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玩游戏》 第1章(1) 腊月,虽然已是冬季的尾声,却仍带着股寒意,也因为年关将近,这份寒沁不知不觉中被年节的喜气给冲淡了些。 为了迎接新的一年,柳公馆每年此时都会在自家举办盛宴,招待左右邻居以及“柳氏集团”高级主管与家眷,名目是联系感情,实则是满足自己虚荣的心态,藉此炫耀一番,间接告诉来访的客人,他们今年买了那几座高级的水晶饰品,或是在信义计划区又订了几户豪宅。 女主人华丽的装扮更是重点,杯觥交错间,闪亮的不是杯影,而是她中指上那枚五克拉大钻戒。 “柳总裁,你家还真是又大又漂亮,连前院的树都种得这么好。”柳阳集团的总经理连吹带捧的,哄得柳士豪夫妻心头一乐。 “这可是由专家亲手栽种的,还特地从美国请来树医生照顾呢!”柳士豪的妻子袁芳直说着让张绮安几度想捧月复大笑的话。 张绮安是柳家的小女佣,专门负责打扫环境,芳龄二十二岁,与柳家大小姐同龄,但人家现在可是大学生,而她不过才高中毕业,这是让她感到最自卑的地方。 “你笑什么?”厨房吴嫂经过她身边,见正在排放餐点的她露出微笑。 “吴嫂,你不觉得好笑吗?明明那些树都是吴伯照顾的,还说什么树医生呢!”她抿紧唇,忍不住又笑了。 “嘘,小声点,让主人们听到可不好。”吴嫂可不希望她又受罚。 “我知道。”她可爱的吐吐舌尖,却没注意到柳家大小姐柳恬恬就站在她身后,听着她们之间的谈话。 待她将自助式餐点全摆在桌之后,柳恬恬这才走近她,“瞧你,额头都冒汗了,很辛苦吧?” “呃!大小姐,不会,我还好。”事实上张绮安一直很怕她,尤其她那对鄙视的眼神总是令她非常不安。她不懂,一向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怎会突然跑来关心她辛不辛苦呢? “那你跟我来一下。”柳恬恬说着转身就走。 瞧大小姐就这么走了,张绮安只好跟上去,但她心底不停默祷,希望不是自己又犯了什么错才好。 随着大小姐的脚步来到她的房门外,张绮安止了步,“大小姐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我不好进你房间。” 她没忘记初来柳公馆工作那天,她在打扫大小姐房间之后,大小姐就说丢了一只耳环,还指着她的鼻子说是她偷的,让她百口莫辩,之后柳恬恬便不准她进入她房间,打扫工作也由吴嫂负责。 “不进房间你怎么挑衣服、鞋子?”柳恬恬对她别具含意的一笑。 “什么?衣服、鞋子!” “我有好几件衣服和几双鞋想丢掉又不舍得,所以想到了你,我们同年,身材和脚形都差不多,给你倒还可以。”柳恬恬弯起嘴角,那抹笑不论怎么看都无法让人感受到真心与温暖。 “……都要给我吗?”二十二岁的年纪,有哪个女孩不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乍听大小姐这么说,张绮安真的有点心动了。 “对,进来吧!”柳恬恬回过身,隐约勾起一丝奸佞的笑,“就这一堆,想要的都可以带走。” 张绮安怯怯地跟过去,看着这间像极了芭比女圭女圭粉红屋的装潢与摆饰的房间,让人好向往。记得第一次进来这间房打扫时,她便深深的被吸引住!没想到世界上真有童话里的公主房,可不一会儿她便从童话世界清醒了,因为灰姑娘不该有这样的梦。 接着她又将目光转向那张大床,床上有一堆漂亮的衣服、地上也有好几双鞋子,“全都是新的耶!连吊牌都还在。” “没错,都是新的,买的时候觉得喜欢,但现在愈看愈不顺眼,不要吗?那我让老吴拿出去烧了——” “千万不要!”她嚷了出来,“给我……都给我……” “拿去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只要出门都要穿这些衣服和鞋子。对了,下星期开始,你每天早上陪我一起去学校上课,下午再回来。”她说出条件。 “什么?上课!”张绮安不解,“为什么?我……我又没念大学。” “我们学校有推广部,这学期招收日间班,你就挑些喜欢的课去上,学费由我负责。”她漾起一抹别具心机的微笑。 她这话一出口还真是让张绮安大感意外,一向看不起她、对她苛刻又小器的大小姐怎么会突然善心大发呢? 虽然很感激,但也因此心底更加不安呀! “到底怎么样?愿不愿意?”柳恬恬皱起一对细眉,她可是为了这件事耗费不少心思,如果这丫头还不识好歹,她可是永远都不会理睬她了。 “不是不愿意,只是先生太太知道吗?” “当然知道,他们也很同意我的做法,你还这么年轻,总不能一辈子当个女佣吧?”瞧她表现得如此大方,还真不像原本的柳恬恬。 “好,既然先生太太都同意,我当然乐意了,谢谢大小姐。”张绮安对她万分感激,还不停地朝她鞠躬道谢,“这些衣服鞋子我就不客气地拿走了。” “要拿就快点儿。”柳恬恬双手抱胸,这臭丫头待在她房里,就算多一秒都会让她受不了! “是。”张绮安立刻抱着衣物回到自己的房间。 看着这一袋袋名牌衣服与鞋子,她偷偷笑了出来,“天,这些都是我的吗?好漂亮!但会不会太贪心而遭遇不好的事?” 单纯的张绮安只是担心一下下,随即又被喜悦的心情取代,开心的跳了起来,抱着这些衣服直转着圈,“我还可以去上课耶!” 虽然只是推广部,但她已经好满足、好满足了。 张绮安觉得自己就像是中了乐透般,不但可以继续求学,还可以穿这么美的衣服,她是公主吗?还是凌晨十二点的钟声一响,她就会回复成灰姑娘? 今天是她难得休假的日子,看着镜中漂亮的自己,她忍不住偷笑,开心的出门去了。 她先搭车到大小姐上课的“东尔大学”拿了推广部的简章,之后便来到书局买些文具用品。想想自从高中毕业后已有两、三年没碰过这些东西了,字写得少、书也看得少,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以后就会变成文盲了。 幸好有这个机会,可以让她进入推广部继续追求知识,她真的很兴奋。 突然,张绮安看见一本很有个性的笔记本放在架上的角落,她想都不想就伸手去拿,就在她碰触到的瞬间,竟然有人抢先一步抽走了笔记本! “呃!”她倒吸口气,是谁这么无礼? 那个人似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转身就走。 张绮安气不过的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臂,“你等等。” 他回过头,蹙起眉问,“有什么事吗?” “这位先生,你手上的笔记本是我先看中的,你就这么直接拿走对吗?”张绮安瞧瞧他,长得人模人样的,“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吧?” “你说什么?”韩季枫挑起了眉,又看看她一身名牌,冷不防地笑了,“呵!我不讲理?我看你这位千金大小姐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千金大小姐!”张绮安看看自己,这才恍然大悟,“这不是身分的问题,而是礼貌与态度的问题,如果你真想要,我可以让给你,但也不能用抢的呀!” 他摇摇头,淡淡一笑,“刚刚它就摆在架子上,我只是将它拿起,你怎能说我是用抢的?说话要拿出证据,也要凭良心。” “是呀!我是拿不出证据,但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张绮安睨着他,“如果你觉得良心过意得去的话,那就随便你了。” 她放弃了!不想和这种人计较,以免得内伤。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同时,突然有个人朝她撞了过来,她脚底一滑撞翻了旁边堆得高高的书,就见书堆整个崩塌下来,现场一片狼藉。 “天!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刚刚那人撞了我。”她一边解释一边心慌地拾起满地的书本,经过的人朝她指指点点,就连几位女店员也震在原地傻傻地望着她,好半晌才朝她走过去。 “没关系,我们来好了。”女店员也蹲了下来,一块儿将书本拾起,却不知道该怎么堆放。 “这是店长迭的,他现在人不在,我看就先摆一边好了。”女店员商量后做出决定。 “真是的!”韩季枫见状,摇摇头走过去,将她们捡起的书本照原来的方式排列起来。 看他动作非常迅速,一下子就将比一个成人还高的书山堆好,还真的跟原来的形状一模一样,让张绮安不禁有些惊讶。 “你怎么记得怎么排的?”她瞠大眸,好奇地问。 “因为我聪明,怎么样?”蜷起唇角,他笑得潇洒。 “是呀!你聪明,但是做人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差?”难道他的外号就叫做自大狂吗?还真是让人受不了,“算了,看在你帮我迭好这些书的分上,那本笔记本就让给你了。” 张绮安又看了他一眼,这才往书店外走去。没想到那男人居然追了出来,拔高嗓音喊道:“你等等。” 她定住身,回头望着他,“还有什么事?” “你叫什么名字?”韩季枫模模下巴望着她。 “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我没必要告诉你吧!”瞧他那副故作潇洒的模样,不禁让她眉头皱拢起来。 转过身,她继续朝公车站的方向移步。 到了公车站,她正想拿出悠游卡,才发现身上的钱包不见了! “糟了,我的钱包呢?”张绮安心慌的模着每个口袋,就是遍寻不着。突然,在书店被人冲撞的一幕闪过脑海,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钱包可能被扒了! “完了,皮包里还有好几千元呢!这下要怎么回去?”她仰望天空,猛地一叹。 不甘心就这么损失掉那些钱,她连忙回到书店,想试着找找撞她的那个人是否还在?但找了半天仍不见那人的身影,她不禁绝望了! 张绮安,你还真笨哪!如果真是扒手,难道会在扒了东西之后仍留在案发现场? 虽然没有找到扒手,但她却看见那个抢走笔记本的男人还在书店里闲逛。 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她才走向他,模模鼻子尴尬地说:“你可不可以借我一点钱?” 闻言,男人回头瞧她一眼,“你不是说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我也不想呀!但是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不可能所有事都顺着自己的意思。”张绮安垂下脸,“我的钱包好像被扒了,现在很需要钱。” “你钱包被扒关我什么事?”这女人不是很自傲吗?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那我就没办法回去了,请你借我一点钱,我一定会还给你。”她很诚恳地说。 “不借。”他故意板着脸。 虽然这样的答案她早就料到,但是听在耳里还是有点难受。 张绮安吸吸鼻子,觉得自己就像虎落平阳,只能被眼前这个恶男人欺负,“那就算了。” 她再度走出书店,在街头慢慢走着,告诉自己双腿万能,只要一直往前走,总会走回柳家吧! 十分钟过去,韩季风翻着手里的书,愈翻愈无趣、愈翻愈烦闷,脑子里闪过的全是刚刚那女人落寞的样子。 “呿,真是欠她的。”他将书摆回架上便奔出书店。 到停车场开了车之后,他在马路上四处梭巡张绮安的身影,又不知道她到底往哪个方向走,只好碰运气了。 饼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找到她,瞧她低着头走在人行道上,难不成地上有金子可以捡?! “喂……”他来到她身边喊了她一声,“你住哪儿?” 张绮安没想到他会跟过来,表情有点儿吃惊。 “如果不是太远,我送你回去好了。”算了,就当他刚回来台湾,做一次善事吧! “满远的。”她诚实回道。 这个女人说话都这么直接吗?看来她是不打算让他送了,那他也乐得轻松,从皮夹掏出两千元给她,“再远这些钱坐出租车也够了吧?” “不需要这么多,你有零钱吗?”千元钞坐公车很不方便耶! “什么?” 瞧他瞠大眸子,一脸烦躁,张绮安不敢再多说什么,“那么一千元就好。”慢吞吞接过手后她又问:“我要怎么还你呢?” “下次如果巧遇了,你再还我吧!”他丢下这句话后便发动车子,在她面前呼啸而过。 愣愣的看着他的车影离去,再低头看看手上的钞票,张绮安有些茫然了。 第1章(2) 东尔大学校园是出了名的美丽,有着大片草皮和茂密的树木,而这间贵族学校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那些背景雄厚的家长们出资而来,让这些贵公子和千金大小姐得以舒舒服服地躺在草地上欣赏蓝天白云。 “事情解决了吗?”柳恬恬的死党林小葳问道。 “嗯,我已经准备转学,也让张绮安来学校念书。”柳恬恬嘟起嘴,“真是该死的冤家,都十四年过去了,还不肯放过我!” “你确定那个叫韩季枫的真的来到台湾了?” “是我表哥张翔告诉我的,他一直住在他家隔壁,消息会有误吗?”柳恬恬气得坐了起来,“他居然还扬言要来找我报复。” “你不是说那时候他才十二岁,你也不过八岁,他真记得这些?”林小葳有点不可思议。 “一定记得!你不知道他小时候有多恶劣,当时我才八岁,什么人事物都不记得了,却只记得他那张脸,你就知道他有多让我畏惧了;再说,他就算要报仇也该找我表哥才对,找我干嘛?” “说不定人家还是忘不了你,这不过是想见你的借口。”林小葳偷偷一笑。 “会是这样吗?那更可怕了!” 就在柳恬恬小学二年级暑假时,随着父母前往美国的表哥家玩,在那个高级社区里住着一个叫韩季枫的男孩,他的父亲是美国议员,母亲则是大财阀的千金,不知是否太过宠溺,让他的个性变得非常顽劣。 在一次社区聚会中,男孩看见模样可爱的柳恬恬,放话长大后一定要娶她做老婆,甚至还顽皮地偷掀她的裙子,惹得她又是大哭又是尖叫。 当时柳恬恬直拿他当坏男生,每次看见他都非常害怕,总是喊他恶魔。 有一天,这些富豪名门又一次举办聚会。 柳恬恬一看见韩季枫便吓得嚎啕大哭,她十五岁的表哥张翔在知情后,为了帮她出口气,趁大人不注意之际,将韩季枫抓到地下室关了起来! “这样他就不会出来了吗?”柳恬恬在门外问着表哥。 “对,不会再出来了,你放心,以后他绝对不会再闹你了。”张翔得意地笑,他早就看不惯霸道的韩季枫了。 “哇!太好了,太好了!”柳恬恬开心地直拍手。 被关在地下室的韩季枫听见他们在外头的笑声,直拍着门,“开门……柳恬恬你太过分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柳恬恬一听到他的声音,吓得尖叫出声,“恶魔说话了!” “我不是恶魔,快把门打开。”韩季枫在里头大叫。 “我才不开,你就关在里面一辈子,永远都别出来,我讨厌你这个大恶魔,你为什么不死掉?” 说完这些话,她便和张翔嘻嘻哈哈地拔腿就跑,这笑声深深地印在韩季枫的心底,他告诉自己非要报仇不可。 直到三天后,他才被人发现,并从地下室将他救出来,已经虚月兑的他却怎么也不肯说出是谁把他关起来,而是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事后,知道女儿和她表哥犯了大错,柳士豪连去向对方道歉的胆量都没,立刻带着妻女返国,逃避责任。 “对了,你要转学去哪儿?以后我们要见面就难了。”林小葳是她的小苞班,这下少了柳恬恬的庇荫,她要怎么在学校耀武扬威? “我会搬到阳明山的别墅去住,我爸妈刚好不在国内,我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她得意一笑,顺手将别墅的地址交给她。 “是这里呀!好远喔!”林小葳看了眼地址。 “现在交通这么方便,不算远啦!”柳恬恬勾勾嘴角,“我下星期就要离开学校,这个周末我们约赵映勋一起出去玩怎么样?” 赵映勋是研究所的学长,也是柳恬恬喜欢的对象,但由于他将全副心思都放在学业上,对于感情事很迟钝,为了倒追他,柳恬恬可是费尽心思。 “好呀!放心,他是我哥的同学,约他的事就交给我。”林小葳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这么说定啰!”柳恬恬开心不已,对于自己喜欢的男人是势在必得。 推广部上课的第一天,张绮安依照柳恬恬的指示,穿着她给的衣服去上课。 才走出大门,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绮安——” 她回头一看,“林司机,有事吗?” “大小姐搬去别墅时,特别交代要我送你去学校上课。”林司机上前说道。 “不必麻烦了,我自己坐车过去就行了。”现在她已经很幸福了,如果不知道惜福还要更享受,那就真的不对了。 “反正先生太太他们都去国外洽谈公事,我在这里也没事,就让我送吧!”林司机笑着为她打开车门。 “那……好吧!就今天一天,我就当个冒牌的大小姐。”听林司机那么说,张绮安也不好再拒绝,坐进车内。 林司机笑了笑,“是的大小姐。” 他也坐进驾驶座,将车子开往学校,这时从柳家围墙边走出一名身材颀长挺拔的男人,他目光如炬的望着车子慢慢开远,眸子微微的眯起。 因为得在学校待到下午,张绮安挑选了好几堂语文课,高中时她就曾利用课余时间自修英、日语,毕业后找了女佣的工作后就因为忙碌而荒废,现在好不容易可以重拾书本,她真的好开心也好兴奋。 上了几堂课后,她走出校门,正要去搭车,突然有个男人挡在她面前,“嗨!” 张绮安抬头一看,“你不是那个……书店……” “没错。”他撇撇嘴。 “我还一直愁着不知该怎么还你钱,等一下喔!” 张绮安忙着掏出钱包拿出一千元递给他,他也不客气的收下了,“我叫韩季枫,你还记得吗?” “韩季枫!”她想了想,“我没听过耶!那天你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呵!你的记忆真的很差,真不记得了?”他扬起嘴角笑了笑,“也是,那时候你才几岁!不过年纪虽小,心肠却非常狠毒,想必现在更厉害了吧?真没想到我们会在书店巧遇,我更没想到就是你。” 张绮安听得迷迷糊糊的,“先生,我很谢谢你的帮助,但我真的不认识你,更听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得回去了,请让开。” “住在美国的韩季枫,你真的没印象?” “我这辈子连美国的边都沾不到,请不要再说这种让人听不懂的话了。” 她绕过他正要朝前走,却听见他喊道:“柳恬恬,你是真的忘了我,还是假装的?” 张绮安定住脚步,回头望着他。原来他把自己当成了大小姐! “我想你误会了,你找的人是大小姐,我只是柳家的女佣。”这样他应该不会再误解了吧! “哈……”他却仰首大笑,“真有趣,你……你虽然长了年纪却没有长智慧,竟然编出这么可笑的借口。” “我的天老爷!”