要我再说一遍?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有本事你杀了我。” “你——”他扬起手,在最后的千分之一秒,他的理智稍稍控制了他,他向来不屑于打女人,更何况她还是他的妻子。 “打啊!不要妄想用暴力使我屈服,我可不是其他女人,现在我嫁给你,但并不代表你能主宰我的生命,我会为了这点跟你抗争到底,我跟那些认命的女人不同,你休想用武力让我顺从。” 齐隽天垂下手,绷着脸瞪视她:“下次再敢骂我那两个字,我会让你后悔,你最好牢牢记住。” “我拒绝受人威胁。”她无畏地迎视他的冷漠,她骂了他什么让他反弹那么大? “不信你可以试试看。”说罢,他头也不回出门。 小茉这才敢上前,“小姐,奴婢还以为姑爷会——”想起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她又吞了几口口水。 “以为他会杀了我?”她真的也怀疑过,方才的齐隽天若不是自制力够,恐怕早就一掌打死她,或掐死她了,他这人是不是有双重人格啊!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发作,今天只不过为了一点小事,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出糗,还扛着我进门,他不是土匪是什么? “小姐,拜托你以后千百别再惹姑爷生气了,奴婢真的为小姐的安危担忧。” 应水嬿攒着眉,苦思不已:“究竟真是他的本性残暴,还是真的有事触怒了他?会是我说了什么话激怒了他吗?我不过是骂他强盗、土匪,为了这两句话就翻脸不认人,未免太没肚量了吧!” “小姐,你有没有听见奴婢的话?”小茉见沉溺在自言自语中,会不会是惊吓过度?“小姐——” “不要吵,我正想事情。”应水嬿她打断她。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呢?她和齐隽天闹翻了,而自己又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想不出离开的方法,难不成为了以后的日子好过,要她主动示好? 不,她也有她的尊严在,是他先让她在所有人面前下不了台,为什么她要去道歉?天底下没这么好的事。哼!她不会跟他低头的。 ### 现代 应小燕,也就是应水嬿,望着窗外发怔。 她不由得轻叹口气。 已经过了两个多月,她果真回不了古代了吗? 对于现代的一切,她从陌生恐惧到慢慢接受它,这段心路历程,实在超乎自己的想像,她不敢相信自己已竟能安然度过。 不过,这一切都得归功她目前的父母,及未婚夫姜克乃,他们的包容和耐心使她有勇气面对这突来的遭遇。 叩叩!“请进!” 进门的是应母。“小燕,克乃来看你了。”她仍旧习惯叫她女儿的名字,或许是为了弥补失去女儿的痛苦。 听见姜克乃的名字,她不自禁地眼睛一亮。 “克乃哥来看我了。”她颊上飘上一朵红霞,露出女儿般的娇羞。 应母点头,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你喜欢克乃对不对?” 她垂下头,不适应这种直接的问法。 “不,我——因为克乃哥很照顾我,所以我把他当大哥一般看待,没有——没有别的原因。”她愈说愈小声。 应母坐到她身边,抚抚她的头:“没关系,不要以为你不是小燕,我就会反对你们来往,就把这里当作你的家,回不去的话也没关系,你仍然是我们的女儿,克乃也是你的未婚夫。” “妈——我可以吗?”她噙着泪珠。 “傻孩子,当然可以,也许是老天爷故意安排,只有这样小燕才能活下去,我们该满足了,能知道她好好话着,相信在古代,她一定有办法生存下去,你放心地住下来,其他事就由老天爷决定了。” “谢谢你,妈。”她总算能把这里当自己的家,胸中残余的惧怕也缓缓地消灭,不必害怕在现代中无依无靠。 应母垂着泪,抱抱她:“我们下去吧,克乃等很久了。“ 下了楼,坐在客厅的姜克乃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他从小看着她长大,在最近才见到她女性化的一面,明知她不是原来的应小燕,却比以前更加喜欢她。“小燕,你穿这样好漂亮。“他欣赏着她穿洋装的样子。虽不像她原先的美貌,去有别一番风情。 “谢——谢。“她止不住害臊地说。 一旁的应父也出声赞美:“是啊!愈来愈有女人味了,连我们都看呆了,真是女大十八变,眼看就可以嫁人了。” “爸——”她羞得头垂得更低,还不甚习惯这里说话的太度。 “哈……难得星期天,克乃,你就带小燕出去走走,多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整天闷在忘记时也不是办法。”应父催促着两人。 姜克乃心里一直想跟她单独相处,让彼此多一分了解。 “好,小燕,我们到附近散步。”于是他们相偕出了门。 屋里夫妻俩送走他们,表情黯淡下来。 “淑雯,这是天意,我们该感谢老天救了小燕一命,不要再伤心了,就把她当成我们的小燕吧!不然那孩子太可怜了。” “我明白,我心里也是这么打算,只是——我还是很想再见她一面,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小燕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晓得,他虽然本性善良,但从小被我们宠坏了,个性又倔强,谁惹了她,她也不会让对方好过,我实在担心在那时代,她恐怕会吃很多苦头。” 应父能体会妻子的忧虑:“唉!扁着急也没用,以前我从不相信这些鬼神之说,如今我倒希望真有神明,它让小燕回到古代,必定有它的深意在,绝不会出事的,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们该珍惜的是还有这个女儿在,万一真的换不回来,就该好好爱她多亏有她来安慰我们两个。” “是啊!你说得没错。”她认同了丈夫的话。 ### 而在社区公园时散步的姜克乃,忽然对身边的女孩多了一份怜惜。 以前的小燕是他青梅竹马的玩伴,又是未婚妻的身份,自然对她多了种亲切感,而小燕自然不做作,直率坦白的个性,更是他喜爱的,所以对于所谓的指月复为婚也就不反对。 如今有了变数,阴错阳差之下,真的应小燕居然和明朝的应家小姐调换了身份,两人的灵魂交换,在他身旁的应小燕不再是以前的应小燕!她柔弱纤细,连说句话都不敢直视他,更不用说有任何肢体语言,她便羞红着脸,这样的转变的确曾使他无所适从,然而相处两个多月,他发觉自己愈来愈喜欢这样的应小燕,截然不同的类型,产生不同的感情,他想保护她,用他的双臂来除去她的不安。 他对她的感情一天天增加,几乎超越了以前,开始让他觉得对不起真的小燕,那等于形同背叛。 “小燕——” “嗯!”她轻声应道。 “对这里已经习惯了吗?我是说你还害怕吗?” “好多了,爸爸和妈妈都对我很好,有些东西也会使用了,只是我还不敢一个人走出这地方一步,怕会迷路回不了家。”她还是跟他保持约两步的距离说话,穿的洋装也是长袖长裙,遮盖住成肤,固有的观念没变。 姜克乃鼓励地说:“慢慢来,不必急,我会常带你出来,教你如何认路、搭车,一定很快就学会了。以前的你平常都做些什么事?” “平常我都在房里刺绣,一些花草、鸟兽都难不倒我,改天我可以帮你做双鞋——”她看向他脚上的皮鞋,讷讷地说,“嗯……你可能穿不上。” “不,我可以留作纪念,你的手艺一定很好,或许你以后可以参加家事班,学学缝纫的技术,这也是一条要行的路,总会有办法,你别灰心。” 应小燕感激万分地点头,庆幸她幸运,碰到的都是好人,尤其是他,时时勉励她,让她觉得自己不是无用的,尽避她什么都不会,他还是耐心教她,讲解给她听,表哥的影像在此时已模糊了,她甚至想不起来他的长相。 她能喜欢他吗?要有一天回到属于她的年代,她将永远不会忘记姜克乃这个人,在她的内心某个角落,都会藏着他温柔的脸,这份感情她不会说出来,只要默默地喜欢他就够了。 “克乃哥,你上次跟我说过要了远门,什么时候走呢?”想起伤感的离别,虽然依依不舍,但在她的观念中,男儿志在四方,当然要出外奋斗,自己只能在心中祝福罢了。 姜克乃微笑:“我改变主意了,等你能够独立以后,我再出去念书,否则就算去了也不放心,书怎么读得下去,所以你要加油一点,过不了多久,你会熟悉我们的生活方式,比你那年代好玩有趣多了。” “真的吗?”她眨着奇亮的眸子问。 他看得失神,从没发觉她这么美好。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她流露出少女的娇羞。 “你好美,小燕,我今天才发觉你真的好美,莫非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应小燕羞得无地自容:“不要说了,克乃哥,我……我要回屋里去了。“ 姜克乃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小手:“小燕,如果说我喜欢你,你会不会以后都不见我了?” “我……我不知道。”她任他握着她,脸垂得低低的。 “你讨厌我?”他迟疑地问。 “不……我没有。”她说得好小声。 “那就是喜欢我了。”他有点赖皮地说。 她脸上的红霞延烧至颈项,轻跺下脚:“讨厌,不跟你说,克乃哥最坏了。” 望着她飞奔的背景,他嘴角咧开大笑。 她也喜欢他,太好了。 ### 迸代。 应水嬿总算见识到何谓富商巨贾。 扁是“飓飞庄”这片建筑物,就够让她下巴下来,合不拢嘴了。 昨天因为是被扛进门的,连它长什么模样都没瞧见,一早起来参观之下,真有些像刘姥姥进大观园,活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现代的别墅再豪华,也不是这德行,若把它比喻为皇宫大内也不为。 不提随处可见的曲桥花池,单单几座古典雅致的厅院,就足以令人叹为观止。 正对着大门的大厅前,挂着一副匾额,苍劲有力地写着“飓飞庄”三个字,外观气势雄伟,显见主人的霸气,而正厅两翼则是两座厅院,分别为“柳风院”及“飘兰院”,“柳风院”是齐隽天的睡榻处,也是昨晚她睡的地方,“飘兰院”据说是已故的齐老夫人的住所,自从她去世后便封闭不准人进入。 问题是昨晚齐隽天睡在哪里? 她一整晚不敢安心入眠,就是怕他半夜回来要求履行夫妻义务,那可不行,她不要在争吵的状况下和他发生关系,而且她也不想在双方还没有感情基础就上床,除非他们相爱,否则她有权利拒绝他。 那么他昨晚睡在哪里?该不会他在家里已经养了个小妾吧?戏里不是常演,古时候的男人三妻四妾根本不犯法,就算她是元配夫人,也不权利干涉,不行,她无法容忍这种事,他敢养小老婆,得经过她这一关。 “我非问清楚不可。“她对自己说。 “小姐,你要问什么?”小茉暗自祈祷她别又惹事。 “没什么,我们再到那边逛逛。”她听怕了小茉的唠叨了。 “小姐,姑爷昨晚没有回房是不是?小姐,听奴婢的劝,还是去向姑爷道歉吧!要是让别人知道姑爷昨晚睡在别处,没有回房睡,其他人会怎么想?小姐在庄内就不受尊重了,大家会认为小姐进门就失宠,往后日子不会好过的。” 应水嬿倔强地昂起下巴:“我不要,是他先让我被当作笑话,我要是先低头,以后不就得看他脸色过日子。” 想起昨晚用膳时,每个人望向她的眼光,好似在嘲笑她,她几时曾受过这种屈辱?而齐隽天把她当隐形人的态度,更让她怒火中烧,明明是他有错在先,弄到最后像是她在无理取闹,愈想愈火。 “小姐,你行行好,就听奴婢一次吧!”小茉只好用哀求的方式,“奴婢不会害你的,算我求你好吗?” 她就吃软不吃硬,面对小茉苦苦的哀求,她终究无法无动于衷。 “好啦!我会去找他淡,可不是去道歉喔!我要他坐下来,彼此平心静气地把放摊开来说,将问题的症结找出来,这才能解决问题,要是他不跟我谈,那可不能怪我没试过。” 小茉频点头:“那是当然,奴婢相信姑爷不是无情的人,他很喜欢小姐的,奴婢看得出来。” “你又知道了,如果他喜欢我,就不会那样对我,还伸手想打我,那若是他喜欢的表现,我宁可他不喜欢我。”她可没忘记那一幕,从小爸妈都舍不得打她一下,他真敢打的话,她准和他没完没了。 “小姐——” “好了,别说了。”她瞧见远远走来的方肇岳,他是庄内的总管,听说也是齐老夫人娘家的人,齐隽天很仰赖他,两人有父子般的感情,“方叔,早。” “夫人。”方肇岳拱手一揖,对她的态度还称得上有礼,这使应水嬿稍松口气,毕竟她也不愿意见到有人觉得她没资格当庄主夫人。 “方叔,你知道庄主在哪里吗?我有事情找他。” “少爷在‘飘兰院’的书房内,他每当有心事时都会在那里。”他语带玄机的解释,让她心头一愣。 “方叔是在责怪我和庄主争吵的事吗?你也认为是我不对?”她略为不满地质问,心中觉得委屈。 方肇岳只是用沉重的口吻说:“我们做下人的当然没有资格评判,但我看着少爷长大,他受过很多的苦,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生气过,其中必定有原因,夫人心里难道都不晓得吗?” “我怎么会知道?他就是莫名其妙地生起气来,还威胁我再骂他的话,后果自理,到现在我都还没弄不明白怎么回事。” 他皱眉:“夫人骂了少爷什么话,可否告诉我?” 应水嬿难为情地笑笑:“我……我只不过是骂他土匪、强盗,虽然不好听,也没必要气成那样嘛!” “夫人错了,万万不该骂少爷这两句话。”他明白原因了。问题真的出在那骂人的字眼上,“有什么原因吗?他为什么对那两句话反弹那么大?方叔能告诉我吗?如果真的是我错,我愿意去道歉。”她也是明事理的人,是她的错,她会坦然认错。 方肇岳想想:“这事还是得让少爷亲自跟你说,我不方便提起。” 