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粉恶女》 跟我说爱我 梅贝尔 嗨!又是我“酸梅小丸子”啦!哎呀!别笑我年纪一大把还装可爱,实在是最近迷上了看卡通“樱桃小丸子”,忍不住的帮自己取了一个小外号,不赖吧!尤其是当小丸子遇上尴脸或伤脑筋的事情,脸上总会出现好多条黑色线条,真是太可爱了。 到现在为止,认识梅贝尔的朋友,仍旧未从震惊中醒过来,他们都不敢相信白天的梅贝尔是个严肃、一板一眼、酷毙了的小女人,而写的书居然如此幽默、风趣、富有想像力,结果一律认定我是一个“闷骚”型的女人,真是太难听了,我只不过是想维持一点基本的形象罢了,而且,这种双面人的生活不是也满多采多姿的吗?人的一生要多点变化,一成不变的生活不是太无聊了吗? 写到这里,不得不提提梅贝尔的第二本小说《终极女保镖》,凡是看过的人见到我无不用“有色”的眼光瞪著我,我不过写得稍微香艳刺激一些,尺度稍微宽了一些而已,我可不是天下第一哦! 不过,幸好我得到不少好评,我的朋友芝麻云就说她是边看边流口水,差点没喷鼻血的把它看完,另一位好友超级大美女美娟则说,这是她第一次看小说看到欲罢不能,没把它看完睡不著觉,听了多令人欣慰,也不枉费我每晚辛苦的耕耘了。 最近刚看完卫视中文台的日剧“跟我说爱我”,梅贝尔的心随著晃次的一举一动,一个手势、一个表情而跳动,没想到男人的脆弱与深情竟是如此撼动人心,真想狠狠的抱住他,告诉他一千遍一万遍,我爱你、我爱你…… 下一本该写什么故事呢?脑中同时出现好几个构想,有古装,有现代,更有推理爱情故事,一向爱看侦探小说的我一直想塑造一位神探,他总是悄悄的来,又悄悄的去,让女主角对他又爱又恨,这故事想必满吸引人的吧! 总归一句话,大家的捧场就是梅贝尔最大的快乐,往后的第四本、第五本……仍需各位批评指教。 第1章(1) 琉璃一站在“石氏”大楼门口,就知道不该一时心软答应这份差事,这叫“吃饱撑著没事干”,可是,谁教她大姊眼睛一闹水灾,她就只有投降的份,女人是水做的,用来形容她大姊是最恰当不过了。 抬头打量这幢有著气派非凡的挑高大厅,雕梁画栋、金光闪闪的建筑,足以证明石家不是普通的有钱,而是有钱得吓死人,不知道她那软弱的大姊,一旦嫁入豪门,会不会被欺负了?想到这点,她的手足之情油然而生,身为妹妹,岂可置之不理,所以,非好好的来探探虚实不可。 提起她那声名远播、花名在外的未来姊夫石磊,也就是石氏集团总经理,以她近三个月来搜集的情报显示,他今年三十二岁,o型、天秤座,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体重八十公斤,性好渔色、风流自大、自命不凡、卑鄙无耻、胆大妄为……既然要批评就批评个彻底,凡是用得上的词全用上了。哼!这么烂的男人,凭什么娶她又温柔又善良的大姊?简直是一朵鲜花扫在牛粪上,她非想个好计策说服她老爸不可,报恩归报恩,犯不著用女儿的终身幸福开玩笑啊!有钱又怎样,很了不起吗?她可是最痛恨那种自恃家有恒产,口袋里有几个臭钱,就到处骗女孩子感情的大。 对了,就这么办!她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证明他没有资格娶她大姊,然后逼他自动退婚。唉!真佩服自己的头脑,太厉害了。 她得意的走向柜台,两名笑容可掬的服务小姐礼貌的问道:“这位小姐,有事吗?” 琉璃甜甜的一笑,先礼后兵嘛!踏进人家的地盘总得保持礼貌嘛! “我想见石总经理。”通常去拜访别人都会先自我介绍,恐怕这小妮子不太懂这方面的礼节。 其中一名服务小姐迟疑的望著她,问道:“小姐是——小姐是‘黛’杂志社派来的吗?”她盯著琉璃脖子上的照相机,那是她带出来想偷拍那只的大头照,好回去给她大姊看的。 “是……不好意思,我忘了先介绍自己了。”幸好她太聪明了,懂得临机应变。 “好的,请稍等一下。”她按下桌上电话的按键。“欧秘书,抱歉打扰你,跟总经理约三点见面的杂志社已经派人来了……是……是。” 看她那必恭必敬的态度,这个叫“欧秘书”的,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也要把他列入调查范围,只是不知道是男是女,管他的,反正她自有办法。 “小姐,请你搭电梯到八楼总经理办公室,总经理快开完会了,马上就可以接受访问。” 接受访问?!天呀!上天助我,她怎么可能放掉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呢?就让她来好好的访问他一下。 “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琉璃衷心的感谢她,对方却是满头雾水。 进了电梯直上八楼,琉璃可没半点闲著,又是检查底片有没有装好,又是挑选一枝书写流利的原子笔,大,看招!瞧瞧我孟二小姐的厉害。 仗著初生之犊不畏虎之势,琉璃跨进了石氏集团的军机重地——八楼业务部。 在这种经济不景气的时候,能忙碌成这样的大概只有石氏做得到了,电话铃声响个不断,职员们像工作勤奋的蚂蚁般穿梭,一定跟风水有关,琉璃对此下了结论。 会移动的冰山?!她揉了揉眼睛,有些怀疑是不是她昨晚没睡好,否则怎么可能看到那种天下奇观。 “你是杂志社派来的人吗?”像冰山的男人开口了。冰山还会讲话? 琉璃本能地看看地上,不知道有没有冰块掉下来,那可别浪费了,在大热天里放在手心一定很凉。 “小姐?”冰山又开口了,这次显得有点不太耐烦。 好跩哦!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由此可看出石磊是何德行了,“没错,我是来访问石大总经理的。”她还特地在“大”字加重语气以表示心底的不悦。“这位先生是——” “欧子帆,总经理的秘书,你是何小姐吧!” “我姓孟,何小姐正好有事,所以由我代替。”原来他就是那位“欧秘书”,好家在他是男的,早就听说石磊跟很多女人纠缠不清,如果再把女人留下来当秘书,那他可就罪加一等。 仔细看这男人,叫他冰山还满贴切的,那张脸僵硬的像戴了副面具似的,喜怒哀乐不形于色,如果在古代,他还可以像个武林高手,在现代就叫“扑克脸”、“棺材板”,有哪个女人会喜欢这种冰冷的男人,冻也被他冻死了。 “孟小姐,你要不要进去了?” 欧子帆走了几步,回过头才看到她还在原地发呆,正纳闷怎么找一个女学生来做访问,未免太不把“石氏”放在眼里了。 琉璃一回神,赶紧跟了上去,并提醒自己别太大意,以免露出马脚,到时被人轰了出去就糗大了。 经过一条长廊,“总经理办公室”的牌子已在眼前,她用力的吸了几口气,平复好情绪,准备放手一搏! “叩!叩!”欧子帆敲敲门,便扭动门把推门进去。 “总经理,人已经来了。” 琉璃的视线被挡住了,没事长那么高干嘛!真是物以类聚,她在心底暗骂著,分明是故意来突显她“娇小”的身材,那可是犯了她第一条戒律,她跟他的梁子结定了。 “不是三点吗?还真迫不及待。” 好自大的口气!火气差点就要从她嘴里喷出来了,她从没听过那么不要脸的话,不知道看见他的脸时自己会不会吐出来? “子帆,人呢?”那不要脸的男人又问。 欧子帆一见她站在他正后方,于是往旁边一站,奇怪的问道:“你不吭一声的站在后面干什么,孟小姐?” 他以为她想吗?再怎么生气,琉璃也知道场合不对,只有暂时先忍下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她还懂。 “没做什么,只不过想先休息一下,两军交战之前,总得要养精蓄锐一番,不是吗?”才正想要忍耐,可是那毕竟跟她的本性不合。她一向是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既犯我,她必定加倍奉还的。 “我们要打仗吗?那我要不要去把我的盔甲穿起来,以防万一。”石磊的语气中充满戏谑。 琉璃瞪向他,双眸一眯,姓石名磊的,不要太得意忘形,好戏现在才开始,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哩! “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是要访问我吗?”石磊悠哉的坐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好玩的盯著她愤怒的小脸。 冷静,千万要冷静!她在心中猛对自己说著。 “当然,我代表我们杂志社谢谢你,石总经理,可以先帮你拍张照吗?”她唇角轻轻勾起,给了他一个俏皮的微笑,像个小顽童般。 石磊有半秒的失神,对自己怪异的反应有些迷惘,觉得这小丫头满有趣的。 “没问题,你要怎么照都可以,但除了果照以外,我还不想把它公诸于世。” 琉璃险些把相机摔在地上,真是恶心加三级,谁想看他的果照啊!送给她,她还不屑收呢! 欧子帆在一旁仿佛看出些什么,开口说:“总经理——” “让她照,没关系。”石磊举手阻止他,其实,从她生疏的动作他早已看出她是冒充的,而且那部相机也并非是职业专用的,只是他很好奇她的企图。 “喂!不可以反悔,是你答应要让我拍的喔!” 石磊潇洒的两手一摊,说:“我说话算话,你想怎么照?” “坐著就可以了,我照罗!” 她好笑的拿著相机快速的照了好几个特写镜头,当然不会把他好看的那一面拍下来,并且还故意做了点手脚,那可是经过名师指点过的喔! 早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绝不能让她大姊看到他,谁都知道孟家大小姐是出了名的头脑简单,单纯得完全没有防人之心,早晚一定会被这可恶的男人给骗了,单单那张俊得一塌糊涂的脸孔就可以迷死全天下的女人,她大姊哪逃得过他的魔掌?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她要挖掘出他所有的缺点,解救她的大姊。 呼!ok了,琉璃小心翼翼的收好相机,她的计画总算又前进了一步。 “石总——经——理,你干什么一直靠过来?!”她一惊之下连退了好几步,我的天!他真的只有一百八十五公分高吗?她觉得好像是一棵千年神木要垮下来压死她似的。“不要再过来一步!” 石磊一脸无辜的问:“你为什么那么怕我?我只是不习惯跟人讲话距离太远而已啊!孟小姐。”孟?”个念头从他心底一闪而过。 “那非常抱歉,本小姐习惯跟人讲话距离远一点,尤其是你,我可不想扭断我的脖子。”她实在不想表现得那么胆小,但谁教她天生对高的东西有恐惧感。 从来没有一个女孩能像她一样惹他发笑,石磊抑不住的进出低沉的笑声,胸膛随著震动起伏著,这是琉璃发现他的唯一优点,他的笑声还满好听的。 琉璃谨慎的背贴著墙移动,离开了他的势力范围后,她才开始有了呼吸。 “有那么好笑吗?牙齿白啊!”她恼怒的骂著,他是不是在取笑她啊?有这个可能喔!“你尽管笑,本小姐不奉陪了。”她才不想因为杀了他而坐牢。 “等一等!你别走啊!”石磊舍不得就这样放她走,至少要等他确定她的身份后。 情急之下,他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天啊!她真瘦!那纤细的手腕简直不堪一折。 她不客气的拍开他的手,大吼:“喂,别动手动脚的,男女授受不亲欸!” 他绽出邪恶的笑容上下打量她,然后用那种令人气得咬牙切齿的语调说:“至少也得等你成年以后,我才会对你动手动脚,现在的你安全得很。” 她没有把他整得很惨,她就不姓孟,她对天发誓。 “你真是一个好人,我相信你不会做出残害民族幼苗的事,国家应该颁张奖状给你才对。”她皮笑肉不笑的说著。 “孟小姐太过奖了,我只是尽点国民应尽的义务罢了,不值得小题大作。”他憋著气怕自己一旦又笑出来,她铁定跟他没完没了了。 “没想到石总经理是那么伟大的人,今天能访问到你,真是我的荣幸。”她的话是一字一字由牙缝里迸出来,足以证明她已忍到最大的极限。 石磊欣赏著她脂粉不施的脸庞浮上一抹红晕,使她平添了几分娇柔,但为免她气坏身体,还是暂停一下的好。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好好做访问,你不会希望被炒鱿鱼吧?过来这边坐下,大家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大姊,为了你我可是忍辱负重,看你怎么报答我! 琉璃一坐在欧子帆移过来的椅子上,正面对著也坐回位置上的石磊。 “子帆,你去办你的事吧!我一个人就行了。” “可是——是,总经理。”他不是很放心的朝琉璃看了一眼,才退出门外。 冰山一走,她突然觉得屋内的气温居然热了起来,是冷气不够强吗? “开始吧!你想问什么?”石磊手肘放在桌面上支著下巴,摆出一个自认很酷的pose。 你迷错人了,本小姐可不吃你这一套! 琉璃掏出她背包内的小册子,上面早已列出她想问的问题,她又把刚才发现的缺点又填上去,洋洋洒洒的一大篇,太棒了!这件婚事包准吹了。 “你写什么,我可不可以看一下?”他真的很想知道她对他的感觉,于是探过身去想看清楚。 “不可以看!”她将小册子按在胸前,这哪能给他看,给他看了她还访问个头! 他边说边又靠向她,看见她的脸红了起来,他乐得更想逗逗她。 “你……”她口吃的睁大双眼瞪著他,头一直往后仰。 他则胸有成竹的说:“我不信我拿不到,我数三声,一……” 琉璃跳起身。 “二……” 她只差一点点就碰到门把了。 “三。” “哇!非礼——”她发出惨叫声,整个人被拖离开门边。士可杀不可辱,既然败在他手中,她无话可说,可是,她可不想跟这只大紧贴在一起。“放开我!变态、狂——”她就像只小野猫,拚命的抓著咬著,指甲在他的手背上留下抓痕。 石磊没料到她力气惊人,反而更用力的环住她的腰,她的身材可没有他想像中的扁平,反而光滑……有弹性,这感觉当然是从他不小心接触到她颈后的肌肤而来,他忍不住的又用嘴唇偷亲了几下。 无视她的又踢又踹,以他高大挺拔的身躯,琉璃哪可能是他的对手。臭男人,竟然吃起本小姐的豆腐,我非把你大卸八块不可,她心中不停的咒骂连连。 “啊——”她尖叫到声音沙哑,居然没有人来探查个究竟,完了,她真的完蛋了。 “不要再叫了,都没声音了,只要你不叫,我就放手。”他心疼的跟她打著商量。 “我不相信你!”她嘟起嘴说。他会那么好心,天都会下红雨罗! 石磊把她抱得更紧密,宽阔的胸膛将她的身子团团包住,害她一时之间喘不过气来,古龙水的香味和他喷在她耳后的呼吸使她晕眩。 “你不相信我,那我们就一直这样抱在一起好了。” “不可以,不可以。”她急得大叫。“我相信你就是了,你赶快放开我啦!”她努力地想扳开围在她腰上的手臂,都快把她勒成两半了还不放手。 “真的相信?你不会突然甩我一巴掌吧!”他百分之百确定她会这么做。 心事被猜中,琉璃扮了个鬼脸,老实的说:“好啦!我发誓绝不甩你一巴掌,这下你放心了吧!” “那,我放手了哦!”他开始放掉一根根手指的力量,但仍旧提防著她。 等他放松了差不多,琉璃扭过头来准备要臭骂他一顿。 “姓石的——”她倏然住了口,愣愣的盯著离自己大约只有三寸的笑眸,心怦怦的一阵乱跳,一定是天气太热的原故,她对自己解释著。 “怎么不骂了?” 她虚伪的笑了笑,右脚灵活的往他左小腿一踢。 顿时,他痛得跳脚。“你……” “我只说我不甩你巴掌,可没答应不踢你,这可不算不遵守约定哦!”她很快的躲到另一头大笑。 他苦笑的摇著头,这一局里他似乎略逊一筹。 “好吧!算你赢了,你还要不要做访问?” “那还用说,你坐回你的位置,这样我才能专心。” 他趁机抓住她的语病。“我令你分心了吗?我的魅力有那么大吗?” 她白了他一眼。“你可不可以专心一点o,不要再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好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混熟了,她都忘记到底是谁的时间宝贵了。 他不以为忤的坐回皮椅上,“你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第1章(2) 琉璃咳了咳,一脸正经的问道:“你是不是一个会打老婆的丈夫?” “这是什么问题?!”他叫道,问这种问题实在太侮辱他了。 “这是很重要的问题啊!像现在有那么多暴力婚姻,我们的读者当然想知道,鼎鼎大名的情场浪子有没有这种倾向。”她辩的很漂亮吧! 他耸耸肩,不置可否的说:“那得看情况而定,如果娶到一个刁蛮的太太,驯妻是在所难免的。” 驯妻!他还好意思这么说,也不想想万一姊姊嫁给他,而他在外头风流快活,姊姊却是独守空闺,他居然有脸说要驯妻! “石总经理的见解真独到。”她握著笔的手都已气得在发抖了。 石磊抿著唇,他当然看得出她火气很旺,自己还是小心回答的好。 “可否再请问石总经理,你结婚以后会对妻子忠实吗?” 这次他回答得很快,“那是当然。” 算他还有点良心,不是无可救药,琉璃写下他的答案。 “最后一个问题,你介意你的妻子婚后出来工作吗?” “介意,我养得起自己的老婆,所以,她没必要出去工作。”那说话的语气好像理所当然的样子。 沙文猪!该死的大男人主义者!她隐忍著气说:“你不认为你太自私了吗?现在的女人多的是结婚后出来上班,那并不影响夫妻问的感情啊!” 他反驳的说:“我可不认为,只要是我的妻子,就得乖乖待在家里,她只需负责照顾我就好。” “你那是什么鬼论调!把我们女人当煮饭婆还是管家?世界上就是有你们这群大男人,才阻碍了我们女人的成长空间。” “咦?你生那么大的气干什么?难道你也对当我老婆有兴趣吗?”他趣味盎然的瞅著她,他这举动就像火上加油,一发不可收拾。 琉璃知道再不走,她真的就要一刀杀了他,她背起那只背包,孩子气的向他扮了一个鬼脸。 “谁嫁给你谁倒楣,你注定一辈子打光棍吧!大情人,再——见——” 石磊追出去时,琉璃已经快走到电梯门口了。 “等一下!”他长脚三步并作两步马上就追到她了。 此时,业务部的所有员工都停下手边的工作,这是他们头一次看到,石磊居然会追女孩子出来,她是何方神圣呢? 琉璃装作没听见,头也不回的盯著楼层指示灯。 “真的生气啦?”他柔声的问道。 她哼了一声便别开头,她可不是那么好哄的。 “你是谁呀?我又不认识你。” 他拨顺垂在她肩上的发丝,心想再长长一点就更美了,他希望能看到它长及腰际的模样。 “没关系,我认识你就好了,孟——琉——璃。” 她忙著掩饰脸上的惊讶,想来个死不认帐,“谁是孟琉璃啊!恐怕是你女人太多认错了。” “别闹了,你今天来的目的达到了吗?我给你的答案你不满意,是不是?” “我满意才怪!”她真是气昏头了!“我姊姊嫁给你,她会痛苦一辈子,她需要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男人,要不然她会活不下去的。” 他早就知道孟璇玉是多柔弱的女孩,这得怪他父亲,也不经过他同意就订下这门亲事,他又不是找不到女人结婚,只是他目前还不想罢了! “那我该怎么做才好?我不想伤害你姊姊,但又无法改变我自己。” 琉璃诡谲的一笑,眼珠子转了转,像个要做坏事的小孩子。 “我倒有个好办法,反正我现在也还没找到工作,不如你聘用我,那我就可以全天候跟著你,帮你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那些女人一不来找你,你肯定会比较安份些,慢慢的就会改好,不再到处去风流了,你说这办法好不好?” 石磊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她的头脑怎么净装些怪主意,如果男人能这样就改好,天下早太平了。 “好是好,只是怕你会太无聊受不了,不到三天就自动放弃了。” “这个留给我来烦恼就好,你只要答应,我明天就准时来报到。” 他倒要看她能撑多久!“那一言为定,不能食言哦!” “没问题,喂,姓石的,我要走了。” “叫姓石的多难听啊!”他不由得埋怨著。 “难道你要我叫你‘未来姊夫’啊?”她凶巴巴的质问他,八字都还没一撇,别想占她便宜。 石磊也不喜欢听她叫他姊夫,那感觉很刺耳,很不舒服。 “你可以叫我磊就好,这样比较亲切。” 亲切个鬼!“说到亲切,干脆我叫你石头好了,你叫石磊,有四个石字,而石头又好记又好叫,不赖吧!” 他无力的认命,大概真的老了,一路斗下来,他真有些筋疲力尽了,而且,就算他反对,她也未必会听。 “随便,你高兴就好。”他可是破天荒头一次听女人的话哦! 电梯下来了,琉璃达成任务,精神抖擞的跳进门,向他挥挥手,说:“明天见,石头,顺便帮我跟大冰山说再见!” 他制止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就已经看到电梯内一干职员傻在那边,嘴巴张得是一个比一个大,老天!他一世英名全毁在她手上了;至于大冰山,他得去跟欧子帆说一声,让他心里先有个底。 想著想著,他已经走进了他父亲的办公室,石氏的当家董事长石彦在听完儿子的描述后,笑得前仆后仰,唇上的白胡子都快吹掉了。 “哈……有趣,太有趣了,我现在才知道孟家老二是那么可爱,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订下她,她跟你一定能相处得很好,因为每天都有好玩的事会发生。” 石磊不否认对琉璃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两人也都享受著彼此斗嘴的乐趣。 “爸,她对我而言太小了,十岁可是不小的差距,况且,我并不急著结婚。” 石彦不赞同的说:“你都三十二岁了,你不急,我可急了,而且,孟家的婚事也不能再拖下去,人家女孩子青春有限,璇玉又那么美,我不知道你在嫌什么?” “我不是嫌,她嫁给我只是委屈了她,我不是做好丈夫的料,我不能担保能给她什么保障。” “做我们石家的长媳或许责任重了点,但吃得好穿得好,我这个做公公的也不错,以她的个性,她会适合这样的环境的。” “爸,婚姻不是儿戏,起码得给我一些时间跟她熟悉一下,免得真的误了人家一生的幸福。” 石彦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好吧!我暂且不逼你,但你也别敷衍我。” “爸——” “别说了,谁教你是我儿子,只有认命点了。” 石磊一脸无奈的回自己办公室,迎面就看见欧子帆走向他,若不是琉璃叫他“大冰山”,他还真的没注意到自己从来不曾见他笑过,他早就看惯他那张脸,现在见到他就联想到北极的大冰山。 “总经理,杂志社的人在办公室等你了。” “好。”他走了两步又停住。“子帆,明天开始那位孟小姐会来公司上班,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做,不用阻止她。” 欧子帆尽管有疑问也不会问,他就是那种个性,上司交代下来的事他完全服从,也全力去实行。若是让琉璃知道了,她准骂他是个“愚忠”的笨蛋。 “小妹,你真的要去‘石氏’上班?” 琉璃一副誓死如归的表情点点头说:“对,姊,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那些坏毛病改正过来,让他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 璇玉眼眶一红,握住妹妹的双手说:“谢谢你,我知道这太委屈你了。” 这就是孟璇玉,她那我见犹怜的模样使人不忍心伤害她,对琉璃而言,保护大姊是她的责任。从小到大,她不知道帮她赶走多少追求者,想娶她大姊就得先经过她这一关,而到目前为止,她还没看见顺眼的人,包括那个石总经理。想到他,她就恨得牙痒痒的,天下乌鸦一般黑,那个男人在女人方面的名声太坏了,她可不愿意冒险让她姊姊嫁给他,与其说要纠正他的毛病,不如说探查军情,只要她掌握到证据,不怕她老爸不相信。 “别哭嘛!姊妹是当假的吗?说老实话,姊,你真的要任由老爸摆布吗?现在的社会哪还有什么指月复为婚,只要姊姊说不嫁,我一定支持你到底,就算要离家出走也没关系,我给你靠!”她拍拍自己的胸脯,很有担当的说。 “不行,石家对我们有恩,如果这么做,不是让人家说我们不知感恩图报吗?” 她这个姊姊就是太替人著想了,都要被推入火坑了,还帮人家说话。 “报恩也不是这种报法,我看这样好了,叫老爸再娶一个太太,等生了女儿再把她嫁过去好了。” 孟志铨在房外听到小女儿的话没吐血已经是万幸了,他真搞不懂他怎么会生了琉璃这个古怪的女儿,老大璇玉是完全承袭妻子的美貌温驯,而这小女儿不知道是像谁。 “老二,又再胡说八道了。”他打开门,粗声的训斥著说。 璇玉立即为妹妹辩解,“爸,别骂她,妹妹是关心我才这么说的。” 琉璃是个识时务者,眼看炮口转向她,她焉有不逃之理,只见她飞快的爬上床铺的上层,她们姊妹俩从小就是睡这种双层床长大的。 “老二,下来,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 “我哪有!”琉璃不满自己受人冤枉,好像她专门闯祸似的。“我只不过找到工作而已,老爸,我找到工作你不高兴吗?” “你这工作又能维持几天?从高中毕业后,两年之间换了多少老板,你说?” “我又不是太无聊,数那些干什么?”她很小声的顶了回去,否则,她老爸被她气得血压又升高,那她可就罪孽深重了。 “老爸,你放心吧!等这份工作结束以后,我会正正经经的认真去找。”好像她早就猜到这工作不会做太久似的。 孟志铨已懒得再念她了,等他把老大嫁出去后再来对付她。他望向大女儿,在她身上他依稀可以见到妻子的影子。 “璇玉,你会不会气爸爸擅自帮你决定婚事?”他说话的声音跟刚才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璇玉乖巧的搀住父亲在身边坐下,说:“我明白爸爸的用意,当初要不是石伯伯帮助我们,我们一家人怎么可能过著现在安稳的生活,爸爸,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作好心理准备了。” 哎!我的笨姊姊,我可真服了你。琉璃望著天花板叹气,怎么她那么聪明却有一个那么笨的姊姊,人家不是常说“一入豪门深似海”,搞不好她会被石家的佣人欺负,被石家的亲戚看不起,丈夫又不爱她,公公也不疼她,她嫁过去准死无疑。 “那就好,石董事长是个很好的人,我相信你嫁过去他绝不会亏待你的,爸爸的眼光不会错的。” 琉璃在嘴里咕哝著:“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干脆嫁给那个老头子算了,地位也高一些,就没人敢欺负姊姊了。” 孟志铨仰起头问道:“你在说什么?” “没有,我一个字也没说,老爸,你继续说吧!” 他拍拍大女儿的手背,“我也知道报章杂志常常刊登石磊的花边新闻,他是一个生意人,逢场作戏是在所难免的,你不要太介意——” “逢场作戏?!”琉璃将头俯下来,嗤之以鼻的叫著。“老爸,男人通常都是用这个当借口,好在外面捻花惹草,你竟然叫姊姊不要介意,你算什么老爸!” “孟琉璃,你给我闭嘴!你敢教训我!” “父母有错,做子女的要勇于指正,分明是你错了,我为什么不能说?”她是有理走遍天下,才不会因为他是她爸爸而有所顾忌。 “你!”孟志铨吹胡子瞪眼睛的指著她吼道:“你那是什么态度!下来,听到没有?” 璇玉慌张的想要平息战争,“小妹,快跟爸爸道歉,你怎么可以这样对爸爸说话呢?” 琉璃不屈服的说:“大姊,我不认为我说得不对,那个大恶名昭彰,人尽皆知,他才不是逢场作戏而已,不信我可以拍照为证,等捉奸在床时,不由得老爸不信。” 孟志铨觉得眼前一片灰暗,他上辈子是犯了什么错,这辈子才生下她这个怪胎! “你想气死我吗?你敢做出败坏门风的事,我会活活剥下你的皮。” “我这是见义勇为,别指望我会向恶势力低头。” “爸——小妹——”璇玉夹在中间不知如何是好。 “好,这是你说的,假如你敢那么做,我就跟你断绝父女关系,璇玉,晚上不准她吃饭,让她饿肚子,看看头脑会不会清醒一点。” 待他气冲冲的走出房间,琉璃才溜下来。 “不吃就不吃,饿一餐又不会死,大姊,老爸脾气太固执了,你不要怕他,我来对付他就好。” “小妹,你这次真的过分了点,把爸爸气成那样我心有多不安,全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 “大姊,不要净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真要怪就怪我们那个糊涂老爸,天下的男人谁不选,偏偏选上那种专门玩弄女人感情的大,明天开始,我不把他搞得鸡飞狗跳,我孟琉璃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璇玉不由得为那可能成为她丈夫的男人担心,只要是琉璃下定决心做的事,到最后往往真的是惨不忍睹,以悲剧收场。 第2章(1) 石磊不只一次的看手腕上的表,都九点半了,她居然还没出现,虽然有点惋惜,但也算省了一个麻烦。 “叩!叩!”欧子帆不等他回应就直接进来了。 “有事吗?”石磊惊讶的看著他皱著眉头,这真是个奇迹。 “总经理,你……你真的随便孟小姐做什么都可以吗?”他观察著上司的表情问道。 “她不是还没来吗?”他疑惑的问道。 “其实,孟小姐她……早就来了,现在已在三楼。” “三楼?她在秘书课做什么?”怎么来了也下先来跟他这个老板报到呢? “孟小姐已在做问卷调查,因为总经理昨天说不要阻止她做任何事,所以我——” 石磊隐约知道她在干什么了,两条浓眉皱得更厉害,“所以你就任她为所欲为,做她的——问卷调查?” “总经理——” 石磊制止他的话,说:“这不怪你,等我找到她再说。” 在三楼的琉璃已兴奋的看著她的成果,没想到这群秘书小姐那么合作,把每张问卷填得如此详细,她也从中得到更多的情报。 “大家慢慢写,写得愈多愈好,总经理一定很高兴大家都那么了解他。”这招假藉他人名义不赖吧! 她念著手上的资料,“喜欢丰满、大胆、有经验的女人,身高一百六十五以上,胸围三十四、腰围二十四、臀围三十六,擅于撒娇,真恶心!他以为他是潘安再世啊!” 又看向下一份念道:“目前没有跟任何女人同居,嗯,饶他一个全尸,什么?!正跟三个女人交往,三个!他想脚踏三条船,不,是四条船,太可恨了!” “孟小姐,你真的认为总经理想在我们之中挑一个做女朋友吗?”一位长得不错,但声音嗲得害琉璃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女秘书问道。 琉璃说谎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当然是真的,身为总经理的私人秘书怎么可能骗你们呢?唉!总经理就是太烦恼,不知道该选谁才好,所以才派我来做问卷调查,凡是最了解他的人就有机会。” 全场一阵哗然,每个人脸上都挂著梦幻般的微笑,琉璃翻了个白眼,唉!女人就是女人,只要看到长得好看一点的男人就变得像花痴一样,所以,老天才派她来解救她们远离恶魔。 “那我要好好写。” “是啊!能嫁给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 “哼!总经理才不会看上你。” “在说你自己吧!” 琉璃登高一呼,“各位小姐们别急,我一向是很公平的,你们全都有机会,只要赶快把问卷写好,总经理一定会慎重挑选的。” “孟小姐,你一定要帮我,事成之后,我会好好答谢你的。” “不要帮她,孟小姐该帮的是我。” “才怪,是我才对。” 