张绮安抚额一叹,“你说你叫什么?” “韩季枫。”他有耐性地再说一遍。 “好,韩先生,我真的不认识你,也不是你口中的柳恬恬,我刚才已经说明自己的身分,信不信由你。”睨了他一眼后,她继续朝前走。 偏偏这时候林司机正好开车来接她,把车开到她身边停下,并走出车外为她打开车门,“大小姐请。” “啊?”张绮安愣了下,又回头看看韩季枫眉眼处浮现的笑意,天……他该不会认为她是蓄意欺骗他吧? 跋紧逃进车中,她对林司机说:“为什么又喊我大小姐?” “反正老板不在,我们就玩玩,还挺有趣的。”林司机咧嘴一笑。 “说得也是,的确满好玩的,如果不要造成别人的误会那就更好了。”说时张绮安忍不住回头再望了眼,发现韩季枫还站在那里,正用一对烁亮的眼望着她。 完了,真的完了!下次再遇到他,她肯定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柳家的主人不在,下人们仍很认真的工作,丝毫不敢怠惰,不过心情上却轻松许多。 在后面的空房间内吴嫂正忙着腌腊肉,每年这时候太太都会嘱咐她多做些腊肉,因为先生爱吃。 “老吴,帮我去买几瓶酱油,已经用完了。”吴嫂拉开嗓门对丈夫喊了声。 罢回来的张绮安听见,立刻探头进来,“我去买好了。” “绮安,你回来了?”吴嫂对她笑了笑,“上课有趣吗?” “有趣是有趣,不过心底一直惦着你们,很怕少了我会让你们更忙、更辛苦,所以以后清扫的工作就留给我晚上回来再打理吧!”刚刚经过客厅,她发现打扫得一尘不染,显然是吴嫂和吴伯整理过了。 “先生太太不在,我就不用忙着做菜,闲着也是闲着。” 瞧吴嫂双手埋在腌锅中,八成已经忙了一整天,哪里闲呀? “吴嫂,你的话让我好心酸,我去买酱油。”张绮安现在能做的就是帮吴嫂这点小忙。 将课本放在桌上,她立刻走出去,才到门外便看见一辆红色跑车打从面前经过,停在斜对面那幢大房子前。 她记得那里原本住着一对教授夫妻,据说三个月前移民加拿大,目前屋子正空着,那这个人又是谁? 张绮安好奇地上前一看,没想到从跑车里走出来的人居然就是那个半路认错人的男人! 同时间他也抬头,对上她那双狐疑大眼。韩季枫眉一扬,勾起微笑,“我们又见面了。” 张绮安瞪了他一眼,回头就走。 “等等。”他快步追了上去,“刚刚在路上是我失礼了,我向你道歉。” 听他这么说,张绮安才顿住脚步,抬头看着他,“你总算知道是自己搞错了。” “你不要害怕,我回来不是要找你麻烦,是我故意在你表哥面前这么说,想吓唬吓唬他。”他双手插在裤袋内,隐隐勾起嘴角带着抹邪魅的气息。 闻言,张绮安感到非常不对劲,她眯起眸直瞅着他,“喂,你该不会还以为我是柳恬恬吧?” 他笑着抬头看看天边的夕阳,又低头瞧瞧她那张疑惑的小脸,随即欺身向前,近距离与她那双仓皇的大眼对视,“你的胆子怎么愈练愈小呢?居然连自己是谁都不敢承认。” “天,我真的——” “行,随便你叫什么都无所谓,我只是想告诉你既然我们重逢了,是不是该以‘成年人’的方式重新开始?”韩季枫掀起一道劲眉,蜷起神秘的嘴角。 “我们根本就不该开始,你回去吧!”才要走开又想起什么问道:“你怎么会把车停在那里?” “我住在那里,不停在那儿难道停你家?”他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你住在那里!” “没错,刚刚买下的房子,以后我可能会在这里长住。”韩季枫潇洒一笑,“要不要来做客,第一位客人喔!” “算了。”近距离一看,她才发现他有对漂亮冷峻的大眼,英挺的鼻梁,有个性的唇形与下巴,堪称是个美男子,只是他想要见的人不是她,她也没身分和他这种男人认识,绝不会不自量力。 往后退了步,张绮安旋身就走。 “就这么讨厌我?”他扬声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张绮安没回话,只是加快脚步。 “你还真是的,跟我聊天这么痛苦?”他追到她面前。 她重重吐了口气,“拜托,我说的话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你回去吧!我还要去买东西。” “这里离商店有段路,怎么不让司机开车送你?”好不容易遇到她,他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她走。 “司机忙。”她头也不回地说:“你跟来干嘛?” “反正无聊,刚回台湾,对这里还很陌生,你不当导游带我四处看看吗?”他看着她漂亮的五官,在夕阳的映衬下还真美! 没想到十四年不见,她可爱的模样依然没变,只不知道性情是不是同样恶劣? “我没有那种时间,平常要上课还要打扫,很忙的。”她扬眉睨着他。 “哈,打扫!”韩季枫忍不住又笑出声,“扫什么?扫街吗?” “扫街?!”这是什么? “扫街的意思有很多种,但你的意思不就是在精品街上逛个几回,把喜欢的衣服、鞋子、饰品、化妆品全扫进自己的袋子里?”他眯起眸望着她,“你又在装傻了吧!” “既然不相信我,又为何要问这么多,很烦耶!”她突然想到什么,定住脚步回睇着他,“干脆这样好了,给我你的手机号码吧!” “哇,没想到你是这么主动!”他眉一挑。 “给我手机号码,等我遇到大小姐,再让她打给你,这样是不是可以澄清一切了?”冲着他曾帮助过她,她很想好好对他说,偏偏这男人就是这么不可理喻,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好呀!没问题。”他抿唇笑了,“你的手机号码呢?” “干嘛?”张绮安戒备地问。 “输入我的手机号码呀!”他对她弹弹手指,“手机是黄金做的吗?不敢拿出来?” 张绮安咬咬唇,思考了会儿才将手机交出去,“快点,我很赶。” 韩季枫撇撇嘴,笑得既暧昧又莫测高深,“高明呀高明。” “什么?”她蹙起双眉。 “原来你都是这么钓男人的?”他直接用她的手机拨打他的号码,响了之后留下通话记录,再将手机还给她。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以为我……天,真是讨人厌。”拿回自己的手机,她郑重的又说了一遍,“希望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你的口头禅好像就这么一句‘不会再见面’?”韩季枫笑睇着她。 “对,不会再见面。”朝他吼了句,她拔腿就跑,实在不想再和他浪费唇舌了。 第2章(1) 跑了一段路后,张绮安气喘吁吁地走进社区公园内找了张椅子坐下。 大概太久没这么剧烈运动,她喘个不停。 但万万没想到,韩季枫还是跟了过来,而且大气不喘一下,悠悠闲闲的玩起一旁的单杠,动作既悧落又帅气。 “你会不会太无聊了?”张绮安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死皮赖脸的男人。当然这全归功她一身名牌所致,如果她像以前穿着一身地摊货,他会这么跟着她吗? 想到这里,她不禁自嘲一笑。 “我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反而很开心,看你不是也笑了吗?”他潇洒自若地望着她,脸上的笑饶富兴味。 “我是苦笑!”她回头对他吼出声。 “呵呵!还真有意思。”韩季枫点点头,“好,我不再说话,不是要买东西?我们继续走吧!” 张绮安重吐了口气,告诉自己还是算了吧!要跟就让他跟,反正等他相信她所说的话之后,就会识趣的离开了。 走了近十五分钟后才到超市,她走进去拎了几瓶酱油结帐出来。当他看见她手中的酱油,不禁揉揉鼻翼,“跑了大老远,原是为了买这种东西。” “做腊肉要用的。” “你还做腊肉?”他显然有点意外。 “我不会,是吴嫂……反正说了你也不认识。”她循原路走回去。 “你真的变了很多,千金大小姐应该很娇气,你现在倒是挺懂体恤下人了。”就不知道这是不是她装出来的。 “你叫韩……韩季枫是不?” “没错。”很好,她已经不再装作不认得他了。 “你听好,我再郑重说一遍,你真的认错人了,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会立刻请大小姐回你电话。”她忍不住加快脚步。 这一路上她走在前面,他闲逸的跟在后面,虽然彼此没再多说一句话,气氛却是比说话时更诡异。 直到柳家门外,她转身看着他,“回去等电话吧!”跟着她便逃进柳家大门内,直到屋子后面才停下脚步,看看自己身上这件新衣,不禁叹了口气,“都是这套衣服惹的祸,我看明天还是换回我自己的衣服好了。” 随即她掏出手机,按下柳家别墅的电话号码,“喂,请问大小姐在吗?我是绮安……” “稍等一下。”别墅管家将电话交给正在看电视的柳恬恬,“是绮安。” “哦……”她懒懒地拿过话筒,“什么事?” “大小姐,有位叫韩季枫的男人一直在找你,可是他把我误认做你了,你认识他吗?能不能打通电话向他澄清,他的手机号码是……” “等等。”柳恬恬抢了她的话说:“他是个很难缠的男人,我不想见他,若你想继续上课就乖乖的冒充我吧!” 张绮安听了大吃,“冒充?可我不想欺骗他呀!” “算我求你,如果你帮我这个忙,我可以让我爸抵销你父亲欠的债,他就不用这把年纪还去工地当搬运工,你自己好好地想想。” 柳恬恬眯起眸,语带威胁。 张绮安心一惊,嘶哑地问:“这么说你送我衣服鞋子是有目的的?” “哈……你终于开窍了,反正就是这样,你可以考虑考虑,不行的话我爸可能会要你爸提前还债喔!”说完这些话她便挂了电话。 张绮安楞楞地站在原地,脑海里一片混乱,想着大小姐的跋扈、在工地辛苦工作的老爸,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终于,她了解“金钱万能、权势第一”这句话的意思了。 棒日张绮安并没有去学校上课,而是躲在柳家帮忙吴嫂腌制腊肉。 看着晒在顶楼的腊肉在经过阳光的曝晒后散发出一股诱人食欲的香气,还不到用餐时间,她的肚子就开始发出咕噜鸣声,满脑子想着这腊肉晒好后是拿来炒蒜苗好,还是清蒸好? “绮安,你今天怎么没去上课?”老吴过来帮忙,却见张绮安也在。 “她说不去上课了。”吴嫂见她不语,只好替她说了。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念书吗?”老吴看着静默不语的张绮安。 “以后还是有机会,目前我暂时不想去了。”虽然她只是下人,但没必要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你呀!有这么难得的机会就别轻易放弃。”老吴摇摇头,随即走到水槽边清洗腌桶。 张绮安想说什么又噤了声,一言难尽呀!突然,身上的手机响了,她看看是老爸工地的电话号码,“喂,是爸吗?” “绮安呀!我……”张济天有些尴尬地说,“我……” “爸,你怎么了?”她听出老爸有事,都快急死了。 “爸被炒鱿鱼了。”他难过的垂下脸,“今天不小心调错水泥,主任一气之下就辞退了我。” “啊!”她心一提,随即安抚道:“那样也好,我一直觉得那种工作太辛苦了,工作可以慢慢再找,不做也行呀!” “这怎么成?家里要还债啦!为了还债把才高中毕业的你送去给人家做帮佣,爸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这事一直让他非常自责呀! “爸,你就别说了,我没关系,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嘛!”她挤出笑说:“你先回家休息,就算要找工作也别心急,慢慢来。” “好,你在柳家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张济天不放心地嘱咐着。 “我会的。”切断手机后,她考虑了会儿便对老吴夫妻说道:“我想……我还是去上课吧!” 不去不行啦!万一柳先生真的要她爸提早还钱该怎么办?现在她只能屈服于现实,其他一切都必须暂时抛开了。 冲回自己的房间,换上大小姐给她的衣服、鞋子,然后走出大门,直接前往东尔大学上课。 上课中,她突闻窗外的滂沱大雨声,这场冬雨来得又急又快,待下课后走到外头一看已是朦胧一片。 “怎么办?”看看表,时间很晚了,是不是该淋雨回去?眼看其他人都有亲人、朋友来接送,唯独她没有,而林司机今天正好请假,也没法来接她。 这时候有个男同学朝她走来,客气地问:“你没带雨具吗?” 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对,没想到会下雨。” “那么这把伞傍你用,研究室就在前面,那里还有伞。”他将手中的伞递给她。 “可是……”她还在考虑该不该接受时,他已将伞放进她手中,然后跑开了! 张绮安急急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赵映勋。”那人伸手遮着雨,回头对她说道。 张绮安赶紧说:“谢谢你——”她想,下次见到他一定要还给他才行。 撑着伞走到校门口,却又刮起了大风,差点将她手中的雨伞吹走啊……” 叭叭—— 身边响起喇叭声,张绮安紧抓着雨伞回头一看,在看见韩季枫那张笑脸时不由得震住! “别这样傻看着我,快上车吧!”韩季枫替她推开车门,“再不上来,你手上那把伞就太可怜了。” 听他这么说,再看看手中的伞,张绮安发现自己更可怜,“但是我已经湿透了!” “没关系,快上车。”他急喊道。 看着大雨直往车里打,如果自己再不上车,他的车就要淹水下。于是她赶紧收起伞,坐进车内,“谢谢你。” “坐我的车让你这么犹豫吗?”韩季枫瞥了她一眼。 “我怕弄脏你的车。”张绮安盯着他的眼说:“你在跟踪我吗?” “天!”韩季枫发出一阵干笑,“虽然我很想跟着你,但我还有其他事要做,没那么大的闲工夫与能耐,今天只是巧遇而已。” 没错,他都还没发动攻击,就已经见面这么多次,该怎么说呢,是两个人真的太有缘了吧!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蹙起眉。 “我正好从公司出来,经过这里看见了你。”他指指前面,“下个路口有栋商业大楼,我在那里上班。” 她是记得有这么一栋大楼,然后又看看他,“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对了,我一直在等你家大小姐的电话。”开车上路,韩季枫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张绮安闻言,整个人顿时紧绷起来,想起失业的父亲,想起那些债务,让她不知该怎么说,“呃,我……我那时因为头痛,所以对你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他蹙起眉,“什么意思?” “我……”天啦!如果现在有人替她挖个地洞让她钻该有多好,“我想下车了,我可以打电话叫司机来接我。” “你的意思是你承认自己就是柳恬恬了?”他扬唇笑出声,“早承认不就好了,干嘛跟我演半天戏呢?” 她闭上眼,无法解释,只能任他讽笑,“对,我是,你笑吧!彻底的笑吧!” 第2章(2) “我可没有取笑你的意思。”他将车子停靠在路边,眯眼看着她,“那你是早记得我了?” “没有。”她根本不认识他,“你和我是怎么认识的?” “天!懊不会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韩季枫呀!”张绮安看着他,“这不是你告诉我的?” “你……你还挺幽默的!”他揉揉鼻子轻笑一声,“你真的忘了十四年前在美国你是怎么整我的?” “所以整出了感情?从那时候就一直追着我跑,但为何不知道柳恬恬的模样,还差点被我蒙混过去?”依大小姐的意思是被他缠得很烦,但她怎么想都想不通。 “我一直追着你跑?”他胸口冲击出一股笑意,“哈……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简直可笑!” “如果不是,那么她为……算了,我头好疼,请你先送我回去吧!”张绮安看见他就心乱,好像许多事压在肩头,觉得好沉重。 “头又痛了?”韩季枫睇着她的脸,“该不会又要胡言乱语了?上次说自己是女佣,这次又要说自己是什么?” “你真的很坏耶!”瞧他迟迟不开车,净在那儿说风凉话,气得她打开车门便冲出去。 外头仍下着大雨,不一会儿他发现她已消失在茫茫大雨中,“该死的,她要去哪儿呢?” 车上没伞,他只好直接冲出去,快步追上她,紧拽住她的手往旁边的骑楼躲去,“你这个女人怎么搞的,哪有人自知理亏就跑呢?” “没错,我是理亏,因为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什么美国小时候的事,我完全忘了,请你行行好装作不认得我,这样我会好过一些。”她实在不想被大小姐摆布,不想再这么委屈自己。 如今只有他放弃追究,她才能得到解月兑。 闻言,他放开了她,双手抱胸瞅着她痛苦的脸,“你……真要我假装不认识你?” “对。”她重重的说,连眼眶都红了。 “看来你是后悔了,后悔过去对我做过的事,也是真的怕了我。”韩季枫眯起双眸,“是张翔那家伙告诉你我要回来,你才心生提防吗?” 张绮安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又不想引来更多的麻烦,只好点点头,“对,你说什么都对,这样你满意了吧?是不是可以放过我了?” 他深吸了口气,状似认真地想了想,“好吧!就这么决定,咋日种种譬如咋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那我们重新开始吧!” “什么意思?”张绮安不明白。 “忘了过去你差点害死我的事,我们重新做朋友。”韩季枫眉一撩,散发出一股邪魅又勾魂的气息。 “你好像没搞清楚,我没有意思要和你做朋友。”她看看雨势变小,于是道:“今天谢谢你,我走了。” “你回来!”他用力将她拉回来,因为力道过猛,她一个不小心撞进他胸口。 “啊!”她连忙推开他,“你到底想干嘛?” “你在耍我吗?”他勾起唇,因为淋过雨,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而他的薄唇嘲弄的扬起,让他看来更加迷人。 “我没有,你既然说要忘了过去,那我们就当作不认识,这样不是很好?”她觉得这样的想法没错呀! “很好?一点都不好!我是毒蝎吗?还是有传染病?忘了过去已经很好笑了,为什么以后也不能做朋友?”他黝黑的大眼直瞅着她的眼。 “我……我没资格跟你做朋友。”张绮安认真地说,“所以还是算了吧!” “你没资格?还是认为我没资格?”他蹙眉瞪着她。 “我……我只是……”被他这一逼视,张绮安居然有些心虚,心想他既然这么想和她做朋友,那就随他的意吧!反正迟早会真相大白。 “只是无情、只是狠心,如此而已。”他没好气的替她说了。 “咳……咳咳……”突然一阵凉风袭来,她忍不住打个冷颤,轻咳几声。 “你冷?”