她有些失望:“也好,我去和他谈谈,事情总要解决的,只要他肯听我说。” “少爷并不是夫人想象那么难相处,假以时日,夫人一定会了解的,需要我请人帮夫人带路吗?” “不用了,我知道‘飘兰院’在哪里,谢谢方叔。”每个人都说他不难相处,为什么他们还会吵架? 她马上往“飘兰院”而去,心中做了番检讨,真是自己太过于任性吗?在现代她是应氏建设的继承人,是父母上的掌上明珠,难免养成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说是骄纵也不为过,但这性子用在古代,只怕会使自己吃亏,可是她又不愿委曲求全,实在难以抉择。 就在穿过长廊,遥见对面走来一人,那是方玉珑,方肇岳的侄女,外表虽比不上她的花容月貌,却是秀外慧中。 应水嬿瞧见端着早膳时,她心口上隐约有根刺扎她,而那根刺便是方玉珑,当时不晓得原因,如今她才了解自己在吃醋,她不准别的女人对齐隽天好,只有她可以。 “夫人。”方玉珑向她颔首,半垂着头,不敢迎视她。 “玉珑,这是要送给庄主吃的吗?我送进去就好。”她伸手要接过来。 方玉珑犹豫了一下:“夫人,这是我们做下人的工作,不敢劳烦夫人。”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机会,能单独跟他相处,一下子也好。 小茉机灵地说:“玉珑姐,我们夫人会把你当下人看待呢?就交给我吧!夫人正要进去见庄主,省得你多跑一趟。” “不,玉珑不麻烦。”她低声地想挽回。 应水嬿有些明白,她对感情的事还处在一知半解的地步,但仍敏感地察觉到方玉珑暗恋着齐隽天,真是这样吗?那么她该怎么做?要是齐隽天那天一时兴起,收她做二房,她必须跟另一个女人争夺丈夫,在她观念中,无法接受两女共事一夫,谁知以后还会娶几个。 “玉珑,我知道你很尽责,那一起进去吧!”看在方肇岳的分上,她不想让方玉珑太难堪,不过方玉珑若真的有目的,她会阻止的,不管她往后回不回得去,绝不容许再纳妾。 “好的,夫人。”方玉珑跟在她们身后进屋。 第六章 “飘兰院”的一边是寝居室,别一边则是书房,由于齐老夫人生前是杭州的才女,书房内收藏的书量极多。 方玉珑莲步轻移:“庄主,您该用膳了。” 桌案后的齐隽天抬起头,一见是她,淡漠地说:“放着就好,以后不要随便进这儿来。” “是叔父担心庄主饿坏了,才要玉珑送膳来。”她轻声细语的让人无法责怪她。 在门口的应水嬿和小茉互视一眼,都认为那是她自己的主意,是她在找机会接近齐隽天,对她仅存一点好感也消失了。 “好了,你下去忙——谁让进来的?”他话一顿,注意到应水嬿主仆的存在,立即板起了脸,口气也变坏了:“没人告诉你这里不许人随便闯进来吗?” “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别人,我想跟你谈一谈。”应水嬿屏住怒气,差别可真大,跟她说话连修饰都省了。 齐隽天倏地站起:“就是我的妻子也一样,出去,有事我等一下会去‘柳风院’,这里没有我同意,一律不准进来。” “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分量还比不上玉珑,早知道如此,当初娶她就好,何必大老远地跑到嘉兴迎娶我进门。”她觉得寒心,自己何苦来自取其辱。 方玉珑一脸惊慌:“夫人,你别这么说,玉珑没有那个意思,玉珑绝不敢痴心妄想得到庄主的垂爱。”她咬着唇瓣,委屈地说。 “够了,你在胡闹什么?不要把玉珑扯进来,想想你现在的身份,这是你该说的话吗?不要把这里当作你娘家,以为可以像以前那任性妄为,好好收敛你的脾气。”他的话像锤子般句句敲在应水嬿的心坎上,敲得她头昏眼花,心痛如绞。 她拼命地深呼吸,睁大眼睛,不能哭,她没有错,何必为了这男人的话伤心流泪,他又不是真的是她的丈夫,她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嫁给他。 “原来男人真的婚前婚后判若两人,我怎能期待结婚后我们快快乐乐地过一生,那只是童话故事里才有的,我真是看错你了,齐隽天,你这混蛋,我恨死你,听到了没有?我恨你——”好崩溃地大吼。 小茉吓坏:“小姐,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住口!我说过不准你再骂我半句。”齐隽天冲到她面前,握住她纤细的肩头,猛烈地摇晃,“你敢再骂——” “为什么不敢?你不是讨厌人家骂你土匪吗?我偏要骂,你是个土匪,强盗……啊——”她尖叫着,被一个掌掴,整个人摔跌在地上。 “小姐。”小茉哭喊地扑到她身边。 应水嬿惊诧地抚着烧红的面颊,泪水再也克制不住倾泻。 她微扬起头,瞪向齐隽天,竟然在方玉珑眼中看见一抹闪过的笑意。这一掌证明了所有的事,她只是名义上的妻子,齐隽天的元配夫人,如此而已,没有爱,没有疼惜,什么都没有。 “你——打我?”她心好痛、她痛,为什么她要留在这里受人欺负?就算她活不过十八岁也好,她可以带着父母的爱离开人世,不必待在古代里看人脸色,还得挨丈夫的打,她要回家她好想爸妈,好想回家。 齐隽天的停留在半空中,当他出了手后才警觉到已铸成大错。 “水嬿——我——”他过去想扶她,懊恼不已,自己不该出手打她,原以为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足够的控制能力,却还是被她激怒了。 “不要靠近我,你休想再打我第二次,我讨厌你,我从来没这么讨厌过一个人,”她在小茉搀扶下起来,“你放心,我会走得远远的,不会打扰到你,我巴不得再也看不到你。” “水嬿,听我说——”他该说些什么安慰她?见她说出绝情的话语,心里一样难受无比,从来不为自己的行为辩解的他,忽然感到再不说句话,有可能会失去她。 应水嬿又哭又笑:“听你说?呵……我本来想跟你好好谈谈,是你破坏了它,我不要再听你解释什么,我也不会原谅你。”她推开小茉的手,奔出“飘兰院”。 她不要再留在这里,她要回家,她要回家,可是她回不去了,她没有办法回去了,怎么办?她真的没有地方可去。 爸,妈,你们快来救我,我好想念你们,快来救我。 “小姐,你要上哪儿去?”她真的没地方可去了。她茫然地停下脚步,望望四周,除了这里她没有地方可以去。 站在拱桥上,盯着底下的花池,她心一横,身子不由自主攀上护栏,往下一纵。 “小姐——来人呀,救命呀!”小茉魂飞魄散地大叫,“宫护卫,快救夫人,夫人跳水了。”宫颖刚踏进庄内,正好瞧见这一幕。他飞奔上前,纵身跃入池中救人。 而不放心跟出来的齐隽天,相继看着妻子投水自尽,宫颖棠跃进池中相救,顿时退尽脸上的血色,从喉咙中嘶吼声,当他奔到时,奄奄一息的应水嬿正被捞了上来,他迅速地抢过。 “水嬿!”他先把过脉,做了番急救,让她吐出肺里的水,“颖棠,去找大夫来。”交代完,抱起湿透的妻子,大步地迈进“柳风院”。 闻讯赶来的方肇岳马上遣丫头进屋帮忙,但又全被齐隽天赶出来,他要亲自照顾她,事情不该变成这样的。 “小茉,呆在那里干什么?取夫人的衣服来。” “是……”小茉拭着泪,忙拿一套衣服给他。齐隽天小心地月兑去她身上的湿衣,为她换上干的衣服,看着她昏迷不醒的小脸,紧抿的朱唇,忆起她曾如何伶牙俐齿地和他斗嘴,为什么事情会闹到这步田地?他是男人,何必跟个女人呕气。 “姑爷,求求您别生小姐的气,她是特地去向姑爷道歉的,小姐为了姑爷你出言不逊很后悔,才想找姑爷谈,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小茉跪在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他抚模她脸上的红色掌印:“水嬿,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水嬿,我太气愤了才会动手打你,我不是有意的,你千万不要有事,请给忏悔的机会。”他以额抵着她,嘴里不停地念着。 方玉珑带着大夫进房:“庄主,大夫已经来了。”他退开一步让大夫诊断,焦灼地在一边等待。 “大夫,怎么样?我妻子还好吗?”不等大夫说话,他连声问了好几次。 天知道他有我关心她,她是第一个停驻在他心头的女子,第一个能激起他所有感觉,包括喜怒哀乐的人,但是他却不知珍惜,竟让她有寻死的念头,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大夫诊断告一段落,“庄主放心,夫人没什么大碍,只是情绪过于激动,等她醒后,服一帖药安安神就好了。” “是吗?那就好,玉珑,麻烦你跟大夫去抓药?”交代完,他又坐到床边。 小茉也跟着两人出去,让齐隽天单独留下。他握着她的手,在心里责怪自己,是他太过分了,打女人的男人是他所不屑的,而自己竟也成为其中之一。 这样一位外表柔弱、性情却刚烈的女子,当她义无反顾地投水时,寻坚决的神情使他骇然,她真的恨他恨到宁可一死,也不愿再见到他吗? 不!她不该死,错的人是他,他终于能坦率地承认,是自卑逼得他不敢去爱人,在他心里始终有魔鬼的存在,何时他才能祛除心头的阴影? “爸——”昏迷中的应水嬿低喃,“爸,妈——我在这里——我要回家,我好想回——家,妈——” “水嬿,你醒一醒,你在说梦话,快点醒来。”他轻拍她的脸颊,那心碎般的呼唤揪痛他的心。 “让我回家——我要回家,让我走——”她挥动着双手,想格开挡在中间的不明物体,慌乱地喊。 齐隽天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的心上:“水嬿,你已经在家了,我对天发誓,绝不会再出手打你,相信我好吗?你醒一醒,听见我的话了吗?水嬿给我时间改变,水嬿——” 像是听进了他的真心告白,她再度沉睡过去,表情回复平静。 “你听见了是不是?我会改的,相信我。” ### 她在梦中浮啊沉沉。 渐渐地黑暗退去,远方有一处光亮。 那是她熟悉生活了十八年的家,她回到家了,“爸——妈——”她大叫着双亲,为什么他们听不见?爸,妈,我在这里,我是你们的女儿小燕啊!我在这里啊! 然后她到另一个自己,不,她不是她,她是真的应水嬿,是她附在自己的身上,爸妈,我才是应小燕,她不是,你们快来救我! 他们还是没听见,她难过地看着他们三人有说有笑,想过去却被一股力量挡住,让我过去,我才是真的小燕,她不是。 姜克乃?是姜克乃来了。姜克乃,你听见我的声音吗?我是小燕,我是真的小燕。 求求你们来带我离开这里,我不要再留在这里了,快来救我!爸,妈、姜克乃,你们有没有听到? 水嬿——身后有声音在呼唤她。不她不叫水嬿,她不要当应水嬿。水嬿——你醒一醒,给我时间——我不要,我讨厌你,不要叫我,我不要听。有种深沉的痛楚传进她心中,是谁?这是谁的声音?水嬿,回到我身边,我不能失去你,这世上只有你能救我,救救我吧! 她想抗拒回头的,不行,她不要回到他身边去。 水嬿,回来吧!再相信我一次。 她踌躇了,能吗?能再信任他吗?一旦付出,想再收回就难了。黑暗又降临了。 ### 翌日。 她张开眼,头一个就见到小茉,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是自己不该奢望齐隽天会守在身旁忏悔,梦中的话怎能当真。 “小姐,谢天谢地,你总算醒来了,奴婢担心死了。”小茉合掌向天拜拜。 “我怎么了?怎么会躺在床上?”她一时间想不起出了什么事。 “小姐,你真的把庄里的人吓死了,以后请不要再做傻事,若小姐真想寻死,奴婢就小姐一起走,千万别留奴婢一个人。”小茉啜泣不已地趴在她身上。 “寻死?”她想起来了,当时她真的气昏头了,才会跳进池里,“我不是真的想死,只是忍无可忍,一时想不开而已,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小茉摇头:“小姐别跟奴婢道歉,是奴婢没尽到责任,才让小姐受委屈,答应奴婢,下次绝对不再寻短见。” “好,我答应你,不会再有下次了。我昏睡多久了。” “已经一天一夜了,姑爷为了照顾小姐,也衣不解带地守了一夜,奴婢看得了出姑爷很后悔伤了你的心,小姐就别再怪姑爷了好不好?” 她一咬牙:“不,我不会原谅他,事后才来后悔有什么用?当时他都狠得下心打我那巴掌,怎能希望我原谅他?我曾经说过,如果他真的敢打我,我也绝不会轻易地放过他。” “小姐,姑爷都已经后悔了,你何必把关系闹僵呢?这样对事情没有好处的。”小茉苦口婆心地劝道。 应水嬿捂住耳朵:“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是他先把事情闹僵的,为什么要我去容忍他?这不公平,不公平,应该是他来求我原谅才对。” “小姐——” “我想静一静,你出去吧!” “那奴婢去帮你端药来。”小茉沮丧地走开。 她半卧在榻上,平心静气地思考,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人家说嫁鸡随鸡,可是她又不能完全接受这样的男人做丈夫,以前常骂姜克乃不够有魄力,总是温吞有礼,谁知道竟让她碰上齐隽天,他是有魄力而人人敬畏的男人,却又是如此蛮横不讲理,脾气时好时坏,难以伺候,教她怎么跟他相处? 她并不要求能事事顺她的意,只求他对她有点怜惜,有点疼爱,尊重她的意见,不只把她当成因指月复为婚才娶来的女人——她这时才领悟到,原来她私心里还是希望得到他的爱,期待他会爱上她,置身在古代,他是和她拜天地的丈夫,说自己完全对他毫无感觉是骗人的,也曾为他心动过,这样一位英气勃发的男人,是每个少女心目中的偶像,可是他们之间总有一道越不过的藩篱,究竟是什么阻碍他们呢? 呀——房门被打开了,她扬头望去,和齐隽天四目相视。