成功了,琉璃满意的看著她的杰作,女人的妒意是最可怕的武器,不信可以瞧瞧,她们正不留情的互相谩骂,太精采了。 突然一阵静寂。 出了什么事,是不是骂累了?琉璃心想目的达到了,她也可以走了,她从桌上跳了下来,手上不忘捧著她的战利品,心想:这可不能丢了!她才一转身,“砰!”的不知撞到什么,好险没摔个四脚朝天,到底是哪个——鬼? “嗨,早安,我正想上去找你呢!”她真是七月鸭子,不知死活。 石磊由高处俯视著她,脸上的青筋直抽动著,见她仍挂著天真无邪的笑容,才使他没马上勒死她。 不知她是真笨还是装笨,她竟关心的对他说:“昨晚又去哪里风流了?你要多注意身体,年纪大了就不要逞能,看你脸色那么差,还是回家休息好了。” “噗哧”一声!有生以来,欧子帆第一笑了,还笑得特别大声,直到石磊喷火的眸子射向他,他才捂住自己的嘴。 石磊眼睛喷火的将在场的人横扫了一遍,等全部的女秘书纷纷回到自己的岗位坐好,最后才回到琉璃脸上。 “把她手上的东西拿走!”他难得严厉的口气也使欧子帆愣了一下,但他还是赶紧照做。 看到自己手上突然变空,琉璃大叫:“你干嘛把我的东西拿走?那是我的,还给我!” 她扑向欧子帆,大冰山!我还没整你,你倒先得罪我了。 琉璃还未扑到他,就感到自己腾空飞起来了。 “你干什么?!”她努力地摇晃著双腿,她永远都会记住她竟被自己最痛恨的男人环腰拎了起来,“放开我!我又不是小孩子,救命呀!” 她的尖叫声一路从秘书课传来,引起所有员工驻足围观,看来石氏从今天起不得安宁了。 石磊左手夹著她直往八楼,这下子换业务部的职员个个瞪大眼睛了。 琉璃早就叫到没气了,从眼角她看到有人在偷笑,等著吧!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我已经把你做记号了,到时别向我跪地求饶。 办公室的木门“砰!”的摔在墙壁上,欧子帆跟在后面,为防有人过来探头探脑,他赶紧关上门。 “哎哟!”她一跌坐在地毯上,“你怎么那么粗鲁?” “子帆,把那些东西全扔进碎纸机里。” 琉璃不死心的又想扑过去,结过一样扑了个空,欧子帆已经出去了。 “臭石头,你怎么可以毁灭证据?那可是我整晚没睡想出来的,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她耍赖的坐在地上不依的叫著。 石磊的气已消了一大半,双臂抱胸,问道:“你是存心想让公司关门倒闭的,是不是?这跟我们的约定不合哦!” “哪有不合,昨天我不是说要帮你除掉麻烦吗?我想了很久,你最大的麻烦就是公司里有太多仰慕你的女职员了,所以,我才想用问卷调查的方法帮你,你想想看,当她们知道你喜欢那种大胸脯的性感女人以后,知道自己没希望就会放弃你,我的方法不错吧!” 他真是哑口无言。 “少了她们对你纠缠不清,你不是也轻松很多吗?剩下的就只有你外面那三个狐狸精了。” “三个狐狸精?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到底有没有?”她伸出手指,指著他的鼻子问,活像妻子在质问老公外遇的对象似的。 石磊的气全消了,他将她的手包在他的手心中,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那不叫狐狸精,叫红粉知己。” “说得真好听,好吧!把你那三位红粉知己的名字给我,另外电话、住址也要。” 他警觉的问道:“你又想干什么?不会是要上门兴师问罪吧?” “你当我真的那么笨吗?模清敌人的底细才是最重要的,我要先去看看对方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决定该怎么应付她们。” 天呀!他头痛欲裂,“可不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再给你?” “好吧!我也不想逼人太甚,但为了我姊姊将来的幸福著想,我要铲平眼前所有碍手碍脚的人。” 铲平!天呀!杀了我算了!石磊愁眉苦脸的想著,她是不是上帝派来克他的人呢?要不然以他的男性魅力,她竟然会无动于衷,还猛找他麻烦。 琉璃像是想到什么,在背包里翻找著。 “找到了!”她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几行字。“石头,你在上面签一下名字。” “这是什么?月薪两万五千元,上班时间可任意变动,免费供应中餐、下午茶,不干涉其行动……你这就叫做上班吗?” “这可是最基本的福利,当个小妹都有两万元的薪水,何况我是你的秘书,再说,我又不是正武职员,不用朝九晚五,也不用打卡,至于中餐、下午茶,本来就有供应呀!” 他无法反驳她的话,又问道:“那不干涉其行动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表示万一有突发状况产生,我必须去做某件事的时候。” “譬如——”他脑子里有不好的预感。 她实在不想告诉他,但为了让他签字不得不说。 “万一当你在上班时想跟某个红粉知己出去约会,你不准叫我留在公司,我也要跟去才行。” “我从来不在上班时间约会。”他抗议的吼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万一啊!石头,我这是为你好,将来你会感激我将你导入正途。” 是啊!如果我还活著的话,他安慰著自己想。 “那上班时间以外呢?你不怕我跟那些红粉知己约会吗?”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自己干嘛提醒她。 琉璃笑了笑,“把你大哥大的号码给我,顺便也帮我申请一支,这样我就随时知道你在哪里了,对不对?” 石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容忍她,连他未来的妻子都无法像她这样控制他。 他老老实实的将电话号码给了她,并答应帮她申请一支大哥大。 “嘟……”桌上的电话响了,他的手还没模到话筒就已被另一个人抢先了。 “喂,这里是总经理办公室,啊!是宋姊姊——” 她的势力范围已扩展到总机室了,她不是才来几个小时吗?石磊这才知道不可太小看她。 “有人要找总经理——是男的还是女的?喔!男的,好,宋姊姊,麻烦你接过来,谢谢!” 她将话筒递给他,知道他的脸色一定不会太好看,所以,还是趁他在讲电话时,赶紧再到别的楼层去熟悉一下。 “汪经理,你稍等一下!”电话讲到一半,他眼尖看见她又要溜出去,这一出去不知道又要惹出什么事,“琉璃,你又想跑去哪里?” “女性盥洗室,简称女厕所,可以吗?”她可怜兮兮的眨眨眼,这可是跟她大姊学的。 石磊挥一下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哈!哈!她高兴的哼著歌,原来男人都喜欢这个调调,她可要好好擅加利用。 又在开会!琉璃无趣的看著会议室大门。 这种班上得有够无聊,嫁给这种有工作狂的男人也很无聊,依她这些天观察下来,石磊仅有的可取之处就是他很认真工作,是个企业人才。 该做些什么打发时间呢?她无聊得发慌,干脆以后拿些手工来做算了,还有钱赚欸! 她趴在窗前发呆,听到身后的门开了。 “大冰山,你要去哪里?”终于有人出来陪她说话了。 欧子帆不敢得罪她的说:“我要去泡几杯乌龙茶进去,会议还要继续开。” 琉璃很高兴有事情做了。“这点小事,不用麻烦你这总经理秘书出马,我去就好了。” “你……会吗?” “泡茶谁不会,别瞧不起我,我泡给你看!” “等……”他的手仍停在半空中,她的人已经消失在眼前了。 欧子帆心事重重的走回会议室,石磊看他坐立不安的样子,问道:“怎么了?琉璃又说什么话气你了?不要在意她的话,她是有口无心。” “我不是气她,她——算了,没什么。” 他没有再问下去,继续他们刚才讨论的主题。 “这次的广告商是‘开拓’,对不对?” 负责行销部门的主管连经理说:“是的,总经理,它在这行已经很多年,也有相当丰富的经验,拍出来的东西很容易让人接受,也很有内涵。” “有内涵是不错,只是我不太喜欢一成不变的东西,我需要的是创新,尤其是这辆‘维纳斯’,它可是我们跟德国宾士技术合作完成的,我要它与众不同。” “是的,我会将总经理的意思转告他们。” “其他人有问题可以提出来,不需要太严肃。”他自己也不喜欢坐在这边,好像在训话一样。 财务部经理大著胆子问:“总经理,那位孟小姐的薪资该怎么处理?她并不是公司的员工,我怕没办法和别人一样发薪水给她。” 石磊早就想过了。“她的薪水我自己付给她,你不用担心。” “她跟总经理是什么关系呢?总经理好像对她另眼相看?” 岂止另眼相看,她都快爬到他头顶上了,他想著。 “一言难尽,只能说她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 在座的高级主管恍然大悟,难怪她可以在公司自由走动,而且,总经理又很让她,完全不像主管和下属的关系,原来她就是石氏未来的少女乃女乃,这下他们全弄明白了。 石磊根本不知道他们弄拧了他的意思,只想著快把会议开完。 “叩!叩!”轮到琉璃登场了。 欧子帆申吟了一声,期待现在有个借口让他逃出这里,而石磊看到她捧著茶进来,心里大喊不妙。 “让各位久等了,乌龙茶泡好了。”她以最快的速度将茶端来,想听听他们的赞美声。 主管们一看未来的少女乃女乃竟亲自泡茶来,无不赶紧起身将茶杯接过去,还连声道谢。 “你们不要那么客气嘛!快喝喝看!”琉璃端著剩下的两杯往石磊和欧子帆桌前一放。“赶快喝啊!凉了就不好喝了。” “琉璃,这是你泡的吗?”老天,这是茶吗?他看著杯子里放了三分之二的茶叶,那喝起来铁定很苦。 “是啊!那茶叶是乌龙茶没错,我不会连这点都会弄错的,快喝啊!大家快喝一口看看。” 第2章(2) 石磊和欧子帆很有默契的让那些经理们先喝,当看见他们强扮著笑脸将它吞下的时候,不得不令他俩佩服。 “你们的表情好像——” “不,不,很好喝,很好喝!”他们立刻奉承的称赞她,琉璃当然是很高兴她的努力有代价。 “换你们喝,大冰山,你先喝,快点嘛!” 欧子帆用著含恨的眼光瞟向他上司一眼,石磊佯装没看到,直到他喝入一口,石磊才转过来,想看看他的反应。 “好喝,孟小姐,你泡的茶真好喝。”石磊真的有点怀疑他的味觉跟别人不一样。 琉璃好感动,从此以后,他们之间的帐就一笔勾销。 “真的!大冰山,不,欧大哥,以前都是我错怪你了,还随便帮你取绰号,你肯原谅我吗?求求你原谅小妹的无知。”她诚心的握住他的手,眼泪汪汪的乞求著说。 石磊满不是味道的将她的手拉离欧子帆,说:“你没有做错什么需要求他原谅的事,他本来就是大冰山嘛!” “总经理,我以前的想法是错了,孟小姐是个好女孩,你别辜负她一片心意,快喝吧!” 这小子在玩什么把戏?他看看眼前的两个人,再看看也正在等他喝的部属们,他就不信这茶会难喝到什么程度,毕竟他们也都喝了啊! 喝就喝,谁怕谁呀!他抓起杯子就灌了一大口。 “噗!”我的妈呀!这叫茶吗?他在心中大叫著。 琉璃震惊的看见他将茶从嘴里喷了出来,她的自尊、她的面子全部化为一摊水在桌面上了。 欧子帆一见她表情大变,“总经理,你——”他朝琉璃站的地方努努嘴。 石磊马上会意过来,他太不小心了,这下该怎么收拾才好? “琉璃,我不是有意的,我……天!别哭!” “哇!”这是她从出生以来最大的耻辱,教她怎么忍得住不大哭一场,琉璃惊天动地的痛哭失声,将所有人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石磊更是慌了手脚的直赔不是。 “不要哭,琉璃,乖,别哭——”他试图想将她搂进怀里,可是才碰到她,她哭得更凄惨。 “走开!哇……姊姊,有人欺负我……姊姊……”她要回家找姊姊,每当她伤心得哭的时候,姊姊都会抱著她安慰她,她要回家。 她没命的跑,看到楼梯就跑,也不管它是上还是下,而一群人却还是把她追丢了。 “子凡,你去门口问问柜台有没有看见她,其他人去每层楼找找看。” 他好自责,他不是早有心理准备了吗?怎么还是伤了她的心?琉璃,你跑哪里去了? 我恨你!我讨厌你!我一辈子也不原谅你! 琉璃满腔的愤怒化成一串串的泪珠,淌满了她细致的小脸上。臭石头!烂石头!你这辈子休想娶我姊姊了,她在心底一千遍一万遍的跟自己发誓。 居然在那么多人面前那样对她,她泡的茶有那么难喝吗?为了让它好喝,她还特地加了很多糖,应该很好喝才对啊!还说他很会讨女孩子欢心,连这点都做不到,算什么公子! 囚为他根本当你是小孩呀!笨蛋!这句话从她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定是这样,他只会对那些身材好、脸蛋漂亮的女人甜言蜜语,何必费事讨她这小丫头高兴呢? 想通了原因,一时悲从中来,“哇!”她哭得更大声了,原来在他的眼中自己只是个小孩子,那太侮辱她了,她已经是二十二岁的成年女人,不是小孩子了。 臭石头,你去死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敌人了,呜……呜…… “小妹妹,你在哭什么?”头顶传出一个慈祥和蔼的声音。 琉璃边抽泣边仰起头,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人,头发胡子都快全白了,听见他那么关心的声音,她更加难过了。 “呜——老爷爷,呜——”她嚎啕大哭的扑入老人的怀里,像溺水的人找到救生圈一样紧抱著不放。 石彦被她扑倒跌坐到长廊的地毯上,他慈爱的抚著她的头发说:“怎么哭得那么伤心?小妹妹,有老爷爷在,没人敢欺负你,告诉老爷爷,是谁欺负你了?” “是臭石头。”她没头没脑的吐出这几个字。 果然是他儿子,能叫他儿子是臭石头的也只有这丫头了,见她哭成这样,难道是他们吵架了? “不哭了,不哭了,是不是他骂你了?” 她在他胸前摇摇头。 “不是,那你为什么要哭?”他不解的问。 她还是一迳的摇头,这种没面子的事她怎么能到处宣传呢!“我讨厌他。” “你讨厌他?!”这倒新鲜,女人说讨厌他儿子,她还是头一个。“那你以后不要理他就好,不要哭了,这么漂亮的眼睛哭坏了可不好。” 琉璃噘著嘴说:“我的眼睛一点也不漂亮,我姊姊的才漂亮,改天我带她来给老爷爷看就知道了。” 石彦见过孟璇玉,她们两姊妹的美是截然不同的,两人一比较,琉璃的笑就像阳光,可以扫去所有的黑暗和不快。 “我相信你姊姊一定很美,可是老爷爷喜欢你,只可惜我没有另外一个儿子,要不然……唉!”他低头叹了一口气,内心还真有点后悔他的媳妇儿不是她。 她打了一个呵欠,哭累了就想睡觉,意识也有点不清楚,但她听到石彦的话了。 “老爷爷有儿子的话,琉璃一定嫁给他。”她含糊不清的说。 “你是说真的吗?”他摇摇她的肩膀,只是她大小姐早已睡到不知第几殿去了。 楼下此刻像是在玩大风吹,石氏上上下下全为了寻找一位小女孩而天翻地覆。 而她,孟琉璃已靠在石氏董事长的身上睡得好熟,这又刷新了她在石氏的另一项纪录。 当石磊接到报告而赶往九楼时,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职员们全都下班了。 “爸!”他冲进董事长办公室,一眼就见到正缩在沙发上熟睡的琉璃。 “爸,她怎么会……” 石彦手拿著烟斗,缓缓的吐了一个烟圈。 “她一直在这边,哭累了所以睡著了,我就把她抱进来里面,她哭得很伤心,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只是个误会罢了!回去我再跟你说,我先送她回家。” 石彦从儿子脸上显露出来的感情看出,他对她已不像他口中说的那样,没有丝毫男女之情了。 “你不先叫她起来吗?这样送她回去,她爸爸会怎么想?”石彦故意点醒他儿子。 石磊没有说话,只是月兑下西装外套覆盖在她身上,再将她整个横抱起来,在他怀中显得她更加娇小,而她的重量也轻得不像话。 “我不在乎他说什么,他要怎么想随他。” “她跟我说她讨厌你,不想再看到你。”石彦是故意这么说的,只要他儿子说他爱的是琉璃,一切就好办多了。 石磊撇撇嘴角,凝视怀中的女孩,而琉璃正好也发出一句呓语:“臭石头!” 他眼神一柔,淡淡的笑了笑,“爸,我都快忘记我真正的名字叫什么了,臭石头要送你回家了。” 如果那不是爱情,石彦会敢说他这生全白活了,他可以打赌他这像野马一般难驯的儿子终于找到他的驯马师了。 “姊,你是不是在开我玩笑?!”琉璃坐在餐桌前,才刚夹起的菜全掉在桌子上了。 璇玉将一盘青菜放好,然后面对她的质疑。 “爸,姊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琉璃转向父亲问道。 孟志铨也正想问她,昨晚的那一幕使他整晚都没睡好,他这小女儿跟石磊是怎么认识的?又怎么去他公司上班的?昨晚还是被他用抱的抱回家,他们之间……许多的问题使他不知如何问起。 “那个混帐、王八蛋、杀千刀、该死的大变态!”琉璃竭尽所有的力气怒吼著。 “小妹,你是女孩子欸!怎么可以骂脏话呢?” “我岂止骂他,我还想剁了他下饭呢!”她将筷子一放,已经没有胃口吃饭了。 “老二,你什么时候跟他认识的?他可是你未来的姊夫,你别乱来。”他实在担心,不知道他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由昨晚石磊坚持抱她进房间来看,会不会来不及了? 琉璃不客气的瞪向她父亲,说:“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他。”她重新拿起筷子,瞄准那盘面筋加花生,她忽然又大叫一声,“啊——” “你可不可以安静点吃饭子”孟志铨受不了的说。 “惨了!姊,那你昨晚已经跟石头见过面了,是不是?姊,你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要被他那张脸骗了,知道吗?他外面还有三个狐狸精,天晓得还有没有‘暗ㄎㄢv’起来的,那种男人是不会带给你幸福的。”她著急得都快哭了。 璇玉望著妹妹激动的脸,好笑的说:“我们早就见过面了。” “啊!你们已经见过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这种天大的事,她居然被瞒在鼓里。 “就在你要去他公司上班之前,有一天,石伯伯约我和爸爸出去吃饭,大家顺便见见面。”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害我紧张得要命,以为你一看见他就爱上他了,姊,你爱上他了吗?”她拉住璇玉的袖子问道。 璇玉轻笑著说:“哪有人才见一面就爱上的,我对他也说不上什么喜不喜欢,所以才请你帮我去调查他,我想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璇玉,怎么连你也跟老二一起胡闹,万一被石家知道了,那多不好意思,成何体统啊!” 琉璃扒著饭,口齿不清的说:“他们早就知道了,老爸,你的担心太迟了。” “什么?!”孟志铨跳了起来。 “老爸,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璇玉、琉璃两姊妹异口同声的回答他。 他快被气得中风了,一个琉璃已经够他头痛了,现在连乖巧的大女儿也被她传染了,他这个做父亲的颜面往哪儿摆。 墙上的钟已指著八点整。 “小妹,还不快吃,你要赶不上公车了。” 琉璃更慢条斯理的吃,饭粒是一粒一粒的放进嘴里。 “我不去上班了。”她大声的宣布著。 “那怎么成?才去几天就不做,枉费你千辛万苦要石先生聘用你。” “我不想再见到他,我真希望从来不认识他。” 璇玉深知她的脾气,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于是劝道:“好了,别呕气,你不是跟人家打了契约吗?你不去上班,人家可以告你的哦!” “姊,你怎么知道?” “石先生要我跟你说,今天九点以前你没到的话,他就会来家里押你去上班,你不希望这样吧?” 用这种下流的手段,真不是君子! 她皱了皱鼻子,心不甘情不愿的将碗里的饭吃完,然后将背包甩上肩膀。 “我走了。”她有气无力的向璇玉挥挥手道再见。 那人大概是昨晚吃错药了,她一不去上班,他不就自由了吗?他可以去找他的红粉知己或者其他女人,干嘛非要她去上班不可?真搞不懂他这个人。 她总算赶在九点整准时到达,经过柜台时,那两名服务小姐“非常”有礼貌的向她打招呼,虽然礼多人不怪,但她总觉得毛毛的。 上了八楼,电梯门才一开,就看自石磊站在门口似乎正要下楼。 “喂,你要去哪里?”她往他面前一站。 “你来了,我正在想如果你没来的话,我就要去你家一趟。” 他的笑容实在好看得令人讨厌,她刻意忽视他对她的影响,语带嘲讽的说:“石总经理的话我哪敢不听,别忘了,你是我的老板。” “琉璃,你还在气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好吗?”他委曲求全的跟在她身后说著,全办公室的人无不竖起耳滪酢跞印趿搿蹶?踮? “不要,我的自尊心已破损,没那么容易补得回来。”她走在前头开门进去,看见房里放了一张桌椅。“这是给我坐的吗?” 石磊指著跟自己办公桌相连的桌椅说:“这是我刚才叫人搬进来的,以后你就有桌子可以写字了。” 她兴奋的看著属于她的桌椅,又说:“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那你要我怎么做呢?只要你说得口,我都答应去做。” 她就在等他说这句话。“不可以食言而肥哦!” “当然,你说吧!” 她唇上狡猾的笑容使他心底直发毛。“也不是很难的事,只是从今天开始,你只能喝我冲泡的茶,谁也不准帮你泡,你自己也不行。” 石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天呀!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我大概没有选择的余地吧?” “没有。” “好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只有牺牲我自己了。” “臭石头,你再说一遍!”她粉拳捶了过去,半途被他拦了下来。“你放手啦!” “你不打我,我才要放手。”那柔软的小手让他不舍得放掉,“你的脸好红哦!是不是生病了?”他故意取笑的问。 琉璃在他的凝视下,脸颊更是红得发烫,她从来不会脸红的,为什么只要他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看她,她就莫名其妙的全身发热呢?有谁可以告诉她? 第3章(1) “呵!”这是她第n个呵欠了,周公已频频在向她招手,但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 “呵!”她又打了一个呵欠,再下去是不行的,她非起来走走不可。 琉璃一起身,石磊的眼睛没有离开手上的文件,口里却说:“你又要去哪里?” “化妆室。”她简单扼要的说。 “又去?你不是才去过吗?而且足足去了四十分钟。” “你干嘛注意我去多久?”没办法,女人凑在一起就有聊不完的话题。“有人规定上化妆室要多少时间吗?” “不准去。” “不准去?!你有病啊!哪有人限制人家不准上化妆室的,姓石的,你未免太专制了吧!”太怪异了,他真的病得不轻。 石磊才不想再让她到处去闲话家常,没几天工夫,她已将石氏大楼模遍逛遍了,更不用说结交多少志同道合的朋友,看来,没多久石氏就要易主了。 他放缓语气说:“琉璃,我知道你很无聊,再一会儿就要吃中饭了,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料理,好不好?” “不好,我憋不了那么久,而且我的笔没水了,我还要去买。”反正她是非出去不可。 他递了一枝笔给她,见招拆招,他有的是方法来防范她。“这枝笔先拿去用,你要多少我叫总务课送来。” 他真的不太对劲喔!琉璃在心里想著,俗语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但看在他是她老板的份上,她还是无法假装没看见。于是她将手轻按在他的额头,另一只则按在自己的额头上。 “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他从她的举动中以为是她不舒服,关心的捧住她的脸庞,责怪自己没有早一点发现。 她一把推开他,气极败坏的叫著:“谁说我发烧了?发烧的人是你吧?” “我?我没有发烧啊!”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没有发烧,那你最近为什么变得怪里怪气的?不准我去这里,又不准我去那里,简直完全变了一个人,你应该巴不得我不在你身边才对,别忘了我们的契约,你不得限制我的行动。” “或许我现在已经很习惯你在身边,少了你就浑身不对劲,说不定——我爱上你了。”他半真半假促狭的说,使琉璃不知所措。 她头都快摇掉了。“开……什么玩笑!姓石的,你可别来爱我,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就是别来爱我,我还那么年轻,有光明的前途正在等著我,我的未来可不包括你。” “那太可惜了,爱上我有那么可怕吗?我会好好疼你的。”他故作状,虎视眈眈的表情,像是恨不得一口将她吞下去。 琉璃知道自己该尖叫,要不然就该赏他一阵拳脚,对付就该这样,可是……可是她觉得自己两腿发软,呼吸好困难,盯著他诱惑的双眸,她竟然移不开眼睛。 “你……干嘛……”她瞪著向她俯过来的脸问道。 石磊被她打败了,她真是单纯的可以了。 “当然是等你吻我,我太高了,你一定勾不到……哎哟!”他捂住自己的左眼惨叫一声。 琉璃抄起她放在桌上的背包,临出门又送他一句话。“你下地狱去吧!大。” 她像一座火药库般冲出去,途经之处路人纷纷走避。 欧子帆也不例外,等她走远了,他才进办公室。 “咦?总经理,你的眼晴——”他想到刚才琉璃的样子。“算了,当我没问。” 如果谁没见过单眼熊猫,现在应该来看看,石磊抚著左眼,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话说琉璃正想找个人或东西发泄,却在大厅见到前几天遇见的老爷爷,旁边还跟了好几个人。 “老爷爷,好巧哦!”她发觉每个人都用古怪的眼光看她,她模模自己的脸。“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 石彦也吓了一跳,连忙用眼神示意那些人先走。 “小妹妹,真巧,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我好无聊,所以想到处走走,老爷爷是公司的员工,对不对?在几楼上班?有空的时候,我可以去找你聊天。” 他不太自然的点头,“当然可以,只是老爷爷的工作不一定,常常换不同楼层,你要找我可能有点困难。” “老爷爷真可怜,年纪大了还那么辛苦,连个固定坐的地方都没有,没关系,这事包在我身上,我的老板是公司的总经理,我去拜托他帮你找间办公室,以后你就不用跑来跑去了。” 这丫头真善良!“谢谢你,小妹妹,老爷爷请你吃饭,好不好?” “好啊!”她挽著他的手臂朝电梯走去。 石彦指著大门口说:“我们去外面吃。” 琉璃不想让他破费,他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她大概也知道。“不用了,公司有员工餐厅,干嘛还要花钱去外面吃呢?食物只要有营养,在哪里吃都一样,何必浪费钱呢?” 他赞赏的直点头,对她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才进入员工餐厅,所有职员从没见过董事长会亲自驾临,都紧张的站起来迎接,石彦忙著打手势叫他们不要多礼,以免真的穿帮了。 他们两人端著菜找位置坐好,便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从这一刻起,石氏的员工更加笃定琉璃必定是董事长未来的媳妇,因为能跟他同席而坐的也只有石家的人了。 “铃……铃……” 石彦望著她的背包,电话铃声是从里头传出来的。 “为什么不接电话?” “不要理他,我现在不想跟他讲话。”她闷著头猛吃。 “你知道是谁找你?万一有急事呢?” 她本想回他有急事是他家的事,干她屁事,但他毕竟是长辈,又对她很好,看在他的面子上,她才勉为其难的拿起大哥大。 “我现在没空跟你说话……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我耳朵又没聋。” 石彦闷著笑,隐约可以听见他儿子在电话中的咆哮,这丫头使他丧失他一贯的良好风度。 “我在哪里?”她假笑的说:“我正陪著一位帅哥吃饭,他对我好殷勤又好温柔,人又长得帅,不像某人金玉其外、败絮其内,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变态。” “咳……”石彦差点噎到,看情形战争已经开始了,而这丫头竟连他也扯下水了。 琉璃把大哥大拿离耳朵远一点,那男人疯了!居然对她吼叫。 “你吼什么吼!你以为你的声音好听,要吼我比你会吼,姓石的,你凭什么管我?你又不是我老爸,也不是我老公,你什么都不是……” 餐厅内鸦雀无声,他们终于知道她在骂谁了,石氏只有两个姓石的,除了现在正跟她坐在一起的董事长之外,另一个想当然耳就是总经理石磊了,看情形是小俩口吵嘴了,他们识趣的避开地雷区,坐得远远的。 “你神经病,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是谁?不要再打电话来打扰我们吃饭了,你把气氛都破坏掉了,再见!”她索性将大哥大关掉,看他怎么再打来。 “这样好吗?他可是你的老板欸!”石彦看著她气嘟嘟的小脸问道。 “我真倒楣,有个发疯的老板,他最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处处管我,连上化妆室他也要管,没见过这种怪人。” 石彦忍不住为儿子说话。“或许他喜欢上你了,想把你留在身边也说不定。”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你的意思是说,他有跟你说他喜欢你,是不是?”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第3章(2) 琉璃羞涩的避开他的眼光,期期艾艾的说:“他……说他……爱上我了,可是我才不信,他最会骗人了。” 他终于向她表白了,太好了!“你怎么能确定他在骗你呢?他可是不随便跟女孩子说‘爱’这个字的哦!” “你不了解他那个人,他有好多红粉知己,嫁给他的女人最可怜了,得时常担心老公会不会有外遇,所以,我才不要把姊姊嫁给他,更不会让自己成为那个倒楣的女人。” 儿子啊!儿子,都怪你平时太博爱了,现在好不容易真的爱上一个女人,人家都不相信你是真心的,连爸爸都帮不了你,一切得全靠你自己努力争取了,石彦心里这么想。知道好事多磨,不知要到何时他才可以抱孙子呢? 业务部如她所预料的一样,空气中弥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诡谲气氛。 “孟小姐,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一位男职员奔向她,如释重负的说。 