是呀!现在还算冬天,刚刚淋了雨,她肯定是着凉了。 “有点。”她抱紧自己,点点头。 “快上车吧!”韩季枫将她带上车,从后座拿了件外套给她披上,“我开暖气,尽快把你送回去。” “你也淋了雨,你穿吧!”她将外套还给他。 “别啰唆了,快穿上。”韩季枫语带命令,“如果你重感冒,怪罪我怎么办?” 张绮安只好乖乖的披上他的外套,闻到上头那淡淡的剃胡水香味,再看看他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还有他身上的名牌货、高级轿车,这样的富家公子没必要对她这么好吧! “我不会怪你。”她半闭上眼,“你已经很好了。” 听她这么说,韩季枫勾起唇角,“你终于知道我很不错了,之前还把我当蟑螂般排斥。” “我不是针对你的人,所以请你不要误会。”她抓紧他的外套,闭上了眼,“对不起,我想睡一下,到了你再叫醒我。” “好,你睡吧!”他不放心地望了她一眼,并将暖气开强些,“这样很暖和,你如果还冷可以跟我说。” “谢谢。”她真的累了,道完谢后便在温暖的车内睡着了。 车子行进中,韩季枫看了她好几次,见她真的沉睡了,他心底也出现了许多疑惑…… 回到家中,韩季枫褪下外套,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喝几口。 移步到窗边看着外头狂肆的风雨,他眉头不禁蹙起,“这季节还下这种大雨,台湾的天气还真有点怪。”透过雨丝他看向斜对角的柳家,发现主屋里一片漆黑,难不成他们睡得这么早?还是柳恬恬病得不轻,一进家门就去睡了? 想起她刚刚下车后,苍白着一张脸,有气无力的奔回家中,他的心居然有点混乱了! 韩季枫,你到底在干嘛?难道忘了当年若不是管家在地下室发现了你,你可能早已经因为月兑水而亡,虽然当时她只是个孩子,却做了这么可恶的事,你干嘛还关心她? 这时,客厅的电话响起,是他的好友丹尼尔打来的。 丹尼尔早他一年回来台湾发展,这次韩季枫来到台湾,他母亲可是千拜托万拜托丹尼尔好好照顾他。 “你怎么又来电话了?我妈的托付你别放在心上。”韩季枫忍不住笑了,“不过我想在我妈的恩威并施下,你再怎么不愿意也不敢不关心我吧?呵!” “说得真好,都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就来这么一串,让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丹尼尔尴尬的模模一头棕发。 “那你说吧!”韩季枫抿笑,“是不是又要问我吃饭没?” “没错,韩妈妈要我替你找个阿姨煮饭给你吃。” “不必了,要吃什么我买回来吃就行,再说平常也有钟点女佣来打扫家里,干嘛再找个人杵在我身边?”他躺在沙发上闲适一笑。 “好吧!那就随你了。”丹尼尔想到什么又问:“工作如何?” “还好,设计是我喜欢的,尤其是设计我喜欢的跑车,我乐在其中。”韩季枫在美国就是学设计,大学毕业后考上一间颇富盛名的设计公司担任主设计师,经过两年时光便升格为设计总监,但为了这次的台湾行,他不得不请调台湾分公司。 “也是,在美国你就做得有声有色,回台湾自然驾轻就熟。”这么想之后,丹尼尔也能稍稍安心,于是转了话题,“她到现在还不肯承认自己就是柳恬恬吗?” “没有,她承认了。”想起柳恬恬,他居然有些迷惘。 像她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应该很骄纵才是,为什么这几次的接触,感觉很不一样?难道她长大了,性情也变了? “那她怎么样,向你道歉了?” “算了,她可是将那些事忘得一干二净,还要我也忘了,你说有这种人吗?我可是为了复仇而来呢!”韩季枫撇撇嘴说。 “真是为了复仇,还是没忘记她小时候可爱的模样,所以想用这个借口看看人家。”丹尼尔可说是他肚里的蛔虫,打从两人认识开始,就经常听着韩季枫说起这段过往、说起她这个人,他都已经会背了。 “喂,你别胡说,我可是记恨她十几年了!” “恨一个才八岁的小女孩?拜托,我太了解你了,你不是那种人,更何况说不定她真的忘了。”丹尼尔糗他。 “算了,我不想说了,雨好像停下,我要出去觅食。”呼——听丹尼尔这么说,难不成他堆积在胸口这几年的怨气全是假的?呿! “好吧!澳天再去找你。” 切断电话后,韩季枫仍躺在沙发上动也不动的,说真的他是饿了,可又懒得出门,但他实在不想添麻烦找个阿姨来料理三餐。 才打算起身,他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也不看就接起电话,“丹尼尔,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我……”开口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是住在对面的……” “柳恬恬。”他马上听出她的声音。 “我是想对你说声谢,刚刚在车上醒来就迷迷糊糊的下了车,连你的外套都被我穿回来了,真不好意思。”张绮安本来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可是如果连声谢都不说,就太没礼貌了。 “你好些没?”听她说话好像比较有精神了。 “嗯,刚刚吃了颗感冒药,感觉好多了。”她是杂草命,通常不舒服都是服用成药来解决病痛。 “吃成药吗?”他眉头一皱,“刚刚说要送你去医院你不要,竟然吃成药!” “我已经好了嘛!”她踌躇了会儿又说:“听我们这里的说,好像只有你一个人搬过来是吗?” “没错。” “那你一定还没吃饭吧?”她心想或许他急着送她回来,连去吃晚餐的时间讯没有。 “我正要出去吃。”他勾起嘴角笑了笑,“想陪我去吃饭吗?” “不是,不过请你等一下,我马上提餐盒过去给你。”挂上电话后,她回头对吴嫂说,“谢谢吴嫂帮我准备饭菜。” “人家可是好心送你回来,怎能饿了人家,快去吧!”吴嫂对她笑笑。 “好。”张绮安笑着点点头,提着餐盒出门。 第3章(1) 叮咚—— 听见电铃声,韩季枫立刻将门拉开,看见她怯柔地站在门口,像极了一只害羞的小猫。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她伸出手,想把餐盒直接交给他便走。 “干嘛杵在门口,快进来吧!”韩季枫让开身,望着她的目光带着抹绝魅笑影。 “餐桌在哪儿?”她走进门内,往里头探了探。 “在那边。”他指着里面。 张绮安赶紧走过去,把餐盒放上桌,再分层打开,“这是吴嫂亲手做的,她手艺非常好,快吃吧!” 瞧她那低垂的小脸,他故意俯瞄着她,“这该不会是你想接近我的方法吧?送餐盒来……感觉好像不错?” 听他这么说,她的小脸猛地涨红,“你胡说什么?” “我并没胡说,想想看你人都来了,竟然没把外套带来,是不是还想制造另一次见面的机会?”瞧她愈是淡漠,就激起他想逗弄她的劣根性。 “那我马上回去拿。”张绮安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他一个箭步挡下她,“干嘛这么生气?难道你连玩笑话都听不出来?” “这种玩笑一点部不好笑。”她眯起眸,勇敢抬起脸看着他,“韩季枫,我希望你能了解,我会这么做全然是为了弥补你送我回来没有吃饭的歉疚感,你可不要想歪了,快点吃。” 为了强调自己的说法,她不自觉的加重音调,直到说完后看见他黑瞳中闪现的微笑星芒,才发现自己似乎说得太过火了! 不过这怎能怪她呢?都怪这个男人嘴里总吐不出好听的话,非要气她不可! “干嘛这么看我?还不快吃!”这里怎么这么热,她被他盯得直冒冷汗,立刻又道:“我先走了,等下再来收餐盒,也会顺道把外套拿来还你。” 她才要转身,却听见他说:“一个人吃饭很寂寞,你陪我吃。” 张绮安垂下脸想了想,走过去坐了下来,“好吧!我陪你,你快吃,一定要趁热吃才好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坐了下来,性感的薄唇噙了抹得意的笑容,然后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手艺真不错,干脆你把你们家的厨子让给我吧!” “什么?”她瞪大眼,“这怎么可能?吴嫂是我们的——” 当张绮安看见他脸上又出现和刚刚同样的笑容时,才明白自己又上当了,“你这个人除了坏之外还很不老实。” “是你自己傻气,我说什么就信什么。”韩季枫扬起眉,微眯起眼望着她,“说真的,现在的你比以前可爱多了。” 说着,他又低头吃着饭,不一会儿餐盒就空了,“真好吃!” 张绮安立刻站起收拾桌面,突然他伸过手按住她的,“谢谢你了。” 她的双腮赫然一烫,下意识抽回手,“不……不必客气,我要回去了,至于你的外套我想改天再拿来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可以多见几次面也不错呀!”他的笑容揉入几分兴味。 她看了他一眼,不知该怎么回应,只想赶紧溜人。 “等一下好吗?”见她又要跑了,他再度扬声喊住她,“柳大小姐,我再重申一次,我没传染病。” 张绮安背对着他,不敢有任何动作。 “明天周末,可以见个面吗?”韩季枫等着她回答,“难得有假期,你就好心到底,带我在台北市走走怎么样?”他可不是没人作陪,只不过想找机会接近她。 “我没空。”她连忙拒绝,让他误会已经很不对了,她怎么可以还答应他出去呢? “你还真有意思。”韩季枫模模鼻子,双眸覆上幽影,“知不知道,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女人,而且拒绝得很干脆。” “我……我明天有事、后天也有事,就这样了。”说完这话后,张绮安头也不回地直往门外冲。这一幕看在韩季枫眼中,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他勾起嘴角,轻笑出声,不能不承认她单纯的反应着实撩拨起他强烈的好奇心,要他就这么放弃是绝对不可能的。 张绮安考虑了一整天,还是决定向大小姐说明白,否则继续这么下去,她真的非疯掉不可! 但是只要她打电话过去,大小姐就拒接,显然是铁了心要她继续扮演下去! 今天周末,她并没休假,待在柳家做着家事,再过半个月就是农历年了,到时候柳先生和柳太太一定会回来过年,她正好利用这几天将里里外外做个大扫除。 “外头有个人说要找大小姐。”张绮和吴嫂在后面清洗碗盘时,老吴走过来说道。 “谁呀?”吴嫂问道。 “好像住在对面的。”老吴遂道。 “什么?”张绮安大吃一惊,“告诉他大小姐不在,千万别让他进屋。” “怎么了?”老吴夫妇并没忽略她陡变的脸色。 “因为……因为大小姐她……”张绮参本不想说,但想想他们这么关心自己,而她也找不到倾吐的对象,加上害怕韩季枫闯进来,于是将大小姐要求她的那些荒唐事全说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老吴听了非常震惊,“大小姐也真是的,这么说那个人把你当成大小姐了?” 张绮安无奈的点点头。 “那就真的不能让他进来了,我现在就去告诉他。”老吴走了几步又回头道:“真要这么说吗?万一大小姐知情后要你父亲尽快还债怎么办?” “说得也是。”吴嫂跟着点点头,“既然是她要你装的,你就装到底吧!” “什么?”她心口一提。 “老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老吴犹豫着。 “难不成你有钱帮忙还债?想开点,就当是大小姐嘱咐的工作。绮安,你放心,我们会配合你的。”吴嫂拍拍她的肩,“真的不用太害怕,去换件衣服,那个人就让老吴来应付。” “我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她一个人欺骗他已经够差劲了,怎么搞到最后竟变成诈骗集团似的? “我们是为你好,就别想太多了,我去请他进客厅坐。”老吴最终也同意了老伴的意见。 知道他们是真心为她着想,尽避觉得不妥,她仍是回到房间换上衣服。 当来到客厅,张绮安就见韩季枫坐在那里。 “你来做什么?”她却没办法装出客气。 “今天是周末,陪我出去走走吧!待在家里你不会无聊吗?”他撩起眉望着屋子里气派的装潢,还真是金碧辉煌,不过以他设计师的眼光看来,只有“俗气”两个字可形容。 “不会。”她很认真地说。 “不是要重新做朋友了,为什么还一副冷漠样,真是让人心寒。”他假装心痛的抚着心口说。 这时王嫂端来热茶,“韩先生请用茶。”在经过张绮安的身边时对她眨眨眼,要她陪他出去,张绮安细眉一皱,再看看他那副像是不打算离开的样子,只好顺他的意了,“好,我们出去吧!” “太好了。”韩季枫咧开笑,“走吧!” 她于是随着他走出屋外,坐进他车中。 见他什么都没说,就直接开车出发,她不禁疑惑地问:“看样子你并不是不认得路?” “我当然认得路,否则怎么上下班?”他撇嘴一笑。 “那你干嘛还要我带你去走走?”这男人究竟在想什么,还真是令人捉模不定,“你在追我吗?” “什么?”他忍不住喷笑,“你怎么会这么以为?” “如果不是,又何必非得我陪你?”她这句话倒是成功的堵了他的话。 韩季枫模模额头,努力找着理由,“你还真有趣,被你看穿了?我是认得路,不过要你陪我并不是追你,而是不希望你把自己关在屋里,我怕你会闷出病来。” “这是什么怪理由,我一点都不闷。” 虽然张绮安不相信他的理由,但是既已坐在他车上只好随他去了。 车子直往市中心奔驰,大约十几分钟后停在一间茶室外。 “听说阿里山的茶很棒,入口回甘,一定要喝喝看了。”他下了车后还很有绅士风度地为她打开车门,带着她一块儿进去。 原以为像他这种个性的男人不是去pub就是去啤酒屋闲坐,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到这种地方喝茶! 为什么他总表现得和她想象的不同,有时看似脾气差,但也会有温柔的一面,有时吊儿郎当,但正经的时候一样不苟言笑。 随着他的脚步走进里面,已有另一个外国男人坐在那里等着他们。 “丹尼尔,你等很久了吗?”韩季枫拍拍他的肩,随即坐下。 “等了半个多小时了。”丹尼尔看看表,说的是标准国语,“你还真会拖时间呢!” “还不是这位大小姐难请得要命,好不容易才将她请出家门。”韩季枫笑睨张绮安。 “你怎么这么说,你又没说已经约了人。”张绮安睨了韩季枫一眼,随即对丹尼尔点点头,“你好。” “你好。”丹尼尔对她笑了笑,“听说你们住对面,挺不错的,偶尔可以约出来聊聊。” “是吗?”她望着韩季枫调笑的表情,说道:“但我比较喜欢过自己的日子。” “瞧你才几岁,就想过隐居的生活,还是你父母管得严,那我改天找他们去说。”他还真懂得得寸进尺。 “别这样。”柳先生和太太总会回国,这话万一传到他们耳里可不好。 “那就出来走走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吧?”丹尼尔替他说了话,又看看他们斗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哈……” “你笑什么?”韩季枫睇了他一眼。 “我觉得你们真像一对小冤家,嗯……有爱意浮现喔!”丹尼尔半开着玩笑。 她的小脸一臊,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答腔,只好拿起面前的茶来喝,“哇……好烫好烫!”她吐着舌用手扇着。 “怎么这么笨呢?”韩季枫立刻去柜台拿了杯冰水过来,“快喝口。” “谢谢。”张绮安喝了口冰水,但舌尖已经微微泛红了。因为疼,她不时将小舌头轻轻吐出,这样的小动作居然惹得韩季枫胸口发烫。 “为什么就不会小心点?”故意漠视这样的反应,他没好气的对她说话。 “你干嘛这么凶,我只是不小心而已。”张绮安偷偷瞄了他一眼,又赶紧垂下脸,显然很委屈。 瞧他们明明就像极了一对爱侣,丹尼尔又一次轻笑出声,拿出手机按了串号码,“江镇,你怎么还不来,我现在像掉到蜜缸里,都快溺死了,快来救救我吧!ok,快到了是吗?等你喔!” 等他切断手机,韩季枫便问:“你叫谁来呀?” “我的一位同事,这间店是他阿姨开的,让他来付帐。” “你还真小器。”韩季枫撇撇嘴。 “我可不像你,有钱公子哥,有人付帐何乐而不为?咦……他还真到了。”丹尼尔朝门口挥挥手,“江镇,我在这里。” 第3章(2) 江镇走了过来,先拍拍丹尼尔的肩,然后望着韩季枫,“你就是丹尼尔常挂在嘴边的好友韩季枫吧?” “没错,你好。”韩季枫朝他伸出手。 江镇与他握了手,又看向坐在旁边的张绮安,“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她叫柳恬恬,是我的邻居。”韩季枫做着介绍。 “柳恬恬?”疑惑地望了她一眼,然后重重的拧起眉。 张绮安垂下脸,一句话也不敢说,每每不安时,她就习惯性拿起杯子。 韩季枫已眼尖的看见,连忙喊道:“小心烫。” “呃!”她愣了下,点点头说:“我知道。” 她小心地喝了口后,又看看时间,“我想回去了,因为……还有报告要写,你们继续聊吧!” “我们才刚出来一会儿耶!还真无趣。”韩季枫摇摇头说。 “人家毕竟还是学生,送她回去吧!”丹尼尔从江镇的表情中丢出他有话要说,而且想说的事情和柳恬恬有关。 “好吧!我送你回去。”韩季枫终于答应送她回去。 “谢谢。”张绮安站了起来,朝他们行个礼,“我先走了。” 见他们两个离开后,丹尼尔直接问道:“江镇,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那个女生就是柳恬恬?”江镇蹙起眉。 “什么意思?” “这个名字我很熟悉,我在两年前的一次联谊中见过她,但不是这个女人,你说你朋友住天母对吧?柳恬恬同样住在天母……” 江镇眯起眸,郑重的说道:“最好确认一下,你朋友可别被骗了。” 当晚,丹尼尔带着江镇来到韩季枫的住处,将他之前见过柳恬恬的情况告诉他,还带了张照片过来。 “这个女生才是,当时我们和小我们两届的东尔大学女生联谊,柳恬恬是众所瞩目的焦点,我绝不会搞错的。”江镇极为严肃地说,“她比你带来的那女孩还要漂亮,娇气也很重。” 韩季枫盯着相片中的女生,眉头深深蹙起,蓦然他想起与她初识时,她怎么都不肯承认自己是柳恬恬,既然如此,后来又为何默认了? “这件事我已经拜托江镇去调查了。”在茶室时,丹尼尔已要求他这么做。 “你要怎么调查?”韩季枫转向江镇。 “我有几个好同学和柳恬恬身边几个手帕交都还有连络,我请他们去打听一下,应该会有消息。”江镇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谢谢,真是麻烦你了。”韩季枫此刻的心情可说是五味杂陈、乱到一个不行呀! 看着他不语的模丹尼尔与江镇也只能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更没想到这个消息对他打击这么大! 