她又别过头,转向床内,就是不想看他。 齐隽天早料想到会这样,他还是走过来。“你醒了?”他站在床头问。 废话,没醒还会看见他吗?她赌气不吭声,管它会不会又触怒他。“对不起。”他言简意赅。 应水嬿以为听错了,他在跟自己道歉吗?他居然会说出“对不起”三个字? 在这时代,男人不必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向妻子表示歉意,而他竟然真的开口说了,她能再相信他吗? “你不肯原谅我?“他绷紧着嗓子问。 她将视线调回到他身上,一次就够她受的了。“你让我走,我就愿意原谅你。” “不,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人走的。”齐隽天重重地往床上一坐,“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的妻子,我绝对不会让你走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要再逼死我一次吗?” “不,不是的,我不会再动手打你了,水嬿,再信我一次好吗?”他言语中已流露出悔意和垦求。 她低头不语,矛盾交加,却在瞥见他右手指节的血渍时,又恨自己心软。 “你想用苦肉计来说服我是不是?以为我会相信你是真心忏悔?” “不!水嬿,我从来不为自己的行为解释,可是这次是我太过分了,我不该打你,是我错了,要怎样才肯原谅我,你尽避开口,我都愿意去做,要不然你砍断我这只手好了,既然是它打了你,你把它砍断吧!”他将一把锋利的剑递给她,然后伸出手腕。 “你——明明知道她下不了手,还故意这么做,我才不要你的手,我要离开这里,让我走。”她将剑扔在地上。 齐隽天振臂一搂,她被牢牢箍在他厚实的胸前。“我不会让你走的,永远不会,你是我的,这辈子你永远是我的。” “不,我不是,放开我——放——”他的反应吓阻了她的叫嚷。 他在发抖,她不敢置信地又碰他一下,齐隽天真的在发抖,连她都被震动地抖着身子,为什么?她的坚持离去值得他这么害怕吗?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只要你不走,我愿意做任何事,水嬿,不要离开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你留下来。” 她倔强的心霎时像春天的雪融化了,“你爱的人是玉珑,我留下来只会妨碍你们,我更无法容忍跟别人共事一夫。”她想维持最后的尊严,气自己没用,这么快就软化了。 齐隽天眉头深拧:“我把玉珑当妹妹一样看待,从无男女之情,为什么你会认为我爱上她呢?这辈子只娶一个妻子,你不必担心与别人共事一夫。” “你说得真好听,我可没忘记你是为了她才我吵架的,居然还赶我出‘飘兰院’,我一辈子也不会忘掉,女人可是很记恨的。” “玉珑是方叔的侄女,我对她当然不同——” 她抓住他的语病:“你的意思是连我都比不上就是了,那好啊!我可以退让,我看得出她也很喜欢你,一定很高兴坐上这庄主夫人的宝座,君子有成人之美,我何必待在这儿惹人嫌。” “玉珑怎么想我不知道,但你才是我的妻子是改变不了的事,我也不需要你当君子,在这里也没有人敢嫌弃你。” “口说无凭,你已经有一次食言而肥的纪录,教我如何再相信你?除非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困扰你,我实在怕你于无缘无故地生气。”这次她被激得投水,险些送了小命,难保下次还能那么幸运。 齐隽天张口欲言,最后又合上。“给我时间,想想怎么跟你说好不好?我现在说不出口,等过一阵子,我保证把所有的事告诉你,再相信我一次。” 她思考良久,决定给他们再次的机会,或许情况真的会好转。“好,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然下次我真的会离开你。” 他卡在喉头的心落下,重新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小茉端了药进房,见两人心平气和地谈话,也松了口气。“小姐,吃药了。”她微笑地说。 “小茉,去拿药箱过来。”应水嬿拉着他的右手,血已不流了,“都破皮了,也不上点药,逞什么英雄。”口气中依稀透着关怀。 小茉找来药箱,站在一旁偷笑,其实小姐也是喜欢姑爷的,有了这个认识,她觉得事情没有想象的糟,一定会渐入佳境。 ### 第二天,“飓飞庄”来了位客人,这是应水嬿婚后头一次见到文君雁。 方肇岳派名丫头来向她禀报时,这才提醒她忘了最重要的事,也就是揭发文君雁的诡计。 丙然来了,她倒想看看他要怎么叫她谋杀亲夫。她稍作打扮,在小茉的陪同下前往。今天一早,齐隽天和宫颖棠便外出办事,文君雁可真会选时间来拜访。 途中经过正厅前的荷花池畔,瞧见文君雁背对着她,欣赏荷花迎风摇曳的姿态。“表哥,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她上前寒喧问道。文君雁仍是一身鲜丽的衣衫,手执纸扇,自命潇洒。 “水嬿妹妹,为兄是听说你受了风寒,玉体微恙,这才赶来探望,瞧瞧你,小脸瘦了一圈,姨爹、姨娘见了准心疼死。” 恶!听了让人想吐。“表哥,你消息真是灵通,我还以为庄里的人嘴巴都紧得很,没想到的是我高估了他们,这点小事还瞒不了表哥的耳朵,看来,我要好好查查谁走漏了风声,惊动了表哥。” “表妹怎么这么说?为兄是关心你的近况,惟恐你受了委屈,求助无门之下做了傻事,那我如何对得起姨爹、姨娘的托付?这表妹夫也真是的,表妹才过门没几天,就没尽到照顾的责任,改天见到他,得要他有个交代。” 应水嬿心眼一转,唉声叹气:”水嬿多谢表哥的关心,幸好在杭州有表哥在,不然就算有些话想诉苦也无处诉。” 文君雁抓住机会,上前献殷勤:“表妹夫待你如何?若不好跟为兄说无妨,为兄定为你讨回公道。”他扶住她的手腕,两人在池畔散步。 “唉!夫妻间的呈岂是三言两语说得完的,况且清官难断事务事,表哥也很难帮得上忙,我想算了,有任何苦只有自己默默承受,反正我已是齐家的媳妇,即使不甘愿也只有认了。”她轻攒眉尖,郁郁寡欢。 “都是为兄无能,若能早日向姨爹表明心意,表妹也不必受这委屈,只怪为兄功未成名未就,比不表妹夫的财势,不然定娶表妹进文家大门,好生疼爱怜惜不可。” 原来他是用这招让祖先大姐三心二意的,哼!可惜对她不管用,不过还是得跟他继续演下去,看他使什么把戏。 应水嬿珠泪轻弹:“表哥,有你这番话就够了,只要表哥心里有我在,再受多大的委屈我都能忍受。” 他指天立誓:“为兄发誓,等这趟生意有了着落,一切步入轨道,为兄一定想办法带你走,到一处无人认识的地方,过神仙般的日子,你再忍耐一些时候,那天很快就会来临了。” 她用丝帕拭泪,装出感动得要命的表情:“表哥,你不会嫌弃我已不是清白之身?你还会愿意娶我?” “那是当然,在为兄心中,再也没有女子比得上水嬿妹妹的美貌与善良,只要能娶了你,此生再无遗憾,只是……”他似有难言之隐。 来了!这只是的后面可大有文章。“只是什么?表哥,你有困难吗?水嬿帮不帮得上忙?”她委婉地问。 文君雁摇头苦笑:“唉,这忙不是你一个人帮得了的。” “表哥不妨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上忙也不一定。” “事情是这样的,表妹也清楚杭州的茶叶可是远近驰名,尤以西湖龙井最佳,近日为兄想与友人合资,将茶叶销往江西一带贩卖,如今就只剩为兄独缺资金,错失了赚钱的好时机,想来怎不教人气馁。”他长吁短叹一阵。 说到最后就是想借钱,只是恐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应水嬿心想,若断然拒绝后面的戏就演不下去了,也无法揭发他的真面目。“表哥对这趟生意可有把握?” “那是当然,买主也早找好了,要不是爹不信我的能力,不愿资助我,为兄也不必如此烦恼,只要这次生意成了,往后会陆续有买主上门,生意愈做愈大,将来你跟了我也不会委屈你,水嬿妹妹,为了你,再苦再累都值得。” 听你在唱戏,她冷笑地想。她垂着头,思索片刻:“表哥,水嬿出嫁时,爹娘给我一些嫁妆,先借表哥一用,希望表哥能大展鸿图,往后姨爹自然会相信你的能力。” 他闻言忙推托:“那怎么成,为兄怎能用你的嫁妆,不成,不成,为兄还是另想法子好了。” “表哥不要客气,表哥又不是别人,水嬿会信不过吗?等整理好,再让人给你送过去,也许不是值簋多钱,却是水嬿一番心意,表哥就收下吧!” “那为兄就不客气了,事成之后,一定双倍奉还。“他拍胸脯允诺。 “水嬿当然相信表哥的能力。”她充满信任望着他。 文君雁见目的达到,为免与齐隽天相遇,立即想撤退。“那表妹好好休息,改天为兄再来看你。”他拱手告退。 “那表妹好好休息,改天为兄再来看你。”他拱手告退。 “表哥慢走。”她目送他离去。 小茉不等他走出大门,便忧虑地问:“小姐,这样做好吗?那些首饰都是老爷夫人给小姐的嫁妆,况且——奴婢大胆说句话,表少爷实在不像有做生意人的能耐,小姐就算把嫁妆全给了他,只怕——” “只怕有去无回对不对?我早猜到会有那种后果,之所以会帮他,自然是有我的用意,小茉,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小姐。” ### 文君雁一出了飓飞庄,在转角处,有个丫头打扮的女孩等在那里。 “文郎,我没骗你吧?”她张望了下,趁四下无人,娇嗲地偎向他。 “你做得很好,以后庄里大大小的事都要跟我说,尤其是庄主和夫人两人发生的事,更要只字不漏地告诉我,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人家都已是你的人了,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求什么,只求文郎能让我进文家大门,即使做个偏房也好过在这里当丫头。”她死心塌地地说。 他哄着她:“那当然,不过你行动得小心,别让人发现了,那可破坏了我的好事,到时别怪我顾不得你了。” “文郎放心,不会有人怀疑我这厨房里的丫头,还要做什么吗?没有的话我得回庄里去了,方老头可罗嗦得很。” 文君雁在她颊上印蚌吻:“快回去吧!有事尽快通知我,少了你,这两天还真睡不着,你这小骚货。” “讨厌,你也喜欢不是吗?还怪人家,你坏死了。”她小手捶着他嗔怨着。“去,不要让人瞧见了。”他拍了下她的臀,轻佻地笑说。 望着她扭腰摆臀地离去,他唇上逸出笑声,慢慢地,他要开始一点一滴搜刮光齐隽天的财产,纳为已用。 成为富申一方的巨贾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要拥有财富,便能享有呼风唤雨的力量,他一直盼望得到的就是这种滋味。 他要好好利用应水嬿,对于别人用过的东西,他向来不屑不顾,不过她却对他有相当的用处,等利用完自然失去价值。表妹,可不怪表哥心狠啊! 第七章 马场。 应水嬿目瞪口呆地瞪着栅栏内的白色骏马,有一分钟说不出话来。那是头漂亮得没话说的马,长又洁白的毛,让人禁不住伸手要去模模看。她眨眨眼,高昂的音调证明她内心的雀跃:“你要送我一匹马?这匹马你真的要送给我?” 齐隽天点头,因为她难掩的兴奋也使他感到开心他从未想过宠一个人,自己也同样能得到快乐。 得到他的答案,她跳起来,奔进栅栏内,尽情地抚模它,这是她有生以来得到最特别的礼物,若是在现代,她可没机会拥有一匹马。 “它好乖,你模模看,它的毛好柔软喔!我的天,这是我收过最棒的礼物,谢谢你,我好喜欢,它叫什么名字?不,这是我的马,我要自己帮它取名字了,可不可以?”她笑得像朵盛开的芙蓉,齐隽天一时也看痴了。 “白雪,白雪,喜不喜欢这名字?喜欢对不对?我就知道。” 全是她一个人在自导自演,齐隽天只是看着她,却有种从未感受过的暖意流过心头。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在此时充斥他的四肢。他将纸包中的方糖递给她:“它喜欢吃糖,你可以喂它,这样比较容易跟它混熟。” 她接过后,拿了一颗喂它,白雪不客气地舌忝着她的手吃,舌忝得她发痒。“呵……好痒喔!白雪,好了,好了,已经没有了,你这贪吃鬼,好……再一颗就好,不能吃太多,不心会蛀牙喔!” 应水嬿又喂了它一颗,抱着它又搂又亲的。 “好白雪,其他的留着明天再吃,乖乖的噢!”她赞美地拍拍它的头,它像听得懂似的嘶叫一声。 “嗯——谢谢你送的礼物。”她有些明白他的用意,“其实你可以不必送我,我不想因为你对我所愧疚,而要你花钱去买一匹昂贵的马送我,不过我真的很喜欢它,谢谢。” 老实说齐隽天心里也很高兴,觉得这笔钱花得值得。“我想送妻子礼物,不必要用什么借口。“他就是这样不善于表达的人。 应水嬿已经慢慢了解他的个性了,不然听了这话,说不定又要开始和他斗嘴了。他就是那种死要面子的男人,就算想用礼物道歉,嘴巴可半点都不会承认,因为那有损他的颜面。 她耸耸肩,算了,念在他送白雪给她的分上,不跟他计较了。“我可不可骑骑看?白雪很温驯,一定不会有危险的。”她渴望地望着他。 隽天在自己快点头时问:“你骑过马吗?你应该不可能学过,以后没有我在场,不准你单独来马场骑马,知道吗?” “我——”她一时语塞,总不能告诉他,她学过基本骑术,只要不是太困难的动作都难不倒她吧!一位古代的名门闺秀,怎么可能会骑马?“好嘛!那你要教我骑是不是?可是我穿裙子不方便耶!” 这点他有想过:“我已经找人缝帛一件专门给你骑马穿的衣服,等做好我就开始教你骑马,不过,有一点得答应我,只准在庄内骑,到外头绝对不准你骑马。” 