接著好几名职员也跑过来,像看到救世主似的。 “你快进去安抚总经理,他……快把办公室全砸了。” “是呀!是呀!他突然发狂,然后开始摔东西……” “我没看他发那么大的脾气过……” 琉璃听见他们的话,深信他一定是疯了,她不是早就猜到了吗?看吧!现在发作了。 “你们不要怕成那样,我去看看就是了。” 真是的,摔东西出气那么有效吗?改天她也来试试看。 她打开门打量眼前的景象,比她想像中的还好一点,换作她的话,也许会放把火烧了。 “出去!”石磊背对著她,地毯上零零散散地躺著飞落的档案文件,茶杯的玻璃碎片也在其中。 她关上门上前几步,问道:“你在气什么?”她真有点明知故问。 “你……”他微微一震,慢慢的转头面对她。 琉璃注意到他的眼睛在燃烧,紊乱的黑发散在额前,薄薄的嘴唇严肃的紧闭著,这才开始有了危机意识。 “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不可以使用暴力……”她吓得直倒退,他要打她一顿吗? “是吗?那就如你所愿。” 石磊抓住她,狠狠地将她按在墙壁上,一只手插入她的头发中固定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肢往上带,这种亲密的接触使她一惊。 “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她的双手完全被锁住动弹不得,连想用脚踢他都没办法,这到底是中国功夫里的哪一招啊! “闭嘴!”他低吼著,嫉妒的火焰将他隐藏在心底的爱意引爆出来,石磊这才真正明白自己早就爱上了她,当她告诉他正跟男人约会时,那醋意使他吞不下这口气,他无法忍受有人从他身边把她抢走。 琉璃张口要将她所知道最难听的脏话送给他,当然,那是在石磊用唇堵住她之前的事,现在的她只是傻傻的任人吻著。 他们不是才在吵架吗?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她想问个明白,哪有人吵架用吻的,这样怎么吵得起来?只是她说不出话来,唯有从喉咙咕哝几声代替。 石磊需索的唇舌流连在她的唇瓣上,不时地将舌尖探进她的口中,偶尔触到她青涩的舌尖,她总是惊惶的退开,他不想太快吓跑她,所以用极慢的速度去诱导她来回应自己。 她头昏目眩,会不会是感冒了?一定是病了,而且还是个怪病。 感觉到她身子的轻颤,石磊爱怜的将她抱起来,双唇仍一刻也没离开她。 他往沙发一坐,并将她揽在怀中,这时才结束他的吻。 琉璃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见他已经不再生气,但却用一种深情的眼光凝视著她,她羞得直嚷道:“干嘛那样看我?我可不是你的红粉知己,你省点用吧!” 他抚过她微肿的下唇,暗忖,这唇将是专属他一个人的。“你现在明白惹我生气的下场了吧?” “我什么时候惹你生气了?你别乱栽赃!” “还说没有!那男人是哪个部门的,我要好好警告他一下,敢碰我的女人,他活腻了!” “他碰你的女人干我什么事?犯不著把气出在我身上,还莫名其妙的亲我,我没跟你算帐你应该偷笑了。”她用手指戳著他的胸膛,不平的埋怨著。 石磊这才搞清楚她根本不明白他正在跟她示爱,不禁仰天长叹,他怎么会爱上这么迟钝的女孩呢? “你的眼睛怎么了?”她现在才看见他左眼上的黑圈,虽然不很明显,但仔细看仍有点瘀青。“是不是撞到墙壁?好像又不太像。”她举起拳头在他的左眼上一比,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叫道:“刚刚好,原来我的拳头那么厉害,真是想不到。”她总算想起自己就是罪魁祸首了。 他抓起她的小拳头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说:“下次吵架不要再打我的脸,打坏了会有很多女人心疼欸!” “那正合我意,我看右边也补一拳算了,免得它说我厚此薄彼。”说著就要实行她的话了。 石磊偏头避开,忙将她一双手抓牢,讨好的说:“算我不对,好不好?别气了。” “不气可以,有一个条件。” 笑中必有诈,这是石磊在她身上学到的道理。“什么条件?你说吧!” 琉璃挣月兑他的怀抱,拾起丢在地上的背包,将他们两人签定的契约拿出来,说:“上次我忘了列出一项,现在我要把它补上,所以要经过你同意才能生效。” 他等著她继续说下去。 “我要求只要我不想做,随时都可以辞职。你看,我满有良心的,不用多久你就可以摆月兑我了。” “你似乎急著甩掉我,我那么讨人厌吗?”他垂下头流露著受伤的表情说。 她搔搔头于心不忍的说:“也不是啦!除了风流、大男人主义、自大、可恶以外,你还算不太坏,至少你不会虐待员工。” “那我可以在上面加一段话吗?” 她不疑有它的说:“当然可以,契约是我们两个人的,你有权利表达自己的意见。” 于是契约上又加了一项——只要孟琉璃不想做这份工作,随时都可以辞职,ps除非石磊亲口答应。 琉璃觉得怪怪的,辞职理所当然要老板同意,可是——她还是觉得怪怪的。 石磊趁她想事情想得出神的时候,赶紧将它锁进办公桌的抽屉里,以防她哪天又要加上什么了。 他牵著她的手往外走,琉璃回过神问道:“要去哪里?办公室里乱七八糟的,下午怎么办公?” “等我们回来时,就有人帮我们整理好了。” 他拉著她经过职员面前,他们皆以钦佩的眼光看著琉璃,现在的总经不只气消了,还满面春风,这全是他们未来少女乃女乃的功劳。 琉璃不耐烦的叫道:“你要拉我去哪里啊?” “吃饭,我肚子饿死了。” “可是我吃饱了啊!” “那你就陪我吃,谁教你去陪别人吃饭,所以,这次轮到你陪我。” “哪有这种道理?我不喜欢在旁边看人家吃饭。” “那我帮你叫一份好了。” “可是我已经吃不下了呀!” “那喝饮料好了。” “你吃大餐我喝饮料,有没有搞错?” “叫一份冰淇淋吃,可以了吧?” “吃冰淇淋会胖欸!你故意的是不是?” “……” “为什么不说话?奇怪的人。” 第4章(1) 琉璃遇见石磊三位红粉知己其中一位已是两天后的事了。 那天石磊正忙著和部属讨论新车广告的事,叮嘱她除了公司之外其他地方都不能去,所以她闲闲地四处找人打屁。 当她接到柜台传上来的密报之后,全身的精神都来了,她终于等到她一直想见的人之一了。 端著泡好的茶,当然她的技巧已经好了很多,否则,她也不会自告奋勇来接待她,然后进了贵宾接待室,琉璃见到了楚伶香——环宇建设总裁之女。 “抱歉,让你久等了。”琉璃的热情不带一丝伪装,从楚伶香身上,她感到一份亲切感,原因是她和姊姊璇玉很像,都是那种柔得像水的女人。“请喝茶,找们总经理在开会,请你稍等-会儿。” 楚伶香抱歉的说:“那我就不打扰他了,我先走。” “不!没关系,你再坐一下嘛,反正我也没事,我们聊聊天,好不好?”琉璃渴切的问著。 “嗯……好。”楚伶香坐下来疑惑的望著她,石氏的小妹可以坐在这边陪客人聊天吗? 琉璃掏出她随身携带的小册子,问道:“楚姊姊,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楚姊姊,你认识石——不,总经理多久了?” “快三年了,你为什么——” “喔,因为——楚姊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可以跟别人说哦!” “老实说,我不是小妹,我是我们董事长派来的间谍,你不要怕,因为董事长想多了解总经理的交友情况,所以才命我来问楚姊姊一些问题。” 楚伶香意外的说不出话来,隔了一会儿才说:“你想知道什么?” “还不是为了总经理的婚事,他到现在还不肯结婚,真把董事长急坏了,所以才出此下策,对了,这些废话就跳过去,楚姊姊,你爱我们总经理吗?”她开门见山的问。 楚伶香一听,霎时红晕满布,羞答答的说:“我……爱有什么用,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他爱不爱我,可能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琉璃天生的正义感又涌起,她就跟她姊姊一样需要人保护。“楚姊姊,他有很多女人欸!你还想嫁给他吗?” “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想断绝对他的一切,可是,只要一见到他,我就……” 又一个迷途羔羊!琉璃叹道。 “楚姊姊,你大概不知道总经理有个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妻,可能就快要结婚了吧!” “不可能,他从来没对我说过,我……我要听他亲口说才相信。”她泪眼婆娑的说著,只是仍被这突来的消息伤害了。 唉!自古多情空余恨,偏偏女人都很想不开,琉璃也很替她难过,但长痛不如短痛,自己也是为他好。 欧子帆在电脑室找到琉璃,大家似乎正如临大敌一样守著那些电脑设备,惟熟被她不小心按了一个键而造成大灾难。 “我只在旁边看又不去模,你们干嘛那么小气!”她很气别人把她当小偷一样防著。“大冰山,你来告诉他们,我会很小心谨慎的只看不碰,喂,连你也不信任我!” “我当然——相信你。”他还是迟疑了一下才说。“孟小姐,总经理急著找你,你赶快去见他吧!” “好吧!我待会儿再来。”这句话让原本松了一口气的职员们又叫了起来。 她才刚跟楚姊姊分开没多久他就开完会了,难道他已经知道楚姊姊来过了,而以为是她把楚姊姊赶走的,他真的把她当作那么坏的女孩吗? 琉璃在心中预演著可能发生的情况,可是在石磊办公室里的一幕却是她想都没想到的。 她看到楚姊姊娇弱的倒在石磊怀里哭泣著,而他——以琉璃的眼光来看——正深情款款的搂著她,不断的在她耳畔安慰低语著,琉璃感觉到自己全身像变成了化石,一动也不能动。 石磊抬起头,一见到她便厉声的间道:“琉璃,你刚才对伶香说了什么鬼话?我一不盯著你,你就给我闯祸。” 欧子帆离她最近,他看到她眼里一闪而逝的痛苦,就在那一刹那间,他了解石磊说的话刺伤她了。 “总经理,先听孟小姐怎么说再责怪她。” “无所谓,我被他骂习惯了,而且我告诉她的也是事实,你的确有未婚妻,不是吗?”她故作轻松的说。 “你做事从来不用大脑想吗?这种事是不是应该由我来跟她说才对?你只会把问题愈闹愈大!” 楚伶香拭去泪水,体贴的说:“孟小姐没有做错,我很感激她告诉我这些事,好让我死了这条心。” “伶香,抱歉,我不应该瞒你的,对不起。” “没关系,磊,我没事。” 琉璃看戏也演完了,她也该下台一鞠躬,只是为什么她的心好痛、好痛? 她默默的拿了背包走出办公室,真相已经大白了,石磊爱的女人就是楚伶香,回去后她一定要说服她老爸退婚,总不能委屈她姊姊。 眼里的泪水滑过脸庞滴落,她迷惘的看著手指上的泪水,她干嘛掉眼泪?她以前很少哭的,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爱哭了? 琉璃无精打采的才刚跨出石氏大门,就被迎面而来的人撞退了两三步,是哪个该死的不长眼睛,竟挑这个时候来惹她? “喂,有没有听过好狗不挡路?” “你说什么?”是个男人的声音,听口气还十足的江湖味。 乖乖!一看就知道是流氓太保,不是什么好东西,大热天还穿皮背心,装酷! 她也挑衅的吼回去。“我说你的眼睛忘了带出来了吗?敢在石氏大门口撒野。”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他取下墨镜,杀气四射时瞪著她。 可惜他的对手是琉璃,她是愈碰到凶悍的对手愈是不怕死。“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 他得意的说:“大家叫我黑狗阿驹,在道上,大家都认识我,你呢?” “孟琉璃,外号鬼见愁。”想要在黑社会混,一定要有个响叮当的名称,电影上不都这么演吗? 黑狗阿驹一听她的名字,不太相信的问:“你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孟琉璃?” “我很有名吗?”她指著自己问。 “没错,我就是来找你的,现在跟我走吧!有一个人要见你。”他走向停在马路边一辆改装而成的机车旁。 “我又不认识黑社会的人,有谁想见我呢?黑狗大哥,先告诉我是谁,好不好?” “你见了就知道,上车!” 她思考了五秒钟就跳上机车后座,这人外表满凶的,但不是那种内心险恶的人,反正都跷班了,去兜兜风也无妨! 黑狗阿驹是头一次遇见像琉璃这样的恐怖份子,身为飞车党的一份子,居然被这个小女孩吓得屁滚尿流,要不是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哀求她,她早就在大马路上表演起特技来了。 在“午夜海”的店门口停好车,因为还未开始营业,招牌的灯都还没亮。 “大姊,我把人带来了。” 琉璃往店里头一瞧,天呀!黑社会大本营吗?一群面目狰狞、穷凶恶极的大汉坐在里头,又是抽烟又是喝酒的,真是罪恶的深渊! “各位大哥好,我叫孟琉璃,请大家多多指教。”她诚恳的鞠了个躬,突然一阵桌椅翻撞声,他们那么激动干嘛!“大哥快起来,小妹不敢当。”这世上应该没有人比她笨了吧? “你以为我绑架你是为了好玩的是不是?”黑狗阿驹没见过那么蠢的女孩! “绑架?我是自愿来的,那不叫绑架,要不要我们再重来一次,这一次你要用棍子把我打昏,再用绳子绑好扔上车,那样才叫绑架。” 他真服了她了,这女孩是白痴吗?黑狗阿驹心想著。 “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孟琉璃,我们终于见面了。”黑暗中走出一名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女人,身上同样穿著一件皮背心,长得十分艳丽动人,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所有的人退开至两边,形成一种决斗的场面。 “大姊,你好帅哦!”琉璃眼前一亮,这才是真正的女人,集美丽、勇敢于一身。 欧子茵低著头说:“少拍马屁,你知道我找你来的原因吗?” 对呀!她到现在还搞不清楚。“不知道,大姊认识我,是不是?可是我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但是我却一直听到你的名字在我身边回绕,想不听都不行。” “我还是不明白。” “好,我问你,你跟石磊究竟是什么关系?你最好老实回答我的话。” “石磊?”怎么又扯上他了?“你们也认识吗!” “不错,我们认识快十年了,比你认识他还久,可是,最近一见面他口中只有你的名字,不再跟以前一样关心我的事了。” “啊——你是他第二个红粉知己,对不对?太好了,我终于见到你了,大姊,我决定支持你当他新娘的第一人选。”她觉得这位不让须眉的红粉知己跟石磊最配了。 欧子茵呆掉了,“你……是说……” “大姊,像姓石的那种男人,需要的太太就要像你这一型的,太柔弱的会被他吃定,只有你才管得住他,不怕他到外面找女人。” “可是你……不是……”欧子茵感到纳闷。 “我跟他没半点关系,你全都误会了。” “但是,连我大哥也说你们感情很好,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大哥又是谁?” “欧子帆啊!他是石磊的秘书。” 这一说琉璃才明白,原来她跟大冰山是兄妹,难怪都酷得要命!“你别听大冰山——你大哥的话,我跟姓石的是仇人,感情很好是做给外人看的。” “你没骗我?你一点都不喜欢他?” “我恨死他了,要我喜欢他,下辈子吧!” 欧子茵最后决定暂且相信她的话。“阿驹,送她回去。” “不要那么急著赶我走嘛!大姊,让我留在这边玩,好不好?这家pub晚上一定很热闹,我要留下来!” “大姊叫你走你就走,你很烦欸!”黑狗阿驹迫不及待要将她踢出去。 琉璃赶紧躲开他的手,像个小可怜般的哀求。 “不要赶我嘛!大姊,只要一晚就好,明天天亮我就回家,好不好吗?”她猛眨著眼挤出几滴泪水来。 “真拿你没办法!阿驹,就让她留下来吧!” “可是,大姐……”他的话在她一瞪之下消失了。 从没进过pub的琉璃,感觉这里既新鲜又好玩,震耳欲聋的音乐,疯狂扭动四肢的人们,及喝起来甜甜的酒,使她有一点飘飘然。 她打个酒嗝,吃吃的笑著说:“黑狗大哥,这里真的好好玩,我……以后每天都来,好……不好?” “不!这里不适合你这种小女孩来。” “谁说的,我是大人,不是小孩子,你看,那些人有的比我小……你想骗我……是不是?” 黑狗阿驹从她手上抢下酒杯,说:“你再喝会醉的。” “别担心,我……是千杯不醉……相不相信?” “信、信,我送你回去,好不好?”他不太放心单独将她放在这里。 “不要,我想下去跳舞……”她摇摇晃晃地走进舞池,不按章法的扭著。 “等……”他往自己额头一拍,今天真够倒楣了,还要充当保母。 “铃——铃——” 他抓起琉璃的大哥大,吼著说:“喂,找谁?” “你是谁?琉璃呢?”那一端的石磊一听到是男人的声音,而且杂音很多、很吵,整颗心都快从嘴里蹦出来了。 “喂,我听不清楚,你要找谁?”他又大吼著。 “你这该死的混蛋,你把琉璃怎么了?” 黑狗阿驹总算听出他的声音了。“你是石磊,是不是?我是黑狗,她喝醉了……现在正在跳舞……你快到店里来吧!” 舞池里的琉璃跳得正尽兴,只是仍跳不掉深印在她脑海里的那一幕,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软弱的一面,只能将内心的痛苦深埋在心中。 二十分钟不到,石磊与欧子帆已经飞车赶到。 石磊冲进舞池,扳过她的身子,他克制著自己不要吼她,因为他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琉璃,我们回家!跟我走!” “不要,走开,我要跳舞……走开啦!”她推著他,口中直嚷著。 他硬是将她拖出舞池。 琉璃的尖叫声几乎快盖过音乐声,“你以为你是谁?放开我……” 第4章(2) 黑狗阿驹朝他们过来,向欧子帆一揖,“帆哥。” “孟小姐怎么会在这里?你们对她做了什么?”此刻欧子帆可不是一座冰山,而是犹如来自地狱的使者,他一步步逼近他。“说!” “帆……帆哥,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是真的……”黑狗阿驹吓得脸都扭曲了。 “别以为我现在什么都不管,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们如果碰了她一根寒毛,我就——” “大冰山,他没有对我怎样……喔,黑狗大哥!”琉璃最看不过有人欺负弱小了。 黑狗阿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石磊将她拉回身边,口气不好的说:“闭嘴,你还想帮人家说话。” 她又打了个酒嗝,满嘴的酒气使他气得发抖,他在她耳边怒咆,“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琉璃侧头想了想,比了五根手指,“五杯而已,我还可以喝更多哦!” “你想气死我吗?无缘无故的失踪也就算了,竟然跑到这种地方,你这个小笨蛋!” 没有人被骂笨蛋还很高兴的,琉璃虽然现在头脑不是很清楚,但她可听得出他在骂她。 “姓石的,谁说……我自己跑来的,人家是……好意请我来玩,我……怎能拒绝。” 黑狗阿驹最怕的事终于发生了,他垂下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帆哥,我……” “是我叫阿驹带她来的。”欧子茵及时出现解救了他。 欧子帆早就猜到是他妹妹指使的,也很明白她这么做的原因,可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子茵,你不该这么做,为什么你就是想不通呢?” “哥,我……”她欲言又止的望向心上人。“磊哥,对不起,我只是想见见她,没有别的意思。” 石磊对她也很愧疚,也不忍责怪她,“算了,子帆,琉璃没事就好。子茵,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说完,他又瞪向坐倒在地上的琉璃问道:“你在干什么?” 琉璃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声音带著睡意的说:“我想睡觉了,臭石头……别吵我!” “别睡在这里,我们回家去睡,好不好?”他蹲下腰将她抱起来,见她自动找寻舒服的位置后就睡著了。“子帆,我先送她回去了,再见。” 欧子茵别开脸拭去泪水,直到此刻她终于死心了,能对一个女人那么容忍、温柔,不是爱又是什么呢? 凝视著怀中的宝贝,石磊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原以为自己最后娶的对象不是楚伶香,就是他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妻,她们都是识大体的大家闺秀,最适合做石氏的少女乃女乃,谁知竟冒出这个做事不按牌理出牌的捣蛋鬼,不只令他弃械投降,连他父亲的心也被她收服了,他真是佩服她到极点了。 琉璃发出一声呓语,身子本能地更缩进他怀中,石磊倒吸一口气,说服自己不要想入非非,他可不愿意趁她熟睡而占她便宜,只是她那张清纯秀气的小脸就在他眼前,双唇微启著,仿若在引诱著他。夏娃在引诱亚当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样?石磊呼吸微促的想著。 昨晚在送她回家途中,他已经做好决定,琉璃将会是他的新娘,这样一想,他便把她带回石家大宅,他知道要应付她得用非常手段,造成既成的事实让她无法狡辩,不然,她可是死也不会答应嫁给他的。 石彦明白儿子的用意也没有反对,他可是盼了好久才盼到的,所以也配合他的计画。 接下来就只等她醒来了,他爱怜的轻抚她柔软的长发,让它披散在白色的床单上。她可真会睡,但也难怪,昨晚她喝了太多酒了,一到家后就吐得两人一身,他才逼不得已月兑掉她的衣服,帮她换上一件t恤,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更显出她娇小的身躯,只看了两眼就差点引得他兽性大发,以往真是太小看她了,有那样喷火的身材是他这未来老公的福气。 支起上身,石磊忍不住的含住她的唇瓣,舌尖轻描过她精致的唇型,他申吟连连,忍不住的重重吻住她。 琉璃朦胧中感觉到有人在吻她,那嘴上的气息有些熟悉,他干嘛又吻她了,还趁她头痛得要命的时候偷吻她,就是! 她挪动著头,头痛得更厉害了。 “我头好痛哦!你干嘛打我头啊!” 石磊低笑几声,不知道要过多久她才会发现她在哪里。 “我没有打你的头,你喝醉了,记得吗?” 她回想著,好像有点印象。“那你干嘛又吻我?我又没惹你生气。”她有点想哭,觉得自己好委屈。 他将她揽进胸膛,在她额上印一个吻,问道:“头还很痛吗?以后别逞能,不会喝酒还想学人家。” 琉璃眨眨惺忪的眸子,直望进一具男人赤果的胸膛,她连眨了好几下眼,脑筋更迷糊了,她翻过身子,盯著白色的床头灯,一大片的落地窗,阳光从窗缝处流泄了进来,她觉得有些不对。 “怎么了?”他在等待她下一个反应。 “姓石的,别吵我,我一定还没睡醒才会作这种梦,我要继续睡了。”她真的又合上眼睛了。 石磊笑得胃都疼了。“琉璃,睁开眼睛,这不是梦,是真的!” 她不理他,说:“我不相信,我怎么可能在这种鬼地方?” “这是我家,你现在已睡在我床上,我没骗你,这是千真万确的。” 琉璃果然睁开眼睛,问道:“你没骗我?我真的在你家?” 他笑著点点头,可是他的笑容没维持多久,当他从床上摔下床时,他就知道他忘了她可不是普通女孩,不能用平常的反应来猜测。 “你这个变态狂!你下地狱去吧!”琉璃一脚将他踹下床,自己也忙将背单裹在身上跳到房间角落备战。 石磊哀叫著爬起来,幸好他还穿著睡裤,不然琉璃铁定会将床头灯往他头上招呼。 “琉璃,你怎么可以把你丈夫踢下床,那不是妻子该做的事。” “你不是我丈夫!”琉璃讨厌自己为什么猛往他身上瞧,她又不是没见过男人打赤膊,他只不过比其他人能看一点而已。“我也不是你的妻子!” “你真的忘了我们昨晚的一切吗?那太可惜了。”他暧昧的冲著她笑,一副很陶醉的模样。 “你……乱说,我们什么也没做,没有、没有、没有。”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你说没有也没用,我们昨晚的确共度了一夜,不信的话,可以问我爸爸,他也知道你在这里。” “董……事长也在这里?”这下她真的完了。 石磊知道她终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又说:“不错,他还坚持要我负起责任,万一这事被别人知道,你的名节就毁了,而且,我也不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你只有嫁给我了。” 琉璃还在消化他这最新的讯息,仍不太能接受的问:“可是……我姊姊怎么办?她是你的未婚妻啊!” “我相信你爸不会反对的,你也是他的女儿,只要我娶其中一个就可以了,况且,你姊姊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更不会嫁给我。” “什么?姊姊有喜欢的人,是谁?哪个臭男人敢抢走我姊姊,我非杀了他不可!”她的心思转向别的地方了。 “琉璃,拜托你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好不好?”他绕过床铺走向她。 “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别再靠近我一步,臭石头,你给我仔细听好,我——不——要——嫁——给——你,清楚了没有?” “再清楚不过了,但你忘了昨天晚上的事了吗?” “你骗不了我,我是喝醉了,可是有人想欺负我的话,我不会没有感觉的,所以你一定在骗我。”她自信满满的说。 “那我帮你换衣服的时候,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整个脸都红了,而且还一直红到脚趾。 “你……全都看光了?” “全都看光了。”虽然只看了两眼,但印象十分深刻。 琉璃这才露出属于女性的娇羞,双手仍紧捉著被单,头低得不能再低了,呐呐的说:“那也不必非娶我不可,我……可以当作……从没……” “我不准你这么做,你当我妻子是当定了,懂了吗?”他专横的执起她的下巴,“琉璃,回答我!” “哪有求婚那么凶的?现在就对我凶,要是真的嫁给你,我不是会被你打著好玩的,我干嘛想不开。”她还是不适合做个像她姊姊一样唯丈夫的命令是从的女人。 “孟——琉——璃。” “干嘛?!你不要杵在我面前,我要回家了,从今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昨晚是个错误,不要对它太认真。” 她竟然说昨晚是个错误!他又有一股想揍人的冲动,虽然他明知他们并没有做什么,但她那样说太伤他男性的尊严了。 “你就穿这样走吗?”他没好气的问。 琉璃不在意的走向房门,说:“我知道你不会把衣服还给我,那我就这样回家算了,喂,门怎么打不开了?你把它锁起来了,钥匙给我!”她摊开手心说。 “不!” “不?!姓石的,你……哇!你做什么?!” 她落进他怀中,恐惧的看著他冷峻的神情,她从没见过他这样子过,连他生气的时候也没有,他让她害怕得想逃。 石磊将她压倒在床上,冷冷的说:“你认为昨晚是个错误,那今天早上就把这个错误纠正过来。” “不要,石——”她的唇被粗暴的吻住,那力道使她喘不过气来,困在他怀中她丝毫动弹不得,她不要他这样对她,这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他,她费力的推拒他,换来的是他猛力撕裂她t恤的领口。 他感觉到她在颤抖,可是怒火、欲火交相冲击,他只想从她甜美的身躯中得到满足。 呜咽声由远而近的叫唤著他的理智,他浊重的鼻息在她白晰的项颈间,双手也不再游移在她的肌肤上。 “琉璃,求你别哭,别哭!”他这次真的吓坏她了,他不知自己中了什么邪,要用这种手段强暴她,她是他最珍贵的宝贝呀!“原谅我,琉璃,对不起,别哭了!” 他好心疼的拭著她那仍直滚下来的泪珠,再用被单包住她拥在怀中。 琉璃没有抗拒的靠在他胸前,仰著小脸见他双眸满是悲伤和自责,于是怯怯的模模他的脸颊,说:“我只是吓到了,一下子就没事了,下次最好先让我心里有点准备,不然,我会当场昏倒。” 她的安慰法真是独树一格,石磊动容的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说:“我爱你,琉璃,嫁给我,好不好?” 她没有多大的惊讶,像是早就明白他爱她了。 “你会后悔的,我只会闯祸,什么都不懂,又不会煮饭,连洗衣服都很懒,更不懂温柔,我有那么多缺点,你娶我太不划算了。” “怎么不划算?我也有很多缺点,譬如大男人主义、自大、变态、见异思迁,多得数不清。” “听起来好像嫁给你更倒楣,那我不嫁了。” “不行,你不嫁我,谁敢娶你,全世界只有我爱你那些缺点,所以,你只好委屈一点嫁给我吧!” “说得那么可怜,不要太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一点都不勉强,琉璃,别再闹了,爸爸正在楼下等我们,都那么晚了,他一定在猜我们在房里做什么。” “你……”她抓起枕头丢他,脸红的叫道:“全是你害的,都是你。” 他逃过她的攻势,大笑的走到衣橱,取出上衣及牛仔裤给她,说:“快穿上吧!” 琉璃盯著手中自己的衣物,它们应该在家里才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衣服为什么……” “你爸爸和姊姊送来的,他们也在楼下等我们。” 这次她真的昏倒了,一切已成定局,她完了! 第5章(1) 琉璃没有敲门就直接进了会议室,她的目光仍停留在她手上的小册子上,没注意到会议中断了几秒钟。会议又在石磊的手势下继续开著,大家早就习惯她在公司里走来走去,因为,她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未来少女乃女乃,她手指上的两克拉钻戒就是证明。尽管琉璃直说怕弄丢了,可是,还是在石磊强硬的态度下屈服了,她纳闷何时开始自己竟变成听丈夫话的好妻子了? 石磊并不在意她进来打扰他,何况她也收敛了很多,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写东西。提起那本小册子,他实在很想知道里面到底写些什么,可是琉璃死也不肯让他看,还用解除婚约威胁他,害他又想看又怕看。 订婚距今已一个星期了,纵然结婚的日期决定在三个月后,他还是很怕又有什么事来阻止他们,频频要将婚期提前,但他这位准新娘却告诉他最好等她心理准备好了再结,问她何时才准备好,她竟说差不多要等到她三十岁,到时候她就老得非结婚不可了,这实在是会气死人的回答,要他再等八年,门儿都没有。 他两三下就把会议结束掉,所有的人都走完以后,他才问道:“你都是我的未婚妻了,还有什么好调查的,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真的吗?