没多久,江镇身上的手机响了,他立刻接起,“喂……是,你查到了?什么……好,谢谢你,我知道了。” 江镇切断电话后,对着他们蹙起双眉,“我同学问了柳恬恬的手帕交,听说柳恬恬已经搬到阳明山上的别墅,也转了学,而你接触的那位是他们家的小女佣。” 丹尼尔倒抽了口气,“真是女佣!”他又转向韩季枫,“不是要你先打听清楚或弄张相片吗?你还说什么及时行动才有趣。瞧,是你搞错了,她一开始并没骗你。” “但她后来为何不解释?”这倒是令韩季枫百思不解。 “听说是柳恬恬要小女佣这么做。” “呵!”韩季枫逸出一丝笑,“看来张翔已经跟她通风报信,所以她早有防备。” “对了,我意外打听到一个有趣的消息。”江镇又扬起唇。 “什么消息?” “柳恬恬早有心上人,是东尔大学研究所的赵映勋,赵家是珠宝的大盘商,在商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你这个消息真好,江镇,谢谢你。”韩季枫心底已然有了打算。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会怎么做?”丹尼尔好奇地问。 “既然她打定主意逃避,那我只好引蛇出洞了。”他自信地笑了笑,但一想起那个小女佣,他的眉头不禁深锁了。 张绮安一边洗碗,一边想着韩季枫这个人。 想着他幽默风趣的谈吐、英挺帅气的模样,还有那飒爽潇洒的笑容,一点一滴渗入她心底,想忘都忘不了。 摇摇头,她努力的想将他排除在脑海之外,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直到现在她才明白除了心跳之外,原来连思绪都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 一个星期了,这个星期他无声无息,是过去不曾有过的现象。 或者,她给他的新鲜感已经消失了?还是她对他太冷漠,所以他决定放弃她? 天!不管了、不管了,这样不是更好,她也省得心烦。 甩了甩脑袋,她俯身在水槽前,掏起水泼泼脸,好让自己能清醒些,别净想些不切实际的事。 老吴走进厨房,手里拿了张请柬,“绮安,这是对面的韩先生要我转交给你的。” 乍听见“韩先生”三个字,她的心跳又不由自主的加快了! “请柬!做什么呢?”张绮安故作镇定的接过手打开一看,原来是张邀请函,通知她在这个周末将于玢煌酒店举行乔迁喜宴。 另外,他还在里头附上一张字条—— 我只邀请私交好友,你不必拘束,一定要来,还有,你的手机怎么老关机?你知道我的手机号码,打通电话给我,否则要找你真的很难。 “看样子他很喜欢你,还特地写了张字条跟你说明,非要你去不可。”老吴看过后说道。 “喜欢我?”她心一动,连忙摇摇头,“这怎么可能?” “绮安,你也别自欺欺人了。”老吴看着她羞红的小脸,“像他这么英俊,条件又好的男人,喜欢你不好吗?” “这只是吴伯你自己猜测的,就别提了。”天,她的心怎么被这几句话搅和得不停狂跳呢? “是不是我猜测的以后就会知道了。”看着这张邀请函,老吴又说:“如果是大小姐的话,她最喜欢出席这种场合,绝不会推辞。” 张绮安也赞同他的说法,“是呀!但是我凭什么参加这种盛宴呢?只不过做着灰姑娘的梦罢了。” “何必这么说,既然他有心邀请你去,你就去。”老吴心疼地看着她,“凭良心说,你哪点比大小姐差了,如果他真的喜欢上你岂不更好?” 老吴这番话勾起张绮安心中苦闷,她心知肚明,等他明白她的身份后,只会远离她而已。 “我当然会去,是大小姐要我冒充她,若被大小姐发现我没去就不好了。”她有气无力地说。 洗好碗之后,她又转身对吴伯说:“我都整理好了,先回房啰!还有作业要做呢!” “好,那你快去写作业吧!”吴伯笑着催促道:“晚上可别熬夜,这几天我半夜起来喝水,经过你房间都发现灯还亮着。” “我知道,那阵子作业多,以后不会再熬夜了。”张绮安甜甜一笑,“吴伯,那我回房啰!” 回到房间,她看着自己的手机,心慌的在房里踱步。 打还是不打? 她不想欺瞒自己,这一个星期来她经常想起他,但又害怕他打电话来,所以关了手机,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下,她觉得自己就快疯了! 没想到自己也是这么肤浅的人,他不过向她献了几天殷勤,她就把持不住自己的心! 不打、不能打…… 她坐在书桌前,将那字条揉成团丢进纸屑篓里,然后专心地看着文法书。 半个小时过去,她仍无法静下心来,眼睛不时看向手机……唉——她认了,今天不打,下次遇到他不是一样吗?倒不如主动跟他说清楚的好。 打开手机按下他的手机号码,接通后,她听见的是他低沉好听的声音,这时她才明白自己有多思念他,就连声音也让她激动。 “我……我是……”她嗫嚅着。 “柳恬恬!”和他说话会舌头打结的也只有她了,“我还以为你会把我的字条丢进垃圾桶里呢!” “啊!”听他这么一说,张绮安吃惊的站了起来,随即左右张望了下。但数秒后才发现自己好像多虑了,这里是后面的仆人房,他怎么可能看见呢? “喂,该不会你真的把它丢了?”他拉长尾音,还真是被她的反应给搞得哭笑不得。 看来全世界不把他看在眼中的女人就只有她了,还真不给他面子。 “我没有。”她只能否认。 他扬唇笑了笑,直接问道:“你会来吧?” “什么?” “不是收到我的邀请函了,你应该会到吧?”韩季枫的指尖轻点桌面,轻松恣意地说道。 “对,我会到。”张绮安早有心理准备。 “那就好。”他咧开嘴,“真难得你今天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说的呀!我们重新做朋友,如果我再忸忸怩怩的话,就太过分了。”她露齿一笑,现在与他说话已不这么别扭。 只不过,对他愈是自在,她就更想多认识他一些,明知道这不过是痴人说梦,但她就是不想从梦中醒来。 “你笑了?”他可以从声音中听出来。 “你怎么知道?”她很惊讶。 “因为我太了解你了。”韩季枫轻笑,突然问道,“这阵子你想我吗?” “我……”她一惊,半晌开不了口。 “怎么没问我这个星期为何没去找你?”他扯开嘴角,语气中挟带着明显的试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心慌意乱地说:“你怎么问这么好笑的问题。我……我当然知道你忙了,才一个星期有什么好想的。” “真狠心,居然说得这么直接。”他故意长长的叹了口气,“有手机还不开机,是故意想把追求你的男人急死吗?” “现在我不是打给你了吗?就别提了。”她感到抱歉,忍不住又问,“那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哟!终于肯关心我了。”韩季枫得意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公司的设计案很赶,这阵子都在加班。” “你都设计些什么?”她忍不住问出想知道的一切。 “车子,跑车。” “跑车!哇——好酷喔!”她一时兴奋惊呼出声。 他故意试探地问,“你没坐过跑车吗?应该不会吧!” 张绮安一震,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支吾半天才道:“我是没坐过。” “可是听说你表哥在台湾有辆超棒的莲花跑车。” “呃……可能我没注意吧!”她咬咬唇,气自己怎么可以乱说话。 瞧她紧张的口气,韩季枫不禁摇摇头,既然不会说谎,又为何要说? “下次来我家,我拿我的设计图给你看。”他看看表,“很晚了,不多说了,那天我会去接你,你要记得准备好。” “好,我知道。”张绮安点点头,“我会等你来。” “晚安。”韩季枫绝魅磁性的嗓音直勾摄的心。 “晚安。”听见他挂断电话的嘟嘟声,张绮安才慢慢从自己所主演的角色中回到现实。“我是怎么搞的?真以为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吗?干嘛这么多嘴呢?难道不知道多说多错?” 她真的好担心,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到几时? 第4章(1) 风和日丽、阳光普照,今天是个美丽的周末,也是今年最后一个星期六。 冬阳从云间探出头来,温暖了大地,终于让人们得以月兑下厚重的外衣,接受阳光的洗礼。 今晚正是韩季枫在玢煌酒店举办乔迁宴的日子,吴嫂帮张绮安精心打扮,让她得以美美的出席宴会,而打扮过后的张绮安看向镜中的人,简直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 “吴嫂,谢谢你。”她开心的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难得有机会可以打扮,一定要将你好好妆点一下。”吴嫂非常得意自己的杰作。 别看她年纪大了,年轻时也曾学过美容化妆,靠这行吃了好几年的饭,近几年也会看着大小姐的装扮,抓到流行趋势,只是久没拿家伙,手有点不听使唤。 “吴嫂,我不知道你会化妆,刚刚还挺担心的。”张绮安掩唇一笑。 “怎么?怕我把你画成钟魁吗?”吴嫂也开起玩笑。 “你也真是。”张绮安摇摇头又笑了。 “看你好像很开心?”吴嫂见她能这么欢喜,不禁为她高兴,“对嘛!年轻人就该这样,将青春气息完全展现出来。” “可这件小礼服是大小姐的,我穿上不太好吧?”她还是觉得很不安啦! “是她要你这么做的,你就安心去玩,怕什么?” 听吴嫂这么说之后,她心中的压力总算轻了些。 “好,我不担心,会尽情的玩。” 老吴在外头敲门提醒,“韩先生已经到了,在外面等着你呢!” “你快去吧!”吴嫂鼓励道。 看着他们的笑容,本来对自己的身材很没自信的她也比较不那么紧张了。 她缓缓走出房间来到门口,看见韩季枫惊艳的眼光,而她也甜甜的笑了。 “你今天好美!”他发自内心地赞美。 “你也很帅。”张绮安羞涩的垂下脸。 “上车吧!”韩季枫朝她伸出手,像绅士般地护着她坐进车里。 在车上,他不只一次偷瞧她亮丽的脸蛋,原本她就长得很清秀,如今在淡淡的粉妆巧扮下,将她挺直的鼻梁、美好的唇型等优点全都展现了出来。 虽然她假冒成柳恬恬,但他并不怪她,毕竟是他自己一开始不愿相信她的话。 只不过,既然她们之间协议要欺瞒他,那他就将错就错,肯定要让柳恬恬后悔。 “相信吗?你是今晚唯一的女主角。”他靠向她,在她耳畔魅惑低语。 “只有我一个女生!”张绮安吓了一跳。 “对,我说过只邀请一些好朋友,大约十人,你是唯一的公主。” 他对她眨眨眼,笑容极其暖昧。 “那不是很怪吗?我看你还是送我回去好了。”张绮安不知道该怎么在那种场合自处。 “放心,有我在。”他突然抓住她的手。 她心一热,可以感受到从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平复了她内心的紧张。 “好,我会一直跟着你,可不要让我落单喔!”她弯起唇,憨柔一笑。 “放心,你只要像现在这样紧紧抓着我的手,要多亲热都可以。”韩季枫勾起嘴角,又看看时间,“时间快到了,我们得快一点。” 他踩下油门,往会场的方向行进。 到了酒店的小宴会厅,看着在座者,张绮安发现真的只有她一个女孩子,其他男人都和韩季枫差不多年纪,每个人都是帅气十足、器宇轩昂,就像闪亮亮的明星聚集在一起似的。 “嗨,汪威,你赶来了呀?谢谢!”韩季枫见到好友来到,立刻上前打招呼。 “为了你再远也得来,再说我也好久没回台湾过年了,想回来感觉一下年节气氛。”汪威畅意大笑。 除了江镇与丹尼尔,其余人都是韩季枫在美国的死党好友,除此之外还有位身分较特殊的客人还没到来,他便是赵映勋。 其实韩赵两家互不相识,但是韩季枫的母亲承接美国最大珠宝开发的家业,与台湾业界也有交流,既然赵家是珠宝大盘商,他就请母亲发张邀请函给赵家,让两家第二代借此机会相互交流,也有助于日后生意上的往来。 此时此刻,一名女服务生直在宴会厅里打转,目光追逐着在场的每个帅哥,她正是正牌的柳恬恬。 韩季枫知道她暗恋着赵映勋,尤其喜欢这种贵公子聚会的场合,所以特地让人放出风声,引诱她前来。 她果然掉进了他的圈套中。 韩季枫暗地里看着柳恬恬那躲躲藏藏的身影,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打定主意要她后悔躲着他。 “渴吗?喝点果汁吧!”韩季枫体贴的为张绮安拿了杯果汁。 “谢谢。”她接过喝了口,对他笑出一抹灿烂,“嗯,好好喝。” 看着她如花般的笑容,韩季枫居然有些失神,目光深锁在她的小脸上,而他却不自觉。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他又问。 “你不必管我,我又不是来这里负责吃的。”她笑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你去招呼别人,不用管我。” “你不是要我别让你落单?那么一起来吧!”韩季枫大胆地握住她的手,往另一群人走去。 柳恬恬亲眼目睹这一切,没想到张绮安那个小女佣身旁竟会出现这么一个体贴又温柔的帅哥,她极度不满地问着与她一块假扮服务生的林小葳,“那丫头竟然偷穿我的礼服,还有那个男人是谁?长得挺帅的,一点也不比赵映勋差嘛!身高也比他高喔!” “怎么?你见异思迁了?”林小葳用下巴点点韩季枫,“你一定猜不出来,他就是韩季枫,你用尽心机躲避的男人。” “他就是韩季枫?”柳恬恬非常诧异,“怎么可能?!那么顽劣又可恶的恶魔,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好看又有礼?”说他比伸展台上的超级男模还俊帅都不为过呢! “女大十八变,男太少说也有个十五变吧!”林小葳摇摇头,“唉!他现在搬到你家对面,不等于制造更多机会给他们了?” “我不准。”咬着牙,柳恬恬一张脸皱得还真难看。 “你这么气愤干嘛?难道这么快就变心了?”林小葳看她涨红了脸,赶紧上前拍拍她的背安抚。 “反正我不要,我就是不要!”她直瞪着在那儿优雅的和其他男人打招呼的张绮安,狠狠地说道:“我柳恬恬不要的男人,也不准张绮安接收。” 或许是在美国长大,这几个年轻人的个性都非常乐观开朗,与他们相处毫无压力,让张绮安大大松了口气,还和大伙聊得很开心,而韩季枫也对她十分体贴,不时问她想吃什么、喝什么?甚至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 只不过,她从没穿过这么高的高跟鞋又站这么久,还真有点吃不消,于是趁他不注意时走到隐密的楼梯间月兑下鞋子,轻轻按揉着脚踝。 “天,高跟鞋怎么这么难穿?偏偏女人都爱穿。”她嘴里叨念着。 没见到她而找到这里的韩季枫就站在楼梯间外,他双手交错在胸前,瞧她边揉着脚、边抱怨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 “真想不透,这么高又这么细的鞋跟,怎么承受得住一个人的重量?又怎么有人买?”她看了看,不住摇着脑袋。 “我看只有你的重量会让它承受不住吧?”韩季枫揉揉鼻子走进楼梯间,在她惊吓圆瞠的眼神下蹲在她面前,“瞧,这鞋跟都在哀号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蜷起脚趾,惊愕地问。 “我的影子不见了,我当然着急了。”韩季枫抬起她一脚,仔细瞧着她红肿的小趾与足踝,慢慢揉捏着,“很疼吧?” “呃!这样不好……”张绮安想抽却抽不回来。 “别动,这鞋子对你来说似乎小了点。你的脚紧绷太久血液不流通,会肿得更厉害。”他话中有话地说。 “小……对,是有点小,买的时候不会耶!可能脚突然长大了。”她吐了吐舌尖,希望能蒙混过去。其实这高跟鞋也是大小姐的。 “这么大个人了,你的脚还会长呀?”他抬头笑睇着她,真是个会瞎掰的丫头。 “对,可能我长得慢吧!”她不好意思地说:“我已经不疼了。” “这鞋子不能再穿了。”韩季枫徐徐放开她,幽魅的眼神盯着她怯柔的眼,“要不要我抱你?还是背你?” “你开什么玩笑!”这下子,张绮安抽回脚,双腿缩得更紧。 第4章(2) 这时,韩季讽听见后面传来鬼鬼祟祟的脚步声,隐隐勾起嘴角,对张绮安压低嗓幽魅的说,“恬恬,对我不必害羞,难道你还不懂我的心吗?” “啊?”张绮安猛抬头,对上他那双仿佛点火的黑瞳!蓦然,她的心跳加剧。 她不是千金大小姐,他也不是说给她听的,她的心脏干嘛跳得这么快呀? “真的不明白?”他掏起她的小手,漾出一抹勾魂的笑意,“如果接受我,我会好好对你,而且你我两家的背景相当,一定没问题的。” “这……这个……”张绮安傻住了,她到底该怎么回答? “恬恬你听好,我现在不强迫你,给你考虑的机会。”他勾起一抹笑痕,“其实我小时候缠着你也是因为喜欢你,你都不懂吗?” 张绮安拧了心,为他的话而动容,她努力想从他脸上发现一点点开玩笑的蛛丝马迹,但是没有,难道他是认真的? 只是,当他知道她不过是名微不足道的女佣,更不是他打从心底所喜欢的柳恬恬时,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 怎么办,为何这份疼痛是这么的钻心蚀骨? “怎么还坐在这里,真要我抱你?”韩季枫站了起来,帅气地笑说。 “我很重,你不是说鞋跟都在哀号了。”张绮安噘起唇。 “我的力气很大,你再胖个十公斤都没问题。”他展开双臂,当真想抱她。 “别闹了,我想再坐一会儿,你先过去,我马上就来。”张绮安对他漾出心涩的微笑。 “也好,我先过去招呼朋友,你要快点过来。”温柔地拍拍她的肩,韩季枫这才走出楼梯间。 柳恬恬立刻闪到一边,偷偷望着他的背影,眼神流露出仰慕的光影,至于赵映勋已经被她自动移到第二顺位了,不!应该说她连他的长相都快忘了。 不多久,柳恬恬气不过的走进楼梯间,双手擦腰瞪着张绮安。 张绮安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多日不见的大小姐,整个人狠狠震住! “大小姐!”她赶紧站起。 柳恬恬指着她身上的礼服,“我有送你这件衣服吗?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偷穿我的衣服?” “我并不是偷穿,而是……而是你说要我冒充你,而我又联络不上你,只好……”张绮安不知如何解释,都快咬到自己的舌头。 “我还真蠢,这么帅又这么温柔的男人怎么可以让给你?”柳恬恬深吸口气,“现在我要你退出,马上退出。” “大小姐!为什么现在才要我退出,为什么?”怎么可以在她的心陷下去的时候才要她回头,她为何这么残忍? 张绮安紧咬着下唇,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脑袋一片空白,眼前只剩片片灰蒙。 “因为我喜欢上他了,难道你没听见刚刚他说什么?他喜欢的人是我,从小喜欢的人就是我。”柳恬恬大声对她吼道:“过年的时候我就会搬回去住,你现在可以走了。” “大小姐!”