为了多一项娱乐,她什么都答应,“是,大人,那我还得等多久?白雪,恐怕等不及让我骑了,是不是呀?白雪,今天就让我骑一小段好不好?只要绕马场一圈就好,我不会要求太多的。” 他挣扎了好久,不过显然为了搏她一笑,他肯定还是会答应。“好吧!不过要与我共骑才行。”他做了最后的让步。 “太好了,我答应,我答应,齐隽天,你今天对我最好了。”她仰着小脸,望着高出一大截的他,挂着笑靥的她,此时美得令他转移不开视线。 两人就维持这样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像被点了这穴道,除了胸口因呼吸而起伏外,都感应到强烈的吸引力牵引着彼此。 齐隽天抬起手,抚过她颊边垂落的几丝鬓发,指尖滑过她细致的耳垂,引得应水嬿纤躯轻颤,这才唤醒了两人。 她慌乱地后退,踩到了裙摆,人眼看着往后倒下。“啊——”他健臂一搂,将她捞进怀中,虚惊一场。“没事吧!小心点。” 应水嬿靠在他胸前,气恼又羞愤地嗔道:“还不是你害的,谁教你那样看人家的?以后不准用那种眼光看我。” “你是我的妻子。”丈夫用热情的眼光看妻子是天经地义的,何况她刚才也用同样的眼光看他。 她脸红像喝醉酒,“你不是要我举止要得宜吗?怎么自己就做不到?这是在外头耶!万一让人瞧见了,你不怕被人笑话吗?” “那么今晚——” “快点,人家还等着骑马哩,快一点嘛!”好险,她赶紧截断他的话,谁不晓不得他接下来的话,今晚,她连一点心理都没有,怎么跟他做“那件事”? 齐隽天托起她,将她置在身前,扯动缰绳,不快也不慢地绕场一周。 “好慢,能不能再跑快一点?”她喜欢有速度感。他挥动缰绳,白雪加快速度,姿势优美地在宽阔的马场尽情奔跑。 应水嬿被风吹乱了束好的发,可是她不在乎,发出愉悦的笑声。由于是侧骑,她一直怕会滑下去,可是在他的控制下却是非常有安全感,好像两人就是要这样奔向遥远的地方,一直跑,一直跑—— “呵……好好玩!再跑一圈好不好?再一圈嘛!”她觉得很不过瘾。 这次他理智地拒绝:“不行,明天我们再来骑,这匹刚到,要多给它时间适应这里的环境。” “好吧!你真扫兴。”好不容易有好玩的事,玩到一半就要被迫停止了。 齐隽天先下马,然后伸手抱她下来,出乎意外的,他并没有放她到地上,而是被她脸上散发的风情迷住,微乱的鬓发,红扑扑的双颊,璀璨的美眸,还有那两片红艳欲滴的唇辨,在一刹那间迷惑了他。 应水嬿愕愕,双脚踏不到地,便直觉地勾住他的颈项,才想开口问他做什么,他竟在此时吻了她,不像上次的在颈上烙印,而是结实地吻住她的唇。 她倒吸了口气,瞬间也忘了该反抗,忘了这人夺走的是她的初吻。不同于以往只是为了纾解需要,他有些蛮悍又有些柔情地品尝她,抵住她青涩的抗拒,以几近掠夺的强势吻咬她唇瓣,双臂有力地圈住她的腰。老天,这就是接吻吗?她意乱情迷地想。 他从未如此想要吻一个女人,即使是曾有过的经验中,亲吻只是多此一举,如今他沉溺溺在她鲜女敕可口中的小嘴中,仿佛要吻她到天荒地老。 应水嬿虚软地贴着他降子,那火烫的身躯使她又爱又怕,在她的周遭,他是第一个让她体会到男女激情的人。 齐隽天一遍又一遍地吻她,幸好是在自家的马场,就算有人瞧见,也赶快假装没看见,不好打扰这对新婚燕尔的夫妻,只是大概不用一个下午,消息便会传遍整座“飓飞庄”,大家也会为两人终于和好而松口气。 他总算结束了这个吻,外表虽自制,那双黑眸却燃着连这“外行人”都看得出的热力,那使得她全身又发热起来。 他揽着她的肩头,将马交代给马场的佣人后离开马场。 应水嬿偷瞄他一眼,现在是大白天,他该不会真的要——她暗暗吞了口唾沫,神经整个绷紧,她这次能逃得了吗?果然他直接同她回‘柳风院’。 自从进门那天起,他都睡在“飘兰院”,甚少进“柳风院”一步,如今他改变主意,想开始过夫妻生活吗? 小茉在整理房间,见两人进来,微感诧异,不过,马上领悟过来,朝应水嬿笑笑就退进房。 她苦思拖延的理由,偏偏脑子不争气,连个办法都想不出。“你……该不会想……现在是白天耶!你……不用外出谈主意吗?”她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接着,她尝试着后退。 “你想去哪里?”他抓住她的手腕,迅速地横抱起她吓得她尖叫。“啊——你……快放下我啦!我……不是……我该怎么解释?”她不是真的应水嬿,恐怕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齐隽天放下纱幔,俯向她的同时,说道:“什么都不必解释?你是我的妻子,我会很温柔地待你,绝不再伤害你。”接下来她也没机会再开口。 窗外射进的阳光,使房内的温度又升高几度。 ### 唉,真的生米煮成熟饭了。 想到昨天下午的事,八成庄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因为他们连晚膳都没出房门一步,还是小茉送进房内的。 唉!别人心里会怎么想?应水嬿望着镜里愁眉苦脸的自己,又叹了一口气。“小姐……喔,不,现在该叫夫人了,小姐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姐,而是名副其实的庄主夫人。”小茉帮她绾上发髡,开心地说。 应水嬿白她一眼,“连你也在挖苦我,小茉,都快烦死了,你都不明白我心里有多烦。”她愈在意齐隽天,万一哪天回到现代,她愈会很想念他,谁晓得那天会什么时候来临。 “小姐应该高兴才对,这表示姑爷非常疼爱小姐,还特地要带小姐去游西湖,让小姐解解闷,奴婢可没见过像姑爷这么好的夫婿。” “是喔!我是该高兴,嫁了个好丈夫。”她支着下巴,手指划着镜上绘的燕子,老天可真会刁难她,让她陷进这种两难的局面。 她不敢去细想对齐隽天究竟投入多少感情,在内心深处隐约有种预感,她还有机会回到真正属于她的世界,到时她舍得下他吗? “小姐,姑爷来了。”小茉打断她的沉思。 应水嬿偏过头瞧他一眼,今天一身白衫的他,看起来就像武侠小说中形容的侠士,气宇不凡,稳健成熟,不觉地,她的一颗芳心又小鹿乱撞。 她哼一声,撇撇唇不睬他,昨天被他“欺负”够了,别指望今天就得给好脸色看。 齐隽天牵动一缕笑意上前:“还在生气?或者是不想去游西湖?那么就别去了,我们可以做点别的事。” 她一听他的暗示,又羞又急地弹跳起来:“谁说我不去的?你答应带我去游西湖的,你敢食言,以后就都不准碰我。”她恰北北的嚷,昨晚耳鬓厮磨进明明答应她,隔了一晚就不认账,这怨气教她怎么吞得下? “是,夫人,可以走了吗?还是太累了,改明天再去也可以。”他故意惹得她脸红,贪看她颊上的红霞。 “你……不跟你说了,快走啊!再不走天都黑了。”提起昨天的事,她想不脸红都不行,他还刻意糗她。 或许两人经过肌肤之亲,有了亲密感,应水嬿对他的态度有了少许改变,不自觉也流露出女子的娇态,不再咄咄逼人,而齐隽天也对她诸多忍让,不经意表现出戳宠,两人都想维持目前的状况,当一对恩爱夫妻。 轻便的马车载着两人及小茉,由宫颖棠架车,四人往西湖的方向而去。由于她对西湖憧憬已久,如今能亲眼见到,而且又是未经现代人工美化的。她一眼被触目所见的美景所吸引,只恨没有照相机好拍照留念。 苏东坡有一句诗:“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西湖的雨是很迷人的,撑着纸伞走在细雨绵绵的路上,别有一番诗意。到了附近,四人采用步行的方式。齐隽天打着伞与妻子并行,宫颖棠与小茉各撑着一把跟在后头。 湖畔的女敕柳,都像挂起绿色的帘幕,一片朦朦胧胧的,湖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这时南北高峰及远山都谈入雾中,大自然的巧天工使人看了心都醉了。 “好美喔!你说是不是?难怪西湖那么有名,几百年后还有很多人特地来一趟,想透过这些天然奇景,我们再过去一点,说不定还有更美的景色。” “小心脚滑。”齐隽天牵着她,地上有些潮湿,怕她走得急,一个不稳摔着了。 她仰头娇媚一笑,早忘前阵子的争吵。“我们不吵架真好,每天都快快乐乐的。” “是啊!”他也承认这点,有几年没这样轻松地散心了?他的确把自己逼得太紧,难怪发作起来就无法收拾。 “可是每次吵架都是你起的头,不完全是我的错。”她还是趁机推卸责任。有点得寸进尺,标准的女人作风。 “我会改进,下次要吵架时会事先通知你。”他心情一放松,幽默感也出现了。 应水嬿气呼呼地叉腰,一副“茶壶”状,“你是说还要跟我吵?齐隽天,不要以为你这样讨好我,我就会乖乖地任你摆布——” “好……不吵,不吵,我也不想跟你吵,算我说错话了,娘子请原谅。”唉!真悲哀,好不容易培养了点幽默感,可惜人家信以为真,他还是正正经经地说话好了,不然下次又祸从口出就完了。 唉,这一让步,好像得一直让下去,换作别的女人对他这样说话,但早就休书一写,叫她自己回娘家,付点“赡养费”就打发了,而对这刚进门的妻子不能以常人的眼光看待,在她气得投水后,最心疼的反倒是他,是他真的动了心,不再只把她当作妻子、“飓飞庄”庄主夫人,而是他齐隽天所爱的女子。 “听你讲得那么委屈,活像我吃定你似的,你不服吗?没关系,我可以给你上诉的机会,免得人家说我缺乏妇德,居然欺压丈夫,把丈夫‘压落底’,你又是那么爱面子的男人,做妻子的总要帮你顾全一下,好吧!偶尔吵架的时候我会小心让让你,维持你大男人的尊严,这样安排满意吗?夫君大人。”她笑得使人必须提防有诈。 “不……用了,娘子的心意我心领了。”啊!他突然变得有点“惧内”,宁愿两人恩恩爱爱到白头,也不想有事没事找吵架来吵。 便阔的水面上有红莲、白莲、粉莲等各式荷花,傍水建造的红绡翠盖、波香亭、迎薰阁、壁莲亭,古朴典雅,凭栏观赏,衬托着粉墙花影、水殿荷风,令人飘然若仙。小茉遥望两人亲热的背影,颇感安慰,最难过的日子终于度过了,真所谓柳暗花明,阴霾尽扫。 “他们总算和好了,我这颗心也可以放下了。“她吐了口气。 “你担心主人会休了夫人是不是?他们只是需要时间来了解彼此,刚开始一定会有冲突的,但也会从其中得到相处的经验似的。” “我是没成亲,不过我上面有三个哥哥,年纪都比大我许多,从小看他们和三位嫂嫂由吵吵闹闹到如胶似溱,总会悟出些道理来,主人和夫人某些个性相像,因此争吵也是在所难免,不过也因为如此才会被对方吸引住。“ 小茉听了觉得也有道理,很受教地点头。“希望如宫护卫所言,这才对得起老爷夫人的托付,小姐的幸福是小茉此生最大的希望。”她合掌祈祷着。 “我以为姑娘家最大的愿望是嫁个好夫婿,而你最大的愿望却是为了你家小姐,你不会想终身服侍在夫人身边吧?”他若有所思地问。 她神情认真地说道:“是小姐可怜我才收留我,所以我发过誓,终身不嫁服侍小姐,况且小茉身份低微,也不敢奢求能嫁人,因此除非小姐不要我,不然小茉到死都要陪在小姐身边。” “如果有人想娶你呢?你也不愿意吗?”他不像是在开玩笑,正色地问。 小茉一呆,随即笑出声:“宫护卫在跟小茉说笑的吧!怎么会忽然有人向我提亲呢?哪有可能有这种事,我们快跟上去吧!他们人都走远了。” 她小跑步地追上,徒留宫颖棠在原地发怔,看情形他得换个方式暗示了。 他已经二十五岁,是到了该娶妻的年纪,而小茉忠心护主、善良知足的个性又是他所欣赏的,娶她为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只是这丫头有点顽固,该如何点醒她呢? 这得要好好想想,若到最后还不成,就直接向主人表明,请他做主将小茉许配给他,不怕她不嫁,成亲后她照样可以服侍夫人,她没理由拒绝。 ### 闻香楼。 齐隽天等人被安排在楼上雅座,由于是自己的餐馆,应水嬿用较严苛的眼光看待,正午刚过,餐馆内生意鼎盛,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而店内窗明几净,伙计们勤奋工作,招呼着进门的客人。四人围坐一桌,点菜的工作就交给女主人了。 “我要点一盘西湖醋鱼,再来份生爆鳝鱼、南肉春笋、神仙鸭,还有蜜汁火腿,吴山酥饼和冬菇炒面……然后还有松丝汤包,桂花鲜粟羹……“念着念着口水都要滴下来了,“然后还要……嗯……”她举棋不定望着菜单。 “来份幸福双吧!夫人,祝主人和夫人永远幸福成双。“掌柜的蛮会巴结地建议着,难得有机会拍马屁。 应水嬿微红着脸,低下头。齐隽天比个手势,“就上这些菜吧!不必特意招呼我们,去招呼其他客人吧!”掌柜的应了声退下。 “什么是幸福双?是专门给夫妻吃的吗?”她悄声地问。“幸福又是杭州的名点,面粉里头包着馅料,由豆沙拌以蜜枣桃肉、青梅、松仁、糖桂花等,因为豆沙是红的,便假设为‘红豆’之名,所以取名为‘幸福双’。”他详细地为她解释典故。 “原来如此,不过谁保证吃了准会永远幸福成双,还不是生意人搞出来的花招,想赚人家的银子罢了。” “开餐馆都是要赚银子不是吗?况且讨个吉利,也没什么不对。” “万一有人吃了结果还是害人家夫妻一拍两散,跑来要告你怎么办?你赔是不赔?我看这名字取得不好。”她就是爱挑他毛病。 “等真有人告到衙门里再说吧!你别想那么多,生意的事我自有主张。” 这句话犯到应水嬿了,“你是说我只要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当我的庄主夫人就够了,外头的事,包括生意都不劳我操心,你的意思是不是这样?”他把女人全当白痴吗?以为她们是脑袋空空的草包,连个大字都不认识一个,更不用说看账本。 “我没有这么说,只是生意的事本来就是男人的工作,我不想让你多操心。”这次他倒懂得说好听的话安抚她。 应水嬿扁扁小嘴,气顿时消了一半。在公开场合也不方便争取权益,等回到家私底下再解决吧! 