你对我真好。”她攀向他,在他唇边亲了一下,灌迷汤的说。 石磊圈住她的腰。现在她已不再穿牛仔裤,而改穿洋装,充分表现出她女性柔美的一面。 “你想知道什么?” “你那第三个红粉知己是谁?叫什么名字?住哪里?” 他眉头一皱,问道:“我已经不再跟她见面了,你为什么还要知道她是谁?” 琉璃心里可不这么想,能成为他的红粉知己一定有她特殊的地方,好比说第一位红粉知己楚伶香,她就像仕女图中的古典美人,可以激起男人的保护欲;而第二位红粉知己欧子茵,是道道地地的英雌本色,跟她们一比,她当然更想知道第三位长得什么模样了。 “好奇啊!石头,我已经是你的未婚妻了,既然改变不了,我也只有认了。”她瞄一眼他不太高兴的脸又说:“我想做好你的妻子,所以,才想有个学习的对象,你那三位红粉知己正好派上用场。能讨你欢心可不简单,我当然要从她们身上学习,将她们的优点发扬光大。” “不用了,你这样就够好了。”他急急的想打断她的念头。 “你在睁眼说瞎话,我哪里好?”她踮起脚尖与他平视的问道。“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发我走了。” 石磊双手不安份的在她的臀上滑著,用著他般的笑容低低的说:“你的身材一流,我以前的女人就比不上你,还有你有点坏又不太坏的脾气,再来是有点皮又不太皮的个性,然后……” “好了,好了,你想转移话题,对不对?”她打掉放在她臀上的手。 他没辙的说:“你如果担心结婚以后我还会去找她的话,我可以向你发誓。” 发誓?谁信呀!“我不管,你非告诉我不可,不然我就不嫁给你了。” “你不要老是用这句话威胁我,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好,那你注定打一辈子光棍吧!再见,姓石的。” 她又叫他姓石的了,从订婚以来她就不再这么称呼他了,现在居然为了他以前的女人,为这不成理由的理由要退婚,怎么不教他“捉狂”呢? 琉璃沮丧的走在长廊上,经过她身旁的职员莫不跟她打招呼,还直叫她“少女乃女乃”,再不久就不是了,她在心中告诉他们,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的未婚夫就是不肯透露半句,愈神秘她就愈想知道,不管使出什么手段,即使用“美人计”……不行,这招她得留在结婚那一天才行,那么只有再想别的办法了。 “我的乖媳妇要去哪里?” 哈!原来是她“亲爱的公公”,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她可没忘记他竟敢隐瞒他的身份,在旁边看好戏,她一直没找他麻烦全是因为时机未到,如今——她扮起“乖媳妇”模样迎上前。 “爸爸。” 石彦毕竟不够了解她,要是这招用在石磊身上早被识破了。 “乖,你要去哪里?怎么不陪著阿磊?” “他很忙,所以我也不好在旁边妨碍他工作。” “也对,乖媳妇,你真懂事,想出去走走,是不是?爸爸知道你个性活泼,每天待在公司里也很闷,可是阿磊就非要你来陪他不可,他对你可是真心的。” 她当然知道他的心是真的,难道会有假的心吗?但他既已把话扯到这里了,她也就顺著他的话说下去。 “爸,我明白他对我的心意,但是我知道其实在他心中一直忘不掉另一个女人。” “另一个女人?”石彦吃惊的问道。 琉璃红著眼眶噙著泪说:“我一直知道他心底还爱著别的女人,所以我守犹豫要不要嫁给他,我怕他又跟那女人旧情复燃。” “有这种事情!阿磊这小子居然这么对你,乖媳妇,你告诉爸爸,你是怎么知道的?” “女人的直觉,爸爸,我不是多疑,所以我想向他求证,他却什么都不肯说,还说他都决定娶我了,我没必要过问,难道我连这点权利也没有吗?”她哭泣的靠在她未来的公公肩上,偷偷伸了伸舌头,这把戏如果被揭穿了可是大逆不道之罪。 石彦连忙拍著她的肩,琉璃可是他钟爱的媳妇,没有人可以欺负她,连他亲生的儿子也不行。 “乖,乖,爸爸会替你做主,不哭,不哭,跟爸爸说要怎么帮你。” 她拿张纸巾拭拭泪水,说:“爸,你只要去问他那女人住哪里就好了,我想去见见她,请她不要再来找他了。” “乖媳妇,你真是我石家的好媳妇,面对这种事还能那么冷静,真的长大成熟了。” 她突然有点过意不去。“爸,你可不要让石头知道是我要你去问他的哦!不然他可能会认为我太小心眼了。” “好,我找机会问问他,你不要担心,有爸爸给你靠,他不敢欺负你的。” “谢谢爸爸,那我先走了,拜拜!” “姊,对不起,我结婚以后老爸就麻烦你多照顾了,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对不起。” 琉璃和姊姊躺在同一张床上,想到再两个多月自己就要嫁进石家,那个原该属于姊姊的家;心里又难过又过意不去,怎么阻止了老半天却是自己嫁进去,月下老人真是开了个大玩笑。 璇玉疼爱的搂搂她,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有一个好归宿,我跟爸爸也放心多了,你不用替我操心。” 窝在姊姊怀中,让她想起小时候的情景,那是童年最美好的回忆。 “姊,石头说你有喜欢的人,是不是真的?” “嗯……我不知道那叫不叫喜欢,只是对他印象不错罢了。” “他是谁?姊,告诉我嘛!” “他是石先生的秘书,姓欧。”璇玉尽量平淡的说,但眼中却有著依恋的神采。 琉璃弹坐起来,惊讶的说:“大冰山!” “你又叫人家大冰山,真没礼貌,以后不准你这样叫人家了。” “怎……可能?大冰山和姊姊……姊姊和大冰山……不可能啊!”她再想破了脑袋也无法将他们凑在-起,这是不是又是月下老人开的另一个玩笑?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都不知道,是不是他对姊姊做了什么?”在她的观念中,璇玉和欧子帆是不可能扯上关系的,除非人家主动来招惹她姊姊,而她姊姊又不懂得保护自己就被骗了。 “小妹,不准胡说八道!欧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你对他要客气一点。” “救命恩人?”琉璃又窝回棉被中听她说下去。 “你去石氏上班没多久,那天我从公司出来办点事,离你公司没多远,所以想顺便去看你,结果我在一家店门口不小心撞倒一辆机车,后照镜摔坏了,那群流氓就要我负责赔偿,我本来想顶多两三千元,没想到他们要我付两万元,不然就不放我走。” 琉璃已经知道下面一定是英雄救美了。 “最后是大冰山出现救了你,对不对?” 璇玉点点头继续说:“那些流氓见到他都一副很害怕的样子,没说什么就赶紧骑车走了,我到现在还想不通他们怕他的原因,他是严肃了一点,但不至于可怕到那个地步啊!” 唉!她这个姊姊就是把人想得太善良了。 “我告诉你好了,姊,大冰山在还没进石氏以前,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冷面煞星哦!没有人敢惹他,连看他一眼都不敢,在黑社会中,他算是大哥级的人物,但是他已经退出江湖,只是那些人见了他还是敬畏他三分,现在你了解了吧!” 璇玉听完后表情格外激动,琉璃甚感安慰,她总算知道那人不好惹了。 “想不到他有那么辛酸的过去,而又有那么大的勇气改邪归正,小妹,他是不是值得人托付终身?” 不会吧!难道又要她去帮她调查未来老公吗? “姊——” “开玩笑嘛!何必那么认真呢?”璇玉的眸中闪著机智。 琉璃困惑的盯著她,她柔弱的大姊变了!是爱情让她改变了吗?“你对那个大冰山是认真的吗?” “认不认真也得看对方的反应再做决定,小妹,你能不能去帮我打听一下他的嗜好、习惯……” “不要又来这一套了,姊,我会被石头骂死的。” 璇玉颤著双唇,又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好,我去问,我去问。”琉璃只好又投降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琉璃的举动引起了她那未来丈夫的注意,见她直缠著欧子帆问东问西,还兼做笔记,是不是他没事情好让她查了,她就开始找别人,这一想,醋坛子可撞翻了好几个,莫非她真想换个老公不成。 欧子帆被她烦得事情直做错,他是做了哪门子善事才得到这位上司太太的垂爱,一大早就猛问他有的没有的,她不懂何谓隐私吗? “琉璃,过来。”石磊站在远处叫她。 她没说错吧!他未婚夫脸上明明白白写著「火”字,还是特大号的“火”,但是她有任务在身啊! “大冰山,你就告诉我你下班都做什么消遣,好不好?随便说一样就好,拜托!” “睡觉。”他丢给她两个字。 “你不可能每天下班只有睡觉,拜托再说一个,求求你,看在我可怜的份上,好不好?” 他没有表情的说:“你说只要告诉你一个就好,而我已经说了——睡觉。” “不要这么残忍嘛!你跟我合作的话,以后你一定会感激我的,毕竟我要把我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你,那可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喔!”她不忘也自我膨胀一番。 “他妈的,你要把什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他?!” 平地响起一声巨雷,琉璃瑟缩了一下。她回头一瞪,娇蛮的回吼他,“姓石的,你用三字经骂我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在骂你!” “你明明对著我骂‘他妈的’,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别想狡赖。” “我——”他本想说什么,却见看热闹的人愈围愈多,他可不想免费供人观赏他的“驯妻记”。“先进办公室我再跟你算帐。”他不由分说的拉了她就要走。 琉璃拚命跟上他的脚步,又不死心的直回头嚷道:“大冰山,我待会儿再去找你,不准开溜哦!” 石磊将她推入办公室,妒火中烧的将门甩上。 “你玩这游戏玩不腻吗?居然又把目标转往别的男人身上,你有没有顾虑到我的面子?” “我没有在玩游戏,我在办正事。” “办正事?你办什么正事需要把你珍贵的东西送给别的男人?你得问我同不同意才行……” “这干你什么事!我要送人家东西还要经过你同意,你也太霸道了吧!” “我霸道?我的女人要把她最珍贵的东西送给别人,居然还说我霸道,难道要等我戴了绿帽子才阻止吗?” 天呀!现在正在演鸡同鸭讲吗?琉璃揉揉太阳穴,她的头好痛,这人在讲什么呀?还红帽子、蓝帽子呢! 她双手比了个手势,说:“暂停!我可不可以先请问一下,你心里想的珍贵东西是什么?” 石磊理直气也壮的说:“当然是——你自己。” 她就知道这人的心思不纯正,老把事情想歪,还歪得够离谱。 她好心的提醒他,“谢谢你的关心,你大概忘记一件事了吧!我不是在那个可恨的晚上把自己给你了吗?那已经不算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 原来她一直都相信自己已失身给他了,石磊本想告诉她实情,但随即一想,万一她知道自己仍是完璧而不嫁他怎么办?还是让她误会下去算了。 “那你所谓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你真笨!”她忍不住的骂。“你不是跟我说过我姊有喜欢的人吗?经过我问的结果竟然是你那位冷面秘书,于是我只好代姊出征,想套套他的口风,结果你一来,我一个问题也没问出来。” “原来如此,对不起,琉璃,我误会你了。” 她白他一眼,说:“我玩归玩可是很有分寸,哪像你随便冤枉好人。” 石磊搂住她,百般娇宠的说:“对不起,只要你原谅我,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 “真的?那我要知道你第三位红粉知己的名字。” “又是她,除了这个问题以外我全答应。” “你在敷衍我!我只想知道这个问题,其他的都不要。”她跟他耗定了。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前两天爸爸竟问我是不是另有喜欢的女人,你想他是从哪里听来的?” 第5章(2) 琉璃心虚的低下头,说:“我怎么知道?人家说无风不起浪,我想最好的办法就是请她出来澄清谣言。” “你别想。” “姓石的,你变了,你以前都不会这样对我,订婚以后,我要做什么你都说不行,那结婚后还得了,我不是被你关起来了吗?对了,我想到你以前说过,你娶的太太就要乖乖的待在家里,不能出去工作……” 她觉得脑子轰一声全醒了,她的自由、她的未来、她的梦想全飞了,没了、完了…… 这是琉璃长这么大头一次出国,正巧石磊要到美国分公司出差,顺道带她出来走走,她这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更好玩。 一位身材高大的东方男人牵著一位娇小的东方女子走进饭店中,柜台人员认出这位常客,亲切的向他打招呼。 石磊用流利标准的英语应对,右手可没有疏忽它的工作,紧抓著一只小手,就算她再挣扎也挣月兑不开。 “哇!好多帅哥哦!我好幸福哦!”琉璃遥望著一群刚进饭店的团体,全都是身材、面孔一级棒的俊男,这就像在外国影集里的金发帅男,看得她心花怒放。 “石头,你看——哇!你捂住我的眼睛干嘛?” 石磊醋意横生的将她的脸转回来。“你以为你看别的男人,我会不介意吗?” “这叫养眼,懂不懂?好不容易看到这种赏心悦目的画面,不趁机洗洗眼睛多浪费。” “要洗眼睛看我就好了,我比不上他们吗?” 又来了!琉璃勾住他,甜蜜的说:“我的老公当然比他们帅罗!这不用问也知道,笨蛋!” 他咧开嘴笑一笑。“你也累了,我们先回房间。” 服务生领他们去房间,那是一间高级套房,拉开落地窗可直接到泳池边,琉璃爱死这间房间了,但有个问题得先解决,她打量房内摆放著两张床才松了一口气。 “你那种表情好像很不想跟我同房哦!”石磊拧著她的脸颊问道。 琉璃不承认的说:“我哪有,是你胡思乱想。” “不管有没有,你先睡一觉,我先到公司去看看,不准乱跑、不准去游泳,等我回来才能去,懂吗?” 她懒得再争,因为她争不过,何必浪费时间,她打了一个呵欠,头一沾枕就睡著了。 石磊坐在床沿等她睡熟了才离开,心想她不会那么早醒来吧!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由于初到陌生的环境还不太习惯,一个小时不到她就醒了。 她快乐的像飞出笼外的小鸟,换上带来的泳衣,一个人在泳池里玩得不亦乐乎,不久又加入了一些外国小孩,纵使语言不通,她可有本事跟他们玩得津津有味。 两个小时后,石磊偕同另一个人回来时,就瞧见她躺在泳池边晒太阳,她还是没有听他的话。 “琉璃!”他俯大吼。 “嗨!”她慵懒的打了声招呼,觉得昏昏的。 “表哥,我这位表嫂还真不错,不帮我们介绍一下吗?”站在石磊身边的男人吊儿郎当的笑道。 琉璃眨著眼想看清楚那男人的长相,只是有点力不从心,“石头,我不舒服。”她老实的说。 石磊著慌的蹲下来,模模她的额头,真的有点发烧,“一定是中暑了,阿杰,去帮我叫饭店的医生来!” “我不要生病,石头,我不要生病。”她知道一生病石磊绝不会让她出房门一步,那她这些天的假期不就全泡汤了。 石磊将她抱进屋放在床上,用被褥将她裹住。 她抱怨的说:“我很热欸!你想热死我,是不是?”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他抚著她有些发红的脸颊问道。 “没有,我明天要出去,你不准拦我!” 石磊不理她说的话,朝跟他来的人说:“阿杰,明天我再介绍你们认识,她病了需要休息。” “谁说我病了?我已经好了!”她自言自语的叫著。 “好吧!表哥,我明天再来见我未来的表嫂,医生马上就来了,表嫂,我先走了!” 琉璃在棉被内吼著,“谁叫你叫医生的!” 真悲惨!琉璃对自己说著,才来一天就碰上这种事,自从遇上这姓石的以后,幸福女神是离她愈来愈远了。 当晚,石磊为了便于照顾她坚持和她睡,琉璃不想惹恼他也不反对,主要是因为她不听他的规定贸然跑去游泳,结果又是中暑又是感冒,没把他气得掐死她就很不错了。 “石头。” “嗯。” “你的红粉知己究竟叫什么名字?” “睡觉!” “可是我病了呀!” “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是病人,你告诉我的话,我一开心病也好得快啊!” “睡觉!” “只要告诉我,我就乖乖睡觉。” “……” “石头,不要装睡嘛!起来!” “……”(打鼾声) “你会打呼?那表示以后睡觉我要戴耳罩吗?” “……”(申吟声) 坐在琉璃对面的男人叫汤杰,跟石磊是表兄弟,他的母亲是石磊的阿姨,由于这层关系,再加上汤家在美国定居多年,了解美国的市场,因此石氏才聘请有电脑博士学位的汤杰负责石氏的电脑开发事业。 他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汤杰是笑口常开,有著爽朗的笑声,及像孩子般淘气的眼神,虽然石磊也满幽默风趣的,但跟他一比,还是像个有心机的老头子,才差两岁,竟有如此大的差别。 “你又看人看得发呆了。”石磊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汤杰有趣的看这位未来的表嫂,他在美国早听说表哥爱上一位女孩子,而那女孩子的魅力无穷,石氏的员工对她是又爱又怕,他那发誓要独身的表哥更把她宠上天了,今日一见,才知传言不假。 “他是你表弟,难道你也要吃他的醋不成。” 他不但不觉得不好意思,还伸手搂著她的腰偎近她说:“只要是男人,我都要小心。” “神经病!”她笑骂著,朝汤杰问道:“别理他,杰哥哥,这边哪里有好玩的,可不可以带我去?” 汤杰还没开口,石磊就叫了起来,“不准叫他杰哥哥,真恶心!” “表哥,你的肚量未免太小了!琉璃妹妹,对不对?”汤杰可从没见过他吃那么大的醋过。 “汤——杰——你找死吗?”他压低音调嘶吼著。 “我活得好好的干嘛找死,哦,琉璃妹妹?”汤杰不怕死的问道。 琉璃亲一下石磊的下巴,叹气的说:“你的醋怎么吃不完?连人家跟你开开玩笑都不行,我真有点受不了。” “我……怕有人把你抢走。” “谁活得不耐烦想抢走我?这天底下能受得了我的只有你了,我到哪里去找第二个你?” 琉璃把心中的想法告诉他,她自己也知道这婚事打从开始她就是被逼的,她也从没跟他说过她喜欢他之类的话,难怪他老是紧张兮兮的。 “你是说你真心愿意嫁给我,没有半点委屈?”石磊犹像在梦中的问道。 “说到委曲,如果你把她的名字告诉我,我就没半点委曲了。”琉璃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说。 石磊就知道她会趁机敲榨,于是他说:“那你就继续留著那半点委屈吧!” “姓石的,你——杰哥哥,恕我失陪一下。”她甩动著长发走开。 “琉璃!不准走太远,听到没有?” 你不准,我准就好!她高傲的往前走,现在的夫妻地位是相等的,而他只适合活在古代,妻妾成群,妻以夫为天,丈夫的话永远是对的,很遗憾她不是那样的女人。 “她真是与众不同,表哥,你好像被套得很心甘情愿嘛!”汤杰取笑的问道。 “她值得。” “唉!我看了都羡慕起来,还是我们台湾的女孩比较顺眼,洋妞见多了也满没意思的。” “那你不如找个时间休段长假回台湾,我来帮你介绍几位,阿姨已经等了好多年了。” “喂,我只说谈谈恋爱,可没说一定要结婚哦!我可不像你,现在可是我的黄金时段,不享受一下,太对不起自己了。” “别说大话,等你遇上了就知道。”石磊在想著谁跟他最配了,对了!子茵,这主意不错,倒可好好利用利用。 汤杰看出他算计的眼神,叫道:“我可郑重警告你,不要打任何主意,否则别怪我不顾兄弟情分哦!” “你干嘛怕成那样,有老婆可好处多多,不要说我只顾自己快乐,不管别人死活啊!” “随你怎么说,反正你要牵红线的话别牵到我这里来,不然,你得小心我报复你,剪了你跟表嫂之间的红线,让你没老婆。” “好心没好报,枉费我那么照顾你。”石磊的眼神四下搜寻著某个目标,“她又跑哪里去了,一不注意就不见人影。” 汤杰见他老婆不见了就像失了魂似的,嘲笑地说:“我看,你干脆打一条金练子,将表嫂拴在你身边算了。” 石磊横了他一眼,老实说,这个方法他也想过,只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他拉起正想喝口茶的汤杰说:“帮我附近找找看,这儿可不是台湾,她连英文都听不懂,迷路就糟了。” “表嫂又不是没大脑,不会英文她是下敢走出饭店外的。” 石磊抛给他一个“很难说”的眼神就奔向大门口。 他还没到门口就听到琉璃那高八度的尖叫声,能让她发出那个叫声肯定不寻常。 琉璃深吸一口气又再度尖叫,一双小得可怜的拳头没用的捶著,为什么说“小得可怜”呢?因为此刻抱著她的,是一位她见过最高最壮也可以说肥的外国男人,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这男人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抱起她,除了尖叫之外,她不知道还能干嘛! “琉璃!这该死的是怎么回事?”石磊暴烈的怒吼,双眸燃起奔腾的杀气。 “石头,快来救我!”她见到石磊跑来,激动得又哭又叫的。 石磊并没去考虑对方的身材几乎是他的两倍大,他只想到要抢回属于他的东西,琉璃是他的妻子,而这肥肉横生的外国佬竟然碰她,这口气他怎么也吞不下,而他这纵身一扑,琉璃是跌下来了,两人就在饭店门口打了起来。 混乱惊动了饭店的人,赶紧派人协调,而汤杰也不小心的挨了石磊一拳才将他们分开。 “石头,你……你流血了?”她轻颤著手拭著他唇角的血丝。 “你呢?有没有怎样?他有没有对你怎样?”石磊本能地寻找她全身上下有没有一点损伤。 琉璃摇摇头,偎在他怀中,有些余悸犹存。 饭店的经理请所有人到会客室,想解开这个误会。 汤杰询问著那位观光客,然后他过来问琉璃。“表嫂,那位先生以为你是——应召女郎。” “应召女郎?他敢说我老婆是应召女郎。”石磊又克制不住地抡拳要冲过去。 “表哥,你先等我问完再气,好不好?” 琉璃实在想不通那人怎么会认为她是应召女郎呢? “我从来没有跟他说我是应召女郎啊!况且,我又不会说英文。” 石磊揽著她的肩说:“准是那人看琉璃单身好欺负,想趁机吃豆腐。” 汤杰无奈的又问道:“表嫂,那人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我本来坐在门口看风景,那人突然走过来,然后叽哩咕噜一大堆,我一点都听不懂,心里想人家八成在跟我聊天,我就一直点头,然后——他就对我比了一根手指头,我不明白就摇摇头,接著他又比了两根手指头,我就在想他是不是在问我几点钟,我就对他比了三根手指头,结果他就笑著点点头要拉我走,我当然不肯,再来你们就知道了,他到底在比什么?” 现在全部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汤杰真是哭笑不得,他要收回刚才的话,他这表嫂真的没什么大脑,亏他表哥还把她当宝。 石磊真是气得吐血,听不懂还装懂,结果答案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人家已在跟你议价,而你糊里糊涂就把自己给卖了,老婆,你真不是普通的笨,以俊我再不看紧你一点,你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琉璃不服地直跺脚,“这不能怪我,我又不懂英文,你要怪就怪那个人,怎么可以欺负我这个小女生。” “如果你是小女生我还安心一点,偏偏你不是!” “你这是夸奖我,还是讽刺我?” “当然是夸奖你,你现在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了。” “你是说我老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那算我讽刺你好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成熟?” “……” “不要不开口,不说话并不表示你赢。” 汤杰在他们吵得火热时溜了,他决定当作不认识那两个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而这次的美国之行也让石磊体认到一件事,等他们回去后,他马上就筹备婚礼,他要琉璃在最短的时间内嫁给他,免得又出什么状况,为了让自己安心,也可以多活几年。 第6章(1) 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半是出版社午餐休息的时间,璇玉跟平常一样在座位上吃著早上从家里带来的便当。 坐在隔桌的何思敏注意到她若有所思的神情,问道:“你有心事吗?今天一整天就见你魂不守舍的。” “没事,只是想点事情而已。”璇玉朝她一笑,那笑容如轻风拂过,给人一种安抚的作用。 “想妹妹是不是?她不是去欧洲度蜜月了吗?” “对,要去一个月,她高兴得好几晚都睡不著觉,结了婚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想起结婚当天琉璃出奇的安静,那可是她见过琉璃最乖的一次,唯一的妹妹嫁人了,心里尽避不舍,但也为她寻到真爱而高兴,但自己的呢? 何思敏满是羡慕的口吻说:“璇玉,你妹妹好比童话故事的灰姑娘,能嫁到那么有钱的老公,真把我们这些嫁不出去的老女人羡慕死了。” “有什么好羡慕的?你男朋友不是对你不错,还嫌什么呢?” “唉!可惜我们都没什么积蓄,若真要结婚,恐怕还得租房子,想到这些,我就不敢结了。” 璇玉只是笑著,她并不求对方有没有钱,只求一颗爱她疼她的心,未来靠夫妻两人共同努力也就够了。 “思敏,你——晚上有空吗?” “做什么?” “我……我想请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何思敏为难的说:“可是我已经跟我男朋友约好去看电影了,明天好不好?” “那就不用了,我自己去。” 休息时间一过,同事们全都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这杯饮料给你喝。”璇玉的面前随即出现一杯现榨的柳橙汁。 她向高义群道了声谢,这种情形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他总在外出吃完中饭后帮她带杯饮料回来,他的心意她了解,但是她无法接受又无法亲口拒绝他,只有一味地逃避下去。 一旁的何思敏起哄的嚷道:“不公平,主任真偏心,为什么只有璇玉有,偶尔也该请请大家啊!” “好,好,明天一人一杯,没问题。” 璇玉尴脸的说:“思敏,你真是的!” “有什么关系,难得敲主任竹贡,不要紧,他现在只想如何把你追到手,才不在意那一点钱。” “你别乱说话。” “我可不是瞎猜的,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主任想追你,只是你一直都跟大家保持距离,下班也不跟我们去玩,他找不到机会嘛!璇玉,像主任这种男人,年纪轻轻就当上编辑主任,可说是前途无量,人也长得一表人材,不好好抓住,可是你的损失哦!” 斑义群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或许她应该考虑何思敏的建议,只不过脑子里却有个影子在困扰著她。 “我会好好想想的,思敏。” “那就好,咱们是好同事,也是好朋友,我才要奉劝你,到手的幸福不要让它飞了,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 何思敏的这番话一整个下午都在璇玉心中盘旋著。从小她的个性就比较被动不积极,总是容易满足现状,再加上她柔弱的外表容易惹人怜爱,以致总有人在身边帮她,久而久之,她就变得不懂去争取她要的,如今是否该是她抛下矜持,抛下她女性的尊严去争取她要的爱呢? 下了班后,她婉拒了同事的邀约,心中记挂著一个她想去见的人。 “璇玉。”是高义群。 “主任,有事吗?”她维持著上司与下属间的礼貌。 “已经下班了,你不需要再称呼我‘主任’,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他不喜欢她总是对他如此生疏,好像刻意保持著距离,她一点都不明白他的心吗?他爱了她两年,苦苦等待著机会向她表白,她真的完全感受不到吗? “这样不太好,我不想让别人误会。” 斑义群走近她,口气有些急躁的问道:“你怕人家误会什么?男女正常的交往有什么怕人知道的,璇玉,难道你——” “主任,我明白你要说什么,也了解你对我好。” “你了解,可是你不接受,对不对?”他质问著说。 璇玉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主任,你对我的心意我可以感受得到,只是——我需要时间。” “时间?我已经给了你两年,你还需要多少时间?前一阵子听说你有个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夫,我告诉自己要放弃对你的感情,但是最后你并没有嫁给他,从那时起,我就决定把对你的爱表白出来,璇玉,请你答应我。” “主任,我没办法现在给你答案,对不起。” “莫非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高义群心想公司都不乏想追求她的人了,更何况是公司以外的人。 璇玉摇摇头,说:“不是这个理由,主任,如果我有喜欢的人一定会老实跟你说的,只是最近我妹妹刚嫁人,家里只剩我爸一个人,我想多陪陪他,暂时不想想其他的事而已。” 斑义群这才放下心,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以等,只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让你了解我。” “主任,比我好的女孩子有很多,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那么固执呢?” “我只爱你一个人,两年前从你进公司开始,我就深深被你吸引,我从没见过一个女孩子像你一样,柔弱得像水,我都很怕你会突然化掉,你需要一个可以保护你的男人,我发誓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璇玉快听不下去了,她微愠的说:“我不需要人保护我,这二十五年来,我也好好活过来了,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 “我当然知道,可是——” 她打断他的话,“对不起,我还有点事情,有话明天到公司再谈好吗?我先走一步,再见。” 璇玉不睬他微愕的表情,他没猜到她也有发脾气的时候吧!只要有人对她说她需要保护之类的话,她就不太高兴,以前她妹妹老是把保护她的话挂在嘴边,她也只是笑笑没说什么,因为那是妹妹对她亲爱的表现,她姑且可以忍受,但她无法忍受男人对她这样说,好像没有他们她就活不下去似的。 “午夜海”在晚上这个时间正是最高潮的时候,穿著奇装异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人不断涌进店内,最新最热门的摇宾音乐透过扩音器震撼了每个人的耳膜,仿佛连地也随著震动了起来。 璇玉刚跨进店内一步,就好像进入一个不同的世界,除了吵得要命的音乐,店内的灯光也使她无法适应,她停下脚步打量这间弥漫著烟味和酒气的pub,这是她头一次来这种店,以往她也只是在电视上见过。 “喂,别挡路。”有人在后面推了她一下。 “对不起。”她挪到旁边一些。 这地方这么多人,她该如何找起?她走向吧台,酒保正忙著调酒。 “请问一下,欧子帆先生在不在这里?”她尽量提高音调问著。 酒保瞄了她一眼,璇玉以为他没听到,没两秒他朝向他身边人的耳畔说了几句,那人便离开了。 她想他应该是听到了,便怀著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等著。 “是谁要找帆哥?”身后传来一声男人大声的说话声,使璇玉整个人惊跳起来。 “我……是我找欧先生的。” 黑狗阿驹一愣,他怎么不知道帆哥认识一位这么美丽的小姐,就像仙女一般,现在这仙女大概被他吓到了,他这模样一般女孩子见到都会怕,更何况眼前的女孩,他真怕她会昏倒。 他赶紧扮起笑脸,说:“小姐,别怕,你要见帆哥,是不是?你跟帆哥是——” 璇玉倒希望他别笑,只是说了怕伤了人家自尊。 “我们只是认识而已,我……有点事情找他,他在这里吗?” “在、在、在,我带你去见他,小姐贵姓?” “我姓孟。” “孟?怎么又是姓孟的。”黑狗阿驹脑中直觉的想到那位令他惧怕的石家少女乃女乃。“你跟我来吧!” “谢谢你。”她浅笑盈盈的跟他道谢,黑狗阿驹失神的也对她笑,原来还有女人肯对他笑,今晚真是他的幸运日。 走上用铁片搭成的二楼,璇玉的出现使围坐在角落里,举起酒杯高声喧哗的一群人静了下来,虽然她跟欧子帆见面没超过三次,但此刻的他和白天的他全然不一样,白天的他纵使冷漠,但理智而有礼,不似眼前的狂野不羁,笑容中有著嘲讽,黑色衬衫的领口开得低低的,更令她莫名的战栗著,他就像一头性感又野性的野兽,她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他。 黑狗阿驹指著她说:“帆哥,有人来庆祝你生日了。” 欧子帆双眼锐利的扫向她,平淡的问道:“你来做什么?我可没有邀请你来。” 偎在他身边的女人示威似的更靠近他,修长的手指在他的胸前轻划著。 璇玉好希望他能甩开她,可是他显然满享受的,还吻了那女人的唇,她不喜欢这样的他,这时,她真希望自己没来这里。 “很抱歉打扰你们,我只是送份生日礼物过来,我妹妹知道你今天过生日,特地要我帮她准备。”她从皮包内取出一只方形小纸盒放在桌上。 “不打扰了,再见。” “阿驹,送她回去!”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璇玉脚步没停的下楼,为什么她的情绪好乱,自己真的对他认真了吗? 出了“午夜海”,她才重新有了呼吸,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简直有点像落荒而逃,你真蠢啊!孟璇玉。 她在怕什么呢?怕欧子帆吗?他也不过是个男人,她为什么要怕他呢?今晚她见识到他危险的一面,令她产生兴奋及矛盾,那是她从未感受到的。 “你……”一辆重型机车挡住她的去路,她吃惊地望向欧子帆。 他跨坐在机车上盯著她,黑暗中,他的双眸闪著具有蛊惑力量的光芒,璇玉犹如被催眠般的回视他。 不知隔了多久,两人才从彼此的凝望中苏醒过来,欧子帆模模垂在胸前的平安符说:“谢谢你送的生日礼物。” “哪里,只是不值钱的东西,很抱歉打断你们的庆祝,因为白天我走不开,所以才想来这里碰碰运气。” “下次不要一个人来,那地方对你太不安全了,它不适合你这样的女孩子。” “我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子欧先生,你不用替我担心,我懂得保护自己。”连他也把她想成温室里的花朵。 “是吗?今晚你一个人冒冒失失的闯进去,就是一种不智的行为,你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在等著你。” “你把我说成像是不懂事的孩子,欧先生,我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她语气中有了一丝的火气。 欧子帆跨下机车来到她面前,“你要怎么回去?” 她看看时间,已过了末班公车,于是说:“我搭计程车,你还是回店里去吧!你朋友在等你。” “坐计程车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璇玉不悦的叫道:“你不要把我看成那么没用,好不好?就算遇到危险那也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人真奇怪。” 她越过他想走,欧子帆拉住她的手肘,“上车!” “你——你莫名其妙!放开你的手,我才不要坐你的车。”她真的生气了,她快受不了这群充满保护欲的男人了。“哎呀!你弄痛我了!” 这一娇镇,他真的马上放开她,璇玉揉著被抓痛的部位,嘴里直嘀咕著。 “很痛吗?对不起,我忘了我的手劲有多大了。”他满是歉疚的盯著她白玉般的肌肤印著几条指痕,关心的问,“还很痛吗?” “好多了,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本来就很容易瘀伤,你瞧,已经慢慢散了。”她指著只剩淡红色的痕迹说道。 欧子帆下意识地轻压在她手上,规律的揉搓著,璇玉脉脉含情的凝视他,他的五官并不完美,粗糙而深刻的脸型使他更具男人气概,她可以感受到他是个外冷心热的人,一个男人能有如此细腻的动作,怎可说他是冷血呢? 璇玉情不自禁的轻触他不似平时服贴的黑发,她感觉到他震动了一下,微微的退开。 “你讨厌我?”她被他的动作搞混了。 “不是。”他没有看她,似乎在逃避她的眼神流露出来的情意。 “我感觉得到你在逃避我,为什么?”她终于说出她心里的疑问。 欧子帆嘴角轻扯,放开她的手腕,直视进她的双眸,逼自己说出违心之论。 “我干嘛逃避你,女人主动上门,哪有把她推开的道理,只可惜你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型。” 璇玉一颗心揪得发痛,眼眶一热,问道:“你故意这么说的,是不是?这一定不是你的本意。” “老天,你还不懂吗?你太稚女敕了,我喜欢我的女人成熟有经验,而不是像你这种清纯的小女孩。” “我是个女人,不是小女孩!”她第一次对人吼叫著。 “你看起来该死的太单纯了,一点都不好玩,我讨厌女人死缠著我不放,明白了吗?” 他的话残忍而冷酷,像把利刃,刀刀割在她身上。 她强忍著被羞辱的痛苦,眼睛不敢眨一下,怕泪水不听使唤的滴下来。 “我明白了,欧先生,谢谢你的提醒,你放心,我保证你再也不用怕我再来骚扰你了,再见!” 她的背影显得纤弱瑟缩,欧子帆恨不得拥住她,向她道一百个一千个歉,在这世上,他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她,伤害她比杀了自己还痛苦几百倍,可是他无法接受她,毕竟他们是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他的生活圈子太复杂了,他实在不想将她卷入其中。 苞往常一样,璇玉习惯下班后走一段路再搭公车,这一星期来,她刻意的不去想其他的事情,强迫自己忘掉那个人,她不是死皮赖脸的女人,即使对他再有好感,她也非忘了他不可。 家里现在只剩下她和爸爸,开销是减少了,但身为长女总得为爸爸著想,身边没有一点积蓄是不行的,爸爸年纪也大了,早晚都得退休,没有钱生活就有了问题,这些都是她该考虑的。 一辆机车在她面前突然煞车,她的心猛地一跳。 “孟小姐,真巧!” 她松了一口气,却仍有点失望的望向黑狗阿驹。 “你好。”她礼貌的打招呼。 阿驹从欧子帆口中得知这位孟小姐竟是石家那位刁钻出名的少女乃女乃的亲姊姊,还真是意外,亲姊妹竟有完全不同的个性,实在令人难以想像。 “孟小姐下班了吗?要不要我载你一程?”他热心的间道。 第6章(2) 璇玉笑著婉拒,她不想跟欧子帆的人扯上关系。 “不用了,我只是随便走走,顺便想找工作。” “你要找工作找我就对了,我门路很多,看你要找什么样的工作都行,只是——恐怕不太适合你。” “工作没有适不适合的,天底下有几个人能找到真正合乎自己兴趣的工作呢?你有认识的人在征人吗?” 阿驹搔搔头发,苦恼的无言以对,只怪他嘴巴太快,没想清楚就信口开河,他认识的都是开酒廊、赌场,要不然就是经营电动玩具店的,有哪一样工作适合她做呢? “孟小姐,我看算了,那些地方都不是好地方,你真的不合适。”他努力地想劝她打消念头。 璇玉有孟家人不易被说眼的个性,还特别的固执任性,她最气别人把她当作弱不禁风。 “没关系,我可以试试看,说不定它很适合我,告诉我在什么地方,好不好?” “我……我不能说。”上帝保佑他,万一被帆哥知道,他还能活命吗? 为了加强她的决心,她索性坐上他的机车后座,非等到他说为止。 “你不说我就不走。”这个性跟她妹妹琉璃倒是十分神似。 阿驹一个头两个大,为求月兑身,他硬著头皮说:“好吧!这可是你自己愿意的,那你坐好,我现在载你去。” 机车驶向中山北路,一路上交通顺畅,此时已过了巅峰时刻,两旁招牌闪烁著霓虹灯。 “怡园”矗立在眼前,那是一家位于地下室的酒廊,璇玉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店,她的理智要求她打退堂鼓,但内心又反叛的嘲弄自己的胆小,难怪欧子帆把她当成小女孩,只不过是一间酒廊她就怕了,如果是琉璃,她一定毫不犹豫的进去了。 “孟小姐,你最好想仔细,‘怡园’的老板娘在找一名会计,可是,在这种地方工作难免会有麻烦,而且来这里的男人可不全是正人君子,我怕——” “我不怕,我有能力保护自己,我们进去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等他带领就走下阶梯。 店内装潢高级而不流于俗气,完全不似她想像中的样子,在座的男客大都西装笔挺,跟一般人刻板的印象不同,她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虽然她只是赌气,但还是满害怕自己无法适应。 “蓁姊。”阿驹朝走过来的女人打了招呼。 璇玉注视眼前的女人。她大概三十出头,有一张冷艳而迷人的容貌,体态丰盈有致,一袭紧身礼服强调出她身体的每一道曲线,那是一具足以令男人喷火的身材。突然一股莫名的醋意涌上心头,阿驹认识的人想必欧子帆也认识,他对她动过心吗?这愚蠢的猜测令她不舒服,这根本不关她的事,她干嘛在意呢? 于蓁同时也在打量她,这女孩清纯得像朵百合花,她来这里做什么呢? “阿驹,我可不缺小姐。” “蓁姊,这位孟小姐想找份工作,我知道蓁姊的店里少一名会计,所以就介绍她来。” 璇玉向她点一下头。“你好,是我拜托他带我来的,我是商科毕业,一般的帐务我都很熟悉,一定能胜任这份工作的。” 于蓁没有回答她的话,转向阿驹问道:“她是你的朋友?” “不,孟小姐是帆哥的朋友。” “子帆的朋友?他知道你带她来我这里吗?”于蓁讶异的问著。 璇玉本能反应的说:“我跟他毫无关系,是我自愿来这里上班的,不必经过他同意。” 璇玉激烈的语调使于蓁感到不解,觉得事有蹊跷。 “孟小姐,你该明白酒廊的工作性质,即使只是一名会计,难免也要接触到客人,他们可不是一般来喝酒的人,在这里人们卸下伪装,人性的丑恶会使你受不了,你自认承受得了吗?” 于蓁主要的目的是想吓跑她,她真的不希望她被这一片污浊的空气污染了,希望她保有本来的面目。 “谢谢你的好意,请让我试试看,好吗?” 她的执著令于蓁欣赏,或许她不像她外表那样需要人保护,至于她和欧子帆之间的关系,她有的是机会弄明白。 “好吧!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班?”于蓁问道。 “明天可以吗?晚上八点到凌晨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璇玉欣喜若狂的猛点头。“可以,谢谢你。” “那就这么决定了,对了,一个月三万五够吗?” 她愣了一下,没经过考虑便说:“三万五!太多了,我没想到有那么多。” 于蓁笑了,她真是一个单纯天真的女孩子。 “只要你好好做,我不会亏待你的,阿驹,也谢谢你帮我介绍一位好助手。” 阿驹心中大叫不妙,怎么事情反而弄巧成拙,这下他真的完了,帆哥知道后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趁著中午休息时间,璇玉到“石氏”见石彦,由于妹妹和妹夫不在台湾,所以受他们之托,怕石彦一个人没人照顾,特地要她有空来看看他。 “石伯父。” “璇玉,是你啊!吃过饭了没?”石彦招手叫她进办公室,虽然她无缘成为他的媳妇,他还是把她当女儿一样看待。 “吃过了,石伯父,今天的药吃了没?我敢打赌你一定又忘了吃,对不对?” 石彦像被捉到小辫子似的叫道:“你不要跟你妹妹一样老是盯著我吃药,年纪大了血压高是正常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就让我偷懒几天,好不好?” “不行欸!万一被我妹妹知道,连我也惨了,石伯父,你还是乖乖的把药吃了吧!否则等琉璃回来,你的日子可不好过。” “唉!说的也是,她准会想法子整我,谁教我喜欢她呢!不过,我那儿子可比我倒楣多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他把她宠上了天,现在一定很后悔。” 璇玉不得不为妹妹辩解。“石伯父,琉璃只是顽皮了l点,其实她很懂事,不会没分寸的。” “我知道,我也喜欢她那样的个性,只是琉璃嫁进我们石家,你爸爸一定很寂寞吧!” “嗯,平常有她跟我爸爸斗嘴,生活不会无聊,现在她一嫁,家里安静许多,他也沉默了许多,其实爸爸很爱我妹妹,虽然她常惹他生气,把他气得半死,但他心里真的很舍不得。” “我能体会他的感受,等哪一天你也嫁了,他一个人恐怕更寂寞了。” 这番话也是自琉璃出嫁后,她心中最常想的问题,见父亲落寞寡欢,她更是不忍。 “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我不能丢下爸爸一个人,他辛辛苦苦养我们长大,现在该是我回报的时候了。” 石彦被她的孝心感动,她抛下自己的幸福成全了妹妹,又要独自扛起家里的责任,她瘦弱的肩膀上承担了不少的压力。 “千万不要这么想,有好的缘分就该把握住,姻缘一错过就很难再找回来,璇玉,听石伯父的话,你爸爸也不会希望你为了他而不谈婚嫁的。” 她敷衍的同意他的话,他的好意她只有心领,现实的考量她也必须考虑才行。 “我知道,石伯父。” “叩!叩!” “进来!” “董事长——”欧子帆一跨进门,瞥见璇玉在场,话声就突然打住,在察觉自己的失态后,他随即从容的说:“孟小姐,你也在。” “你好。”璇玉匆匆打声招呼,便向石彦说:“石伯父,我要回公司上班了,改天再来看你。” 石彦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观察著,他怎么觉得他们的表情怪怪的呢?是他太多心了吗? “璇玉,晚上有空吗?石伯父请你吃饭。” “对不起,石伯父,我晚上还有一份工作要做,没办法陪你。”她抱歉的说。 欧子帆迅速的扫她一眼,警觉的竖耳倾听。 “你晚上还兼差?璇玉,不要累坏自己,有困难石伯父可以帮你。” “谢谢你,那我先走了,再见!” 她几乎是夺门而出,为什么只要见到他,她就整个人变了样呢?白天的他只不过是个正经严肃的男人,没有任何威胁性,但他的眼光仍使她颤抖,仿佛想透视她一般,这让她浑身紧张。 “等一下。”身后男人的叫唤使她的心跳乱了。 璇玉不带表情的回过头,问道:“你在叫我吗?欧先生。” “为什么晚上还要工作?在做什么?”欧子帆的口气有些霸道。 面对他的质问,璇玉决定不去深思他的心态。 “这不关你的事,不是吗?欧先生。”她回答他的口气也不太好,平时她是很少用这种不悦的口气跟人说话的。 欧子帆逼近她一步,眼睛里有著不容她否决的火焰,那两簇火焰使她全身臊热起来,老天,她不该表现得像个小白痴,他早就表示过他不想要她,不是吗?孟璇玉,镇静一点,你是二十五岁的成年人,不是小女生了。 “回答我的问题,你晚上在哪里上班?” “你凭什么问我这个问题?欧先生,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牵连,不是吗?我在做什么又干你什么事?” 她不会说谎,他看得出她在隐瞒他什么。 “家里缺钱用吗?为什么不跟你妹妹说?她也有责任。” “这跟琉璃没有关系,家里的事我一个人烦恼就够了,没必要打扰她的蜜月旅行。” “为什么要那么逞强?单靠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需要多少钱,我可以帮你。” 璇玉最不想要他的同情,她再苦也不想求助于他。 “我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谢谢你的好意,再见!” 璇玉费力的逃开他灼热的目光,她真是百思不解,他表现出来的关心究竟代表著什么?是对她的歉疚吗?他并不欠她什么,不是吗? 回到了公司,璇玉仍继续思考著这个问题,高义群发现她若有所思的神情,趁她进他办公室时问她。 “最近你看来好像有心事,能告诉我吗?” 璇玉不是那种到处跟人诉苦的女孩子,但对于他的关心,她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 “没什么,只是最近房东催著我们搬家,我忙著找房子而已。” “找到了吗?要不要我帮你留意一下。” “不用了,我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找。”璇玉不想跟他说她要找租金最便宜的房子,她明白高义群一定会想尽办法帮她,但她不想欠他人情。 斑义群轻握著她的肩头,问道:“璇玉,我对你的感情你明白,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始终不让我替你分担一些事呢?” “主任,我……” “难道我的诚意打动不了你的心吗?我对你是真心的,璇玉,我爱……” “不要说!”她按住他的唇,不让他表白。 “为什么你不能接受我?莫非——你真有喜欢的人了,是不是?告诉我实话,如果那个人真的比我好,我会很有风度的退让,璇玉,你说呀!”他捉住她的手问道。 璇玉的脑中闪过欧子帆的影像,老天为什么如此作弄她,她爱的人不要她,她不爱的人却是痴情款款,她该怎么办呢? 斑义群不明白她不说话的原因,若真有其人,他想亲眼看见才会死了这条心。他接著问:“你为什么不说话?璇玉,他是谁?” 她的笑容凄凉而美丽。“没有那个人,主任,你不要多疑,我妹妹刚嫁人,家里就只剩下我和我爸两个人,我实在没有心情考虑到其他的,我爸需要我,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他也不忍心逼问她,只是他心太急了,怕晚了一步她就被别人抢走了。 “真的是这个原因吗?”他想再次确定。 璇玉掩去眼中的迟疑对他一笑,这一笑抚平了他的不安和猜疑,毕竟他还没有失去她,他还有机会的。 “太好了,璇玉,我等,我一定等你。”他一把搂住她,忘形的喊著。 这样一份执著的感情她能拒绝吗?或许他才是老天安排给她的人,她未来的丈夫,她该认命吗?她和欧子帆永远只是两条平行线而无法交会吗? “主任,我该出去做事了。”她不留痕迹的离开他的怀抱,她该试著接受他的感情了吗? “听说你最近晚上在兼另一份工作,是做什么的?” 她避重就轻的回答他,“只是做一些会计的帐务,很简单,难不倒我的。” “那就好,需要我帮忙的话别客气,知道吗?” “嗯!” 出了办公室,璇玉走回她的座位,何思敏碰碰她的手臂。“进去那么久,主任跟你说什么?”她压低音调附在璇玉耳边问。 “没什么。” “少来了,璇玉,我们是好朋友栵?你有事不要瞒我,主任是个好男人,你到底嫌他哪里不好?该不会是你偷偷交了男朋友吧?” “哪有,思敏,我交男朋友的话一定会让你知道的,别再问我了,好不好?”她真希望自己能像琉璃-样,有著爽快的个性,就不用默默的将心事埋在心底了。 璇玉回到家,一进门就见父亲满月复心事的坐在客厅发呆,她上前问道:“爸,你怎么还没睡?” “你回来了,璇玉,你另外找了份兼差的工作是吗?女孩子三更半夜才回家,爸爸怎么能安心地睡觉呢?” “爸,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对了,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既然房东先生要收回房子,我们老是搬来搬去的也不是办法,我盘算了一下,如果我的储蓄再加上爸爸的退休金,付房子的自备款应该没问题,所以,我想是不是买一间二十坪左右的房子比较实际?” 孟志铨愣了愣,面有难色的说:“好是好,只是……那笔钱……已经没有了。” “没有了?爸,你把它用掉了吗?” “不是用掉了,只是先借给你大伯,你也知道他前阵子迷上玩股票,结果把所有的存款全套牢在里面,连房子也抵押出去,前天他来找我借钱,我又不好意思拒绝,所以就借他了。” “一百一十万全借了?”她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自己大哥又不是别人,万一钱没办法还,房子被没收了,苦的是你大伯母也跟著受罪。” “爸,你要劝劝大伯,不要沉迷在这种金钱游戏中,他愈想赚钱,就陷得愈深,永远无法自拔。” “我知道,我也一直劝他,不过,债还是先还清比较要紧,那些放高利贷的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她忿忿的叫道:“大伯怎么那么糊涂,明明知道他们就像吸血虫一样,居然向他们借钱,我们还钱的速度根本赶不上他们利息增加的速度。” “人哪!真的不能太贪心,你大伯那个人就是太不切实际,满脑子空想,他这辈子是改变不了的,只是我也不能袖手旁观,等人家来赶他们出门。” 璇玉也知道父亲很重视手足之间的亲情,不可能见死不救,但他们也不可能帮他一辈子啊! “钱都已经借了,再说什么也没用,算了。” 她不好苛责父亲,只好安慰的说:“没关系,这两天我会再找其他房子,暂时还是先用租的吧!” “你不会怪爸爸吧?”他不好意的问道。 “怎么会,爸爸也是一片好心,而且大伯也是自己的亲人,帮他是应该的,只是那些人不是我们惹得起的,还是少和他们接触比较好。” “我知道,反正只要赶快把钱还他们就没事了。” “那就好,爸爸,已经很晚了,你快去睡吧!” “我去睡了。” “爸,晚安。” 第7章(1) 半夜两点多,小巷内传来机车的引擎声,它停在一幢公寓楼下,璇玉向载她回来的同事道谢。 “小昭,谢谢你送我回来。”他是个年纪跟她相仿的年轻男孩,在店内担任服务生的工作,白天在做保险业务,十分的勤奋努力。 “不客气,机车本来就是用来载美女的嘛!”他孩子气的逗她笑著,“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她在皮包内找寻钥匙,由于太过专注,等到她发觉身后的阴影时,她吓得差点尖叫。 “别怕,是我。” “你干什么?你站在那里故意吓人吗?”她惊魂未定的低叫著,抚著胸口直喘著气。 欧子帆脸上可没半点歉意,实际上却像极了兴师问罪,他冷冷的问道:“他是谁?你新交的男朋友吗?” 她莫名其妙的望著他,“我不懂你在指谁,欧先生,现在已经是三更半夜,我没必要站在这里被你审问。” 他一把抢过她手上的钥匙,说:“你不说清楚休想走,说!他是谁?” 他这人是怎么回事,突然冒出来质问她这些不干他的事的问题,他以为他是谁! “我不必告诉你,这是我的私事,我没必要一一将我的男朋友介绍给你认识,钥匙给我,听到了没有?” 欧子帆神色阴郁,满腔嫉妒之火无处发泄。 “原来兼差只是个借口,约会才是真正的理由,想不到你也懂得将人耍得团团转,真让人大开眼界。” 璇玉好生气,她的脾气一直很好,鲜少有事能让她动怒,如今他句句刺得她遍体鳞伤。 “没错,你现在明白还来得及,你该庆幸我没有找上你,换句话说,我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她下意识的还击,她不是手无缚难之力的弱女子,她才不会任人宰割。 “不要学你妹妹的伶牙俐齿,也不要尝试激怒我,你斗不过我的。” 他的警告使她害怕得往后退了一步,背部贴著公寓的木门,而他健硕的身子矗立在她面前,璇玉无助的想逃,她是斗不过他的,在他面前她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你怎么跟他认识的?” “他……是我的同事,只是顺道送我回来而已。”在他强大的压力之下,她不得不屈服。 欧子帆半信半疑,伸臂将她拉到较亮之处,审视著她的脸庞,尖锐的间道:“这份工作需要擦那么红的唇膏吗?以后不准化那么浓的妆。” “你有病!”她甩掉他的手腕,愤怒的说:“你没有权利命令我,我不是你的女人,把你那一套省下来吧!”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听到了没有?你够美了,根本不需要再添加其他东西,除非你想招惹更多的男人为你神魂颠倒。” “你去死吧!欧子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滚离我远一点。” “我早就在地狱里了,你不会知道那是什么样子的。” 他绝望的口吻使她一阵心痛,她不知道他过去出了什么事,但那一定是造成他愤世嫉俗的原因。 “你……我……”她多想安慰他破碎不堪的心灵。 “省下你该死的怜悯,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要不要我告诉你一件事,那会让你这颗单纯的小脑袋清醒过来,明白我是什么样子的人。” “不,我不要听……”璇玉猛摇著头,她不想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欧子帆固定她的下巴,一字一句的刻进她的心坎。 “我这双手曾经杀过一个人,你听过‘谋杀’这两个字吗?用一颗子弹就杀了一个人,鲜血流了满地,直到他哀叫到断气为止,你能想像那种场面吗?” “住口!不要再说了,住口!”她捂住耳朵拒绝去听,他好残忍,为什么非这么折磨她不可呢? 他扳开她的手,吼道:“我是个杀人凶手,一个坐过牢的大坏蛋,你这个笨蛋,你该逃得远远的才对!” “是你来找我的,我已经决定要忘掉你了,为什么你又要出现?是你不放过我!” 欧子帆狂笑了起来,“你说对了,我一定疯了,我来做什么?我不该来的,我为什么要来?” 他的笑声里夹著微弱的哭声,双肩不再挺立,仿佛被她打败了,璇玉一时心痛如绞,她喜欢看到他傲气、目中无人的神情,不愿意见到他此刻沉痛的表情。 “不要这样,求你。” “该死的你,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他开始后退,尝试著离开她。 不!她不能就这样让他走,她不要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分开。 不假思索的,璇玉一个箭步投向他的怀里,双臂勾住他的项颈主动吻住他,这是她的初吻,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接吻,但她已经不晓得该怎样表达她内心的情感了。 “吻我。”她贴著他的唇说著,不让他有机会挣月兑。 “该死!你不该——”他闪躲著她诱人的双唇,天晓得他最想做的事是在此时此地占有她,他拚命挤出脑中剩余的理智来对抗她。 璇玉鼓足勇气吻著他领口前的肌肤,这是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做的事,只要能挽留住他,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欧子帆像缺氧般的大口深呼吸著,浑身一阵剧烈的颤抖,排山倒海的涌向他的四肢,理智渐渐远离了他,他要她,唯有她才能解除他的疼痛。 “你会后悔的。”他低哑的喊著,像是声明,又像在警告。 黑暗遮掩住他们纠缠的身躯,街灯看起来有些昏暗,仿佛在替他们作掩饰。 她好爱他这样吻她,不断的娇喘著,紧攀著他厚实的肩膀,使两人能更密切的融合在一起。 你疯了,停下来!遥远的某处有声音在指责他,他该停止,老天,他真的停不下来,他是疯了,想要她想得快疯了。 巷口的喇叭声惊醒了他,欧子帆猝然松开她,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似乎被自己的行为吓坏了。 璇玉及时扶住墙才没跌在地上,她满面潮红,双眸闪闪发光,唇瓣被吻得有些肿,上衣的扣子被解了一半,显露出内衣的蕾丝部分,任何人见了都不难猜出发生什么事了。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跳上我的床吗?” “你……说什么?”经过方才那一吻,他怎么还能说得出那么绝情的话呢? 天杀的,他不配碰她一根汗毛,他告诉自己,他不配!跋走她,他一定要赶走她,恨是唯一能使她远离他的方法。 他嘴角的笑意好轻浮,璇玉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算了。 “我对处女没兴趣,孟小姐,别以为用你的身体就可以套牢我,这辈子我是不司能只属于一个女人的,你听清楚了吗?” 她咬破了下唇,血液的腥味流入了口中,她麻木的望著眼前又爱又恨的男人,没有流下半滴眼泪。 “请把钥匙给我,谢谢你终于让我认清了自己的感情,我会记住你的话。” 欧子帆摊开手掌,钥匙平躺在他手心内,她从他手中拿走,超乎想像的冷静态度令他诅咒自己,他真的伤她伤得太重了吗? 双脚有如千斤重般,一步比一步来得沉重,当她爬到三楼,她才知道自己哭了,她不该为他掉眼泪的。 胡乱地拭去泪痕,她开门进屋,赫然被屋内的景象所震惊住,桌椅被撞翻,杯子、电视全被打破了,简直像经历了一场浩劫。 “爸!”她冲进父亲的房中。“爸,出了什么事?你的脸——是谁打伤你的?” 孟志铨将头避开,不敢让她仔细看清楚,“没事,璇玉,没事,你不要问。” “爸,你不说,那我报警好了。” “不要,你一报警,那群流氓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爸,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什么流氓?”她又慌又急的追问。 他无可奈何的把事实说出来。“是你大伯还不出剩下的钱来,也不知道跑哪里去躲起来了,那些人就跑来家里,逼我把他交出来,否则他们就要没收房子,我不告诉他们,又拿不出钱来,他们就——变成你看到的样子了。” “太可恶了,他们也太嚣张了,我非报警不可。” “璇玉,听爸爸一次,千万不要报警,否则你大伯怎么见人?