张绮安紧握住拳头,不让自己的泪水落下,但她的心却在滴血,“我知道……我知道他喜欢的是你,但能不能让我待下,只要过了今晚我就不再见他。” “不准,我要你滚你就立刻给我滚。”她盛气凌人地指着外面。 张绮安踉跄了下,错愕的看着不可理喻的柳恬恬,“好……我走就是。” 谁要她只是个女佣,谁要她只是个下人,大小姐说一就是一,就算骂她是垃圾她也不敢顶回去,尽避内心满是伤痛,她也只能承受! 无力的走出楼梯间,她朝酒店外走去,站在大门外,她茫然地看着周遭霓虹闪烁,无助又孤单。就在她昏昏沉沉不知下一步该往哪儿去的时候,一名男子朝她走来。 “嗨,你还记得我吗?”赵映勋打量了她很久,最终还是上前问道。 她缓缓抬起脸,空洞的大眼望着他,“你……你是谁?” “那把伞,你忘了?”他可没像她这么健忘。 张绮安没回答他任何一句话,脑袋突然一沉,整个人倒在他怀里! “喂……你怎么了?喂……小姐……你快醒醒呀!”赵映勋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还真是吓了跳! 见她好半晌仍紧闭着双眼,他也不禁忧急了起来。 韩季枫一边与朋友聊天,一边看着表,忍不住喃喃念道:“他怎么还没来?” “你是说赵映勋。”丹尼尔了解地说,“他不会不来,或许是找不到地方吧!” “那我去外面看看。”韩季枫走出酒店,到了大门口看见的就是张绮安在赵映勋面前突然倒下的一幕。 他想都不想地冲了过去,从赵映勋怀中抱走她,“你怎么了?” 天,他还没打听出她的名字,连怎么叫她都不知道。 张绮安慢慢地张开双眼,先是看见韩季枫,然后揉揉太阳穴,“我怎么了?” “你昏了过去,可以站起来吗?”韩季枫关切地问。 “应该可以。”张绮安用力站了起来,这才看向赵映勋,也想起上次借伞的事,“你是……赵……赵……” “赵映勋。”见她没事,他也松口气。 “原来你就是赵映勋。”回话的是韩季枫,他立即朝他伸出手,“我是韩季枫,等你很久了。” “对不起,因为在做研究差点忘了时间。”赵映勋尴尬地朝他点点头。 “你们认识?那快点进去,我想先回去了。”张绮安满脑子充塞着柳恬恬对她说过的话,现在只想逃开。 “你怎么突然要走?刚刚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晕过去?”韩季枫不放心地望着她,“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好了,” “你不用担心,女孩子贫血是常有的事。”她急着找理由,“因为突然想到家里有急事,必须赶回去。” “那我送你。”韩季枫拿出车钥匙,“我去开车。”随即又对赵映勋说,“很抱歉,请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呃……好的。”赵映勋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但凭着男人对男人的了解,他感觉得出来韩季枫很在意这女孩。 待韩季枫和张绮安坐上车后,他忍不住问道:“你也认识赵映勋?” “不算认识,仅有过一面之缘。”她简单地回答。 韩季枫点点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要走也不跟我谈一声?” “我……”她垂下脸,淡淡一笑,“因为很急,所以忘了。” “哦?什么样的急事?”他平常并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但不知怎地,遇到她之后他也变得婆婆妈妈。他忍不住怀疑,该不会是刚刚他离开楼梯间之后,柳恬恬对她说了什么? 偏偏他又不能直接问她。 “报告忘了写,怕写不完,所以急着回去。” “又是报告!”他轻嗤一笑,“别唬我了。” “呃……”她抿抿唇,有点无奈,脑子更显沉重,“是真的,你这么逼问让我很为难。” 看她那副困窘的表情,他决定放过她,“好吧!我不再问你了,你的脸色很差,回去早点休息,我晚上再打电话给你。” “其实我……”天,要对他坦白真的好难,“我想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络了,因为日后我会很忙,拜托你了。” 困难的说完这些话,她将头转向车窗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痛哭失声。 韩季枫转首看着她,也跟着不语,不用问也知道刚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该不会他在柳恬恬面前演得太过火,才让她遭受池鱼之殃? 是她们联手隐瞒他,他不过回报一下而已,干嘛这么自责呢,好像她脸上的忧伤全是因为他而来。 “咳!见鬼了——”他忍不住敲了下方向盘,低吼了出来。 张绮安吓了跳,错愕的看着他板起的侧面,但她却只能假装没看到,淡漠的不再有任何反应。 她真的好恨自己的无情、无能,不能把握自己心爱的男人,只能松手让他走。 第5章(1) 回到柳家后的张绮安心里非常的脆弱,看到每一样东西都会惹得心碎。 看见手机,会想起他曾留过手机号码给她。 穿鞋时,会想到他温柔揉捏她红肿脚踝的情景。 烧着开水,会想起那天在茶室,他怕她烫伤的反应。 就连看见下雨,也会想起那天在校门外她淋成落汤鸡时,他的温馨接送。 她真的彻底完蛋了! “绮安,你怎么又没去上课?”吴嫂见她扫个地也可以站在原地发呆半天,于是上前关心道。 “吴嫂,明天就是除夕了,今天不必上课。”她勉强露出笑容道。 “对喔!我怎么忘了。”吴嫂摇摇头,“唉,年纪大了,脑袋都不管用了。” “是你平日要忙的事太多了。”张绮安看看这里的环境,“柳先生和柳太太明天就要回来,大小姐也会搬回来住,以后人多了,家里也会更热闹。” “大小姐回来你就更辛苦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老爱找你麻烦。”吴嫂摇摇头,走开几步想到什么又问道:“对了,那天聚会的情况你都没提,好不好玩?” “好玩呀!”张绮安用力点着头,笑容很不自然。 吴嫂似乎看出什么,但她并没多问,心想这孩子这几天都闷在家里绝不是没有原因,要是再这么下去肯定会闷出病来,“绮安,帮我去买点东西,刷锅子的菜瓜布没了。” “好的。”张绮安很爽快地答应了,走了几步又突然说道:“可是……我怕我会遇到他。” “你说谁?对面的韩先生吗?” 她吐了口气,无力的点点头。 “为什么怕遇见他?那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说呀!”她知道张绮安是个乖巧善良的好孩子,就怕她被欺负。 “没事,我去买菜瓜布。”她耸耸肩,立刻奔出大门,快步走向附近的一间超市。 走着走着,她看见韩季枫的车子远远地从前方驶来,她心一惊,立刻闪到旁边的矮墙后躲起来,直到他的车子驶离才稍稍松了口气。 “天,怎么办?以后都要这么躲着,真的很累人。”她抚着胸暗自叹口气。 从墙角走出来,她继续往前走,怎么都没料到原来他早看见了她,并朝她走过来,轻拍她的肩膀,“嗨,你要去哪儿?” “买……买东西。”张绮安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怎么又是买东西,上次是买酱油,这次买什么?醋?”他半开着玩笑,随即将目光移到她身上,“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朴素,牛仔裤、t恤,看来更年轻了。” “其实这才是真正的我,以前你看见的并不是我的风格。”她没勇气明说,只好暗示他。 “哦……你的意思是这才是你的style?”韩季枫立即绕到她面前,拉远距离看着她今天还束了马尾,“很清新,我喜欢,以后你就这么打扮吧!” 心情虽乱,但她还是被他的话给逗笑了,“你还真是!” “终于会笑了!太好了……”他撇开嘴角。 张绮安停下脚步,很认真地对他说:“你好像忘了我上次对你说过的话?我们以后还是别再碰面了。” “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他蹙起眉。 “不是,你并没有错。”她摇摇头,不希望他误会她的意思,因为错的是她和大小姐,与他无关,“只是……唉!算了,你要陪我去买东西吗?”张绮安不想再提及这恼人的事,换上一张笑脸也换了话题。 “没错,要不然我跟着你干嘛?”他撇撇嘴。 “那就一起走吧!”她闭上眼,感受凉风吹拂脸上的快意,“在美国也过中国人的农历年吗?” “有呀!在唐人街上可是非常热闹的。” “明天就是除夕了,应该是团圆的时候,你父母不过来吗?”她突然想到这问题。 “美国不休假,我爸妈还有自己的工作。”他双臂抱胸望着她,“怎么?是不是不忍心见我一个人过除夕?” “你真要一个人过?”光想就觉得他好可怜,虽然很想陪他,但她也得回家陪老爸过年啦! “是呀!”他故意哀声叹气,“来台湾过的第一个年居然是这么孤单,想想还真是悲哀、寂寥啦!” “这……”张绮安看了他一眼,“我得想想该怎么做才好。” 是该疏远他才对,但为何听见他说一个人过年,她就放不下呢? “那你好好考虑,我很期待你的陪伴。”他在她面前倒着走,嘴角的笑容是这么好看,让她看着看着眼中不禁流露出深深情感。 突然,有辆车从他身后驶过,车速非常快,她不做多想的立刻奔向他,将他往旁边推去,“小心——” 两人就这么顺势跌到一旁住家外的草皮上。 “好痛……”韩季枫呻/吟了声,张开眼发现她压在自己身上,连忙又闭上眼,假装昏过去。 张绮安困难地爬起来,发现他动也不动的,紧张地拍拍他的脸,“韩季枫,你怎么了?撞到哪儿了吗?”天,是不是她推得太用力,撞伤他的脑袋? 拿出吃女乃的力气捧起他的脑袋检查了下,“没流血呀!喂……你醒醒好吗?” 见他仍没有任何反应,她赶紧拿出手机,颤抖的按下119,“快点……快点派救护车来,我这里是——” 她话还没说完,手机已被韩季枫夺走,“逗你的,你还真打电话叫救护车!” “你……你是装的?”真是的,她的心都差点跃出胸口,“为什么要吓我呢?真讨厌!” 张绮安气恼的直捶着他的肩,可她的小手被他拽住,目光如炬地望着她渗泪的大眼,“你真的吓到了?” “这还用说?”因为惊吓得太厉害,她再也无法控制住泪水,任由它倾泄而下。 看着她的泪,他心底又起了一阵骚动,但他却不愿多想这份骚动是什么,下一秒便将她紧揽入怀,低首锁住她的红唇,狂烈的采索她的甜美! 张绮安震愕的张大眸子,想推又推不开他,最后竟在他温柔的舌忝吮下慢慢融入这个吻中。 她的唇甜美迷人,让他忘了此时身在何处,一心只想品尝她的香芬滋味。 直到一辆车疾速驶过,呼啸声惊醒他俩,才分开纠缠的双唇。 张绮安背转过身,颤抖地模着自己还泛热的唇,胸口的心跳剧烈的撞击着,“对……对不起。” “你跟我对不起什么?是我主动吻你的,难道也要跟你说对不起?”他旋过她的身子,看着她在路灯下臊红的小脸,“瞧你都脸红了。” “我是说……我不该把你推得这么用力。”她站了起来,才发觉双腿酸软的厉害,“既然你没事,那我要去买东西了。” 想起刚刚那个吻,张绮安就浑身发热,又想起自己的身份,让她在他面前更加觉得无地自容。此刻她才发现在乎他的心情比她想象的还要浓,更因为那份自卑让她感到无力。 看着她远远奔去的身影,韩季枫的眸子紧眯了起来,一颗心也变得极度混乱,乱得连他都厘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除夕一早,柳土豪带着妻子与女儿一块儿回家过年。 柳士豪看着一尘不染的家里,满意地笑说,“老吴、吴嫂还有绮安,辛苦你们了。” “柳先生、柳太太,我们等您们很久了,见您们回家过年,家里变热闹了,再开心不过了。”张绮安笑望着柳士豪与夫人,可是当目光一和柳恬恬接触,又不自在地垂下脸。 “是呀!还是家里舒服。”袁芳优雅地伸了个懒腰。 “我们这次会在家里住上好一阵子。对了,绮安,你不是要回去陪你父亲过年吗?先走好了。”柳士豪因为在国外谈成一笔生意,心情可好了! “是,那我回去了。” 张绮安回房间拿行李,正要离开时,却见柳恬恬站在门口等着她。 “你之前帮了我,我会让我爸抵销你爸所欠的债,所以你也没必要再继续待在我家,这次回去就别再来了。”柳恬恬双手抱胸睥睨着她。 “可是我需要这份工作,请大小姐让我留下吧!” “你留在这里难道不出门吗?被韩季枫撞见你怎么办?”她恶意一笑,“我已经决定告诉他,你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冒充我,这样你还有脸待下吗?” 张绮安被逼得忍不住回嘴,“他不是那种你说什么就相信的人。” “哦——这么说你很了解他啰?”柳恬恬火大地说:“不要以为我爸对你不错,你就不把我放眼里。” “我没有这个意思。”与她再继续交谈下去,就算有理也说不清,“对不起,我不想再多做解释,我要走了。” 提着行李绕过柳恬恬,张绮安快步走了出去。 站在大门口,她忍不住往韩季枫的住处望去,发现他家的门窗紧闭,难道他不在家,或是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过年呢? 虽然不放心,但她还是提着行李离开,不再逗留,搭车返回位于市郊的家。 “爸,我回来了。”张绮安在路上买了许多食材,打算晚上煮火锅,“今晚我们吃火锅好吗?” “绮安,你怎么回来了?我正好要出去呢!”张济天没想到女儿会在今晚回来。 “我每年不都是回家过除夕吗?”她噘起唇,“你要去哪?怎么可以留我一个人在家。” “对不起,爸已经和老朋友约好要去喝两杯呢!”和朋友叙旧喝酒,对他而言是最轻松畅快的。 “除夕夜喝什么酒!” “这……”张济天想了想,“那好吧!我不去了,这就打电话跟他们说一声。” 张绮安看着老爸打电话,结果对方已经出门了,联络不上。 张济天又说,“不能让他们等,爸去说说就回来。” “不必了。”她知道老爸一沾到酒,就会忘了要回家,“算了,你去找朋友吧!但是不要喝太多。” “那你呢?”他怎能让女儿一个人待在家里,原以为她会在柳家过年呢! “我想出去一下。”张绮安心底突生一个主意。 “大过年的,你要去哪儿?” “去找一个朋友。”她对他笑了笑,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放在他手上,“这个是孝敬你的,可要省着点用,别净花在买酒上。” “你平常有给我家用,还包什么红包呢!”他想退回给她。 张绮安不肯拿回来,“过年嘛!反正你就收着,希望爸永远都这么健康!我先走了。” 第5章(2) 离开后,她搭上公车前往柳家的方向,下了车,走在通往柳家那条熟悉的路上时,她紧张不已,沿路战战兢兢地四处张望,活像小偷似的害怕被人发现。 好不容易来到韩季枫的住家门外,她不时回头往柳家的方向望去,赶紧按下门铃。 不一会儿,韩季枫出来开门,她对他笑了笑,提着东西走进去,“一个人一定很无聊吧!我看你连灯都没开。” “我是因为……”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让她看见几个男人拿着手电筒在角落玩着扑克牌。 原来,他并不寂寞也不孤单! “怎么不开灯呢?”玩牌还用手电筒,多伤眼。 “今天突然停电,我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除夕又找不到水电工,反正这样挺好玩的。”韩季枫摊摊手,笑了笑。 “停电!”不可能呀!罢刚来时这一带都亮着灯呢!“电箱在哪儿?” “好像在门边。” “这个借我。”拿过他们手中的手电筒,她走到门边,很快地找到电箱。接着打开电箱盖检查了一下,“你是不是同一时间开了太多电器了?负荷太重总开关会跳掉。” “呃!好像是……我开了洗碗机、烘衣机还有电茶壶泡咖啡,还有……” “这些都是很耗电的电器,不能一次全开。”说着,她重新扳动了下开关,屋里的灯全亮了! 韩季枫惊讶地望着她,其他几个人也同声喊道:“superwoman。” 她不禁失笑,感叹地望着眼前这几个富家公子哥,他们好像除了赚钱、花钱之外,其他什么都不会呢! “你们吃过晚饭了吗?”走向厨房时,她回头问着他们。 “还没,正想玩完最后一局再出去解决。”韩季枫跟着她进厨房,看她袋子里装满了食材。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还是在家里围炉的好。”她从袋子里拿出火锅料,对他甜甜一笑,“你出去玩,煮火锅很快的。” “让他们自己玩,我陪你。”他喜欢看她现在这副样子,好像一个小妻子正在为丈夫料理三餐,这种感觉还真温馨。 “那你要帮我洗菜吗?”她递上一把青菜,“用水将菜叶冲洗干净。” “这个简单。”韩季枫接过手,学她的动作先在盆里浸一下水,然后摘下叶子放在水龙头下清洗,“啊!怎么烂掉了!” “你要温柔一点。”她抓着他的手,“像这样,轻轻揉抚……” “就像这样吗?”他的大手突然放在她腰间,如她对待那些菜叶一样的动作…… 她脖子一缩,“别这样,有人在外面。” “放心,他们很识趣的。”说着,他靠向她,轻咬了下她的耳垂,惹得她浑身轻颤,手中的青菜都掉进盆里。 “你看,又得重洗了。”他还故意哇哇叫。 “你出去啦!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张绮安噘着嘴,被他搞得心慌意乱,这才想起自己居然大刺刺的跑来,实在不懂自己在想什么! “你……”他很想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却又问不出口。其实他也可以去打听,但是他就是想从她口中得知。 “什么?”她眨着大眼看着他。 “没什么。”他的目光一转,恰巧凝在她的双手上,看她手上有着硬茧,分明是做过许多粗活。 韩季枫的眉头轻蹙了起来,随即拉着她到一旁坐下,“你的手。” 她心一惊,想抽回来却被他抓得牢牢的,“你要做什么?” “要不要帮你上药?”他眯起眸,心疼的抚触她手上那些新旧伤痕。 “不必了,我还要做饭。”张绮安用力将双手抽回来,藏到身后,“这没什么,不过是学校……学校上家政课时不小心割伤、烫伤的。” 她找的理由好烂,因为在大学除非相关科系,其他并没有什么家政课。 “那好,等吃完饭我再帮你上药。”他疼惜地说。望着她纤柔的小脸,他真的很想将她拥入怀中。 但他无法确定这是不是爱,还是多日相处下堆积的情感,更或许那是爱情没错,但能持久吗?他却没有信心。 丹尼尔说的对,虽然他名义上是要找柳恬恬报仇,也为此计划多时,但确实的原因是因为他忘不了她……忘不了她小时候可爱的笑容与俏皮样,为了她,他这些年甚至不曾真正谈过一场恋爱。 如今能不能将这份情意瞬间移转给另一个女人,他真的不清楚。 “水要滚了,快点!”她回到水槽旁将食材清洗干净,然后在锅中放入高汤包与大骨,熬煮的同时,她边调制酱料,将海鲜切盘,并将所有的食材端上桌,动作一气呵成。 “请你的朋友过来吃吧!”闻了下锅底的汤料,还真是香呢! “丹尼尔、江镇、汪威,你们进来吃饭吧!”