掌柜带着一名小二过来上菜,七八样菜占满张桌子,齐隽天示意大家动手,不要客气。 应水嬿动手夹了块南肉春笋,那油润脆女敕的滋味,让人欲罢不能,齐隽天又为夹了神仙鸭,果然香脆多汁,令她吃后赞不绝口。 一大桌好菜在赞美声中一扫而光,众人还有些意犹未尽,接着再搭配上杭州有名的旗枪茶,味醇可口,香气四溢。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餐,好满足喔!”她按着微凸的小肮,心满意足地伸伸懒腰。 小茉阻止她不雅的举动:“小姐,手快放下来,太难看了。” 齐隽天一笑:“庄里煮的菜都不合你的口味吗?那我该换一位厨子了,免得你又找借口跟我吵架。” “我没说厨子做的菜不好,只是有时候换换口味,来点新鲜的也不错,人生总要多点变化,别老是一成不变的,很容易就落伍的。”人生若是只有黑与白不是太乏味了吗?活着多没意思。 “嗯……这句话的意思相当深奥,我要想一想。”他做出努力思考状。 “齐隽天,你少装蒜。”她附在他耳旁低吼,想用这招逃过去,想得美!要不能常出门呼吸自由的空气,他就小心点,迟早屋顶会被她掀掉,“你是答应我以后要对好的,那么快就后悔了。”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水嬿。”他将手伸到桌下握住好怕柔荑。 爆颖棠与小茉识趣地到一旁,不想打扰他们的耳语。 应水嬿稍稍抗拒下,还是任他握住。“大庭广众之下,齐庄主动手动脚的,不怕丢脸,我这庄主夫人可还要面子,谁晓得你是不是在敷衍我,一会儿凶我,一会儿说对我好,你比女人还善变。” 他极小声地说:“昨天对你不好吗?今晚我会补偿你。” “你不正经,谁稀罕!”她涨红粉颊轻啐一口,收回小手,端起茶杯掩饰满脸的羞意。 齐隽天低笑几声,发现自己爱逗她脸红,忍不住想当众抱她亲一口。 楼下响起食客的高谈阔论声,用完膳喝着茶,人们总爱东家长西家短地。“各位最近可曾听到过一条消息?”一名中年食客站起来,询问四周的客人。 “杭州城内一天发生的事不知有多少,你要说的是哪件事?”有人回应他的话。 “是啊!最近没什么大事,除了‘飓飞庄’庄主娶老婆的事以外,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新闻。”又有人搭腔。 应水嬿侧耳倾听,自己成亲的消息也成了人家茶余饭后的八卦新闻了。 “有话就快说,到底是什么消息?”有人不耐烦了。 提出问题的中年人说:“各位可听说过栖霞岭上,那一窝杀人劫货的强盗?听说这半年来官府派出不少官兵去围剿,每次都铩羽而归。” “是啊!我们也听说过,那帮强盗的头子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奸婬掳掠无恶不作,那种败类早死早超生。” “官府的人都拿他们没办法了,我们这些老百姓能怎么办?只能自求多福了。” “快说下去,然后呢?” “据最新的消息,强盗窝里有人窝里反,结果把那叫‘黑熊’的强盗头子杀了,想自立为王,又有人不服,双方打了起来,鹜蚌相争,渔翁得利,被官府一举歼灭了,你们说这是不是好消息?”餐馆内一阵哗然,喝彩声不断。 “太好了,自作孽不可活,死了活该。” “各位以茶代酒,干杯!” “干杯!” 楼下庆祝的当头,二楼雅座的齐隽天手上握着被他捏碎的茶杯碎片,鲜血从手心滴下,他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你看,都流血了。”应水嬿取了手绢替他包扎,“怎么?你听到那强盗死了也那么高兴?你跟他有仇啊?” “有仇?哈……岂止有仇,而且有深仇大恨,他死得好,早就该死了,哈……”他咬牙切齿地发出笑声,听起来却是那么悲哀。 她无声地询问宫颖棠,他面露忧色地上前。“主人,时候不早了,该回庄里了。”怀着满的疑惑,应水嬿打定主意回去非问个明白不可。 第八章 齐隽天一回到“飓飞庄”就将自己关进“飘兰院”。对于他又故态复萌,应水嬿可老大不舒服,有什么事说出来,动不动就躲进“飘兰院”做什么?她是他的妻子,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她站在厅院前,摒退了小茉,单独进屋。他就立在去世母亲的牌位前,没听见她进门的声音。“你什么时候才愿意把心事告诉我?”等了大半天,也忍不住开口,他身躯一震,回过身,眼中的哀伤使她心疼。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他沉声地说。 “你又要赶我走,为什么不让我多了解你?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他背过身:“让我安静一下。” 应水嬿吸口气,硬声说道:“好,我出去,即使我有意改进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你的配合也办不到,我话就说到这里。”不说拉倒。她手碰到门闩时,一具温热的胸怀由后拥住她。“水嬿不要离开我——求你不要离开我——”那悲戚欲绝的嗓音令她几乎落下泪,他在求她,如此骄傲好面子的他,居然开口求她。他箍着她娇躯的双臂紧得让她喘不过气,应水嬿在他怀中转身。 “那么就把事情告诉我,再天大的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何况是我们呼风唤雨的齐大庄主,不是吗?我的心脏承受起打击的。”她轻松地说。 齐隽天抱着她好久,才牵着她到花厅坐下,手一直握着她,怕一放她就飞了。 “好了,说吧,任何事我都可以接受,只有一点不能,你不会想告诉我你在外头养了小老婆,连孩子都有了吧!这点我可无法接受。”她柳眉竖起瞪向他。 “水嬿,没有那种事,我没有其他的妾。” “那就没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的了,快说吧!我洗耳恭听。” 他担忧地凝视她:“不管我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你对我的态度吗?” “你真的那么在乎我的感觉吗?那是不是代表你开始喜欢我了?”她眼睛一亮,愉快地问,这倒是个好消息,她还以为自己只是单恋而已。 迸代的男子向来不把喜欢和爱摆在嘴边的,齐隽天也不例外。 “你是我的妻子,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人。”这已是最接近的答案。讲话一点也不干脆,不过不无小补。 “好吧!意思差不多了,你快说出来参考参考,为什么怕我对你的态度会改变?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会不会?废话一大堆,快说啦!”说了半天,重点还没说出来,她都快没劲了。 他鼓足勇气,瞅住她的眸子。 “其实……我不是我爹生的骨肉,我娘在一次出游中曾……遭人非礼,这才怀了我,我心里害怕有一天东窗事发,让我爹发现我不是齐家的孩子,而是……栖霞岭强盗头子的孽种。” 说罢,他反而不敢直视他,怕见到她眼中的鄙夷,有哪个名门的闺女受得了嫁个身上流着强盗血液的丈夫。 他等了又等,期待她会因为嫁了这样的丈夫,而为自己的悲哀而哭。“你娘好可怜,我能想象得出她的心情,一定是生不如死。” 啥?他瞪大眼珠子瞧她,她的反应跟他想像的不同。应水嬿叹口气:“我也是女人,能了解你娘的感受,要是换成是我,恐怕非杀了他,为民除害不可,那种作恶多端的人死有余辜。” “那你呢?你不在乎吗?我的身体里流着强盗的血液,即使把全身的血抽光,也无法改变事实,人人敬畏的‘飓飞庄’庄主,纵横商场的齐隽天,竟有个既不堪又龈龊的出身。”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泣血一般。 “那又怎样?”她试着抓住重点,“你在恨你娘,也就是我婆婆为什么会被那种坏蛋欺负吗?这怎能怪她,她一定拼死抵抗了,结果力气当然比不上男人,她才是最无辜的人,你还怪她,这就是你不对了。” 他被她骂得有些冤枉,不知是谁抓不住重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问你会看轻我吗?你会觉得嫁给我委屈了吗?现在你知道所有的真相,会轻视我、瞧不起我吗?”他是自卑,恐惧她知晓一切后会避他如蛇蝎,他受不了那样。 “这个吗?我是有点惊讶,难怪当我骂你土匪、强盗时,你的反应会那么激烈,不过你可以早点嘛!我也不是故意要骂你,谁教你老是不可理喻地乱发脾气,这点我郑重地向你道歉。” “水嬿,我不是问这个。”他急吼。 “那你到底要问什么?能不能一次问完?”她也气恼地吼起来,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底是什么? “我……是说你会因为我的身世而看不起我吗?会吗?水嬿,你会后悔嫁给我吗?娘在遭辱后逃出,也曾经企图投湖自尽,幸而被刚新婚,来西湖游玩的岳父岳母所救。” “岳母和我娘一见如故,结为闺中知已,得知娘有孕还定一这门亲事,经过这一段日子的相处,你在我心中的分量与日俱增,我不想失去你。”他将她紧扣在胸前,“水嬿,不要离开我,有你在身边,我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拥有你。” 应水嬿闷笑,老天,原来他是在怕这个,她坐在他的大腿上,环着他粗壮的腰,笑着仰头亲亲他的下巴。 “你会让我走吗?反正我表哥就住棒壁,我马上可以去投靠他。” “你真的要走?”他激动地吼,“我不准你走,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即使把你关起来也不放你走。” 他狂吻她,含着浓浓的绝望,应水嬿勾着他,甜滋滋地回应他。“你……让我把话……说完嘛!”她娇喘地推他。 齐隽天不放手,“我不会离开你的。”他跟她眼对眼,鼻对鼻,“我哪里也不去,你是我丈夫,我当然跟你在一起呀!案母的过错没必要让下一代的人来承担,何况你又常做善事,也算是为他积功德,最主要的是你自己的心态,我们当子女的没有挑选案母的权利,父母再坏总是给我们生命的人,你不该瞧不起自己。”有个杀人犯的父亲,并不表示儿子也会是杀人犯。 “水嬿,喔,水嬿,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从我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后,我就努力武装自己,不随便让人接近,怕万一被人发现这个秘密,怕众人鄙视的目光,背地里指指点点,现在他死了,我该庆幸这害苦我娘的凶手得到应,但是却又无法真正地感到高兴,千百种情绪撕扯着我,让我好痛苦。”他的五官郁结在一起,承受内心汹涌的波涛。 “没事了,这辈子我是绝不会离开你的,你只要记住你现在是我应水嬿的丈夫、‘飓飞庄’庄主就够了,其他都不重要。”她柔声地安抚,疼惜他所受过苦。 他仍自说道:“爹自小疼爱我,直到有人揭穿娘曾被栖霞岭的强盗掳走过,而在两天后逃了出来,清白早已尽毁,那段时间爹常出外做主意,怀胎的机率不大,这才明白我根本不是他的亲骨肉,娘跪着求他谅解,为了维护颜面,表面上仍承认我们母子,私底下却极尽冷言嘲讽,视我们母子为下之人。等我十五岁以后,在外公的资助下学做生意,就是希望有一天能自立门户,让她月兑离那种非人的生活,最后我是成功了,可是娘等不及享受,在我二十岁那年过世了。为什么她不再多一会儿,我还没有孝顺她,报答她的恩情,为什么她要那么快离开我?如果没有我,她就不会受那么苦,日日以泪洗面,全是我害的!是我害的她的。”他自责地淌下男子泪。 “都过去了,我相信婆婆从来没有后悔生下你!她一定也很爱你。” “真是这样吗?”他不确定的,脸上犹有泪痕。 “当然,有个长得帅又能干的儿子,哪个做娘的不爱,换作是我,我高兴得做梦也会笑。”她将心比心地说。 齐隽天大笑,用力地抱紧她,胸口的郁塞顿消。 ### 小茉经以“飘兰院”前的长廊,瞧见门口有人鬼鬼崇崇地在走动。“你是负责哪里的丫头?在这里做什么?她质问道。 “瑛儿是负责膳房里的工作的丫头,因为庄主和夫人晚膳还没用,所以——”她将手上端的托盘往她面前比。 “这事还用不着你费心,交给我就好,你去忙你的。” “是”。她将托盘交给小茉,不敢再多停留。当小茉进屋后,她从柱子后出来。 “原来庄主还有这个秘密,倒是得好好利用,文郎一定很高兴听到消息。”她心怀鬼胎地穿过厅院,从后门出去。 当文君雁听了这天大的秘密,搂着她又亲又吻。“瑛儿,我的好瑛儿,你真是我文君雁得力的贤内助,连这么机密的消息都能打听到,真是服了你。” “人家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让相公早日达成愿望,人家可是费尽心思,文郎,你说该怎样谢人家?” “那当然,喏!这玉簪子送给你,当作我给你的信物,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玉簪子可是我娘的嫁妆之一,意义非凡。”他将一支翠玉簪子放在她手心。 她才满意地收入怀中:“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是不是想让全杭州的百姓都知道?” 文君雁摇头,他可没那么蠢。“不,传扬出去对我就没价值了,我要用这个秘密得到我想要的东西,这件事你嘴巴可得牢靠点,不准再让其他人知道。” “你怎么吩咐人家就怎么做,我们是一体的,不是吗?”