他会被所有亲戚耻笑的。” “爸——” “就算爸求你好了,我会尽快找到你大伯,只不过,你大伯母太可怜了,可不可以先帮他还清那些钱,否则,下一次他们不会只是这样就放过我们的。” 璇玉想了好久,实在想不出任何更好的办法。 “爸,还欠多少钱?” “一百二十万。” “什么,一百二十万!”天呀!她身上才大约有六十多万,至少还欠五十多万,叫她到哪里去筹这笔钱。 孟志铨也很歉疚的对女儿说:“就当爸爸跟你借的好了。” 事到如今,她能说什么呢?问题是她该如何借到这笔钱,又能向谁借呢?琉璃?不行,她不想再欠石家任何人情了,她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你说什么!”于蓁险些将酒从口中喷了出来。 璇玉表情坚决的又说一次。“蓁姊,请让我做做看!” 于蓁将酒杯重重地往桌面一放,“你疯啦!你也来一阵子了,应该看得明明白白,难道不知道她们的工作是做些什么吗?我不敢相信你会提出这种要求。” “我明白你关心我,蓁姊,只是我现在急需要一笔钱,我又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方法,何况,只是陪客人喝酒而已,我相信我应付得来的。” “你需要多少钱,我可以借你,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 “不,我不想欠人家人情,蓁姊对我好,我只有心领了,如果我没有回报,而只是一味的接受帮助,我会良心不安的。” “璇玉,做小姐有做小姐的难处,你能忍受客人对你动手动脚的吗?性骚扰在这地方可是司空见惯,你又不能得罪客人,又受不了被一群恶心的男人碰,你该怎么办?我劝你打消这个主意。” 可惜,一旦璇玉决定的事,任何人也改变不了。 “既然如此,我只好再另外想办法。” “璇玉,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本来就是应该的。” “但是五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蓁姊就这样借给我,连借据、利息都不要,我没办法就这样拿走。” 于蓁被她打败了。“这世上像你这么单纯的人已经不多了。” “蓁姊是同意了吗?”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是为你好,一旦进了这行,你要想月兑身都很难,将来哪个男人有那么大的肚量可以不计前嫌的接受你?你自己想清楚,不要糟蹋了自己。” 璇玉突然想到了欧子帆,他们之间已经毫无瓜葛了,她又何必在意他介不介意呢?他不是一直认为她不够成熟,不够有经验吗子她要让他瞧瞧,她不是一个乏味的小女生,报复的心理引发她矛盾的情绪,爱与恨更在她心中纠葛不清了。 “我决定好了,蓁姊,请不要再说服我,我不会再改变了。” 于蓁叫苦连连,她从来不做推人入火坑的事,虽然是璇玉心甘情愿的,但她总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她是不是该和欧子帆联络呢?看情形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真的扑朔迷离,欧子帆若真的在乎她,要是让他知道他的女人跑来她店里坐台,他不拆了她的店才怪! “真的不再考虑?璇玉——” “蓁姊,就算将来发生什么事,那也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她已经尽力了,既然劝不动璇玉,她也只好答应,否则,搞不好璇玉跑去别家店应征,那岂不是更糟。 “好吧!那明天就正式开始上班,薪水我会另外帮你算,至于小费方面,我会格外优待,这可是只有你例外哦!” “谢谢你,蓁姊,我真幸运能遇到你。” “哪里,我也很高兴有你这位好帮手。”于蓁举止优雅的点了一根烟,烟圈缓缓从她那两片红唇之中吐出,双眸中有著一抹淡淡的忧郁。“璇玉,你……妹妹什么时候回国?” “再过半个月吧!蓁姊为什么突然问起她?”她不记得跟她提过琉璃的事,她是如何得知的呢? “是吗?”于蓁神情恍惚的又吸了一口烟,眼睛遥望著远方,像在回忆著某事似的。“她是个幸运的女孩子,拥有别人所没有的好运气,我真羡慕她。” 璇玉不得不问了,“蓁姊认识我妹妹?” 她在烟灰缸上弹掉烟灰,说:“我没见过她,但却常听到她的名字,我认识的是——她的丈夫。” “石磊!蓁姊跟石磊是——老天,你们是一对情侣吗?”璇玉感到意外的叫道。 于蓁挥著手说:“不,我跟他不能够算是情侣,我们只是彼此互相欣赏,又彼此了解的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或许私底下我盼望过,但毕竟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于蓁轻笑著,“我们太了解对方了,所以才无法成为一对情侣,再加上——我的工作,石氏是何等的家世,绝不可能让我进得了门的,这也是我想劝你的原因之一,等到你爱上一位拥有良好家世的男人时,你就会后悔现在的决定。”她的话打动了璇玉,但立即被她排除掉,她要嫁的男人必须能接受全部的她才行,否则,她宁可终生不嫁。 “我永远不会后悔的。”璇玉笃定的说。 “你能这么肯定就好,对了,听说你已在找房子搬家,是不是?要不要我帮你留意?” 璇玉把她需要的条件,包括地区、租金、坪数大小等告诉了她,于蓁听完表示会帮她找找看。 第7章(2) “蓁姊,外面有人找麻烦,你要不要出来一下?”小昭慌张的奔进休息室叫道。 于蓁火大的叉著腰,“谁活得不耐烦了?也不看看这家店是谁开的。” 店里来了三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人物,他们大剌剌的往位子上一坐就叫酒喝。 “你们想干什么?”对付这些混混她可没耐心。 其中一名年轻人色迷迷的上下打量她,当真是不知死活,他说:“我们老大明天晚上想包下这里,特地要我们兄弟来打声招呼,大姊应该不会反对吧?” “你们老大是谁?他懂不懂规矩?‘怡园’可不是一般酒廊,他说要包就包,那得看我高不高兴才行!” 另一个口气就很冲,啐了一口后说:“我们金老大看上这里是你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 “我于蓁的个性就是这样,看不顺眼的人跪下来求我也没用,有本事你叫金峰自己来说,否则,明天他休想踏进这里一步!” 璇玉见双方剑拔弩张,不知道该如何帮她,只有在一旁干著急的份。 “于蓁,你的个性还是没变!” 声音的主人随即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他摘下墨镜,双眸精光四射,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四、五岁,蓄著平头,身材精干有力,大有黑帮老大之姿,单看他身后的人马就可看出一二。 “我还以为你成了缩头乌龟,不敢来见我了。”于蓁不留情面的批评著,在场的人不由得为她捏了把冷汗,只有她敢这样对金峰说话了。 金峰两手往裤子的口袋一扫,说:“我早料到你的答覆,所以还是亲自跑一趟,够给你面子了吧!” “哼!你包我的店做什么?我虽然是开酒廊的,但可不想跟你们这些人扯上关系,你找别家吧!” “于蓁,冲著我们的交情,生意当然要给你做,你放心,我们只是想找个地方喝酒,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她可不是那么好骗的,有金峰在的地方就代表麻烦,她可不想引起警方太多的注意,谁不知道金峰刚接下他父亲的位子,成了黑帮的龙头老大,交情归交情,她可不笨,自断自己的生路。 “不行,金峰,我不接这笔生意。”她仍是一口回绝了。 璇玉附在她身边说:“蓁姊,客人全被吓光了。” 丙然店内就只剩下自己人和金峰带来的人,于蓁因他跑来捣乱她的生意而气得跳脚。 “没想到你店里居然藏了一朵清纯的百合花,于蓁,不为我们介绍吗?”他为这样的女孩竟会出现在这地方而纳闷。 他走向璇玉,她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连忙躲在于蓁后面,于蓁挡住他的逼近,说:“金峰,别乱来,她是子帆的人。”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金峰顿了一下,“子帆的女人?我可没听过他最近跟哪个女人认真了,而且——她也不合他的胃口,她太女敕了,但是我喜欢她这一型的。”他的眼中表达著他十足的兴趣。 “信不信由你,金峰,你快走吧!你一来我生意都甭做了,赶快把你的人带走。” 他决定采取以退为进,他会弄清楚这女孩的身份的。“我还会再来的,再见了,小百合。”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后,于蓁才吁了一口气,反而开始为璇玉担忧,金峰对她产生了兴趣,这绝不是好事,他不是坏人,但并不表示他做的事都是正当的,她该把这件事告诉欧子帆吗? 璇玉对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十分的好奇,终于,她忍不住的追问于蓁。 于蓁燃著烟说:“金峰、我和子帆从小就认识,子帆更是金峰他爸爸收养的义子,从小他便被训练成一名杀人下眨眼的杀手,在他十七岁那年,因为一场火拼而被捕送进少年感化院,从此以后,子帆进出过监牢不少次,你该知道他的性格,他变得不太容易让人亲近,有时候连我都觉得不太能进入他的内心世界。” 璇玉忆起欧子帆曾跟她提过他杀人的事情,原来其中还有这一段。 “金峰和子帆表面上亲近得像兄弟一般,其实不然,在金峰的爸爸眼中,子帆是个可信赖可倚重任的人,也曾想把位子传给他,这对金峰来说是一大打击,基于这种缘故,子帆退出了,他不想因为他使他们父于失和,但伤害早已造成,金峰的不谅解也使他们之间的友情有了裂痕,璇玉,你对金峰这个人要小心一点,我是认识他很久,但并不算很了解他,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我会注意的。”她说:“蓁姊,欧子帆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子?他真的只喜欢那些成熟的女人吗?” 于蓁了然的一笑,“他跟你说的吗?璇玉,别听他的,他那个人总爱说反话,只要他说不喜欢的全都表示他喜欢,所以,他最喜欢的就是那种单纯、温柔的女孩子,懂我的意思了吗?” 她暧昧的眼光使璇玉羞红了脸,“蓁姊在取笑我,他——告诉我他一点都看不上我这种没经验的小女孩,叫我不要缠著他。” “那还不简单,把你自己变成有经验的女人,让他刮目相看不就行了。” 璇玉睁大双眸,“蓁姊,你是说——”她被她的话吓呆了,她该不会是要她去……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要你做做样子,看起来像是经验老道的样子就行了,包准他马上投降。” “要怎么装?我不会欸!”璇玉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著手,她看那些店里的小姐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换作自己可能会完全变了样,搞不好他还会取笑她一番。 于蓁脑筋飞快一转,“明晚你就可以开始练习,反正店里有那么多参考的对象,三天之内,一定让你学得淋漓尽致,我也可以把我的拿手绝活教你几招,到时可没几个男人逃得过你的手掌心。,” 璇玉听完呐呐的说:“我……不需要吸引那么多男人。” “傻瓜,真不懂得利用女人的优势,枉费自己有那么好的条件,唉!便宜了子帆,谁教他跟我交情不同,璇玉,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了,明天就开始我们的计画。” 她不加考虑的点头,决定孤注一掷。 “那好,你先下班吧!小昭今晚有事先走,我找别人送你回去好了。” “不用了,太麻烦别人了,我自己搭计程车回去就好,没关系的。” “真的吗?那你要小心。” 时间刚过凌晨一点半,璇玉走到大马路边想拦车,偏偏都被前头的人拦走,她慢慢的往前走,有些酒醉的客人喝得醉醺醺的被抬上车,甚至有人想借故搭讪,她很警觉的避开,快步的走到路中想拦下车。 “吱!”四、五辆机车从她眼前掠过,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煞车声,领头的机车猛煞回转停住,在后头的机车只好纷纷紧急煞车。 欧子帆用不信的眼神瞪著她,数秒后他跨下椅座,大步地走向她。 “你在这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你有没有头脑?” 她被他骂得不知道该回答哪一项,他为什么对她说话是那么火爆?“我……刚下班正要回去。” “下班!你在这地方上班?他妈的,你给我说清楚,你疯了不成,跑到这种地方上班?你知不知道这条路是全台北市最危险的地段,你在哪个鬼地方上班?说!” 他的表情好像她犯了滔天大罪,难道这地方他能来她就不能来吗? 璇玉开口想说话,就见到欧子帆身后的阿驹猛打躬作揖,这才想到万一说出来,恐怕会连累到别人。 “你不要对著我骂脏话,我在哪边上班不需要跟你报备吧?欧先生。” “你!你是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你是故意不让我有片刻的宁静,是不是?”他挫败的低喊。 “我没有!”她不满被他冤枉,“你不要我缠著你,我做到了,所以我也请你离我远远的,我不想看到你,我——放弃你了,现在你该满意了吧?” 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像鬼,我放弃你了,我放弃你了……她的话震撼了他,刺穿了他的心。 “很好,你终于想通了。”他硬声的说。“那省得我再多费唇舌,阿驹,你们先回去,我送孟小姐回去再去找你们。” “是的,帆哥。”阿驹话不敢多吭一句,免得招来横祸,明明是很好的女孩子,搞不懂他为什么老是要气走她呢? “不要!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她没想到她第一次幜砟玉?用在他身上。 欧子帆拖著她走向他停放在路边的机车,她这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小白痴,是要气死他不成,她不知道社会的黑暗吗?在这条路上走随时会有事发生,何况是个单身女子。 “你叫也没用,扯破嗓子也没人来救你。” 无巧不巧,偏偏有人想英雄救美,原本想搭讪的两名男子藉著酒意,抓著他的手腕推他一把。 “喂,这小姐不跟你走,你最好识相一点!” “对,你快走,否则我就叫警察来了哦!” 话刚落,欧子帆一个铁拳挥了过去,痛得其中一人趴在地上直喊痛。 “你敢打人!流氓就是流氓。” 另一人不屑的口吻惹火了他的双眼,任何人见了没有不两腿发软的。 璇玉冲到他面前,双手紧捉著他的拳头。“不要!你不能打人!求求你不要!我不要你为了我再被抓进牢里,我会受不了的!” 他的心被她的泪软化了,他痛恨自己的心软,疾声的吼道:“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 两人吓得屁滚尿流,跑得不见人影。 “别哭,我讨厌看到你的眼泪,听到了没有?”他在她身边怒吼,语气中有一丝压抑的柔情。 璇玉抽著气将泪往肚里吞,那委屈的模样快将他逼疯了,她一定是生来克他的,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见到她掉一滴眼泪。 “哭够了没有?”他别开头不耐的喊。 “对不起。”她垂下头道歉。 欧子帆克制不住的大叫:“不要向我道歉,你并没有对不起我。” 她为什么总是惹他生气?自己真的那么惹人厌吗?她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次。 他骂了一连串的三字经,他已经好久没这样骂人了,而她却有办法引出他最恶劣的脾气。 璇玉瑟缩了一下,“我会走的,你不需要用那些话来骂我。”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跟我走,现在不马上送你回去,我怕我会掐死你。” “我说过不要你送了,你为什么老是那么霸道?我是大人了,懂得保护自己,不要老把我当小孩子。” “我没有把你当小孩子,我把你当——”他咬住下面的话,可恶!他险些就说溜了嘴,她是他的女人,这句话他心里认定就够了,不需要让她知道,这全是为了她著想,只要她得到幸福就够了。 “你把我当什么?”她急切的问。 他马上转移话题,“走吧!上车,我送你回去。” 璇玉望著自己一身长裙,以他这部机车的体型,她跨坐也不是,侧坐也不是。 “女人真是麻烦。”欧子帆在口中含糊的念著。 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一把撩起长裙,露出纤细的小腿,直到膝盖。 他惊喊:“你干什么?”伸手扯下她的裙摆。 “当然是跨坐,难道要我侧坐不成,万一我跌下来怎么办?”她的话中存有挑衅。 他揉揉眉心,思考著对策。“你还是侧坐好了,我尽量骑慢一点,我的驾驶技术你可以放心。” “真的要我侧坐?万一我真的跌下来,摔成重伤毁了容,你可要负责娶我,照顾我一辈子哦!” 她的大胆宣言不可否认的使他心跳加速,娶她是他这一生最美好的一件事,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他都愿意。 “如果真是那样,我会负起责任的。” 璇玉在心里偷笑,至少他不是一个无情的人,这无非也给自己一些希望。 “你保证?” “我保证。” “好,一言为定,走吧!” 等欧子帆坐稳她才往他身后一坐,双手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抱住我的腰,你不想真的跌断你漂亮的脖子吧!”他伸手向后拉住她的手置在他的腰侧。 璇玉双手环住他的腰,将面颊贴著他的背,满足的叹了一口气,“你载过很多女人吧!”她不是滋味的说。 “那跟你无关。”他发动机车准备上路。 “我不坐了。”她两手一松,离开他的腰,机车震动了一下,她整个人也跟著晃动。 欧子帆反应极快的拉住她一只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慌了手脚,“你这个白痴!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璇玉也被吓到,伴随著怒气也吼了起来,“我不要坐在别的女人曾经坐过的位置上,放手,我要下车。” 他抓著她的手不放,“该死!我从没载过别的女人,你是第一个,听清楚了没有?” “真的?你没骗我?” “我没骗你,我真是疯了,干嘛老实告诉你。”他自我厌恶的说。 这话听在她耳中是甜蜜的,这代表他对她也有好感吗?他对她那些不留情的话莫非只是在掩饰他真正的感情? “子帆——” “抱稳,再不走天就亮了。”他明白她想说什么,自己已泄漏了太多的感情,这全都怪自己意志不够坚定,她的一镇一笑轻而易举的就瓦解了他的决心。 第8章(1) 穿上这套桃红色的合身旗袍,彻底展露了璇玉姣好的身段,那高耸的胸房,不盈一握的腰肢和走起路来款款生姿的圆臀,充分表现出女人的特质,于蓁心想,换作是别人,她会很高兴挖到一块瑰宝,但她却是孟璇玉,她可以料想到当欧子帆知道这件事时她悲惨的下场,但如果自己没有这样安排,又怎么逼出他的真心。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是吗? 璇玉别扭地模模身上的衣料,“蓁姊,我看起来还可以吧!我好怕。” “没什么好怕的,你美极了,我敢打赌,子帆见到你一眼就放不开你了。” 她可没有于蓁的乐观,昨晚欧子帆一送她到门口,就像逃难似的跑了,害她难过了一整晚,她究竟该怎样仿才能留住他的心、他的人呢? 今晚“怡园”的客人不多,璇玉的出现使所有人惊为天人,马上获得强大的回应,这也给她增添了不少信心。 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人对她有不礼貌的举动,或许是她本身的气质,客人大多想认识她,并不把她当作酒后消遣的对象。 在于蓁的护航下,璇玉第一天上班平安的度过了,第二天、第三天……一个星期过去了,欧子帆没有出现,他在躲她,这让她十分灰心,她的努力全白费了。 金峰再次出现在“怡园”,他是针对她而来的。 “我早就猜到一定是你,果然没错,陪我喝一杯吧!” 他今晚是一个人来的,少了大的排场,璇玉比较能自在的正视他,他和欧子帆有某些程度的相似,总能在眼底深处发现某些狂野的火苗,他们全都戴著面具面对任何人,或许是基于自我保护的理由,只相信自己是他们的信念。 他叫了店里最昂贵的酒,眼睛眨也不眨。“我该叫你什么?璇玉还是珍珠?”珍珠是她的花名,象征她如珍珠一般洁白无瑕。 “现在是上班时间,不是吗?” 金峰有趣的望著她,“子帆怎么舍得把你丢在这里不闻不问?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可是相当保护他自己的东西的。” “我不是他的东西,而且,我跟他的事也不劳你费心。”她不喜欢他说话的语气,本能地想卫护欧子帆。 “你很爱他?” “我不必告诉你。”她不给他好脸色看。 “那很遗憾,我和子帆老是同时看上某样东西,他夺走太多原本应该属于我的东西,而你——我不打算轻易让他得到,一朵脆弱的小百合是禁不起轻轻一折的,不是吗?” 璇玉打了个寒颤,他的威胁使她发毛。 “你那么恨他吗?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兄弟,不是吗?”她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欧子帆。 金峰唇上的笑意显得虚假、不真实。“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但这并不表示我该和他和平共存,一个山头是容不下两只老虎的,这道理你懂吧!” “他早就退出黑社会了,也跟你毫无瓜葛,为什么你还要找他麻烦?求求你放了他。” “你竟然肯为了他求我!你可真是痴情,我不知道这是他的幸还是不幸,要我放了他可以,我要你做我的女人,上我的床,把你的身体、你的心都给我,你愿意吗?” 她不耻他的行为地跳了起来。“你作梦!我永远部不可能跟你的。” “话别说得太早,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 “不需要,抱歉,我要去招呼别的客人。” “坐下!我话还没说完。”他制止她离开。 璇玉轻咬下唇又坐了下来,于蓁说得没错,他的确是个危险份子。 “你还想说什么?金先生。”她强迫自己客气的说。 “我叫金峰,不必加上先生两个字,我们之间也不必那么生疏,对不对?”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求救似的朝于蓁看一眼,她立即会意的过来。 “金峰,璇玉是我店里的人,不准你来找碴。” 他懒懒的往椅背一靠,跷起二郎腿说:“我像是来找碴的吗?于蓁,亏我们的交情不同,你太冤枉我了,我只是想,难得我有空,不如约子帆也过来聚一聚,大家叙叙旧也不错。”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璇玉是想见欧子帆,但不想有金峰在场,那恐怕会引起误会。 于蓁猜到她的想法,说:“你还在记著那些陈年旧帐,对不对?找子帆来是想向他示威,对不对?金峰,你的心胸就不能打开一些吗。” “不必你来教训我,于蓁,从小你就站在他那一边,总认为错的一定是我,你只见到他受苦,而我呢,你又看到什么?我是心胸狭窄,那又是谁造成的?” “那是你们父子之间的问题,子帆只不过被牵连而已,你已得到你想要的了,你还想要什么?” “她。”他指著璇玉。 于蓁无惧的说:“璇玉是璇玉,我不会允许你把她扯进你和子帆的战争之中。” “只要她和子帆有关她就被扯进来,这次我不会手下留情,替我转告他,战争现在才开始,我也要他尝尝心爱的东西被抢走的滋味。” “金峰,你不要乱来。” 她的警告无济于事,只是更促使他的决定。 他走后,璇玉问道:“金峰为什么那么恨他?好像恨不得杀了他似的。” “唉!这全怪金峰他爸爸,他将子帆视如己出,极力地栽培他,反而忽略了亲生儿子内心的感受,他以为他爸爸爱的是子帆,对他只是义务罢了,这才导致他心理不平衡,凡是属于子帆的东西他一律不放过,非夺到手不可,这些年来,子帆处处躲著他,尽量不跟他有所接触,没想到——” 言下之意,全是因为她,是她挑起了两人的战端,璇玉心中不禁为欧子帆担忧,金峰会采取何种手段呢? 璇玉悄悄打了一个呵欠,失眠了一整晚,头脑至今仍是一团乱,理不出一点办法。 “璇玉,你最近瘦了,脸色也不好看,怎么回事?”何思敏打量的问道。 璇玉摇头,“没什么,可能是睡眠不足,最近常常失眠。”为免惹人怀疑,她顾左右而言他。 “是吗?你已经够瘦了,再瘦下去,我怕风一吹你就不见了,到时主任可会难过死了。” “思敏,我跟主任只是普通朋友,我不想让人误会。”其实她最想说的是,不要再让高义群抱著希望等下去,她和他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主任心里可不这么想,算了,这种事也要你愿意才行,我在旁边干著急也没有用。” “思敏,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感情是勉强不来的,他是个好人,我真的不想伤他的心。” “你现在不想伤他的心,将来他会怨你不早一点告诉他,到时你的罪过就更大了,璇玉,这种事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既然不爱他,不如快刀斩乱麻,斩草除根。” 璇玉白她一眼,“乱用成语,什么斩草除根嘛!” “反正就是那意思,要不是我已经名花有主,搞不好我会倒追他,只是他一定懒得理我,他的心全放在你身上了。” “思敏,我该怎么开口?我实在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就用行动表示,找个男人假装是你男朋友,故意给他看见不就得了,主任是个聪明人,他马上就会对你死心的。” “这样行吗?”她觉得用这招残忍了点。 何思敏实在拿她没办法,“我主意也替你出了,仿不做在你,不过,你最好动作快一点,等他陷得无法自拔的时候,那可不是闹著玩的,男人逼急了,谁晓得会做出什么事来,别看主任斯斯文文的,通常这种男人最可怕了。” “你又知道。”璇玉不以为然的说。 “信不信由你,要不要我找一个朋友帮忙,演戏得要有男主角才行。” 璇玉想到一个人,“不必了,我——有人选。” “哦?是谁?我见过吗?” 她没回答她,抓起话筒便按了石氏的电话。 “麻烦帮我接欧秘书……我姓孟,是,好,谢谢。” 她等了几秒钟,电话被转到欧子帆手中。 “喂,我是欧子帆。”他的声音平淡无奇。 “是我,你——中午有空吗?”她在心中祈祷他别拒绝她。“对不起,我知道不该打扰你,只是——你有空吗?” “有事吗?”他惜字如金的问。 “我——因为我爸爸的生日快到了,我想请你陪我去买礼物,以前琉璃都会帮我出主意,现在只剩我一个人,我需要有人帮我拿定主意,你——肯帮我吗?” 欧子帆握住话筒的手抓得好用力,她不知道他根本拒绝不了她吗?只要她软软的哀求他,要他的命他都愿意双手奉上。 “你的同事没人能帮你吗?” 他不肯帮她?她失望的快哭了。“我太麻烦你了吗?对不起,再见。”她趁自己还没哭出来之前匆匆挂掉电话。 “那男人是谁,看你这副表情,八成爱上他了,老实招来,他是干什么的?” 璇玉恢复情绪,幽幽的说:“他是我妹夫的秘书,只是——他好像总是刻意在逃开我,只要我一接近他,他就拚命的想赶我走,我真不懂!” “你真笨!他准是爱上你了,只不过他害怕死了,想爱又不敢爱,这是标准的爱情症候群。” “你确定?本来我也这样想,只是到最后连我也开始怀疑他根本不爱我,他狠心那么多天也不来见我一面,如果他爱我,绝不可能这样待我的。” “你何不亲自问他呢?以我研究爱情多年的结果,遇上这种男人,你就要死缠著他,缠到他弃械投降,乖乖的俯首称臣,否则永远抓不到他的,璇玉,我教你几招,例如将生米煮成熟饭之类的,你懂吗?” “何思敏,你真坏,你怎么可以要我去勾引他嘛!不理你了,讨厌!”璇玉的脸害羞得红通通的,好看极了。 “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手段,只要你们有了关系,他想跑也跑不掉,说不定正好相反,是你想逃得远远的。” “嘘,小声点,被人家听见了多羞死人,我才不要用那种手段得到他,我要他心甘情愿来爱我。” “我真服了你,二十世纪的女人如果全像你这样子,大家都别想结婚了,璇玉,爱他就要去争取,等他溜走了,你可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的话值得深思,璇玉盘算著引诱他的成功率有多少,这招是个险招,万一失败了,她怎么有脸再面对他呢? 差十分就十二点了,又到了吃中饭休息的时间。 斑义群从办公室出来,脸上有著果决的神情。 “璇玉,我请你吃饭,我们出去谈谈,好不好?” 他想谈什么她明白,看来,今天她是逃不了了。 何思敏向她打个手势,要她提起勇气向他明讲,唉!她要是说得出口就好了。 “我的妈,那男人是谁呀?”何思敏面对著门口,她的表情生动夸张。“哇呜!好酷哦!” 所有人都被她的赞叹声吸引住而朝门口望去。 欧子帆摘下墨镜跨进门,在夏天,他依然是一套深色西装,只是里头搭配著休闲的polo衫,而不是衬衫、领带。 “你怎么来了?”璇玉杲呆的问道。 他的眼睛锐利的扫过高义群扶著她手腕的手。“你忘了我们中午有约,可以去吃饭了吗?” 她困惑的盯著他,“我……” “璇玉,这位是——”高义群从没见过有男人来找过她,而这一脸冷漠的男人说话的口气有独占的意味。 “欧子帆。”他伸出手,“你是——” “高义群。”他不甘示弱的迎视他。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两人一触即发的火气,这简直像极了小说中的情节,何思敏算是其中最乐的人了。 “主任,对不起,我已经跟他约好吃饭了。” “走吧!”欧子帆拉住璇玉的手,并微微的握紧了些,他心想如果高义群不放人,他硬拉也要拉她走。 璇玉小跑步的跟著他,“不要走那么快嘛!这样很不礼貌的。”他是吃错药了,是不是?又不是她逼他来的。 第8章(2) 进了电梯,他才开口,“他在追你,是不是?” “嗯!”她没有隐瞒。 “拒绝他。” 他在吃醋,这是个好现象!璇玉故意说:“他爱我,我为什么要拒绝他?” “因为是我说的。” “你说的就算数吗?他说会娶我,永远爱我,一个女人还能要求什么?