韩季枫立刻喊来好友,“尝尝看,这火锅滋味一定很棒。” “光看就觉得好吃,那我们不客气了。”江镇坐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我们也坐吧!”丹尼尔招呼汪威坐下。 坐在一边的张绮安看他们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不禁笑开了嘴,自己也拿起筷子,和这几个大男生开心地吃着年夜饭。 吃过年夜饭后,丹尼尔一行三人识相的离开了,刻意留下独处的空间给他们。 张绮安待在厨房洗碗盘,韩季枫则帮忙收拾桌面。 他回头看着她的背影,半开玩笑道:“做家事都得碰这些油腻腻的东西吗?” “你这位大少爷可以不要碰,我来就好。”她转身拿过他手中的抹布,俐落的将餐桌擦拭干净。 他靠在墙边望着她辛勤的模样,忍不住道:“我不知道你做家事的本领一级棒呢!” 张绮安紧张地移开视线,其实她该向他坦白,但却说不出口。 “我只是平常喜欢做些家事,吴嫂还不让我碰呢!” “其实我也不该让你碰的。”他来到她身旁,贴着她身子说。 他的靠近再度让张绮安心乱如麻,只好加快速度将碗盘洗好,回头对他一笑,“都整理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别走!” 他扣住她的手腕,“你走了,我今晚怎么办?” “你可以把你的朋友叫回来,我倒觉得我的出现好像妨碍了你们玩乐。”她突然想到什么,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红包,“祝你新年新气象。” “这是给我的?” “嗯,我想你要的不是钱,所以包不多,最主要是对你的祝福。” 张绮安扬起微笑,“这应该是你在台湾收到的第一个红包吧?” “你对我太好了!”他不客气地直接收下来,“那我要送你什么呢?可是我没红包袋。” “不用了。” “那可不行。”他眸子一转,“跟我来。” 他拉着她往楼上跑,直接进入房间,从衣柜中找出一条红色围巾,又拿来一把剪刀,准备剪开它—— “喂,你在干嘛?”她见状赶紧抓住他的手,“别乱来。” “你看着就知道了,帮我拉住另一边。”韩季枫用下颚点点前面。 她蹙起眉,虽然舍不得这条围巾,但还是听他的指令拉住另一头,忍痛看着他将围巾剪成一个方形。 接卷他又找来胶带,将它对折后黏上。 “你要做布红包?”她终于明白他的用意。 “对。”他笑,然后神秘兮兮的转过身,在里头放进一个东西,然后回过身将它交到她手上,“给你。”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回去再打开看。”韩季枫朝她一笑,“是我给你的红包。” “那……谢谢了,如果别剪掉围巾,把它送给我该有多好,真是可惜了。”接过手,她笑睇着他。 “为你剪掉一条围巾算什么?”望着她清纯不带杂质的笑容,他情不自禁地从背后锁住她的纤腰,“再陪我一下。” “我该回去了。”感觉他抱得好紧,让她感受到他真的需要她。 “不就住在对面,要回去很快的。”徐徐转过她的身子,韩季枫认真凝住她的双眼,“你会过来陪我,一定下了很大的决心,既然如此就别急着走。” “能不能放开我?这样说话很不自在。”他的靠近就会让她想起大小姐,不管怎么说,他会找上她全然是因为他喜欢柳恬恬呀! “何必害臊?我们都接过吻了。”他攀着她的肩,贴近她的小脸,两人鼻尖差距不到一公分。这时,他突然很想知道她对他的感觉,“爱我吗?” 她怯柔地望着他,“季枫……” “爱我吗?”他又问了一遍。 “我……我不知道有没有资格。”她紧张地握紧拳头。 “这和有没有资格一点关系都没有,每个人的爱都是平等的。” 扶住她的肩,他一字字清楚地说道。 “真要我的爱吗?可是我怕……怕我一旦爱上之后,就会义无反顾,收不回心,该怎么办?”其实她的心早已沉沦了。 “那就把心永远放在我这里。”情不自禁下,韩季枫将她揽得更紧。 “你这是……”她娇小的身子在他怀中一缩。 “是你说的,只要爱上就会义无反顾,不是吗?”他眯起双眉,想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嗯。”她的心房择动着,尤其与他这么紧紧相贴,她的心整个发烫,那股灼热感蔓延全身。 “我今晚可以要你吗?”韩季枫半眯起眸,眼底亮出火光,试探性地问道。 “啊?”他问得这么直接,让她仓惶不知所措。 “你知道我喜欢你吧?”他轻抚她的发,轻啄她的唇角。说喜欢她是真心话,喜欢她的陪伴也是真的,至于爱……他就没能探究这么深了。 张绮安愣愣地望着他,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喜欢她……就在她决定离开他之前,让她知道他喜欢她! “我愿意。”冲着他这句话,她毫不考虑地答应了! 这个答案倒是令韩季枫意外。 “我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她说得很轻松,身子却发抖得厉害。 “当然不是,我只是受宠若惊。”他幽魅的大眼直凝入她瞳仁深处不后悔?” 在国外男女关系开放,彼此喜欢就在一起,那是很正常的,他也不认为有什么不对。但不知为何,他竟在她眼中看见犹豫害怕和退缩? “不……不后悔,但请等等……”她急退一步,因为紧张,表情有些僵硬,“我身上都是油烟与汗水,浴室在哪儿?我想梳洗一下。” 瞧她紧张的模样,他双手抱胸,恣意一笑,“我看算了,想喝什么?只要你再陪我聊一会儿就好了。” “浴室在哪儿?”张绮安却很坚持,即使要离开,她也想将自己给喜欢的男人,以后才不会后悔。 他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往后方看了眼,“那里。” “等我一下。”她立刻转身逃进里头。 天呀!不知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太大胆,而不喜欢她了呢? 韩季枫看着她逃离的背影,摇摇头笑了,“真是,这么害怕还坚持,真让人搞不懂。” 第6章(1) 张绮安羞红着脸走出浴室。 此刻她全身上下只包裹着一条浴巾,身体抖得像飘落的秋叶,怯怯地站在他眼前。 韩季枫半眯起狭长的眼,“你……你真的愿意?” “如果你犹豫,那就算了。”天,还是不要好了,心底突现“不对”两个字,让她急着想逃回浴室。 但是她的纤腰却被他一扣,双双倒卧在床榻上,“我怎么会犹豫?这是你的激将法,对吧?” 张绮安抓紧浴袍,震愕地望着他,“不是的!” “是你点燃火种的不是吗?只要你是心甘情愿、不会后悔就好。”应该说他根本没给她反悔的机会,下一刻便覆上她的小嘴。 张绮安被他这激狂的反应给吓住,顿时忘了反应,震愕中他已用他绝妙的吻技征服了她。 “害怕吗?”他发现她的抖意未歇。 “我……才、才不怕——”她不想让他取笑,倨傲地回道。 他勾起邪魅的嘴角,“逞强的丫头。” “等等!”她干咽了下唾液,憨柔地望着他,“我没有傲人的身材,所以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说完这句话,她立刻别开脸,一双小手仍紧抓着浴袍不放。 “你的身材我光用目视就已经了若指掌了,你用不着太自卑。” 说着,他已动手解着她身上的浴袍,望着她玲珑有致的好身材,的确如他所猜测一般—— 虽然不是很丰腴,但比例恰到好处,是个佳作呀! 他抚上她的雪胸、细腰,感受她细滑的肌状滑过他掌心的快意。 接着,韩季枫褪下自己身上的衣物,拿起她的小手放在他的胸膛,让她感受他结实紧绷的身躯、坚硬如石的胸膛。她怯怯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全身晒成均匀的古铜色,看来既生猛又有力。但接下来—— 她的小脸染红了,赶紧闭上眼,刻意忽略那灼人的象征。 “害羞了?”他勾唇一笑,幽阗的目光直在她脸上游移。 她的小脸比烧虾还要红,胸口剧烈的心跳声恐怕连他都听见了,“你要就快点,别多说。” “连前戏都不需要?你真是个有趣的女人。”他笑笑,“那就如你所愿。” 韩季枫直接抚触她敏感的部位,惹得她娇喘连连。 同时他也发现她紧咬着下唇,唇瓣都泌出了血丝,“不要咬得这么紧,都流血了。” “可是——”他对她的施舍就像天大的折磨,让人害怕又不想逃开,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韩季枫索性含住她的小嘴,乘她喘息之际将长舌探入,不让她再虐待自己的红唇,同时也夺走她的呼吸! 不一会儿,他的唇舌已游走过她身上每一寸,不断徘徊流连,在彼此体内激起一阵阵浪花。 “你好美!”他贴在她耳畔说道。 见她不语,他又问:“喜欢这种感觉吗?” “别、别再说了。”她已经很努力在压抑这种快/感,他为何要一再挑起呢? 他不放弃的继续撩拨,直到她额头冒出细汗。 她开始晕眩了,淋漓的汗水从她的粉额上滑落,烘热她的感官,也让韩季枫再也把持不住! 下一秒,他提足气猛然一挺,悍然侵入她。 突如其来的刺痛贯穿了她,让她落下了泪。 韩季枫赫然止住动作,漆黑的眸子盯着她扭曲的小脸瞧,努力的想要克制自己,偏偏他体内的yu/望却催促他快一点。 这时候,张绮安的身子本能的夹住了他,不自觉的发出一阵痉挛。 韩季枫低吼了声,使劲又是一击,每一回冲刺都如此生猛有力。 张绮安屏住呼吸,那电击般的快意令她全身虚月兑,扬起虚弱的眸,她看着他英挺的脸庞,“我是你的女人了吗?” 她真正想问的是:如果我不是柳恬恬,也是你的女人吗? “你这个小女人!”他吻上她的唇,捧起她的娇臀,让自己的悸动再一次狂野的索求快慰。 张绮安气若游丝地承受他强焊的占有,与他一块儿在这情\yu的狂潮中载浮载沉。 夜晚沁凉,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晚风碰撞玻璃窗的声,却怎么也吵不醒躲在被窝里贪睡的两个人。 棒日天方亮,远远已传来过年的鞭炮声,这声响终于将他们给吵醒了。 张绮安先张开了眸子,发现自己竟是靠在韩季枫肩窝睡着,吓得猛然坐起,又看看衣衫不整的自己,不禁想起咋晚的事。 “噢,老天!”她赶紧又藏身到被子里,惊慌地咬着手指,多希望这一切只是场梦。 昨晚她只不过吃了火锅,又没喝酒,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后悔了?”韩季枫幽幽地张开双眼。 “你醒了?”这下更害臊了。 “早醒了,只是不忍叫醒你。”他抬高上身,俯视她的小脸,再次追问,“真的后悔了?” “不是。只是心情有点乱。”张绮安紧抓着被子,不安地说:“今天是大年初一耶!” “嗯,是不是要赶回去?”他拂去她额前的发丝,“昨晚真不该留下你,一定让你为难了?” “不、不会,其实是我自己想留下的。”反正她已准备离开柳家,只不过离开柳家也等于要离开他,“我得走了。” 除了工作之外,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过夜,便和他做出这么亲密的事,此刻她真的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来调适心情。 “那你走呀!”他笑睇着她。 看她磨磨蹭蹭的,似乎不敢光果着身子从他面前走过,让他起了逗弄的念头。 “可是……”她瞪大双眼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唔……还真讨厌! “不会穿衣服吗?要不要我帮你穿?”他乐此不疲,继续逗弄她‘ “别闹了啦!”她鼓着腮,心情正乱着呢! “怎么了?看你好像有心事?”韩季枫坐直身躯,瞅着她的小脸,“好吧!不逗你了,我出去。” 眼看他就要下床,张绮安心慌地从他身后紧紧抱住他,“别走!求你别走!” 韩季枫身躯一震,大手覆上她的手背,“怎么了?” “你别动,只要让我抱一下,再抱一下。”她润红了眼眶,心想这一别或许就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大小姐肯定会来找他坦白一切,两人误会冰释之后就会开心的在一起。他会忘了她,忘了她这个卑微的女佣,忘了她曾经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如果不想走就别走了。”他勾唇一笑,“说实话,是不是爱我爱到无可自拔,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我?” “如果我说是呢?你是不是会吓跑?”她慢慢松开双手。 “我吓跑?”他俊眉一挑,看着她落寞的小脸。 “听说男人最讨厌死缠滥打的女人,不是吗?”张绮安抬起脸,牵强一笑,“我去梳洗一下。” 张绮安拾起浴袍披上,很快地逃进浴室内。她背靠着墙,双手紧紧捂着脸,“怎么办?我为什么这么放不下他,该怎么办……” 洗过脸、穿上衣物后,她走出浴室,“我走了。” “你就住在对面,想要什么时候见面都可以,别这么依依不舍了。”他也穿戴好衣服,帅气十足地站在她面前。 “说得是,我不该再这样了。” 朝门口走了几步,她又无法控制的回头望他一眼,很想要求他在知道真相后别恨她,但她却说不出口。对,他恨她是应该的,她又怎能对他有所要求! “再见……”轻轻道别,她逃也似的奔出屋外。 好巧不巧的,才到大门外,她居然和正要出门的柳恬恬打了照面!看着柳恬恬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她无畏的迎视,然后转身离开这个高级社区。 这时韩季枫也走出屋外,疑惑地目送她离开的身影,再将视线调往柳家,看见站在那里偷望着他的柳恬恬。 两人凝眸对视了一会儿,他才发现等了十多年的人,如今面对面却没有任何感觉,随即摇摇头,转身走进家门。 柳恬恬怎么也没想到,就算他不知道她是谁,在见过她之后怎么可以假装没看见,如此漠视她! 不,她不甘心,说什么都不准他这么对她。 韩季枫换好衣服正要出门,这时电铃声响起。 他心忖会是谁?丹尼尔或江镇若要过来一定会先通知他,该不会是那个小女人又折返了吧? 走到玄关拉开大门,看见的却是柳恬恬。 她轻咳了下,清清喉咙,然后自我介绍,“我是住在对面的柳恬恬。”勾起笑,她等着看他震惊的表情。 韩季枫只是爬爬头发,露出笑,“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早沉不住气。” 第6章(1) 张绮安羞红着脸走出浴室。 此刻她全身上下只包裹着一条浴巾,身体抖得像飘落的秋叶,怯怯地站在他眼前。 韩季枫半眯起狭长的眼,“你……你真的愿意?” “如果你犹豫,那就算了。”天,还是不要好了,心底突现“不对”两个字,让她急着想逃回浴室。 但是她的纤腰却被他一扣,双双倒卧在床榻上,“我怎么会犹豫?这是你的激将法,对吧?” 张绮安抓紧浴袍,震愕地望着他,“不是的!” “是你点燃火种的不是吗?只要你是心甘情愿、不会后悔就好。”应该说他根本没给她反悔的机会,下一刻便覆上她的小嘴。 张绮安被他这激狂的反应给吓住,顿时忘了反应,震愕中他已用他绝妙的吻技征服了她。 “害怕吗?”他发现她的抖意未歇。 “我……才、才不怕——”她不想让他取笑,倨傲地回道。 他勾起邪魅的嘴角,“逞强的丫头。” “等等!”她干咽了下唾液,憨柔地望着他,“我没有傲人的身材,所以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说完这句话,她立刻别开脸,一双小手仍紧抓着浴袍不放。 “你的身材我光用目视就已经了若指掌了,你用不着太自卑。” 说着,他已动手解着她身上的浴袍,望着她玲珑有致的好身材,的确如他所猜测一般—— 虽然不是很丰腴,但比例恰到好处,是个佳作呀! 他抚上她的细腰,感受她细滑的肌状滑过他掌心的快意。 接着,韩季枫褪下自己身上的衣物,拿起她的小手放在他的胸膛,让她感受他结实紧绷的身躯、坚硬如石的胸膛。她怯怯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全身晒成均匀的古铜色,看来既生猛又有力。但接下来—— 她的小脸染红了,赶紧闭上眼。 “害羞了?”他勾唇一笑,幽阗的目光直在她脸上游移。 她的小脸比烧虾还要红,胸口剧烈的心跳声恐怕连他都听见了,“你要就快点,别多说。” “连前戏都不需要?你真是个有趣的女人。”他笑笑,“那就如你所愿。” 韩季枫直接抚触她敏感的部位,惹得她娇喘连连。 同时他也发现她紧咬着下唇,唇瓣都泌出了血丝,“不要咬得这么紧,都流血了。” “可是——”他对她的施舍就像天大的折磨,让人害怕又不想逃开,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韩季枫索性含住她的小嘴,乘她喘息之际将长舌探入,不让她再虐待自己的红唇,同时也夺走她的呼吸! 不一会儿,他的唇舌已游走过她身上每一寸,不断徘徊流连,在彼此体内激起一阵阵浪花。 “你好美!”他贴在她耳畔说道。 见她不语,他又问:“喜欢这种感觉吗?” “别、别再说了。”她已经很努力在压抑这种快/感,他为何要一再挑起呢? 他不放弃的继续撩拨,直到她额头冒出细汗。 她开始晕眩了,淋漓的汗水从她的粉额上滑落,烘热她的感官,也让韩季枫再也把持不住! 突如其来的刺痛贯穿了她,让她落下了泪。 韩季枫赫然止住动作,漆黑的眸子盯着她扭曲的小脸瞧,努力的想要克制自己,偏偏他体内的却催促他快一点。 这时候,张绮安的身子本能的夹住了他,不自觉的发出一阵痉挛。 韩季枫低吼了声,使劲又是一击,每一回冲刺都如此生猛有力。 张绮安屏住呼吸,那电击般的快意令她全身虚月兑,扬起虚弱的眸,她看着他英挺的脸庞,“我是你的女人了吗?” 她真正想问的是:如果我不是柳恬恬,也是你的女人吗? “你这个小女人!”他吻上她的唇,捧起她,让自己的悸动再一次狂野的索求快慰。 张绮安气若游丝地承受他强焊的占有,与他一块儿在这的狂潮中载浮载沉。 夜晚沁凉,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晚风碰撞玻璃窗的声,却怎么也吵不醒躲在被窝里贪睡的两个人。 隔日天方亮,远远已传来过年的鞭炮声,这声响终于将他们给吵醒了。 张绮安先张开了眸子,发现自己竟是靠在韩季枫肩窝睡着,吓得猛然坐起,又看看衣衫不整的自己,不禁想起咋晚的事。 “噢,老天!”她赶紧又藏身到被子里,惊慌地咬着手指,多希望这一切只是场梦。 昨晚她只不过吃了火锅,又没喝酒,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后悔了?”韩季枫幽幽地张开双眼。 “你醒了?”这下更害臊了。 “早醒了,只是不忍叫醒你。”他抬高上身,俯视她的小脸,再次追问,“真的后悔了?” “不是。只是心情有点乱。”