她娇笑。 “是啊!我们是一体。”他皮笑肉不笑的。 ### 现代。 “克乃哥。”应小燕从手工艺补习班出来,便看见等在外面的姜克乃。 “我来接你回家。”他今天特地开车来接她,欣赏着她恬静满足的笑容,“还习惯这里吗?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补习班的朋友都很照顾我,而且我自己也学会搭车了,现在只剩下识字的问题,大家都很惊讶我居然不认识半个字,还笑着问我是不是在山里隐居。”比起刚到的时候,如今她已经开始学着独立,勇敢去尝试各种事物。 “那你怎么说?”他帮她开车门。“我就照你教我的,跟他们说我生了场大病,结果忘掉很多事情,要慢慢恢复记忆,他们听了也就相信了。”她坐驾驶座旁的位置,拉好裙摆的皱褶。 姜克乃启动引擎:“我已经跟应伯母说过今晚要请你吃饭,我载你去吃西餐好不好?你一定会觉得很新鲜,它不是用筷子而是用刀叉吃东西?” “好”。她信任地点头。车子驶往位于中山北路的饭店后,他带着她进入另一个不同的世界。 应小燕被饭店内金碧辉煌的装潢吸引,目不转睛地忘了将嘴巴合上。 听见姜克乃的笑声,她涨红脸地垂下头:“克乃哥在笑我,好坏喔!我是不是太失礼了?” “没有,在这里没有人会笑你,你也不要太拘束,放轻松点就好。”侍者领他们到座位上,待两人点好餐后离去。“这种地方就好像客栈,只是比客栈更高级,简直像皇宫一样。”她做梦般地张望四周。 “小燕,你喜欢这里吗?他问。 “喜欢。”她微笑地轻点下头。 “应伯父、应伯母呢?”他又问。 “喜欢,他们就好像我亲生爹娘一样。”她真诚地说。 “那我呢?喜欢我吗?他指自己。应小燕抿着笑,低垂着头,羞涩地点点头。 “那你愿不愿意先跟我订婚?”他急切地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订婚?可是我——”可是她并不是真的应小燕啊!他忘了吗? “我了解你要说什么,小燕,留下来,留在这里跟我在一起,我一定会给幸福的,下个月学校就开学了,我必须赶上注册的日子,所以,我想在出国以前先跟你订婚,这样我才能放心地走,小燕,答应我。” 她惶恐地说:“克乃哥,你也知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又回到属于我的时代,再也回不来了,那订婚也没有用。” “我们可以试试看,我有种预感,如果我们订了婚,或许老天爷就舍不得拆散我们,你就能一辈子跟我在一起了,小燕答应我,让我们一起努力,我会照顾你,爱你,你要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克乃哥。”在她心里早没有其他男人可以取代他,连远在古代的君雁表哥也一样。待者送上牛排及沙拉,给了应小燕考虑的时间。 “克乃哥,我愿意。” “真的?你答应了?”他开心地跳起来。 她难为情地低嚷:”克乃哥,有人在看,快坐下来。” “你真的答应跟我订婚,没骗我?”他又问一次。 “这种事怎么能骗你嘛!一切让克乃哥决定。”这种事姑娘家怎么好意思自作主张。 姜克乃喜不自胜:“等一下回去就先跟应伯父、应伯母说,明天再请我爸妈过去谈订婚的日子,你说怎么样?” “克乃哥决定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没意见。” 她真的想留下来,这里有她喜欢的人,相信在遥远的古代爹娘也会原谅她的不孝。 ### 迸代。 若再有人怀疑齐隽天对妻子的感情,那可是“目瞅糊到蚬仔肉”,瞎了! 从早到晚,“飓飞庄”前前后后都能见到两人依偎散步的影子,突然间夫妻的感情突飞猛进,好得令人咋舌,完全不避讳别人的眼光。应水嬿收起刁蛮鸭霸的个性,显露出女性的柔媚,偶尔撒撒娇,使使小性子,却更搏得齐隽天的宠爱,他是全然地放开胸怀接受她,简直把当命一般。 “隽天,你老实告诉我,你会不会认为我这人很奇怪?”这些日子实在太美好了,美好得令她有些不安,要是问她现在最怕的事是什么,那一定是怕有一天会离开齐隽天,她不想走,想永远留在古代。 “你指的是哪方面?”他谨慎地问,怕说错话又惹娘子发脾气。 “你会不会觉得我和普通千金小姐不同?要老实说,不能光说好听话。“她眯着眼先警告。 齐隽天巧妙地掩住一丝无奈,这样教人怎么说?“娘子的确与众不同,可是就因为如此才令我着迷,不然当初就不会坚持让你进门,我喜欢你的性子,虽然使人头痛,但那就是你可爱之处,没人比得上的。”他斟酌着语句,一面衡量她的反应,总算把话说完。 他这么说也无法消弭心头的紊乱,她好害怕那一天来临。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是应水嬿呢?你相不相信?” “你胡说些什么,你当然是应水嬿,可很多人可以作证,不过就算你不是,你还是我的妻子,更改不了,所以是也好,不是也罢,对我都一样。”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外表是应水嬿,可是里面的灵魂却是别人,当然人家分不出来,只是我们两人的灵魂交换,我一样不是真的应水嬿,而真的应水嬿跑到我的躯体里,听懂了吗?”她这样解释清不清楚?听起来是有点饶舌。 饶是再聪明的人也是没有听懂,恐怕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能了解。 “水嬿,你就是你,如假包换的你,还分什么里面外面?别闹了,今天想不想骑马,我们上马场去。” 唉!她也没指望他能听懂,连她都还以为这是梦哩! “那我先回房换衣服。”这话题就到此夭折了,真要解释清楚,胡子都会打结。 “需不需要为夫的服务?”他别有含意地问。 应水嬿给他一记白眼,轻啐一口:“色鬼,不劳夫君大架,我找小茉就好了,你老实地在这边等着,不准跟来。” 他佯装失望地叹气,如今的齐隽天渐渐地显示出真实的性情,纠结的眉头也纾解开,庄里的人都认为主人娶对了妻子,这才真正接受了应水嬿在庄里的地位。 应水嬿莲步移向“柳风院”,眼波一转,瞥见青色的衣角快速地扫过,她脚尖一顿,驻足凝望感觉,那背影有点眼熟。近来常觉得有人在监视她,莫非庄果真出了内奸?唉!当个古代人也不简单,她才十八岁而已,还是爱玩的年纪,如今却得面对家中的内忧与外患,真是苦命哟! 除去家里可能出了奸细这内忧,还有文君雁这外患,他打哪里听来隽天和强盗“黑熊”的关系?就她就知,庄里只有她、宫颖棠、方叔三人知道,他们两人都很可靠,那他是如何查出来的?难道他们的谈话被偷听了? “小姐,你在想什么?想得都出神了。”小茉收拾好房间,看见她坐在花厅发呆,每当她有心事时就会这样,小茉已见怪不怪了。 “小茉,你有没有发沉近日来不太对劲?好像有人暗地在注意我们。”小茉是她信任的人,于是放心和小茉讨论。 “有吗?小姐是在怀疑什么?”小茉向来眼中只小姐、姑爷,其他的就很少关心,所以一时不明白她的问题。 “看那穿着应该是个丫头,可是庄里少说有十来个,总不能把她们全叫来问,又没瞧到她的脸,还真是棘手。”只要找到她,就知道是谁泄密给文君雁。应水嬿口中喃喃自语,“没想到跑到古代来还得充当侦探,早知道就多读些侦探小说,接下来该从何查起呢?” “啊——”小茉忽然大叫。 “呀!吓死我了,你叫那么大声做什么?”应水嬿她拍拍胸脯,压压惊。 “小姐,对不起,奴婢只是突然想起一个人。” “你想到谁了?” “前些日子在‘飘兰院’门口碰到一名在厨房工人的丫头,当时见她偷偷模模地在门口走来走去,奴婢还曾过去问她,现在想起来觉得她挺可疑的。” “你还记得是哪一天的事吗?”事情有眉目了。 小茉胸有成竹地说:“奴婢记得很清楚,就是我们从西湖回来的那天,小姐和姑爷在‘飘兰院’里说话,那名丫头端了晚膳说是要给姑你吃,奴婢还在奇怪,再怎么样也不会要她送晚膳来啊!” 应水嬿大叫,抱着她笑说:“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小茉,多亏有你在,谢谢你,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小茉受宠若惊:“小姐,奴婢帮你是应该的,小姐别跟奴婢道谢。” “不,小茉,我从来没把你当丫头看,你跟我就好像姐妹一样,所以不要老是自称奴婢的,私底下我们可是好朋友。” 小茉感动得红了眼:“小姐——” “好了,这种事值得哭哭啼啼吗?小茉,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她要开始反击了。 “小姐请吩咐。”小茉可没有恃宠而娇。 “我要你找机会多接近那名丫头,既然她能监视我,我为什么不能反过来监视她?不过行动要小心,不要引起她怀疑,这点办得到吗?” “奴婢会尽力去办。” “好,啊——糟了,快帮我换上骑马服,隽天他一定等得不耐烦了。” “是,小姐。” 第九章 “表哥!这里有五百两银票,我只能给你这些。” 应水嬿对于他居然勒索她,深恶痛绝到极点,但为了想了解真相,不得不虚与委蛇一番。 文君雁将银票收起,虚伪一笑:“水嬿表妹生气的模样仍是如此动人,难怪深得表妹夫的宠爱,连一刻都舍不得跟你分开。” “表哥如此关心水嬿的夫妻生活,实在令人感动,不过感动之余,不免有些疑问,表哥对‘飓飞庄’内的事似乎了若指掌,这点使我百思不得其解,莫非庄里真出了内奸,偷偷地向你通风报讯?” “这——为兄就不清楚,表妹与表妹夫的感情早传遍杭州城,根本不需要人向我通风报讯,表妹何时变得如此多疑?”他推托得一干二净。 “女人本来就生性多疑,水嬿当然也是其中之一。表哥,为免破坏我们表兄妹多年来的感情,希望以后表哥没可的话多读点圣贤书,免得哪天把聪明用错了地方,俗语说: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表哥该读过吧!”要是他识时务,就此放手,她就放他一马,不然的他下场可是会很难看的喔! 文君雁僵住笑:“我早在怀疑你的身份,你到底是谁?你绝对不是我表妹,你究竟是谁?”他的水嬿绝不可能说出这些话,太不可思议了! “我当然是你的表妹应水嬿,表哥,你被太阳晒昏头啦!要不要进屋里休息休息,免得中暑了。”她好心地建议。 他像受惊般后退:“你……不管你是不是,最好乖乖地准备好一万银票,否则我会让全杭州人都知道齐隽天的底细,我会让他无法见人。” 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原先的计划是趁他们夫妻感情不睦,然后诱拐她,等占了她的身子,她不得不听他的话,再一点一滴搜光庄里的钱财,最后计划她毒杀亲夫后,卷走所有的家当潜逃,自己再从她手中夺走一切,官府会以为全是她做的,完全与他无关。 可是她嫁入“飓飞庄”后,起初两人的确不和,不料没多久两人竟已情深爱笃到片刻不分离的地步,诱拐不成,只有改变策略,用勒索的手段逼她付;“遮口费”照样可以达到目的。 只是眼前的女子是谁?她有应水嬿的形貌,可是却拥有应水嬿没有的胆识、聪明及犀利的唇舌,这女子绝对不是应水嬿。 “表哥,我要奉劝你一句,做人不要做得太绝,不然会有报应的,念在我们是亲戚,我会当不这回事,不过你若真敢这么做,就别归我这做表妹的无情,丑话我说在前头,希望你她自为之。”她决定跟他摊牌了,齐隽天是她的丈夫,他的敌人也就是她的敌人。 “你……”他一进语塞。 应水嬿不想再继续假装柔弱无力,昂起下巴:“文君雁,你心里打什么歪主意,我们都心知肚明,可惜我不会上你的当,惊讶吗?你认为我怎么知道你的计划,想借我的手谋杀亲夫这种事,可是会下十八层地狱的,你的心也太狠了吧!” “啊——”他腿软坐倒在地,“你……怎么会……不可能,你不可能……”他捂住自己的嘴,这一说不等于承认她说对了吗? “明白了吗?表哥,以‘飓飞庄‘的势力,这种谣言没啥大不了的,反倒是你吃亏,人家会说你是因为嫉妒他娶了你心爱的表妹,这才故意中伤他,还有姨爹姨娘若知道是你散发谣言,会原谅你吗?你自己衡量一下情势,恐怕你的胜算不大。” “你……”他平时的能言善道在这一刻全失效了。 “表哥,你还想狡辩吗?”她府下望着像丧家之犬的文君雁。 他费尽力气爬起来,灰头土脸,一败涂地。 “为兄还有事,先告辞了。” “不送,请慢走。”她礼数周到地说。 成功了!一旦没有诅咒,应家的女人就有长命百见岁了。那是不是表示她的任务结束了?她可以继续留在古代吗? ### “夫人。” “玉珑,有事吗?”最近都没看到她。 “玉珑有想求夫人成全。“ “什么事?”虽然不喜欢方玉珑,但人家有困难,她身为当家主母也得伸手援手。 “玉珑想请夫人成全,能和夫人一起伺候主人。”方玉珑这次是有恃无恐的直接表态。 好个厚脸皮的女人,竟敢跟她抢老公!“很抱歉,我是个提倡一夫一妻的女人,不想和人分享丈夫,玉珑,你是位好姑娘,何必委屈做妾,我会请隽天帮你挑个好婆家。” “玉珑这一生一世只爱主人,还望夫人成全。”方玉珑加强语气。 应水嬿拼命地调整呼吸,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我说过了,我不会答应让隽天收你做妾!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方玉珑不甘示弱:“既然如此,玉珑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我知道夫人私下从账房内取了五百两银票赠与文公子。” “那又怎么样?我不能动用那些钱吗?”原来方玉珑是仗恃着有她的弱点。 “那得看夫人以什么名义,人人都知道夫人和文公子自小靶情就好,现在又未经过主人同意而私自赠银两给文公子,不得不让人怀疑。” “你是在暗示我跟我表哥有什么不清不白吗?