我不会听你的。” 他抓得她好痛,她可以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不要逼我。” “我不是逼你,我不想等我年纪大了,不再青春美貌,你更不会再看我一眼的时候再来后悔,爱我那么困难吗?”她哀怨的偎入他怀中,令他全身震了一下。 “我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做?”他的眼中不再冰冷,仿佛冰封已久的心已有了裂缝。 “爱是没有选择性的,或许就是因为你的那些缺点我才爱你的。” “你并不爱我,你——只是感激。” 电梯门一门,他率先走了出去,璇玉放下自己女性的矜持追上去。 “为什么你就不相信我会爱你呢?你一直想把我推得好远,我真的让你讨厌吗?” 欧子帆戴上墨镜,藉以掩饰他眼底矛盾的挣扎。 久久,他才说:“或许刚才的男人比较适合你。”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她横在他面前,阻止他再往前走。“告诉我,你真的希望那样吗?只要你说是,我马上回去找他,接受他的求婚。” 表面上她尽可能装得义无反顾的样子,但她真的会在他拒绝之后嫁给高义群吗?她这辈子只想跟他这一个男人啊! 他的唇抿得好紧,透过镜片她仍能感觉得到他炽热的目光,他能用那样的眼神看她,他怎能说他不爱她呢? “不!懊死!我做不到。”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力道之强差点就勒死她。“我真希望我做得到,但是我不能,我忍受不了别的男人抱你、吻你,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子帆!”她惊喜的呼喊,老天,他终于对她坦白了。“我是你的,任何人也抢不走的。”她贪恋著他温暖的胸怀,企盼著一辈子在他怀里度过。 他轻吻著她光洁的额头,有些热情而狼狈,他突然注意到他们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表演,他赶紧搂住她的腰离开这幢办公大楼。 “你真的爱我?没有在骗我?”璇玉还是有在作梦的感觉。 欧子帆亲匿的对她一笑,“怎么?现在反而变成你不相信我了,我是彻彻底底的举双手投降了。” 一旦解开了心结,他的心情也格外轻松,人也不再冷冰冰的,恍若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是不信,只是不太真实而已,我只要想到以前你对我讲过的话我就好难过,那些话真的好伤人哦!” “对不起,我有我的苦衷,璇玉,忘掉我曾经说过的话,那些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害怕伤害了你,更害怕被你伤害。” “我的爱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我可以向你保证。”她顽皮的举手作势要发誓。 他捉住它放在唇边深情的一吻,“傻瓜,我都自愿投降了,就算真的被你伤害了,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不,我一定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她一脸正经的说,那诚挚的话语令他几乎快落泪。 他该如何珍惜这样一位柔情的女孩子呢?他的心为她眸中的爱意而心动不已。 “傻瓜,我是男人,你的话太侮辱人了哦!” 她微噘著红唇,“你不信我保护得了你吗?” 他吞咽了一下,眼光离不开那两片红润欲滴的唇瓣,渴望著再次品尝它。 “是吗?你可以保护我,那谁来保护你呢?”他的脸凑向她,迎向她微启的双唇。 “好一幅美丽的画面!”一句嘲讽的声音分开了两人的唇,欧子帆没有马上看向说话的人,他根本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只怪他太浑然忘我,否则他会及时避开他。 金峰从停在路旁的黑色私家轿车内出来,他潇洒的甩上车门,两名手下随侍在旁。 “好久不见,子帆。” “是很久了。” 两人的对话就像问天气一样索然无味,璇玉下意识的靠向欧子帆,他也适时的挡在她身前,那毋庸置疑的保护欲使金峰眉峰一挑。 “你的女人?”他没有点出他和璇玉早就认识,这使她大感不解。 “是的。”欧子帆并不否认。“有事吗?” “好久不见,想找个时间跟你聚聚,以前我们不是常一块儿喝酒聊天吗?我很怀念那时候的情景。” 他的话勾起欧子帆的回忆。“我也是,义父近来好吗?” “老样子,年纪大了总有些大大小小的毛病,他还常念著你,有空去看看他。” “我会的。” “要上哪儿?要不要我送你们一程!” 欧子帆不想去怀疑他有其他用意,毕竟他们也没有深仇大恨,或许他真的已经释怀了,不再对他存有妒恨。 “不用了,我们只是去前面吃个饭而已,阿峰,听说最近条子盯得很紧,自己多加小心一点,不要让他们抓到什么把柄。” 金峰叼著烟满不在乎的说:“他们盯他们的,我做我的,就算我安份守己,他们照样不会放过我,我干脆找点事让他们忙,不是更好吗?” “话别说得太满,你现在可是老大,出了事你底下的人怎么办?凡事多斟酌点!” “喂,你别跟我老头一样唠唠叨叨的,我可不是毛头小伙子了,难道我会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吗?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最讨厌你这个毛病,老是以为我只会闯祸,那是小时候的事,现在的我已经不一样了,我是老大,帮里谁敢出来教训我!谁敢说我做错了了!” “阿峰!”欧子帆大叫一声,制止他的歇斯底里。“我是为你好,听不听全在你,我已经不是帮里的人了,我无权过问你的行动,但是听我的劝告,在你要下一道命令之前,你得从头到尾都考虑清楚了再去做,不要意气用事,懂我的意思吗?” “多谢你的高见。”他并不感谢欧子帆的忠言逆耳。 揽著璇玉的肩,欧子帆不再多言,走过他的身边,此时马路的另一边,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著一部白色的福特汽车,他多年养成的敏锐警觉性,马上就分辨出车内的两人是警方的便衣人员,在察觉到他的注意后,那辆车的车窗升了上来,并迅速驶离。 “一群菜鸟还想跟踪我!”金峰将烟蒂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用力地踩熄。“惹火了我,看我怎么对付他们。” 他冲动的个性也是欧子帆忧心的一部分,他太了解他那凡事先做再说的个性,俗语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使他现在手握帮里的生杀大权,也有可能被其他元老级的前辈拉下宝座,到时就算他爸爸出马也挽救不了。 “阿峰,不要自找麻烦。”欧子帆忍不住地规劝他。 “是麻烦自己找上我,不是我去找它们,子帆,你多担心你自己吧!有了那么美的女人作伴,日子过得太惬意、太舒服可不是好现象,你得多加小心,幸福的日子还远得很,我说的对不对,小百合?” 璇玉不由得抓紧欧子帆的手臂,金峰威吓的话犹在耳边回荡,他到底有何居心? “阿峰,别把她扯进来,否则我不会饶你的。”他真不该让她见到这样的场面,瞧她怕成这样,教他怎能不心疼呢! 金峰大笑,“就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向我挑战,真枉费我们兄弟朋友一场,子帆,你也并不像大家眼中那么强悍,永远打不倒,这朵百合花总有一天会要了你的命的。” “那也是我的命,阿峰,我跟你之间的过节直接找我,我的话只说到这里,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或许会伤害她的人就是你也不一定。” 璇玉不甘再保持沉默,她必须护卫她心爱的男人。 “我可以向你保证,子帆永远都不会伤害我,爱情使我变得更强壮,除非有人刻意的要破坏我们两人的感情。” 金峰双手抱胸,冷眼旁观他们痴痴的凝视,欧子帆总是得到最美好的东西,他爸爸的信任、帮里兄弟的爱戴、朋友的友情,现在连欧子帆自己都鄙视的爱情也得到了,全世界他所见过最完美的女人选择了他,他到底哪里好?他又是哪里比不上他,为什么老天那么不公平! “真没想到你的女人满有勇气的,她倒是第一个敢这样对我说话的女人。” “她说的是事实。” “是吗?不打扰你们约会了,再见!” 车子扬长而去,两人不禁为之松了一大口气。 “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忘了它!”一会儿他们坐在面店里时,欧子帆见她仍记挂著刚才的一切才轻声安抚著。 璇玉无法忘掉金峰的话,他有阴谋,这是她所能确定的,但她该说出来吗?若是说出口,不就等于招认她和金峰早就认识了,而自己也成了“怡园”的红牌小姐,那不是会影响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吗? “子帆,我——”她吞下话,不行,她说不出口,她害怕他将有的反弹。 他越过桌面握住她的手,“心里有话就说出来,我会帮你解决。” 他的温柔使她更无法坦白,她不想再面对冰冷的他。 “没事,只是心里有点不安。” “别想太多,一切有我在,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她反握住他的手,将两手紧缠在一起,藉著他的力量来平衡自己的恐惧感。 “今天真的是你爸生日吗?”他吃面吃到一半才间道。 璇玉心虚的低下头,“我……骗你的,对不起。” 欧子帆苦笑,“你们姊妹俩可真会整人,我想我是不是该认命算了。” “不认命也不行,我赖定你了,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还是会找到你,缠到你不想逃为止。” 他轻掐著她秀挺的小鼻子,“不害臊,那么大胆的对男人示爱,真是看不出来哦!” “你好讨厌!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可是第一次对男人说这种话,不要拉倒!” “要,要,要,我想要的要命,谁敢跟我抢,我就要谁的命,璇玉,下班我去接你,我带你去见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妹妹子茵。”他迫切的想昭告天下。 她知道他还有一位妹妹,琉璃也十分仰慕她不让须眉的英姿,把她形容得像武侠小说中的女中豪杰。 “子帆,我是想见她,但你忘了我晚上还有工作,我实在没办法去,对不起。” “好吧!那你告诉我上班的地点,我过去接你,我真的不放心你一个人那么晚回去。” “不用了,我有同事会送我回家,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我总觉得你有事瞒著我,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在哪里上班?” 她怕自己不擅于说谎而露出马脚,匆匆的说:“你想太多了,我要回公司上班了,再见!” 第9章(1) 璇玉将一叠现金放在桌上,说:“蓁姊,这是五十万元,我把它还给你。” “找到你大伯了吗?” “嗯,他把股票全卖了,虽然赔了不少钱,但至少不必再担心那些放高利贷的人找上门了。” 于蓁听了也放心多了。“那就好,你还想跟我说什么吗?”她看著她欲言又止的神情问道。 “蓁姊,对不起,我——可以不做了吗?我知道这很使你为难,但是我不想再做下去了。” “为了子帆?他承认对你的感情了吗?” 璇玉羞涩地点头,“他跟我说他爱我,所以,我怕万一被他知道了,他一定会很生气的。” “没关系,刚开始我也是不赞成,这样刚好,那房子找到了吗?” “子帆已经帮我找到了,租金很便宜,从明天开始,我就只管作帐就好。” “其实你今天就可以不用到店里,差一天不要紧的。” 但这跟她个性不合,人家对她好,她应该尽力报答人家,绝不贪图便宜。 “不,蓁姊,我会做到今天晚上,做事总要有始有终嘛!你说对不对?” 她就是这点让于蓁喜欢她,她也就不拒绝她的心意了。 璇玉跟两、三位熟客打招呼,现在她已经懂得该如何和陌生人应酬了,这份工作对她来说也不无好处。 突然,门口一阵骚动,店里的客人傻眼了,金峰带著十几名兄弟浩浩荡荡的进来,个个横眉竖眼的,再次将所有人吓跑了。 于蓁受够了,她正想走向他,对著他破口大骂,而璇玉正想著他这次来不知又想做什么,她们却完全没料到,走在金峰身后的男人竟是欧子帆,他戴著墨镜,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当他一现身,璇玉猛然倒抽了一口气,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他看到她了,她注意到他的下巴僵硬了一下,喉头的喉结正上下滚动著,那证明他因愤怒而吞咽著唾液。 天呀!她最恐惧的一刻终于来了,子帆,求你先别生气,让我解释,好不好?她无言的呐喊著。 “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子帆,是不是?”金峰的话中有话使于蓁想甩他一巴掌。 “你故意带子帆来,是不是?金峰,你太可恶了,王八蛋!子帆是你最好的朋友,璇玉又是哪里得罪你了?” “于蓁,原来她一直在你这里上班,你居然不告诉我!而你,为了钱竟出卖你自己,好一个冰清玉洁,你就那么想做妓女吗?”欧子帆面对眼前两个女人,一个是他从小到大一起成长的好朋友,另一个则是他生命的挚爱,她们竟联手欺骗他、背叛他,教他如何忍受。 璇玉奔向他,“子帆,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够了,不要再用眼泪来打动我,我承担不起,很抱歉,我无福消受。”他受不了再看到她泪眼滂沱的样子,拧开她,他低著头直往外冲。 “子帆!”她叫著他的名字,她怕她这一次真的会失去他了。 他一脚跨上机车,转动油门,机车轰轰响著。 “不要走!子帆,不要,我爱你,我爱你。”她拦在车头前大喊,欧子帆更用力发动车子,噪音盖过她的叫声。 “滚开,我对你的虚伪厌烦透了!” 她摊开双手不动,眼中有孤注一掷的决心,她的幸福全下注在这一刻,她不相信他狠得下心撞死她。 “你是懦夫!你不敢面对我,你只知道一味的逃走,如果你曾经爱过我,为什么不听我解释?” 欧子帆将机车踢倒,扣住她的下巴,另一手摘下墨镜,“看著我!不准再叫我懦夫,我不是!” “你是!你怕爱上我,所以,你现在找到理由抛弃我了,是不是?在你心里面,一直就想要这么做,对不对?你说啊!” “我没有!我没有!” “你有,我感觉得出来,就因为你的自卑就要牺牲掉我,我不要,我不甘心,我那么爱你,你一点都体会不到吗?” 他失去刚才狂烈的气焰,变得茫然失措,脑中疯狂地在思索她的话,从来没有人这样点醒他,他是自卑,自卑到不敢坦然去爱她。 璇玉一咬牙,趁他失神时拉住他往另一端走,直到他们走进一间宾馆,欧子帆才清醒过来。 “你干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他将她往外拖,活像那地方有传染病似的。 她不跟他争,摆月兑掉他的掌握后,她手中拿著房间的门锁卡片便朝楼上而去,欧子帆在身后大步追著。 “停下来,你疯了,是不是?璇玉,停下来!” 房门用磁卡刷过就开了,她大有破釜沉舟的气势冲进房间,一等他也进房,她便开始解开旗袍的扣子,盘扣总是需要多一点时间解开。 “璇玉,你做什么?”他想阻止她。 “证明我的清白,证明我不是妓女,证明从来没有其他男人碰过我。”璇玉手中的动作没有停止,她飞快的掀开衣襟,展露出包裹在蕾丝内衣内的胸脯。 他气极的拉拢她的衣服,吼道:“你不需要对我证明什么,我相信你,我是太震惊了才口不择言的。” “你仍然爱我,对不对?” 他再也说不出违背他内心的话了,“我爱你,你是那么的美好,想不爱你都很难。” “那就证明给我看。”她想到何思敏说的话,虽然她一向观念十分传统,赞或婚前绝不失身,现在为了保住他的爱,她不得不使出撒手钔。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璇玉,我们离开这里。”她衣衫半褪的模样已够令他按捺不住,再加上她的提议,他再继续待下去,他怕他真的变成一头猛兽扑向她。 她气他的冷静,他连碰她的都没有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到蓁姊的店里上班吗?我希望变成你喜欢的类型,那样的话,你就会喜欢我了。” “我喜欢的类型?你在说什么?” “成熟、有经验的女人,不是你喜欢的女人类型吗?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他的下巴差点月兑臼。“什么?就为了这原因,你就自愿当起小姐来了,你这笨蛋,你敢从别的男人身上得到经验,我会杀了你,只有我有权利,只有我才能碰你,你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可是你又不碰我,我怎样才能变成成熟的女人?” “你……天!我真服了你。”他搂住她,解开她的发髻,如云的长发披泻了下来,“你的身子太纤弱了,我怕——会弄痛你,老天,我都忘了该从何做起了。” 他的无助只有使她更加怜惜,胸中的爱意无止尽的泛滥,“何不从吻我开始。”她踮起脚尖迎向他的唇。 他炙烈的狂吻使她全身烧了起来,她轻启贝齿接纳他的舌与之交缠,她的叹气与他的喘息交相辉映。 强掩著脸颊的红晕,璇玉低垂著项颈盯著自己的衣物被褪了下来,仅著胸衣的胴体漾起淡淡的薄雾,她感觉好热,热得直冒汗。 “别怕,我会很小心的。”他细心的承诺著。 “没关系,我不怕,我不是小女孩,我了解。”她明白男女之间的亲密行为,也明白第一次总是会痛,但仍感激他的体贴。 欧子帆轻笑著,“知道和做是不一样的,如果不舒服……告诉我,我会停止,绝不勉强你。” “我不要你停止,已经回不了头了,如果你敢现在走开,我会恨你一辈子。”她下了最后通牒。 他不知该拿她怎么办,他何其幸运能得到她,有她在,他的生命才得到完整。 “我不会走,任何人也赶不走我的。”他抱起她走向大床,小心谨慎的放下她,任她的长发散布在白色的床单上,她那诱人的迷蒙双眸催眠著他,她终将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璇玉怯怯地望著他正月兑上的衣服,卸下武装的他变成热情而令人著迷,她身子轻颤著,为即将到来的结合而兴奋。 他俯在她上头瞅著她,双手撑在她两侧以免压坏她。 “璇玉,如果你反悔,我可以……” 她攀住他堵住他的唇,他喉中嘶吼著,身体覆住她,享受著和她肌肤相亲的融合感。 …… 欧子帆啄著璇玉的唇,忍不住又想再爱她一次,她熟睡的小脸红霞未褪,瘫软在他怀中。 “女人,醒一醒,天都亮了。”他轻拍她的脸颊叫道。 璇玉眨著双眼,望进他饱含笑意的眼中,她打个呵欠,困倦的说:“我好累,可不可以再睡一下?” “你忘了你早上要上班了吗?你昨晚没回家,你爸爸会不会担心?”他好心的提醒她。 “糟糕!”她弹跳起来,急得快哭了,她怎么在这里待了一整晚,爸爸一定担心死了。 “别急,慢慢来,待会儿我送你回去。”他递给她一袋衣服,那是她留在于蓁店里的东西。 “蓁姊她……知道我们在这里。”她羞窘的接过袋子。 欧子帆亲亲她,“我打电话请她把衣服送过来,也请她打电话去你家,跟你爸爸说昨晚你住在她家,免得他担心得睡不著。” “谢谢,我……去浴室换衣服。”她还是遮遮掩掩的冲进浴室,想到昨晚的放浪形骸,她根本不敢问他有何想法。 出了浴室,他已穿戴整齐正在等她,“我们快走吧!不然赶不及上班,我还要先回家换衣服才行。” “璇玉,等一下。”他凝重的表情冻住她的脚步,天呀!他后悔了?“昨晚……我们没有采取任何预防措施,如果……” “没有如果,我不会怀孕的,时间不对,你放心,你不需要负任何责任。”她的心在滴血,她不要他为了孩子而娶她。 “你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不管你有没有怀孕,我都要娶你,昨晚当我决定要你的时候,我便做下决定,不管你肯不肯,你非嫁我不可!” 她喜极而泣的捂住了嘴,“你真的要娶我?我不要勉强你负责任,就算做你的情妇我也愿意。” “笨蛋!我要情妇做什么?我要一个能够斯守终生的妻子,原本我对婚姻早就放弃了,哪一个女人肯嫁给一个坐过牢的人呢?全天下只有你这个傻瓜会那么笨的自投罗网,缠上我是你的不幸,你一辈子休想离开我。” 她扑进他怀中啜泣,吸著他身上男性的味道,他是她的男人,从现在开始。 “我发誓绝不离开你,除非我死。” “不准提那个字,即使是那样也不行,我会追你到地狱把你夺回来,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拆散我们。” 两人满足的相偎,直到上班的时间愈来愈逼近。 送她到公寓楼下,他想陪她上去,顺便正式的和她爸爸见面,却被她制止了。 “子帆,先让我跟我爸爸说,他很固执的,最好先让他有点心理准备比较好。” 为了能尽快娶到她,他也只有妥协了。“好吧!你快找机会跟他说,我不想等太久。” “我知道,那我上去了。”她依依难舍的一再回头。 欧子帆也有同感,他想要将她留在身边,一刻也不放她走,他翻转过她的身子,用力的深深一吻,在她的唇上印上他的烙印。 带著甜甜的晕眩感,璇玉挂著梦幻般的笑容进了门。 “你回来了。”客厅上坐著等候多时的孟志铨,他并不老眼昏花,一看也知道女儿在谈恋爱。 “爸!对不起,我……昨晚……”要她说谎是最困难的事。 他摆摆手,“不用说了,爸爸心里很明白,刚才是那位欧先生送你回来的,是不是?” 她像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爸,我爱他,我并不后悔跟他在一起,你不要生气!” 孟志铨并没有生气,他这女儿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他怎能忍心剥夺她追求幸福的权利呢!包何况,他看得出欧子帆并不是把她当作玩乐的对象,他费心地帮她找房子,只要璇玉在场,他的眼光总是跟著她,他不瞎,这种种迹象足以证明他对她是有情的。 “进去换衣服吧!否则上班要迟到了。” “爸……”她不确定父亲的想法。 “快去吧!找个时间请他到家里来,爸爸会跟他谈谈。” 她激动的拥抱他一下,“谢谢你,爸。” 他悄悄抹去眼角的泪,唉!女儿终究会嫁人的,你想留也留不住的,这就是做父亲的心酸。 璇玉还是迟到了,在公司两年多,今天是头一次迟到,何思敏好奇的问道:“睡过头了还是塞车?璇玉,你今天不太一样哦!从实招来,昨晚你做了什么坏事?” 璇玉涨红著脸不敢看她,“你胡说,我哪有不一样,我……只是睡过头而已,你不要乱猜!” “是谁让你累得睡过头了?是不是那个酷哥?” “思敏,你不要问嘛!”璇压低声音想阻止她再探东探西的。 何思敏瞪大双眼,指著她的领口,“哇!你的脖子上有吻痕!” 璇玉一慌,抓住领口,这举动等于招供了。“思敏,你好坏,怎么这样捉弄人家嘛!” “嘿!嘿!谁教你有事不告诉我,我可是你的军师,有任何状况发生,我必须知道才行,快告诉人家,你们进展到什么地步,上床了,是不是?” “拜托你小声一点!”璇玉捂住她的口低叫著。 她猛点头同意,一等嘴巴得到自由,她急道:“他的动作真快,才几天工夫就把你拐上床,我就说嘛!他想要你想得要命,这招不赖吧!这下他逃不掉了。” “他说他要娶我,我也答应了。” “恭喜你,璇玉,我媒人当得不错吧!记得包个大红包给我哦!” “我哪敢忘记你,思敏,谢谢你。” “朋友道什么谢,倒是主任怎么办?自从那天酷哥出现以后,他就变得死气沉沉,垂头丧气的,璇玉,为了大家好,你老实的跟他说清楚,也好让他死心。” 她是该跟他谈谈了,希望能将伤害减到最低。 第9章(2) 中午休息时间,她特地约了高义群在附近餐厅见面,他不等她先开口便问道:“你爱的是那个男人,对不对?” “主任,对不起,我是该跟你说了。” “你不该瞒我,如果你早告诉我,我就不会那么痛苦了,我也会祝福你们的,璇玉,他真的那么好吗?值得你为他付出一切吗?” 她何尝不了解不被爱的人所爱的痛苦,但她无能为力,她的心只能给一个男人,这辈子只有辜负他了。 “我爱他,我会得到幸福的,主任,谢谢你对我所做的一切。” “我不要你的感激,只要你得到幸福就够了,我说过,只要你有爱的人,我会自动退出。”即使他如何痛苦,他也会逼自己放弃她,见到自己所爱的人快乐不也是一种幸福吗?他心中是这么想的。 他的话令璇玉感动莫名,她衷心希望他能遇到一位值得他爱的女孩。 回程途中,高义群随意的和她闲聊,不再触及感情部分,她明白他的用意,也放下压在心头的大石。 “嫂子!嫂子!”有个满面熟的人跑向她。 “阿驹!好久不见,你刚叫我什么?” 阿驹咧嘴笑得好开心,“叫你嫂子啊!你快嫁给帆哥了,我当然要叫你嫂子了。” “是子帆跟你说的吗?”她本以为欧子帆不会那么快就公开出去,看来他的心结打开了。 “不,是帆哥跟大姊说的,大姊想见见你。” 他往旁边一让,璇玉见到正朝她过来的欧子茵,她和子帆很像,身材都很高,琉璃形容的一点都不夸张,她是一个凡事不输给男人的女人。 “我能跟你谈谈吗?”她双眼坚定的望著璇玉。 璇玉点点头,“主任,我待会儿再回公司,我有点事跟她出去一下。”她侧头询问著。 斑义群知道没有他挥手的余地,他是该真正的退出了,“你去忙你的,我先回公司了。” 欧子茵支走阿驹,两人进了附近的咖啡屋,各点了一杯冷饮。 “你想跟我谈子帆吗?”璇玉一向知道他们兄妹情深,从小相依为命长大,欧子茵关心他是正常的。 “不错,我哥爱你,我希望你不要伤害他。” 璇玉不懂她的意思,“我怎么会伤害他?我也爱他啊!” 欧子茵十指交握,语重心长的说:“我哥不像他外表那么坚强,他的感情脆弱得不堪一击,三十多年来,你是第一个他爱上的女人,他很害怕,怕没有资格得到你的爱,他身上背负著太多的罪恶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卸下来的,当他一早打电话告诉我他要娶你时,我真的好惊讶,他终于肯面对他自己,这全是你的功劳。” “别这么说,爱上子帆是我的幸福,我会尽我所能的去帮助他、照顾他,你放心。” 欧子茵吁了一口气,“那就好,我一直很担心你跟你妹妹一样,那我哥哥就有苦头吃了。”她半开玩笑的说。 她对琉璃嫁给石磊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如今她的姊姊再次夺走她最爱的哥哥,她没有怨恨,只有无奈,爱情真的是谁也料不准的。 “叮……铃……” 璇玉披著外衣出来,她才刚入睡就有人按门铃,三更半夜会是谁来呢? “琉璃!”她叫著,不是她妹妹又是谁。 “大姐,呜……”琉璃撞进她怀里,抱著她猛哭。 能让她妹妹哭成这样,这事一定非同小可。 “先别哭,你们不是后天才回来吗?石磊呢?他怎么放你一个人半夜跑回来?” “不要跟我提那个臭石头,我恨死他了,我再也不要看见他了。”她又哭又跺脚的,巴不得他现在被她踩在脚下。 璇玉拿她没辙,拉她到椅子上坐下,温言软语的问道:“他对你不好吗?”定是你惹了什么麻烦,他念了你两句你就生气了,是不是?” “才不是!是他,他不爱我了,他变心了,他骂我,说我不够温柔体贴,说我只会找他麻烦,呜……” “别哭,别哭,吵醒爸爸就槽了。”璇玉搂著她安慰著。 孟志铨早就被她的哭声吵醒了。“你跑回来干什么?嫁出去的女儿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有委屈也不要回来哭诉。” “我偏要回来,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琉璃双眼红肿,哭得像个泪人儿,但仍嘴硬的顶回去。 “爸,你先让我问明原因再骂她也不迟,琉璃,告诉我,怎么回事?” “他心中根本还有别的女人存在,他说我一点都比不上她,他很后悔娶我,大姊,呜……我该怎么办?” 璇玉不是不相信她的话,但谁都知道石磊爱她爱到可以容忍她胡闹的个性,怎么可能会说出那样的话呢? “那个浑小子敢说他后悔娶你,我去找他问个清楚,当初他是怎么答应我的,现在结婚才一个月他就后悔了,他把我孟志铨的女儿当作什么了?” 做父亲的遇到这种状况,暴跳如雷是正常反应,一时之间,璇玉都不知道该先安抚谁了。 “爸,你先别生气,事情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琉璃,夫妻吵架是在所难免的,你的脾气也该收敛一下,偶尔让石磊一下不就没事了,夫妻之间不要分得那么清楚。”她苦口婆心的劝道,但说破了嘴似乎也打动不了琉璃。 琉璃昂起下巴,“为什么我要让他?本来就是他的错,我干嘛向他低头?” “琉璃,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咦?又是谁来了?八成是石磊来接你了。”她听到门铃声,起身要去开门。 “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我不要见到他。”琉璃跑进房间将门从里面反锁起来。 璇玉摇头叹气,今晚大概会闹到天亮了。 她才开门,石磊一身风尘仆仆的冲进来,对著她吼道:“琉璃有没有回来?你们搬了家,害我跑到你们原来住的地方,结果扑了个空,她居然没跟我说你们搬家的事,我是她丈夫欸!” 石磊身后的欧子帆拍拍他,“你冷静一点!她准在这里跑不掉的,进去再说吧!” “你怎么跟他一起来?”璇玉关上门,在他身边轻声问道。 “他找老婆找得快疯了,最后才想到联络我,我只好带他来了。” 孟志铨见到女婿可是愈看愈有气。“石磊,你到底把我女儿怎么了?如果你后悔就说一声,我马上把女儿收回来,绝不会说第二个字。” “爸,连发生什么事我都搞不清楚,我只知道琉璃不吭一声就丢下我自己跑回来,害我一路追回台湾,先让我跟她见一面再说,好不好?”他也急得想弄明白他到底做错什么,把他亲爱的老婆大人气得一走了之。 房门内传出琉璃的叫声,“我不要见到你!我不要!” 他敲著房门,“琉璃,你开门,你有什么气也得先告诉我才行,我不要莫名其妙的被冤枉。” “我才没冤枉你,我不想见到你,我要——离婚,我——要——离——婚。”她又覆述了一次,这两个字吓著了不少人。 石磊此刻气得脸都变绿了,“你休想!要我离婚,免——谈!”他对著房门吼回去。 “我偏要,我不要当你老婆,你去娶你那位红粉知己好了,不要理我!” “琉璃,你给我出来,出来!”他捶著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眼看一发不可收拾,璇玉示意欧子帆上前去劝导,再闹下去,待会儿恐怕连警察都来了。 “石磊,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你不可能真的都没感觉吧?” “我怎么能不激动,她居然要跟我离婚!我用我全部的心在爱她,难道还不够吗?难道你要我以死明志吗?”他颓丧的摔坐在椅上,拨拨散在额前的乱发,下巴有些青色的胡碴,眼中带著一些血丝,一脸疲累不堪的样子。 