张绮安紧抓着被子,不安地说:“今天是大年初一耶!” “嗯,是不是要赶回去?”他拂去她额前的发丝,“昨晚真不该留下你,一定让你为难了?” “不、不会,其实是我自己想留下的。”反正她已准备离开柳家,只不过离开柳家也等于要离开他,“我得走了。” 除了工作之外,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过夜,便和他做出这么亲密的事,此刻她真的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来调适心情。 “那你走呀!”他笑睇着她。 看她磨磨蹭蹭的,似乎不敢光果着身子从他面前走过,让他起了逗弄的念头。 “可是……”她瞪大双眼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唔……还真讨厌! “不会穿衣服吗?要不要我帮你穿?”他乐此不疲,继续逗弄她‘ “别闹了啦!”她鼓着腮,心情正乱着呢! “怎么了?看你好像有心事?”韩季枫坐直身躯,瞅着她的小脸,“好吧!不逗你了,我出去。” 眼看他就要下床,张绮安心慌地从他身后紧紧抱住他,“别走!求你别走!” 韩季枫身躯一震,大手覆上她的手背,“怎么了?” “你别动,只要让我抱一下,再抱一下。”她润红了眼眶,心想这一别或许就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大小姐肯定会来找他坦白一切,两人误会冰释之后就会开心的在一起。他会忘了她,忘了她这个卑微的女佣,忘了她曾经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如果不想走就别走了。”他勾唇一笑,“说实话,是不是爱我爱到无可自拔,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我?” “如果我说是呢?你是不是会吓跑?”她慢慢松开双手。 “我吓跑?”他俊眉一挑,看着她落寞的小脸。 “听说男人最讨厌死缠滥打的女人,不是吗?”张绮安抬起脸,牵强一笑,“我去梳洗一下。” 张绮安拾起浴袍披上,很快地逃进浴室内。她背靠着墙,双手紧紧捂着脸,“怎么办?我为什么这么放不下他,该怎么办……” 洗过脸、穿上衣物后,她走出浴室,“我走了。” “你就住在对面,想要什么时候见面都可以,别这么依依不舍了。”他也穿戴好衣服,帅气十足地站在她面前。 “说得是,我不该再这样了。” 朝门口走了几步,她又无法控制的回头望他一眼,很想要求他在知道真相后别恨她,但她却说不出口。对,他恨她是应该的,她又怎能对他有所要求! “再见……”轻轻道别,她逃也似的奔出屋外。 好巧不巧的,才到大门外,她居然和正要出门的柳恬恬打了照面!看着柳恬恬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她无畏的迎视,然后转身离开这个高级社区。 这时韩季枫也走出屋外,疑惑地目送她离开的身影,再将视线调往柳家,看见站在那里偷望着他的柳恬恬。 两人凝眸对视了一会儿,他才发现等了十多年的人,如今面对面却没有任何感觉,随即摇摇头,转身走进家门。 柳恬恬怎么也没想到,就算他不知道她是谁,在见过她之后怎么可以假装没看见,如此漠视她! 不,她不甘心,说什么都不准他这么对她。 韩季枫换好衣服正要出门,这时电铃声响起。 他心忖会是谁?丹尼尔或江镇若要过来一定会先通知他,该不会是那个小女人又折返了吧? 走到玄关拉开大门,看见的却是柳恬恬。 她轻咳了下,清清喉咙,然后自我介绍,“我是住在对面的柳恬恬。”勾起笑,她等着看他震惊的表情。 韩季枫只是爬爬头发,露出笑,“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早沉不住气。” 第6章(2) 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会是这种轻松的神情,语气中也没有怀疑或惊愕的反应,反倒说了句她听不懂的话! “我……我是柳恬恬,你没听清楚吗?”她重说一遍。 “是的,柳大小姐,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他极力想找到一点点她主动上门来找他的喜悦,但就是找不到。“或者你还想玩其他游戏?” “什么?你知道!”没想到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柳恬恬意外的差点掉下巴,“那你知道刚刚从你家出来的女人是谁吗?” “谁?”他气定神闲地问。 “我家的女佣,她……她趁我不在的时候,假冒我的身份接近你,你一定不知道吧?”她有点焦虑地问:“能不能让我进去,这样我才好把话说清楚。” “你扯这些还不够吗?到底还想说什么?” 本来他捺着性子是想听听她如何自圆其说,没想到她居然说出这么可笑的理由,反而让他对她更失望了!“十多年不见,你似乎没改变多少,还是一样这么自私、跋扈、无礼。” “你……你怎么这么说?”她气不过地反问:“你不是和我表哥说回台湾就是为了找我吗?而且还说你喜欢我!” “没错,你小时候真的很可爱,就算坏也容易让人忽略掉,但是在亲眼看见长大后的你,我才明白了一句话……”韩季枫上上下下打量她。 “哪句话?”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他灼烁的眼看着她那特意用粉彩勾勒的五官,实在无法不想起那个小女佣不施脂粉的清新与自然。 此时此刻,他不禁怀疑起自己这十多年来的坚持到底在干嘛? 或许那并不是喜欢,而是不甘心被愚弄所引起的一种征服欲吧? 就像此刻,她就站在他眼前,却没有办法诱发出他心底一丝丝的好感与悸动。 “韩季枫!你不要太过分了,以为我来找你是对你有意思吗?” 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柳恬恬对他吼道:“喜欢我的男人有一大堆,可以排到下一个街口去了。” “行,你就一个个去接收吧!” 他正要关上门,她却冲过来,阻挡在门缝,不让他关上。 “你到底想干嘛?”他蹙起眉,俊容覆上寒霜。 柳恬恬像个花痴般的望着他,在这样近距离的凝视下,她可以看清楚他的五官——幽邃的黑瞳宛如神秘的黑曜石、两道英挺的眉似剑般帅气、高俊的鼻梁是如此完美,紧抿的唇瓣薄而冷,浑身散发出一种狂野之美。 完了!她的心真的沦陷了。 “听说那次被关在地下室,你差点死掉?”既然他喜欢小时候的她,那她就尽可能唤回他童年的记忆。 “怎么,我没死掉让你很失望?”他嘲弄地扯开嘴角。 “怎么这么说,我的意思是我想补偿你。”她认真地说。 “怎么补偿?让我也把你关在地下室?”韩季枫冷冷一哼,“够了柳恬恬,不要再玩了,算我也戏弄了你一次,咱们扯平了。” 他将她推出门外,关上门前,她又问道:“是张绮安对你说出实话的吗?” “张绮安?”他一怔。 “就是我家的女佣呀!” “原来她叫张绮安,本来我是打算让她亲口告诉我,你还真多事。”他再次拉开门,懒懒地对她说:“我早知道你会来找我,现在后悔躲我了吧?” “什么意思?” “依你的个性,看见我对你家女佣这么殷勤体贴,你可以忍受吗?我看很难吧!”他撇撇嘴,灼灼黑瞳直烫她的眼。 “你的意思是:你对她好、对她体贴,都是因为我了?”柳恬恬开心地咧嘴笑。 “天!”他抚着额,无奈地点点头,“随便你怎么想。” 没错,一开始他的确是有这样的打算与计划,但是因为那个叫张……张绮安的小女人,让他的想法有了改变,计划也变了调。 “韩季枫,那我告诉你,我当真后悔了,现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是不是可以接受我?至于我说的那些排队等着我的男人,我可是甩都不甩他们。”她依旧紧抓着门把,不让他关上。 “柳恬恬,太迟了,你回去过你的悠闲生活,我们各走各的路吧!”睨了她一眼,韩季枫还是关上了门。 柳恬恬不死心的待在门外,一步也不肯离去。数分钟后果真见韩季枫又打开门走了出来,柳恬恬随即咧开嘴,笑意盎然的迎上他,心想他只是嘴硬而已,其实内心也喜欢着她。 而他只是蹙眉瞥了她一眼,然后绕过她直接坐上自己的车,从她面前消失。 “韩季枫,你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开,太过分了!”柳恬恬用力跺着脚,“难道你真的喜欢上张绮安了?” 近年来过年的气氛己不若以往浓烈,年初一还听得见道贺声, 年初二赶着回娘家,到了年初三一切已归于平静,好像过年只是虚幻的梦境。 不过,近十天的长假倒是让每个人的心情变得美丽不少。 大多数年轻人会利用这几天假期外出游玩、和朋友聚会,或者待在家中上上网、打打线上游戏。 但是对于张绮安而言,这十几天是她辛勤打扫的日子,年前她没空回家整理环境,于是她利用年假做了一番大扫除,还去买了盆红菜头、凤梨吊饰回家做装饰,让家里显得喜气洋洋。 但大多数的时间她是寂寞的,老爸往往出门就是一整天,而她一个人在家,没事做只能胡思乱想。偶尔,她会拿出韩季枫送给她的布红包,拿出那条漂亮的项链傻傻望着,看着那只镶钻的坠子,心想这应该非常贵重。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送她这样东西,而它又代表着什么? 见爸回来了,她将项链塞回口袋,伸了个懒腰,笑说:“哇,今天天气真好。爸,我正等着你回来呢!” “有事吗?”张济天问道。 “我想去一趟柳家,午餐已经做好摆在桌上,你可以吃了。”张绮安走进餐厅看看,“还热着呢!要快点吃喔!” “你不是辞职了?” “是啊!但柳先生和柳太太对我不错,我不能不说一声就离开。” 她笑了笑,“礼貌上要去跟他们打声招呼。还有吴伯跟吴嫂,我也要向他们亲口道别。” “你这么做是对的。不过为什么爸的债突然抵掉了,当初欠了他们两百万,这些年你在那里做事抵债也还剩个几十万,虽然这些钱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但突然这么做总有个理由吧?”对此,张济天一直很疑惑。 “因为我帮他们做了一件事,如此而已。”她不想多说,拿起外套便道,“那我走啰!” 离开与父亲租赁的屋子,她步下阶梯,前往公车站搭车。 来到天母的柳家,大家也都在。 张绮安正式的向他们道别,“谢谢柳先生和柳太太这几年来的照顾,也谢谢柳先生愿意抵销我爸所欠的债。” “我们已知道恬恬要你做的事。而她既然承诺你要让这笔债一笔勾销,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要履行,何况这几年你真的很努力,抵销那几十万根本不算什么。” 柳土豪揉揉眉心,迟疑了会儿才道,“只是这丫头……” “怎么了?” 见丈夫说不出口,袁芳索性替他说了,“恬恬好像后悔当初要你假扮她,所以希望你能退出。” “退出?”张绮安不太明白。 “是呀!我们真的很希望可以和韩家结成亲家,而恬恬也有意愿,只不过你的出现成了最大阻碍。”袁芳从皮包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这里有五百万,省着用足够让你和你父亲过好一段日子。” “其实你们不必这么做。”她摇摇头,“我本就打算离开的,再说韩季枫还不知道我的身份,知道后也肯定会自动疏远我的。” “你说什么?”柳土豪夫妻疑问道,“可恬恬不是这么说——” “我要说的都已经说了,我去和吴伯和吴婶道别。”她眨眨眼、吸吸鼻子,往屋后走去,来到后面和老吴夫妇告别。 “吴伯、吴嫂,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我听说了,这是怎么回事?”吴嫂不舍地说:“这两年多来我们相处得这么好,为何突然要走?” “债务已经还清了,我不想再留在这里。”她只好这么解释。 “也是,你还年轻,应该回学校多念点书。”老吴倒是挺赞成她的。 “我也想过要去念书,反正有很多选择,我会挑个最适合的。” 她上前抱抱吴婶和吴伯,你们一定要保重喔!” “我们会的,你也一样。”吴婶拍拍她的肩,“有空一定要常来看 看我们。” 张绮安点头笑了笑,与他们道别后便离开柳家。 才走出大门,就被柳恬恬挡住去路。 “你在等我吗?”张绮安主动道。 “对。”柳恬恬发现她的视线直往韩季枫的屋子看去,立刻挡在她面前,“他现在不在家,你也别再妄想了。” “请你让开,我要走了。”张绮安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没力量与她理论。 “知不知道你被利用了?”柳恬恬不想放过她,直接说了出来。 “被谁利用?” “韩季枫。”她蓄意加油添醋,坏心地道:“其实他早就知道你是谁,故意跟你在一起只不过是想激起我的醋意。” 张绮安拧起眉头你在胡说什么。” “很难相信吧!前几天我去找他,向他表白的同时他也对我表明了心意,而这件事也是他告诉我的。” 柳恬恬上前故作亲切地拍拍她的肩,“不管怎么说,是你帮了我。” 看着她的笑容,张绮安的心在滴血,“你……是你胡说的吧?” “你可以自己去问他,看看是不是我胡说的。”柳恬恬笑得得意,这笑令张绮安的心碎成片片。 张绮安没再说任何话,只是继续往前走,脑子里闪过的全是与他认识以来的经过,有酸有甜,有苦有涩。 想起他看着她手上的水泡,却什么都没问;看着她穿着便宜t恤和牛仔裤,他还直夸好看。 想起他在乔迁宴的楼梯间发现她鞋子小一号,只是开玩笑地说她的脚长大了。 想起…… 是这样吗?她真的是被他利用吗? 愈想愈难过,张绮安揪苦心往前直奔,想借此甩掉心底的酸楚和思念他的苦涩…… 第7章(1) 回到家里,张绮安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隔天午后,她终于按捺不住疑惑,打了通电话给韩季枫。 她可以离开他,但是不能不明不白的被利用! “有空吗?”她先开口问道。 “是你,你这几天上哪去了,手机又不通了?”一听见她的声音,他的嗓音立即转为高昂。 他这么说,让张绮安有点意外,“你找我?” “当然,我一直在找你。” “就算知道我的身份了,也找我吗?”她抿紧唇,嗓音已控制不住的颤抖。 韩季枫猛地一震,“什么意思?” “我们能不能见一面?”张绮安眼里盈着泪水。 “好,约在哪儿?”他板起脸,似乎有预感将会发生什么事。 “我有很私人的事想问你,所以找个隐密一点的地方,但我不想去你家。”她不愿再出现在柳家前。 “我现在在公司,公司对面有间ktv,我们在包厢内谈好了。”他也有话想对她说清楚。 “可以,你几点下班?”她吸吸鼻子,拼命忍住泪。 “我可以早点下班,五点好了。” “好,到时候见。”无力地挂下电话,她紧闭双眸,不断安慰着自己,“不会的,他不会事前就知道我是谁,绝不会的。” 一定是大小姐蓄意挑拨,他不会是那种会利用她的男人,她一定不能上了大小姐的当。 就这样,她不停地为自己洗脑,直到时间将近才搭车前往约定地点。 没想到在她四点五十分到达时,他已经在包厢内等着她了! “是我来晚了吗?”多日不见,如今见了面,她的心依然会为他而悸动,却又害怕犀锐目光的逼视,只好假装看表。 “不是,是我来早了。”他惬意地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望着她,“你看来走了很长一段路,脸颊都泛红了,先坐下,想不想喝点什么?” “不必了,我有些话想问你,问完就走。”再拖延也没用,早早问个清楚才能彻底做个了断。 “看来这么问题很重要了?好吧!你问,不过请你坐下。”他从桌上拿一罐啤酒,喝了几口。 张绮安坐了下来,这才道,“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吧?” 他眯起眸子,已猜到她是要问这个。 韩季枫习惯性的模模耳垂,瞅着她缓缓说出这段话,“你是谁很重要吗?不管你的身份是千金大小姐,或是小女佣,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你。” “女佣!”她轻逸出苦笑,“你是真的知情了?” “没错,我是知道。” “所以利用我,好让柳恬恬吃醋,回到你身边?”张绮安紧锁双眉,握着小拳头问道。 “这……不是这样。”望着她探问的眼,他揉揉眉心,“刚开始是这样,但后来就不是了。” “意思是你真的想过利用我?”她蹙眉看着他,“就只为了引起柳恬恬的注意?” 看着她受伤的神情,他很难受,但又无法否认,“我知道我一开始做错了——” “所以在乔迁宴的楼梯间里才会故意喊我恬恬,说着喜欢我的话?”此刻她终于想明白了,“因为你知道当时柳恬恬就站在外面?” 韩季枫闭上双眸,沉重的点为头,“是这样。” 张绮安捂着唇,伤痛欲绝的望着他,“没想到你真是这种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难道身份卑微就要让你这么耍弄吗?” “我事后真的后悔了,因为你……你改变了我的想法。”他焦急地对她解释,“不管你信不信,这是我的真心话。” “对,我是不相信。”摇摇头,她痛苦的转过身。 “你要去哪儿?”他猛地站起。 “既然已经问清楚一切,是该走了。”张绮安只觉得脑袋一阵昏沉,摇摇欲坠地赶紧扶住墙面,免得自己在他面前可笑的倒下。 “你怎么了?”他惊慌的扶住她。 “别碰我!”她用力推开他,“知不知道我有多厌恶你,你真以为我们这些穷人这么好欺负?” “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又为什么不肯相信我说的话?”见她脸色极度苍白,他不放心地说:“好,你可以恨我,但是请你坐下。” 她仍站在原地,蹙眉看着他,“本来我还好担心你会生我的气、气我欺骗你,可现在这种情况要我怎么说?算是抵销了吗?因为我和你一样可恶!” “你先坐下。”他将她按坐在沙发上。 她无神地看着他,“我也有不对,所以我根本没有权利对你说这些话,就请你忘了我这个可恶的女佣吧!” “我宁可你恨我,或是跟我大吵一架,就是不要不理我。”韩季枫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算了。”她无力的摇摇头,“就当你我从不认识吧!以后你和她好好过,如果利用我可以换回你的幸福,那也无所谓了。” “张绮安!”他被她逼得火气都冒上来了,“干脆这样好了,我们现在就大吵一架,把心底的话都说出来。” 她看着他的表情,逸出一丝苦笑,“没想到你连我的名字都知道。” “是……是柳恬恬告诉我的。”该死的,为什么每件事都扯上她? “看来你们的感情已经很好了。”这样也好,彻底伤够了之后,她就不会再对这段感情有所留恋。 “那只是她随口说出来的,我和她的关系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韩季讽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希望她误会,“你仔细看着我!” 