玉珑,这种事有证据,不能血口喷人。”方玉珑以为会做贼心虚?很遗憾,她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方玉珑抹黑。 “我亲眼所见——” “你看到了什么,看到我们在池边聊天,看到我把银票给他,那你有没有看到他狼狈跑走的样子?玉珑,他跟你一样想威胁我,逼我就范,只可惜没有得逞,我可不是那种乖乖站着挨打的女人,玉珑,凡事三思而后行,我不想大家闹得不愉快。” 她已经说得够白话了,再听不懂她也没办法。“夫人,我真的好爱他,为了能跟他在一起,不管什么事都愿意做,请答应我吧!我求求你。”威胁的不成,方玉珑便用跪的。 应水嬿为之所结,这是什么世界?有人那么想当人家的小老婆吗? 不行,她才不要隽天碰另外的女人,他是她的男人。“我还是那句老话,对不起,我不答应。”应水嬿继续往前走,她要跪就让她去跪个过瘾。 方玉珑追上,拉住她:“夫人,你要是不答应,玉珑就——咬舌自尽。” 这还有天理吗?她竟然说不让她当小老婆,她就咬舌自尽?“你是哪条筋不对劲了?非要我让隽天收你当妾,不然你就不想活了?我看你脑筋有问题,你真的是丢尽我们女人的脸,要是每个女人都你这样,以后的男人就算有三妻四妾,根本不必愧疚,男人不是更无法无天了。” 她念着一长串的大道理,人家压根没在听。“玉珑只求跟主人长相厮守,其他的都无所谓。” “我要怎样你才会死心?”应水嬿真的快被她打败了。 “玉珑永远不会死心,玉珑——” “够了,玉珑,你太放肆了。”一声老沉的低喝制止了方玉珑。 是方肇岳,他羞惭地向应水嬿抱拳一揖。“叔叔,我——” “玉珑,明天你就收拾行李回老家去!‘飓飞庄’不能再留你了。”他秉公处理,毫不徇私。 方玉珑吓呆了,“不,我不要走,叔叔,不要赶我走,夫人,原谅玉珑,玉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请不要赶我走。” “你太让我失望了,方家怎么会有你这么不知羞耻的子孙,留你下来,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方肇岳痛心疾首斥骂。 “叔叔——玉珑知道你待我恩重如山,犹如亲爹一样,是玉珑一时鬼迷心窃,才会痴心妄想,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玉珑保证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夫人,你要相信我。”她边说边懊恼地责备自己。 方肇岳脸色稍缓,玉珑就像他亲生的女儿,他也不忍心把她赶出庄,于是只有求夫人让她继续留在庄内。 应水嬿不再追究,“玉珑当然可以继续住在庄里,今天的事当作没发生过,我不会说出去的。” 多谢夫人,玉珑,快跟夫人道谢。”方玉珑行了礼,玉珑多谢了。“ 应水嬿点了头,这才得以月兑身。她可是愈来愈有当家主母的风范。在这里她不仅要对付觊觎丈夫钱财的文君雁,还得应付想抢她地位的方玉珑,没使出十八般武艺,只怕没两下早被踢到一旁凉快去了。 祖先大姐,你真该好好感谢我,她思忖道。齐隽天今天才出门,她就已经想他了,而他还得后天才会回来,自己是一天比一天更离不开他。她真的爱上他了,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那么简单爱上一个男人,一心只想伸展抱负、增广见闻、环游世界,总是想怎样去玩,爱情根本不包括在她的计划中。或许是老天安排的吧!为了再活下去,她就得牺牲某些东西来交换。但是她不后悔,真的。 ### “什么?你的计划被拆穿了。”私会的小屋内,两名衣衫不整的男女半躺在床上,女子发出惊呼声。 “没错,我那表妹像变了个人,不像以前那么容易控制,而且又厉害,连我心里在想都知道,你说我还能再冒险吗?只怕到连杭州都待不下去。”想到昨天自己落荒而逃的狼狈相,非要洗刷这耻辱不可。 “这我相信,几次我暗中监视她,好像也被她发觉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就这样放弃吗?不甘心,我可不甘心。”想摆月兑贫穷的日子是她一生的梦想,能过着有钱夫人的生活,要她干什么都愿意。 文君雁捏捏瑛儿的脸颊:“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要急,‘飓风庄’虽然谈不上富可敌国,但财产也相当可观,得从长计议,另外想个周全的办法对付。” “我倒有个法子。” “说来听听。” “方老头有个侄女一直暗恋着齐隽天,或许可以利用她,挑拨夫妻间的感情——” 文君雁边听边点头,没想到这女人比他还狠,以后想甩掉她可不容易。下一步的行动即将展开,屋内说话的两人不时传出笑声。 ### 齐隽天妒火滔天地拍开“柳风院”的门。 正在镜前的梳妆的应水嬿微愕,有多久没见到他发脾气的模样,又是谁惹到他了? 小茉同样一脸慌张。 “出了什么事?你在生谁的气?”不会是她吧!?她仍坐着,只是半转身面对他。 他瞪向那座梳妆镜,凌厉的黑眸扫向她。“这座镜是文君雁送你的?它还有个名字叫做‘燕双飞’?”他眼神笔直地射向她,不让她躲藏。 他怎么晓得的?或者该说是谁告诉他的?应水嬿实话实说:“没错,这是我表哥送的,因为我出嫁在即,所以他特地送我这份礼物,这有什么不对吗?” “那为什么要取名为‘燕双飞’?他是在暗喻什么?我要你老实说,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他常趁我不在时,跑到庄里来找你对不对?”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臂,杀气腾腾地质问。 “没错,他是来找过我几次,可是我问心无愧,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信不信由你,我只是很痛心,你居然会听别人的话而不相信我。”她就长得一副会红杏出墙的脸吗?这是他第二次把她和文君雁那纨绔子弟扯着在一起。 小茉顾不得没她插嘴的分,着急地说道:“姑爷,你要相信小姐,小姐和表少爷真的是清白的,绝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小茉,你不需要跟他解释那么多,我没做的事没必要解释,随他爱怎么想都可以。”她倒要看看他不是真的赖定她不贞,那他们之间就此玩完了。 齐隽天冷静后,也觉得自己这妒火升得莫名其妙,当下赶快道歉求饶。 “水嬿,我当然相信你,只是——玉珑忽然跟我说这些事后,我满脑子只想到有人要从我手上抢走你,怕你会认为他比我体贴温柔——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不要生我的气好吗?”他小心翼翼地怕触怒她,慢慢地拥她入怀,才如重获至宝般搂紧。 又是方玉珑?她想破坏他们的婚姻吗? “我当然会生气,气你对我没信心,任意冤枉我,我跟方玉珑你到底相信谁?”她不要再容忍那个女人,敢诬告她!这次绝对要把方玉珑赶出去。 “我当然相信你,可是玉珑为什么——” “你也相信她不会骗你,齐隽天,我会被你气死——可恶!我被你气得肚子好痛——”她按着月复部,小茉见状扶住她:“小姐,你哪里不舒服?” 齐隽天迅速将她抱上床,“小茉,去请大夫来,快去。” “是……”小茉跌跌撞撞地奔出门。 “很痛是不是?忍耐点,大夫马上就来了。”他急得满身大汗,责怪自己对她乱发脾气。 再次被紧急召来的大夫,仔细地诊断后,面带喜色。 “恭喜齐庄主、齐夫人,夫人已有一个月的身孕——” 这话一出,齐隽天简直乐昏头了,“真的吗?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水嬿,你听见了吗?我们有孩子了!”她怀孕了?呀!她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应水嬿模着肚子,还没办法对这突来的消息有反应。 照理说她该高兴才对,但是这下她非留在古代不可,现在丈夫、孩子都有了,无论如何她也不要离开他们。 小茉把消息带出去,房外等候的人马上欢天喜地地互相走告。 大夫离开后,齐隽天立即要厨房准备补品。 “大夫说你身子弱,要多加调养,不要过于激动,否则人伤到孩子。”他谆谆嘱咐,把她当易碎的洋女圭女圭供着。 “我过于激动是谁的错?是你老说些让人生气的话,能怪我吗?你现在心里还怀疑我的清白吗?”他敢说有,她就带着孩子一走了之,让他见不到。 这时不管她开口要求什么,齐隽天就算倾家荡产也会帮她做到,只要她心情愉快地待产,要他扮小丑逗她开心也无妨。将她拉入怀中,他则靠在床头上,嗅着她发顶的清香,胸腔溢满柔情。 “我是个心胸狭窄的男人,对于太过接近你的男人,都情不自禁会嫉妒,尤其是文君雁又能堂而皇之来探望你,想拒绝都不行,他一对你太好,我就人受不了,刚刚差点就真的把那面镜子砸了,你别气我了好吗?” 她指着他的鼻子:“要不是为了孩子,我才不要再理你了,无缘无故对我发脾气不说,还怀疑我和表哥的关系,我若真的要找情夫,会找那一型的吗?你太低估我的眼光了。” 他醋意横生地将她的手抓下来:“你是说要是要条件比他好的,你会考虑是不是?回答我的话。” “你又那么凶,我老实告诉你,我已经找到那个人了,而且非常非常爱他,没有他我活不下去,这回答你满不满意?”哼!气死他话该。 刘隽天双眸温度降到冰点,脸上像罩上一片霜雪。 “那个男人是谁?告诉我,任何想夺走你的人,我都要杀了他,说!他是谁?你们来住多久了?” 应水嬿在心中暗乐,他吃醋的样子真的好笑。 她也冷着小脸,说:“那个人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赶快去把那人杀了吧!”真是个又爱生气,又爱吃醋的男人。 他杵在床前好半响,最后显然顿悟话中的意思,冷脸微微转红。 她噘着嘴:“你还去找那个算账,再把他大卸十八块,丢到湖里去喂鱼,快去呀!呆在这里做什么?” “你真的爱我?”他一径地傻笑。 “还笑?人家都快气死了。”这时候还不赶快哄哄她。 “水嬿,不要再生气了,小心肚里的孩子,是我冤枉你了,对不起,请夫人原谅,下次不敢了。”他打躬作揖地求饶。 “还有下次——” “没有下次了,别生气,一切都是我的错,今后我保证不再乱发脾气,全都听你的话,这总行了吧!好好躺着休息,乖乖的。”他帮她盖上被子,现在他是有子万事足的“孝子”,孩子还没出生,就先准备把孩子的娘宠上天了。 她漾着甜笑,乖乖地进入梦乡。 最后她才想起方玉珑的事还没解决,等睡醒后非要查个明白。 方玉珑带着胆怯进入大厅,也开始后悔听信瑛儿的建议,她说服她相信,一旦应水嬿失宠,那她便有机可趁,庄主会在她身上寻求慰藉。 可是没想到陷害不成,在得知“飓飞庄”未来继承人在应水嬿月复中成长,齐隽天对妻子关怀备至,惟恐她受半点委屈,哪还会去想其他,孩子便是证据,是两人相爱的凭证。 现在她该担心的是自己的处境,就算看在叔叔的分上,只怕也难在庄里待下去了。 往堂前望去,齐隽天在一旁哄诱着妻子喝下补药,从昨天到今天,进补的补品一直没停过,让应水嬿闻到味道就反胃,害喜的征兆倒是还没有。 看着两人一进一退,小茉在一边掩口偷笑。“不要喝了啦!我都快吐出来了。”她大皱其眉,活像被逼毒药。 “不行,大夫说你体质差,想生个健康的孩子,非多注意身体的保养不可,乖!把它喝了,等一下就有桂花鲜羹吃,你不是最爱吃吗?”齐隽天是连哄带诱地非要她喝下不可。 这真是报应!想她原来的身体壮得像条牛,从小到大没吃过几次药,还曾相当引以为傲过,如今换了一副身体,毛病一大堆,补花照三餐吃,才怀孕初期就这样,肚子再大些,恐怕得躺在床上到生为止,惨了! “我什么都不要吃了,一点胃口也没有,放着待会儿再吃啦!”她把碗推回去给丈夫,再要她吃她就翻脸,反正孕妇最大嘛! 他只好让小茉端下去,“今天感觉还好吗?肚子还疼不疼?”第一次当爹总是比较紧张,没隔多久就问一次。 她抚着小肮,摇头让他安心。“没事,只是还那么平坦,我都感觉不到有孩子在里头,真不可思议,我想应该再等一个月才看出来吧!” “不管看得出看不出,我们的孩子真的在你肚子里是不会错的,不要以为看不出来就疏忽了,有什么不对劲就赶紧告诉我。” “知道啦!你说过几百遍了,我都会背了,瞧你那么紧张,我会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只不过万一是女儿,你可不能生气喔!我可不准你有重男轻女的观念,不然我跟你没完没了。”中国古代传下来固有思想,第一胎非得生个儿子继承家业,否则非得生到有独生子为止,那岂不成了母猪了,她可不要生一大堆孩子累死自己,虽然养得起,但生孩子可是很痛,况且在古代医学又不发达,发生危险的机率也增加,还是得小心点。 齐隽天伸手覆在她月复上,柔声地说:“是男是女都是我们的孩子,我绝不会介意养一堆女儿。” 一堆?他还真打算要生一堆,她可不要,两三个就够了,皇帝又没要人增产报国,生那么多做什么?瞧见方肇岳带方玉珑进大厅,她推推他的手:“方叔来了,正经点啦!”他才收回手坐正。 “跪下向少爷和夫人请罪。”方肇岳严厉地喝道。 方玉珑红着眼眶跪下:“少爷,夫人,一切都是我教导无方,今天特来请罪。”说完,自己也跪下。 齐隽天忙扶起方肇岳,方肇岳原本是他外公身旁的亲信,由于他想学做主意,所以将他安排在他身边,把所学的知识顷囊相授,一待就是十多年,比自己的亲人还亲,而方肇岳这些年谨守本分,并未逾矩,使他更加敬重。 “方叔快请起,我们之间何必那么客气呢?我想玉珑也不是有意的,过去的事过了就算,不需要再去追究了。玉珑,你也起来吧!我不会怪你的。” 应水嬿虽是不情愿,但也不想让方肇岳下不台,再说表现得太小家子气,人家搞不好还会笑她这位当家主母没有肚量,罢了,就当做好事算了,相信经过这次,方玉珑会彻底死心。 她扶起方玉珑,“恐怕是玉珑听信了谣言,我不会怪她的,方叔,你就别放在心上;玉珑,我知道你是无心的,下次别再受人利用了。” “谢谢夫人。”方玉珑低着头,了解到自己该死心了,能够留在“飓飞庄”总比回老家过穷日子好。 “多谢少爷、夫人,以后我会严加管教,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了。”方肇岳感激地道。 等确定方玉珑是受人挑拨,应水嬿马上命人到厨房将那个叫瑛儿的丫头捉来。 如果她没猜错,幕后主使者铁定是文君雁。 不久,宫颖棠入大厅回复。 “那叫瑛儿的丫头已经不见踪影,属下已派人去找了。” 齐隽天表示知道了,“方叔,事情都过了,别再放在心上,你们去忙吧!”方肇岳和方玉珑随即退了下去。 齐隽天尚有满月复疑问想问明白,“你是不是有事瞒我?庄里了这种事我竟然一无所知,水嬿,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事我慢慢再告诉你,现在趁着宫护卫在,他和小茉的婚事你是不是该为他们做主?”她笑看一眼身旁的小茉,小茉下轻扯她的衣角,“小茉,你有意见吗?我很开明的,有什么不满尽避提出来,我帮你解决。” “小姐,人家……人一辈子伺候小姐啦!”小茉不依地轻嚷。 “隽天,这怎么办?一个想娶,一个不嫁,你这庄主说句话吧!”她很给丈夫面子地让他决定。 齐隽天对她没辙:“这种事才丢我这庄主决定,娘子,还是让你来解决吧!小茉是你带来的人,由你做主自是再恰当不过。”他又把决定权丢给她。 爆颖棠拱手道:“请夫人成全。” 她侧头一想,笑道:“宫护卫对小茉那么诚意,我如果拒绝就太不近人情,不如由你们自己做主,只要你能说明小茉嫁给你,我就没意见,你们私底下去解决吧!” “多谢夫人。”宫颖棠抱拳一揖,手脚利落地拉着小茉就走。 “啊!小姐——你快放开我——“小茉一面回头叫嚷,一面气急败坏地想挣月兑他,没想到小姐会急着把她送人。 应水嬿当然有她的用意,如果小茉真的是茉莉的前世,她可不希望她当个老处女,好东西要跟好朋友分亨,相信宫颖棠会带给她幸福。 “太好了,总算都圆满结束了。“诅咒解除了,心月复大患不再能威胁她,一切似乎都没事了,就剩下——” “你是不还有事要告诉我?”庄里出了事,他这庄主却是最后才知道的。 她偎在齐隽天怀里往屋后走,娇媚地一笑:“我当然会告诉你,只不过你别太惊讶,也别认为我不正常,不然我不说。” “好,我答应你,我怎么会说你不正常?娘子,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那我就从我的真实身份说起,我其实不是应水嬿,我的真的名字叫应小燕,来自于未来—— ### 厨房门口闪进一个人影,显然她很了解何进没有人在里面。 灶上正炖着补药,她倒进一些药粉,一些足以致命的毒药。计划一次次失败,她就不相信这次整不倒应水嬿。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工作没了,可那可恶的文君雁居然将她踢出门,还叫人追杀她,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要不是那女人坏了她的好事,文君雁怎么会临时抽腿?还跟她划清界线,深怕和她有所牵连,这全部是她害的。看她一脸幸福,她恨,恨任何比她幸福的女人。 有人来了,她躲在窗外看着小茉盛了碗补药,用托盘端了出去。哈……她终于要付出代价了。 尾声 “小姐,这是奴婢刚炖的,你要趁热吃。”小茉根本想不到那是一碗毒药。 “又要吃?拜托,你把它拿走好不好?我真的吃怕了,小茉,拜托!” 现在只要让她不必喝那些五花八门的补品,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姑爷交代的,奴婢不敢不从,小姐,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好,你还是多少吃一点,奴婢好向庄主交代。”每次到这时间,小茉就心痛,光要劝她吃一口,不知要费尽多少口水。 应水嬿站起来,四处闪避,“我身体好多了,老是吃补药,补太多对身体也不好,我只需要多运动就好了,你就骗他我吃过了,那么老实做什么?不要跟着我好不好?” 小茉端着碗跟着她在房里转,“小姐,奴婢怎么能骗姑爷,你好歹喝一口嘛!对身体有益无害的,姑爷就快来了,让他看见奴婢会挨骂的,小姐,奴婢求求你。喝一口就好。” 她快被这只缠人的麻雀烦死了,“好啦,就只一口,其他的我可不管,再逼我喝,我就亲自把它倒掉。” “是,就先喝一口。”反正姑你来,最后还不是喝光。 她捏着鼻,勉强吞下一小口,“真难喝,毒药还比它好喝,好了,快把它端走,我不想再看见它,我进去休息一下,你跟姑爷说我在睡觉,不准说我没喝完,听见了没有?” 要是让他知道,那碗补药早进她肚子,她得赶快装睡才行。 “是,小姐。”小茉可不认为骗得过姑爷的法眼。 应水嬿走进内室,募然间肚子一阵剧痛,她无力地倚向镜台边,老天!这是怎么回事?好痛,肚子为什么痛得那么厉害? 她按住小肮,想叫出声,连带撞翻了那座镜台,而自己也跌在上头,镜面上裂出一道缝,划伤了她的手,血液沾在镜面上。脑中一道灵光闪过,老天要选在这时候将她换回去了吗——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小茉呼天抢地地大叫,抱住她虚软的身躯,“来人啊!快来呀,姑爷——来人呀!”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不!她不要死,她不能死,她绝不带着孩子死去,这是隽天的骨肉,自己非活下去不可?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是因为她擅自改变历史吗?她救了隽天和应家的女人,老天爷要她来抵命吗? “水嬿——快去找大夫——”她听见丈夫恐惧的吼声,他的声音却让她心安,他在她身边了。 半眯着眼,眼前好多人在晃动,她被安置在床上,不行,她不能闭上眼睛的,一闭上她就回不来了。“她怎么会中毒的?小茉,她吃了什么东西?快说——” 丈夫的吼声、小茉的哭声在她耳边徘徊,隽天,我不会有事的,不要怪小茉,不是她的错——好累,她快撑不住了。 “水嬿,支持下去,你不能抛下我,我不能没有你,不要离开我——” 声音翕来愈远,愈来愈小,她听不见了,痛处瞬间消失,她飘浮了起来,隽天,拉住我,我不要走,你在哪里?我爱你,我爱你—— 她仍能感觉自己载浮载沉,全身轻得像片羽毛,飘向无垠的黑暗。 ### 现代。 今天是她订婚的日子,应小燕在镜前整装完毕,一袭粉红的小礼服让她苍白的脸上映上些红润,她为什么心跳得好快?一定是因为太紧张的关系。 她就要成为克乃哥的未婚妻,从未想过自己能嫁给真正所爱的男子,老天却安排让他们相遇,从遥远的古代来到这里,得到她想要的幸福,再也没有人比她更幸运了。 “小燕,好了吗?楼下客人都到了。”应母走进房间,噙着泪光瞅着她,在他心中早已把她当亲生女儿,“好漂亮,你真的长大了,不再是小女孩了。” “妈,谢谢你。”她说不出心中无尽的谢意,是他们无私的爱才让她得到幸福。 应母拍拍她的背:“说什么谢,我们是母女还要客气什么,把眼泪擦一擦,今天可是你订婚的好日子,可不能哭,妈帮你补一下粉。” 她擤擤鼻,让应母为她补妆。“好了,我们该下楼了,不能错过时辰。”应小燕着裙摆在母亲在陪伴下步出房门,站在楼梯口,看见姜克乃穿着一身帅气的西装正朝她微笑,她羞涩地回以一笑。 客厅站满了人让她有些怯场,她保持着笑容往下走。就在她走下几个阶梯时,不慎踩到拖地的裙摆,另一脚踏了个空,整个身子毫无预兆地向前倾倒。 “啊……”她尖叫地想抓住身旁的母亲,应母同时伸出手,却仍扑了个空。像录影带的慢动作一般,在场的人脸上的表情明显产生变化。客厅每个人都试图奔上前,为这突发的意外而震惊不已。 “小燕——”姜克乃第一个冲向前,想适时接住她掉落的身躯。她觉得自己坠落下来,头部碰撞到某种硬物,那一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力量把她弹开来。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看见自己浮在半空中。克乃哥!爸!妈!她张嘴叫着,却只见他们扑在自己身上,这情景以前好像了出现过,那就是上次灵魂交换的时候,难道老天爷决定把她们换回来了?不,她不要走,她爱这里的每一个,老天可以惩罚她的自私,但是她真的不想离开他们,老天爷,求求你让我留下来,求求你! 强光照射向她,顿时她失去所有的意识。又是这地方!她首先注意到身上的衣服,在灵魂上还是应小燕的模样,这段日子她早习惯了当应水嬿,现在变回原来的样子,还真有些陌生。 又回到这黑漆漆的地方,有了上次的经验,她的胆子也比较大了。 她要想办法回去,上次她是甘心为了那该死的诅咒而死,这次则是为了她所爱的人奋斗,尤其是肚里的孩子,绝不能白白地跟着她丧命。 “喂!有人吗?”母性的力量为她增添许多勇气。回音回荡在周围。“喂!”她又叫一次,相同的结果。 “呜……”远处传来熟悉的哭泣声。 “祖先大姐,是你吗?祖先大姐,是我啦!你在哪里?快告诉我。”这叫做他乡遇故知,两人又在这里重逢了。 “你……你是小燕吗?我在这里,你人在哪里?”她带着哭音的声音传来。 “祖先大姐,真的是你?”她循着声音找来,兴奋地拉着她,“你还是那么爱哭,这些日子你还好吗?我爸妈他们好不好?”她最想知道的是父母的近况。 “他们都很好,也把我当作你一样疼爱,还有我要跟克乃哥订婚了。”她报告着这个好消息。 “你跟姜克乃?我的天,你爱上他了,真让人难以相信,不过你们还蛮速配的,姜克乃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总比娶到我好,祖先大姐,我也告诉你一件事,我代替你嫁给齐隽天,而且已经怀了孩子了。” “真的吗?恭喜你。”她又隐去笑容,“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死了吗?会不会再也回不去了。” “不,我们不会死的,祖先大姐,我相信老天爷不会让我们死,只是怕万一要我们换回原来的身份就糟了。” “小燕,其实我……我并不想回古代,对不起,我好想留在克乃哥身边,还有爸妈,我好爱他们,虽然对不起你,但是我真的不想离开他们。”她内疚地道。 “你不用向我道歉,我也不想离开我丈夫,而且我又有孩子,更不能离开他们,祖先大姐,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我们侥幸不死,又能回到我们想去的地方,麻烦你告诉我爸妈,告诉他们我很好,请他们原谅我不孝,不能亲自孝顺他们。”她能了解她的心境。 “好,我答应,我会告诉他们的,你放心。” “那我爸妈就拜托你了。”说罢,两人的身后再度出现白光,跟上回一样指引她们。 “上回走错路,这次可不能错,该走哪一条呢?”她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选择,这可关系到她的未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万一走错了,那再也换不回来了。”究竟是走对面那条路,还是走背后这条? 惨了,这要她用猜的吗?赌注太大了。白光的光芒已渐渐在消失当中—— “水嬿,水嬿,快回来,你答应我永远不离开我,快回到我身边吧!”身后适时响起齐隽天的呼唤,指引她方向,“我爱你,我爱你,听到了没有?求求你回来吧!” “那是隽天在叫我,祖先大姐,我知道怎么走了。”她惊喜地叫道。 “我也听见克乃哥叫我的声音了!”她也同时听见心上人的呼唤。 她们终于知道该往哪里走了,两人互视一笑,无声地祝福对方,将来应该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她们要回到自己的家了。 ### 九个月后。 今天是“飓飞庄”大喜的日子。 贺客们一批批涌进,庄子里里外外热闹非凡。应水嬿抱着刚满月的儿子,也是今天的主人翁,对前来道贺的宾客致谢。幸好老天没夺走她的孩子,也幸亏当时她只喝一小口,又能及时让大夫解了毒,这才挽回一条命。 棒了几天,齐隽天派出的人抓到了下毒的人,果然是那潜逃在外的瑛儿,她更供出了共犯,将她和文君雁设计谋夺齐家财产的事,一五一十地在官府里供出来,两人因而都被判了刑。应家的诅咒再也不存在了。 自从逃过那一劫后,她开始真的有了归属感,这里是她的家,还有一位爱她的丈夫,提起齐隽天,这几个月的夫妻生活,他百般容忍好的无理取闹,简直把她宠坏了,疼她疼到溺爱的地步。 谁会想到一缕来自未来的魂魄,居然能在过去找到那属于她的幸福。 当初她也没想过,忆起曾发生的冲突,似乎已是非常久远的事了。 “爸,妈,我现在很快乐,请你们放心,不要再挂念我了,她总在心里这样祈祷,盼望心意能传达给父母知道。她望向正和人说话的丈夫,他心有灵犀地也正朝她望过来。那眼底的爱恋使她再也没有任何缺憾。 得夫如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