所有人都坐下,静静听他说下去。 “一开始一切都很完美,我们玩得很愉快,到底问题出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前两天我喝醉了,一早醒来她就对著我大发脾气,直说我变心,说我还爱著以前的女人,这从何说起?任凭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结果她半夜就跑了。” 璇玉猜到其中的可能性,“会不会是你喝醉时说什么梦话,这才使琉璃误会。” “我不记得我说过什么了。”他仔细回想仍找不到答案。 “砰!”房门被重重拉开,琉璃站在门口吼道:“你没说什么?那于蓁是谁?她是你第三个红粉知己,对不对?” 石磊趁机抓牢她,“老天,就为了我在梦中提到于蓁的名字,你就断定我跟她旧情难忘,我是不是该敲醒你这脑袋瓜子?” “你不只提到她的名字,你还说……”一时悲从中来,琉璃又掉起泪来。 “于蓁,这世上只有你最了解我,我应该娶你当老婆,我听得一清二楚,你不要想抵赖!” 老天!他敲自己的头,他真是哪句话不说,偏偏说了这句,也难怪她气得要休了他。 “琉璃,你误会我了。” “我才没有,反正才一个月,你随时可以再去找她,我肚量很大,可以成全你们,我才不想惹人讨厌,呜……你走啦!去找那个于蓁啦!” 石磊伸臂抱住他的小妻子,她稍稍挣扎了一下,就乖乖的任他搂著,趴在他胸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你这辈子注定当我老婆,要我离婚,除非天塌下来,唉!我的好老婆,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我可以把原因告诉你,看你哭成熊猫一样,真丑!” 她不依的跺脚,“你嫌人家丑,你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乱七八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我老公可不能这么丑,否则我要换一个。” “谁敢娶你呀!凶巴巴的,又不可理喻,只有我会欣赏你这些缺点,所以你不要浪费时间了。” “讨厌啦!你就不会多赞美我一下呀!” 夫妻俩言归抄好,忘我的打情骂俏著,其他人心里可不好受,孟志铨看不下去,不想再理他们,便要回房去。 琉璃一见父亲生气,急忙主动认错。 “爸,对不起,那么晚还吵醒你。” “下次你再无理取闹,我就把你轰出去,不让你再踏进门一步。”孟志铨说完就关上房门。 琉璃伸伸舌头,偎进丈夫怀里。 连璇玉这次也对琉璃的小题大作而大伤脑筋,“你呀!幸亏嫁的人是石磊,否则谁受得了你的脾气,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的。” “大姊,不能全怪我,谁教他老是不跟我讲于蓁是谁,害我常常疑神疑鬼的,我总不能等老公跑了才来著急吧!”她一副理所当然,一概不认错的嚷著。 石磊可得摆出做丈夫的权威唬唬她,免得她哪天兴起又落跑一次,累的人可是他欸! “我是你丈夫,你就那么不信任我吗?告诉我真话,如果夫妻之间连信任两个字都没有,那还做什么夫妻,干脆别做了!” 他发火的表情不像装的,琉璃顿时眼泪汪汪,扁著嘴低声下气的说:“我……又没有说不信任你,你……那么凶做什么嘛!人家只是怕……怕你不爱我了而已,对不起……” 石磊见她真的道歉了也舍不得再责怪她,毕竟他也得负一半的责任,他拭著她的泪水,说:“过两天我介绍于蓁给你认识,你就会明白我跟她之间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下次你有什么疑问直接来问我,你敢再提‘离婚’两个字,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好嘛!好嘛!下次不敢了。”她娇憨的直往他怀里磨蹭,完全无视别人的存在。 石磊娶了琉璃这种老婆,虽然常吃足了苦头,但却是甘之如饴,谁教他爱上她呢! “我们回家吧!别打扰人家相聚的时间。” 经他一提醒,琉璃才从他怀中探出头来,在璇玉和欧子帆身上打转,她突然惊呼一声,“你们!你们已经好到什么程度了?大冰山,我警告你,你敢欺负我姊姊,我一定不会饶过你——喂,你别拉我,我话还没说完!” 石磊连扛带抱的将她拉走,不让她有机会发挥她破坏的能力。 耳根子终于得以清静了,璇玉心中庆幸著妹妹嫁了一个好丈夫,她当初的抉择是对的,琉璃跟石磊才是天生地造的一对。 “在想什么?”欧子帆从后环住她的腰问道。 她靠在他胸前无限满足,“想我是多么爱你。” 欧子帆勃发的狂吮著她的颈窝,嗅著她肌肤上残余的香皂芬芳,双手探进她未著胸衣的睡衣内,态意的揉捏,激得两人喘息不已。 “不行……子帆,爸爸在里头……”她低喃著,身子为被挑起的不得纡解而扭动著。 他沙哑的声音也泄漏了同样的情绪,“老天,璇玉,跟我走!我要在我们的床上爱你,在真正属于我们的地方。” 她想跟他走,但她必须顾虑到她爸爸的感受。 “我不能,子帆,爸爸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他虽然嘴里没说什么,但我明白他心里很难受,我不能只考虑到我自己,对不起。” “别跟我道歉。”他温柔的说,激情已经褪去,他了解到她的用心良苦。“是我太急躁了,我可以等,等跟你爸谈过,我不会再浪费一秒钟,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子,每天早晨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你。” “不会很久的,我保证。”以吻封缄,她默默的发誓。 第10章(1) “喂,连昌出版社你好,哦,请稍等一下。”何思敏按下保留键,“璇玉,六线电话,好像有急事。” 璇玉拿起话筒,按下键,“我是孟璇玉,阿驹,是你?有事吗?什么?子帆受伤住院,他在哪家医院,快告诉我!好,我马上去。” “挂上电话,她背起皮包,“思敏,麻烦你帮我向主任请假,我临时有事必须走开一下,谢谢!” “出了什么事?璇玉——璇玉——”何思敏对著她跑远的背影大叫。 “路上,璇玉除了祈祷神明保佑欧子帆以外,脑子里直想著会有什么人想对他不利,难道真是金峰所策划的不成,他已经恨他恨到非杀他不可的地步了吗。 在医院柜台询问了病房号码,她脚步没停的直奔进欧子帆的怀抱。 “我好怕,怕得快死掉了,子帆,告诉我你没事。” 欧子帆瞪了阿驹一眼,责怪他不该自作主张通知她,他不想让她担忧受怕。 “傻瓜,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只是受一点皮肉伤而已,不要紧,不要怕,我没那么容易死的。” 这一刻她才哭了出来,“不要说那个字!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怕再也见不到你,那我也活不下去了,你明不明白!” “我明白,我怎么会不明白。”他的眼中也泛起泪光,“不管生死,我们一定都会在一起,我才舍不得把你留下来,便宜了其他男人。” “人家在跟你说正经的,你还在开玩笑!”她察看他手臂上的伤势,问道:“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 他动动手臂说:“伤口没有很深,幸好我反应快躲过了,子弹擦过皮肤而已。” “会是谁想杀你呢?你知道吗?” 旁边的阿驹插嘴说:“还会有谁,想也知道是——” “阿驹,不要乱猜,没有证据证明是谁干的。”欧子帆打断他的话,也不想去承认是金峰派人来杀他的。 璇玉忧心如焚,“他还会再来杀你吗?子帆,万一真的是金峰,你要怎么办?” “不会是他。”欧子帆一口否认,除非有真凭实据,否则他很难接受。“他不是一个丧心病狂的人,我们虽然有误会没有解开,但是我相信他不是派人来杀我的人。” “他真的值得你信任吗?” 欧子帆眼中没有半丝犹豫,“我相信他,他如果真要我死,他会亲自动手,不可能假借他人的手,我了解他的个性。” 璇玉不再多说,“那还有谁敢当众行凶?会是你以前的仇人吗?他们不知道你早就退出那个圈子了吗?” 不忍见她焦急慌张,他捧住她的脸,想唤回她失控的情绪,“璇玉,不会有事的,璇玉,相信我,我会查出来想杀我的人是谁,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我保证。” “一次就够了,再有第二次,我……”她茫然的抱紧他,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她此刻的心境。 “我明白,我明白。”他下顾手臂上的伤,圈紧她颤抖的身子,极力的想安慰她,没想到自己防范了半天,到头来仍免不了伤害到她。 他向阿驹使了个眼色,阿驹立即会意过来的说:“嫂子,帆哥需要休息,晚一点你再过来陪他吧!” 欧子帆顺势的说:“你先回公司上班吧!我没事了,这里有医生、护士在,不会有问题的,你回去吧!” “可是我想陪你,我不放心。” “等下了班再过来也下迟,阿驹,帮我叫一辆计程车送她回去,听话,我会乖乖在这里等你,绝对不会乱跑。” 璇玉只得暂时先回公司,她有一种预感,事情才刚开始而已,危险正在等著他们。 欧子帆等她一离开,立刻拨通手上的大哥大。 “喂,祁叔,是我……嗯,义父知道我受伤的事了?我很好,一点轻伤而已,请他不要担心,祁叔,你有空吗?是的,我有事想跟你谈,好,见面再说,再见!” 电话一挂断,房门便被打开。 “帆哥!”阿驹走进来,语气及眼神猛做著暗示。 苞在他后面的是一位四十出头的男人,身材不高,相貌也平常,是很难引人注意的那型,不过对欧子帆而言,两人并不陌生。 “李警官,真巧,又见面了。”他早知道警察不会不闻不问的,枪枝泛滥是大问题,而他前科累累,此次中枪更容易使人联想到其他方面。“这种小案件需要劳动到你吗?” “小案件?你不会真的以为这只是普通的临时起意的杀人事件吧!”李佑民不可思议的问道:“或者是你故意想引开话题?” “我干嘛那么麻烦,李警官,你想问什么尽避问,只要我知道一定告诉你,不会有所隐瞒,我很合作的。”他太熟悉警方的盘问过程,更懂得如何去应付。 李佑民直接切入主题。“你跟黑帮的人还有往来吗?我最近得到情报,你跟金峰的关系恶化,有可能是他派人来杀你的吗?” 欧子帆耸耸肩,“你也知道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即使是兄弟都会吵架,何况是朋友,李警官,不要妄下断语,法律是讲求证据的,你不能冤枉好人,对不对?” “那你还跟谁结仇,竟然在大白天开枪,你不可能完全没有感觉吧!” “我已经退出江湖了,会跟谁结怨?说不定我比较倒楣,碰上那个变态凶手,成了他下手的目标,只可惜我没看仔细他的长相和车号,否则一定告诉你。” “看来你什么都不愿意说,你不怕他再来杀你?” “我当然怕,我可不想在结婚前被杀,只是我向你担保,这次是个意外,你放心,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我会派人保护你,不会让你结不成婚的。” 欧子帆言不由衷的道谢,“那太辛苦你们了,结婚那天还请你来喝一杯喜酒,表达我的谢意。” 李佑民没有得到任何线索,悻悻然的离去。 欧子帆望著合上的门沉思良久,当时他能顺利躲过那一枪并非侥幸,而是凶手故意不射中他,他可以断定那是故意想嫁祸给金峰,他与金峰相交多年,他了解金峰的脾气,若他恨得想置他于死地,他宁愿自己享受杀他的快感,不会随便找一个人下手,这是他可以确定的事,问题是到底是谁设下圈套,诱他跳下去,目的是什么?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敌人莫非想等两败俱伤后渔翁得利,图的又是什么呢? “明天我要去见一个人,不想被跟踪,你帮我安排一下,另外通知子茵,要她最近小心一点。”他叮咛著等候在一旁的阿驹,那情景好像又回到从前,他厌憎这一切,何时他才能真正的摆月兑? “帆哥是怕对方会向大姊下手?”平时阿驹是傻大个一个,但一遇到紧要关头,他脑筋可转得很快。 “嗯,在我没查出幕后主使人之前,只要与我有关的人都要小心,还有,派两个人跟著璇玉,寸步不离的跟著她,记住,不要让她发现,我不要她为我烦恼。” “好,帆哥,那你呢?我找其他兄弟保护你。” “不用了,我可以照顾自己,阿驹,我不想再踏进去一步,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不要再过以前的日子了。” “我知道,帆哥,我去安排,你安心养伤,我先走了。” 愈合的伤疤在隐隐作痛,为了璇玉,为了自己,他绝不能再走上不归路,绝不! 璇玉向于蓁请了几天假,一下班便往医院跑。 金峰在大楼门口等著她,见她一出来,他朝她走去,“我有话跟你说。”他说话难得如此慎重。 “我们似乎没有话可以说,我更不想见到你。”想到他可能就是暗杀欧子帆的主谋,教她怎能心平气和的面对他。 “即使有关子帆的事你也不愿意?” 她想知道他真正的用意,想弄清楚究竟是不是他派人动手的,迟疑了片刻,她随他上了车。 车子在附近兜著圈,璇玉问道:“你想说什么,是你命令你的手下杀子帆的吗?” “子帆也这么认为吗?”他反问。 璇玉将欧子帆的话转述给他听,“他非常相信你,你呢?如果真的是你,他会很伤心的,他一直把你当作他最好的兄弟、朋友。” 他掀了掀唇角,勉强算是个笑容,“你太天真了,小百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你没听过吗?利益当头,谁还顾得了什么兄弟情分,别傻了!” “那真的是你叫人杀他的吗?”她质问著说。 金峰一派轻松的看著她,“如果是,你又能怎么样?” “我会杀了你。”璇玉咬著牙说。 她的话颇使他大感意外,真不知该嫉妒还是羡慕。 他失笑,“凭你的双手?我倒真想亲眼目睹。子帆的运气真不错,交了一个为了保护他不惜杀人的女人。” “回答我的问题,究竟是不是你?为什么?就为了当黑社会老大,人命全都不值钱了吗?” “你懂个屁!女人,你给我仔细听好,如果我真的要他死,他早就死了几百次了,信不信由你,我也没必要证明给你看,回去告诉他,我不会容忍有人冒用我的名字杀他,我会找出是谁来。” 璇玉从他冒出火焰愤怒的眼中见到事实,他没杀他,是有人在搞鬼,而金峰这人性格复杂,个性捉模不定,有时真难断定他是敌是友。 “我会跟子帆说,但这并不表示我相信你了,要是我发现你要对他不利,我绝对会阻止你的,不计任何后果。” 金峰相当欣赏她的勇气与执著,自己真是不能小看她,谁又能料到娇柔的小百合竟会成为捍卫情人的蔷薇呢! 他在街角放她下车,车子驶走,立即另一辆车子驶近她,璇玉这才知道她的行踪全在欧子帆的掌握中,虽然他是关心她的安危,但她实在讨厌随时随地被跟踪的感觉。 “叫你的人不要再跟著我了。”她一进车内就劈头懊恼地喊。 “你没事吧?”欧子帆一接到报告,一颗心提了半天高,金峰不会伤害她,但他不希望把她卷入其中,尽可能的远离这一切纷争。 “子帆,你不要紧张,他没对我怎样,只是要我转达一句话而已。” “什么话?” “他说他会找到陷害他的人,子帆,你说对了,不是他叫人下手的。” 他若有一丝的疑虑,也因她的话而烟消云散了。 “我早就知道不是他,璇玉,他有说可能是谁吗?” “没有,你想有可能是谁吗?那人想让你们自相残杀,是不是?”她大致也猜到了七、八分。 欧子帆脑中过滤了几个人,前两天他跟祁叔详谈之后才明白金峰在帮内的立场不稳,全都仰仗著他父亲的关系,大家本来就十分不服气,尤其是那些年长的叔伯辈,暗地里蠢蠢欲动,想取而代之,执掌帮中大权,祁叔是他义父身边的人,说的话可信度极高,那嫁祸的人有可能是那些人其中之一。 “子帆,我们该怎么办?” “是我,而不是我们,璇玉,不要把自己扯进来,我要你照常去过你原来的生活。” 她以为她听错了,不禁大发娇镇,“你又来了,又要把我推到门外,我好不容易才进到你内心,现在你又要把我赶出去,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应该间问我的意见才对!” “璇玉,你听我说——” “不!你才该听我说,我受够了你老说为我好的论调,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让我分担一些你心里的痛苦、恐惧、快乐,不管是什么,别再把我推开了,好不好?” “我不能忍受自己让你暴露在危险中,等事情解决以后我再去找你。” “你这顽固的笨蛋,你不能代替我决定什么,我有自己的思想,我不是洋女圭女圭,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要怎么说才能让他明白,她不是动不动就昏倒的女人,他也不能把她当作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 “璇玉,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想说服我。”为了她,即使惹她生气,他也得硬下心肠赶走她。 她气得头昏,“好,你不要后悔,是你不要我的。” “可恶,我没有不要你,你知道我爱你的,璇玉,不要闹孩子脾气了。” “我闹脾气?我的心情你了解吗?我实在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爱我,我再问一次,你真的要我走?” 他咬紧牙关,“对!” 她无力再跟他辩下去。 “那我们就到此为止,除非你能肯定我的能力,否则不要再来找我,再见!” 她站在走廊上,深吸了几口气,她必须稳定好情绪,才有办法设身处地替他著想,她了解换作是自己,应该也会跟他一样的做法,她不怪他,只是气他的一意孤行,他孤独惯了,不习惯与人分享内心世界,她得教教他,她真的不想因为某人的阴谋而失去他。 金峰朝正在户外打高尔夫球的老人走近,他就是已经退隐的金士杰,纵使六十岁的年龄,仍没有让他露出一些老态,他手中的球杆轻轻一挥,一杆进洞。 面对儿子,他一直是冷漠而严峻。“你来了。”这三个字中毫无感情,也使人怀疑他们究竟是不是亲生父子。 早就习惯的金峰不再多言,静静的跟在他后面进屋,服侍的管家递上毛巾和茶水,一些随侍在侧的手下也退了下来,让他们单独谈话。 第10章(2) 金士杰啜了一口茶,灰白的眉毛微扬。“你知道我今天叫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吗?” “知道,是子帆受伤的事。” “是你下的命令,是不是?”这句话虽然是疑问句,但金峰却听出父亲语气中肯定的成分极高,他已经认定是他派人去杀他了。 他不客气的顶回去,“如果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 “还有谁想杀他?他早就退出这圈子,会跟谁结仇?阿峰,他是你兄弟。” “你从来就不肯相信我!你的心里永远只有子帆,即使他离开了,你还是希望他回来,是不是?爸,我是你儿子,你有没有想过我作何感想?”他终于爆发出来了,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怨气一古脑儿的冲泄而出。 金士杰一时没有反应,很讶异儿子的叛逆,因为他从来没跟自己提过他心里的想法。 “阿峰——” “不要再敷衍我,爸,既然你心里认为他比我强,你大可以找他回来,我相信帮里的兄弟会有很多人赞成子帆回来,只要你一句话,我自动把位置拱手让出来。” “我没有这样说过,阿峰,你和子帆都是我儿子,我不会去偏袒任何人,或许你觉得从小到大我对你比对子帆凶,那是因为你是我的亲生儿子,爸爸要你比别人强,懂了吗?” 金峰反倒不解的问道:“那为什么当初你推举子帆出来接你的位置?” “唉!爸爸有爸爸的苦衷,帮里的人才众多,而你和子帆的能力是大家公认的,如果我选择了你,帮里的兄弟一定会说我循私,只因为你是我亲生儿子才传给你,到时人心不服,你怎么去带领大家?所以,我才要子帆来继承,没想到那孩子太善良了,来跟我说他要退出,要我把位置传给你,阿峰,你不应该恨他,他是为了不要破坏我们父子的感情才走的。” 这个笨蛋!金峰在心中暗骂,他干嘛不早跟他说清楚,让他气他气那么久。 “爸,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一直以为爸爸根本不爱我,我好难过,也好生气。”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父亲面前表现得像个孩子,以前他总是逞强的扮演著强者,让父亲以他为荣,注意到他的存在,这一刻他希望能向父亲撒撒娇。 金士杰见腆的拍拍他的头,“你妈死得早,爸爸又不是一个懂得表达感情的人,所以才让你误会,天底下哪有不爱孩子的父母,都怪爸爸不好,早一点把事情说清楚就好了。” “不,我也有不对,我不该心胸狭小,子帆的能力的确比我强,是我自己死不承认,我害怕爸爸爱他比爱我多,但是我绝对没有叫人杀他,爸,你要相信我!”他乞求著父亲的信任,那比任何的金钱、权势都重要。 “你是我儿子,我当然相信你,只是你祁叔跟我说,最近帮里出了不少事,八成有人在从中捣乱,子帆这时候又受伤,爸爸怕你做了什么傻事,才找你来想劝劝你,条子一直在注意帮里的举动,踏错一步就有可能危害到帮里的兄弟,阿峰,你要多加注意。” “祁叔有说他怀疑谁吗?” “他没说,我叫他来,你自己问他,你现在是老大,自己看著办!”他召来一名手下,要他去请祁衡过来。 不一会儿,祁衡进了大厅,他和金上杰是年轻时一起闯天下的拜把兄弟,金士杰当上黑帮老大后,他就成了他的左右手,在帮中是相当有份量的人物。 “祁叔。”按照辈份,金峰先向他打招呼。 他笑笑,点头回礼。“阿峰,你也在,大哥,你找我有事?”他外表不像在黑社会混的,反倒像邻居的老伯,和蔼可亲。 “是阿峰找你有事,我先去冲个澡,你们先聊一下。”说完他便上楼去了。 金峰指著对面的沙发,“祁叔,你也坐,我想跟你谈话司吗?” “当然可以,阿峰,你想知道什么,祁叔知道的话一定告诉你。” “你知道帮里有谁想置子帆于死地吗?” “呃?阿峰,我怎么会知道。”祁衡一脸雾水的说。 “我还以为祁叔对帮里的事很熟,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既然不知道,我只好慢慢再查。” “是啊!帮里的兄弟都跟你爸很久了,一定要有证据才能说,我也会帮你留意,说不定是有人想挑拨离间,我们可别上当了。” 他的话不无道理,他们的势力愈壮大,眼红的人愈多,难保不会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等他被警方逮捕,帮里群龙无首,不就自动瓦解了吗h只是,想出这条毒计的人是谁呢? 祁衡打气的说:“不要垂头丧气,你可是一帮之主,对自己要有信心,刚才你跟你爸在谈什么,很难得没看见你们又斗得脸红脖子粗。” “也没谈什么,只是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我才知道爸爸其实很爱我,是我太幼稚,心眼小,自己胡思乱想,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是这样啊!那你打算怎么做?” “去找子帆,跟他道歉,我不想失去他这个兄弟,希望还来得及挽回。” “太好了,你终于想通了。”祁衡异常的兴奋并没有使金峰起疑。“今晚留下来,咱们三个好久没有聚在一起喝酒了,你爸爸一定很高兴。” 金峰当然留下来了,也当然喝得酩酊大醉,直到隔天下午才清醒,回到居住的地方时已快接近五点,正准备要给欧子帆一个惊喜,却接到一通电话。 会议室内正紧锣密鼓的开著会,石磊休了一个月的婚假,累积了太多工作,因此,整个下午“石氏”的各部门经理全关在房里讨论业务。 “砰!”会议室大门被撞开,扰乱了会议的进行。 “先生,你不能进去!”两三名职员挡住门口喊著。 “走开,我有要紧的事,帆哥,你在不在里面?帆哥!”阿驹边推开他们边大叫著。 欧子帆心一凛,他知道阿驹不会无缘无故的跑来找他,而且直闯进来,一定是发生了严重的事情。他推开椅子,神经扯得好紧,怕自己的猜测应验了。 “出了什么事?是璇玉吗?” “对不起,帆哥,嫂子被抓走了,他们怕对方伤到嫂子,因此不敢轻举妄动,怎么办?” “知道她被带到哪里去了吗?”欧子帆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基隆的一间仓库,我知道地方,帆哥,我们快走!” 石磊大致听出了一些卧绪抓住了他,“等一下!子帆,还是先报警再说,你不再是黑社会的人了,不要再陷进去,让警察来处理。” “不!他们抓走璇玉,我怎么可能闷不吭声的不去救她,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抱歉,我非去不可!” “子帆,你要冷静!” “我没办法,石磊,不要阻止我,她在等我去救她,我一定要去,对不起!”他摘下眼镜放入口袋,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领带,刹那间换了一张面孔,他要抓走璇玉的人付出代价,他对自己发誓。 有人比欧子帆更早到达目的地,那是一间废弃多时的旧货仓,以前用来堆放渔货的,金峰单枪匹马的赶到。 “子帆!你在里面吗?” 原来他接到一通自称代替欧子帆传话的电话,约他一个人单独到这里会面,因旧打草惊蛇,消息外泄,特别嘱咐他不要告诉任何人。 “子帆?”他又叫了几声,奇怪,应该是这地方没错,电话中的人说子帆查到帮里的内奸是谁,特地约他出来要当面跟他说,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老大,你来了!我们按照你的吩咐,把这女人抓来了。”三名年轻人从暗处出来,他们脸上兴奋的神情,似乎急著想邀功。 金峰惊愕的望著他们手中抓的女人,璇玉两手被绑缚在身后,长发散乱的披在颊上,双眸则怨恨地瞪著他。 “为什么?子帆那么相信你,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你休想利用我来威胁他!” 这突然的变化一下子使他百口莫辩。 “等一下,不是我命令他们抓你来的!”金峰转向那三名年轻人,他认出其中一个是最近刚加入的手下,因为他太好勇斗狠,太爱表现自己,所以特别留意过。“是谁要你们把孟小姐抓来的?说!” “不是老大你下的命令吗?”他们面面相觑,一时也迷糊了。“我们只是听从上面的人交代下来,要我们抓这女人来这里而已。” “谁下的命令?”他火大的怒吼,这是第二次有人假冒他的名义,不查出是谁来,他如何带领整个组织! “我。” 金峰讫异的叫道:“祁叔?怎么是你?” “没错,是我下的命令。”祁衡仍是一张慈爱微笑的脸孔,但却让金峰明白了一件事,通常愈不危险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他的可怕是藏在那张笑脸之后。 “祁叔,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帮里没有亏待你,我也敬重你,把你当亲叔叔一样,你为什么要背叛我爸爸?” “背叛?阿峰,这不是背叛,我只是要夺回属于我的东西,我才是老大,我等了快四十年,忍屈受辱的跟在你爸爸身边,像佣人一样服侍他,他忘了帮里的一切有一半是我的,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好不容易盼到他要退休,没想到他竟然要把位子交给你和子帆,哈……太好笑了,你们凭什么坐上老大的位子,它是我一个人的。” 他狂笑的站都站不稳,金峰才明白他早就疯了,他处心积虑的就等这一天来临。 “那你打算怎么办?杀了我吗?祁叔,杀了我你也逃不掉。”他必须冷静的应付,脚步缓缓向璇玉靠近。 祁衡抽出手枪瞄准他,“你还是多为自己想想吧!等你一死,条子一定认为是子帆杀了你,他下半辈子就准备在监牢里度过,这不是一举两得吗?哈……” “那你何必拖无辜的人下水,放了她,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不必扯上其他人。”至少该救她一命,为了子帆,他绝不能害她赔上一条命。 璇玉被推了一把,身子往前倾,跪倒在地上。 “快逃!快走!”见情势不对,那三名年轻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姿势好不好看,连滚带爬的想逃。 “砰!砰!砰!”连著三声枪响,哀叫声、尖叫声四起,璇玉咬著牙含著泪惊惧的看著地上三具尸体。 金峰伸手探向自己的腰际,祁衡的枪口马上对准璇玉,“你敢动一下,我就杀了她,你想,她如果死了,子帆会恨谁?他以为是你抓她来的,他会放过你吗?” 他缩回手,“祁叔,念在我叫你一声祁叔的份上,只要你认错,我跟我爸爸会原谅你,不会计较你所做的事。” “说得好听,事情到这地步只有继续走下去,只要你们两人都死了,我才有办法抢回我的东西,先让谁死才好呢?”祁衡的枪在两人之中摇摆不定,直到他再次把枪口转向璇玉。 璇玉毫无血色的脸庞一瞬也不瞬的盯著枪口,等待那致命的一枪。 金峰在那一刹那冲向她,将她压倒掩护在他身下。 “砰!”枪声响了,随著是一声熟悉的怒吼声,是欧子帆,他飞身扑向祁衡。 “你要不要紧?你根本不需要帮我挡那一枪。”她费劲地挣月兑手腕上的绳索后,让金峰平躺下来,鲜血从他月复侧溢了出来。 “我没关系。”他咬牙的坐起身,看向扭打成一团的两人,“那小子时间等得真准,再慢一秒钟,那颗子弹一定会要了我的命。” 欧子帆挥动著双拳打向曾经是他敬重的人,除了义父之外,祁衡是对他最好的人,教他如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为什么?为什么?” 他哭了,泪水混著拳头上的血水,此刻,他完全放纵自己,让自己敞开所有的感情痛哭一场。被所信任的人背叛,那是一种令人心痛到极点的悲哀啊! 璇玉扑向欧子帆,制止他再打下去,“子帆,别打了,他已经昏过去了,够了!” “你有没有受伤?”他模索著她每一寸肌肤,想亲眼见到她完好无缺。 “我没事,倒是金峰为了救我受伤了。” 欧子帆过去搀扶著金峰,“阿峰,你忍耐一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远处警笛声传来,由远而近。 金峰侧身倾听,说:“不用了,警察来了,你们先走,这里我来负责,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们来过这里。”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的,子帆,谢谢你。” 欧子帆了解他的意思,“谢什么,我们是兄弟,不是吗?” “快走吧!”金峰急急的催促说。 璇玉轻声道了谢,便依偎在欧子帆怀中,及时的离开现场。 棒天,报纸的头条新闻便刊载著这条黑帮内讧的大新闻,所幸祁衡最后良心发现,坦承所有的罪行,金峰也被释放了,让结局划上没有遗憾的句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