张绮安摇摇头,拿下他扣在她肩上手,“我要走了。” 她不但不敢相信他,也不敢奢望他是真的喜欢她,听说他家不但家大业大,在美国政坛更有不容小觑的地位,而她又拥有什么呢?难道光痴心妄想就能自欺欺人一辈子? 看到她面无表情的脸庞,他知道她此刻深受打击,已听不进任何一句话。 “好,我让你冷静一下,过几再天去找你,你——” “我辞职了,多亏了你,我们大小姐抵销了我爸欠柳家的债。”她望着他俊挺的容颜,逸出苦笑。“所以我说我不是好人,为了我爸的债,才答应柳恬恬做这些事。” 韩季枫听在耳里有些吃惊,但他不想将事情复杂化,“没关系,既然你我都做了错事,我不计较,你也原谅我可以吗?” “好,我答应你。”她有自知之明,也没资格与他计较。 他展开笑容,“就这么说定了,不要再闹脾气。既然你辞职了,现在住哪里,快告诉我。”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你……好好把握住想要的一切吧!”站起身,她道出这段话后,在他措手不及下冲出了包厢。 韩季枫赶紧付了帐后追出去,看见她急步往前奔去的身影,决定暂时给她一个空间,让她冷静一下。 心烦意乱下,他重回ktv的包厢,把丹尼尔找来诉诉苦。 张绮安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走累了,想进便利超商买瓶饮料喝时,才发现自己的皮包遗留在ktv! “天,我怎会这么糊涂呢?”她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他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这么想之后,她才有勇气回到ktv,向服务人员说明来意后便走向包厢,到了包厢门外,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难道他还没走? “你的意思是她已经知道你早明白她是女佣的事?”丹尼尔惊愕地问道。 “没错,她什么都知道了,连我一开始的计划与企图。”韩季枫模模脸苦笑。 “那么她有和你争吵吗?”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就是女人对付男人的拿手本领? “没有,我还真希望她这么对我,不过她只是问过之后就离开了。”摇头一叹,他的俊脸出现少有的无奈,“看来要解释清楚很难了。” “你就别解释了,解释了又如何?该不会你真的喜欢她?凭我的感觉这是不可能的,再说你们一点也不适合。”丹尼尔站在好友的立场劝他。 “你的感觉就等于我的感觉吗?”韩季枫头一次发现丹尼尔这么恶毒。 “认识你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你了。”丹尼尔又道:“我想你只是为了演好这场戏,才会不设防的把她当成柳恬恬的代替品。” 韩季枫闭上眸子,静默不语,一颗心被他这几句话搞得混乱不堪,更何况他也没必要把心中的想法告诉他们。 “你怎么不说话了?”丹尼尔说了半天,却得不到他的回应。 “我能说什么,你不是都帮我说了。”韩季枫揉揉眉心。 “我说错了吗?现在柳恬恬主动向你示好,你该开心才对。还记得吗?在美国时你把第一个月上班赚的薪水买了只钻链,就是等着要送给她,现在不正是时候?”丹尼尔知道他不少事。 “那条钻链我已经送人了。”当时他是发自内心的送出去,也认为张绮安最适合接受。 “送给谁?” “反正就是送人了。”拿起啤酒,韩季枫又灌了好几口,“真是烦死了!” “柳恬恬已手到擒来,你还烦什么?” “丹尼尔,如果说我对柳恬恬的感觉只是场梦,梦醒了才发现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你可以明白那种感觉吗?”他苦涩一笑,“很空洞,非常空洞。” “她怎么了?” “我发觉幻想真的比较美,当真实的一切呈现在眼前就只剩失望,如此而已。”他伸了个懒腰,“好闷,我想离开了。” 韩季枫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包厢,可他的脚底像是踩到什么,让他顿住脚步。 抬起脚,他低头看了眼,蓦然瞠大双眼! 弯腰捡起布红包,里头的钻链还在,却多了一张字迹潦草的宇条—— 这不是我的,送她吧! “该死!”被她听见了!偏偏她肯定只听见一半,这下误会肯定更大了。 “怎么了?”丹尼尔随后从包厢出来。 “你不要跟来。”甩下他,韩季枫迅速奔出ktv,却己看不到她的身影…… 他的心不自觉的揪紧,隐隐泛疼,这是他过去从没有过的经验。 他要找到她,一定要查出她的住处,绝不能任她就这么平空消失。 第7章(2) 张绮安走在街上,看着形形色色的路人来来往往,只觉得脑袋一片昏沉。 靶觉自己就快要昏倒,她走到行道树旁的休憩椅坐下,看看天空,又看看过往的车辆,忘了自己从哪儿来,又该往哪儿去。 赵映勋正好开着车从学校返家,恰巧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于是缓缓将车子开到她面前停下。 “喂!”他按下车窗朝张绮安喊了声。 她抬起脸,看着他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他了。她立刻站起身,但脑子一眩又坐了下来。 “你怎么了?”看出她脸色不太好,他关心地问:“要去哪儿?” “我想回家。”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赵映勋见她动也不动的,于是下车为她打开车门,又扶她坐进车里,这才开车上路。 “你不舒服吗?”他放慢速度,回头看看她红肿的眼,像是哭过。 “没有什么,只是感叹人事无常。”她抬起脸深吸口气,“不过已经没事了,终究会过去的。” 她没有明说,他也聪明的不再多问,只说:“也是,没有人可以一直站在高处,也没有人一直处于低迷,只要尽人事,其他就看天了。” “但我没有尽力而为,我做了件错事,虽然是被逼的,但我还是做错了。”闭上双眼,泪又滑落,“我是不是很该死?” “别这么说自己。”赵映勋不放心地说:“我们去喝杯咖啡吧!咖啡可以缓解情绪。” “我什么都不想喝。” “就当陪我吧!我们见过好几次面,却都没能好好的认识一下。”他不想就这么与她分开。 说也奇怪,平日将全副心力都摆在学业上的他,对大多数的女人都没有任何感觉,唯有这女孩,三番两次勾起他的好奇心,这在他生命中算是头一遭。 张绮安想起赵映勋曾经借伞傍她,而她非但没有还他伞,也不曾好好的向他道过谢,似乎不太礼貌。 “好,我们去喝咖啡。”她好不容易拉出一抹笑容。 赵映勋也跟着笑了,“ok,我同学上次带我去一间咖啡厅,还满不错的,介绍给你吧!” “好。”张绮安点点头。 他立刻转动方向盘往那间咖啡厅驶去。 再回头望着她,发现她看着窗外不发一语,他只好找着话题,“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却还不知道你的芳名呢!这样有点不公平吧?” 她转过脸说道,“张绮安。” “很好听的名字。”他笑了笑,不一会儿就到了那间咖啡厅。 下车后,张绮安眼尖的看见咖啡厅的门口贴着一张“转让”的红纸。 走进去,里头的空间虽然不大,但布置很有欧洲乡村的味道,如果再放些西洋老歌做陪衬的话,气氛一定非常棒。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他们坐进其中一张桌子,张绮安又看看这里的环境,忍不住说道,“这家店要转让耶!” “是呀!不知道为什么要转让,希望接手的老板也能煮出好咖啡。”他接过menu,“想喝什么?” 张绮安却转向服务生,“请问这家店要顶多少钱?” “这个嘛……要问老板,她刚好不在。”服务生不好意思地说。 “我知道了,谢谢。”张绮安接过menu,看了看说,“焦糖玛奇朵。” “我一杯美式黑咖啡。”赵映勋将menu还给服务生后,好奇地望着她,“你对这间咖啡店有兴趣?” “其实我从念高中起就幻想可以经营一间像这样的咖啡厅,不过我刚才也只是问问而已啦!”这几年赚的钱全拿来还老爸的债了,就算要向银行贷款,以她的资格也贷不了多少钱呀! “如果真的喜欢,我可以帮你打听,也可以帮你。”他发自内心说道。 “不必这样。”她摇摇头,害怕他误会她的意思,“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千万别当真,否则我会连咖啡都喝不下去。” “我不提就是,你别紧张。”他赶紧安抚她的情绪,直到咖啡送上,他试着轻松地与她交谈,但是她的话却变少了。 赵映勋敏锐的察觉要走进她心里似乎不太容易,但他相信只要经常联系,两人就有机会更进一步交往。 这两天一直闷在家中的张绮安,今天听见老爸带来的好消息。 “爸找到工作了,是一位朋友介绍的,做大楼的管理员。”张济天一进门就兴奋地说,“这本来是他的工作,但最近他的腰受伤,动了手术,无法再做这份工作,便介绍给我。” “真的吗?那太好了,会不会很远呢?”她只担心交通问题,老爸不太会坐公车,若是用走的,身体怎么吃得消? “这……这倒是有点远。”他笑了笑,“不过没关系,你教我搭一次公车,以后我就会搭了。” “那好,我教你,千万不要用走的。”她站了起来,绽放一抹大大的笑容,“太好了,连老爸都找到工作了,我也该努力振作才是。” “你就多休息几天,没关系的。”张济天心疼女儿地说。 “已经休息好几天了,再休息骨头都要生锈了。”她看看自己,精神也来了,“爸,我也出去晃晃,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机会。” “好吧!路上小心。”张济天微笑道。 离开家门,才步下长长的阶梯,就看见韩季枫站在楼梯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听见下楼的脚步声,他同时抬头一看,两人凝视的瞬间仿佛可以听见自己不寻常的心跳声。 “你是来找我的吗?”她找回说话的能力。 “在我印象中好像没有第二个认识的人住在这里。”他双手擦在外套口袋,脸上那抹轻松的笑意轻易地扰乱她的情绪。 “也是,你怎么可能认识住在这种地方的人呢?”她故意弄拧他的话意,接着与他错身而过。 “你是故意的吧!”他皱起眉追到她面前,“明知道我的意思,又何必说出这种话?” “因为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张绮安回头看他一眼,随即又收回视线,直往前走。 “你要去哪儿?”他寸步不离的跟上。 “现在我是无业游民,得找工作才行。”她又不像他们有钱人,不必为生计烦恼。 “为什么要辞掉柳家的工作?是因为我吗?”虽然他也不希望她留在柳家伺候别人,但是她这一走,他连想见她一面都好难,为了打听她的住处,还辗转间过不少人。 “对,因为你,我的债还清了,自然要离开。”走了一段路后,她终于受不了地回过身,“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直到你愿意停下脚步听我说句话,再怎么说我们的关系和普通男女朋友是不一样的!”两人的火药味都很呛。 “关系?我不是说了,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她对他挤出一丝笑,“过去的事我会忘记,你也一样,不需要对我怀有什么负责任的想法。” “你以为我会来找你,就是因为什么鬼责任?”韩季枫恼火的喊道:“你就不能冷静的听我说句话?” 她闭上眼深吸口气,不停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要停下,绝对不要停下,绝不要再让他的任何一句话影响自己。 见她仿佛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再理会他,他当真受不了了! 加快脚步追了上去,他一把揣住她的手臂,“我说我喜欢你是真心话!” “就如同你喜欢其他女人一样?”她冷冷一笑。 “那个钻链也是我真心想送给你,当时我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单纯的想把它交到你手上而已。”韩季枫定定地看着她。 “我不过花了两百元红包,就换来一条钻链,这么昂贵的东西我怎么敢收呢?”她拨开他的手,再次重申,“我是……我是真的爱过你,但我已经决定要把你忘掉。还有,不必对我抱着愧疚,我也同样对不起你,时间会冲淡一切,等一两年过去,你就会忘了我是谁,好好和她在一起吧!” “既然爱过我,怎么可以这么轻易舍弃?”他眯起一双锐利狭眸,“没错,我向来对爱情不求甚解,不是很懂得爱情,而你是不是应该陪在我身边,教我如何去珍惜爱情,等到我懂得去爱的时候再来决定是否要走?” “你的爱已经缠绕在柳恬恬身上太多年,我没有信心可以让你来懂我。”这些日子以来,她已承受太多压力了。 柳恬恬不时打电话向她报告他俩的甜蜜交往情形,还求她不要再干扰他,希望她可以彻底放过他。 “我只能说那不过是种迷失,而我打从心里真正想要的人是你。”他深棕色的瞳眸闪出激动的眸光。 有这么一瞬间她被打动了,但她随即想起在ktv包厢外听见丹尼尔对他说她只是替代品的那番话,再次让她裹足不前。 连这么了解他的死党都这么说了,她怎能再执迷不悟? “但我要的人不是你。”她咬着下唇,生硬地吐出这句话。 “那你要的人是谁?”他仰首端视着她的表情。 “是……”她踌躇不安的语塞,说不出口。 赵映勋正巧开车前来。他按下车窗对张绮安说:“我去你家,你父亲说你刚出门,幸好追上了,晚餐时间到了,我想请你——” 张绮安顺势道,“抱歉,我差点忘了我们的约会,我们走吧!”随即打开车门,逃也似的坐进去,“开车……拜托你快开车……” 赵映勋虽然察觉到这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但他并不想过问,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邀约到她吃晚餐,他又何必自找麻烦呢? 于是他踩下油门,带着张绮安消失在韩季枫面前…… 第8章(1) pub内,几瓶烈酒摆在桌上,其中两瓶已经空了,当丹尼尔来到这里看见这景象,还真是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什么时候养成酗酒的习惯了? “别喝了。”他将韩季枫手中的酒杯抽走。 “丹尼尔你来了?”韩季枫挑眉望着他,嘿嘿一笑,“知不知道我约你出来做什么?” “我不会陪你喝的。” “谁要请你喝酒呀!”他醉眯着眸继续说:“你这家伙不值得,就只会扯我后腿,我恨你。” “你真的喝醉了。”丹尼尔拍拍他的脸,“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他使劲推开他,带醉的眼望着丹尼尔,“谁说我不懂爱情的?谁说我不确定爱的是谁?你知不知道我从没这么痛苦过!” “韩季枫!” “我真的爱上那个小女佣了,不骗你,我是真的爱上她了。”他抢回丹尼尔手中的酒杯,又喝了口,“失去她真的让我好难受,心……就像被扭拧似的,你知道那种痛吗?” 丹尼尔看他这副样子,叹口气,“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你,你现在决定怎么做?” “我不会再耍小手段,也不再利用任何人,我要用我的真诚去打动她,你信还是不信?”伸出大拇指,韩季枫重重比着自己的胸口。 “信,我相信,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丹尼尔先去付了帐,然后扶起他,“你使劲点。” “丹尼尔,帮我找间屋子。”走出pub坐进车里,韩季枫开口对他提出要求。 “你又要搬家了?”他半开着玩笑,“不会又要来一次乔迁宴吧!” “你这小子……我在说正事,别跟我说笑。”韩季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打算搬到她住处附近。” “你还知道我在说笑话,表示没有醉死嘛!”丹尼尔笑着发动车子,“她家住哪儿?你得带我去看看,要不然我怎么找房子。” “兄弟,谢谢你了。”他指着前面,“往前开。” “一会儿小子、一会儿家伙,这下又变成了兄弟,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善变!” 丹尼尔转头望他一眼,见韩季枫已经闭上双眼没有任何反应,还真是说睡就睡呀! 这下教他开车去哪儿呀? 摇摇头,丹尼尔旋转方向盘,打算先将他送回家睡觉。 “我有叫你转弯吗?继续开。”韩季枫微微张开眸子,嘶哑着嗓音说,“我没说停就别停。” “你还真是,我以为你睡着了呢!”丹尼尔撇撇嘴。 “我不会睡着的,你开车……别开错方向了。”他努力张开眼直视前方,就算再困也不让自己睡着。 张绮安,你等着,等我准备好一切再去找你,到时候我会慢慢融化你的心,不让你再找理由推开我。 半年后,张绮安在住家附近租了间小小的店面,不到五坪的空间里只摆了个活动式咖啡及茶饮调理台,以外卖为主。 虽然她开不起coffeshop,但能够拥有这样的小店面,她已是心满意足。 这半年来她积极学习煮咖啡和调饮料,一边找着店面,但是始终找不到理想的地方,好不容易在两个月前让她找到这店面,原本的店家老板要搬到南部,于是以很便宜的价钱租给她。 她很感激老天听见她祈求的声音,给了她这个机会。 “绮安,我带饭盒过来了,是你最爱吃的烧肉饭。”张济天趁交班时间为她带来晚餐。 “爸,这附近到处都有卖吃的,你还大老远送来。”她笑着接过手,“爸也一块儿吃吧!” “我吃过了,夜班那位管理员今天有事,我还得赶回去呢!”张济天才刚说完,就有一对情侣过来买了两杯咖啡。 张济天笑看着张绮安俐落的煮着咖啡,心想这孩子究竟什么时候去学了这些本事,平日他忙着工作也没过问,肯定是辛苦她了。 待客人离开后,张济天替她将饭盒打开,“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的。”她闻了下烧肉香,顿时饿了起来,“好香喔!那我吃啰!” “我也该走了,晚上回家别忘记要关好门窗。”张济天叮嘱了句,又见她开开心心地吃着他买来的饭盒,这才放心离开。 看着老爸的背影,她很庆幸自己还有老爸作伴。这一生,就算她一无所有,只要有老爸在身边,她就该满足了。 吃过晚餐,她又回到调理台试着各式饮料口味,并做笔记。 “两杯瑞士巧克力冰沙。”客人上门说道。 “是的,马上好。”抬起头,她看见的是赵映动的笑脸,“原来是你,怎么有空过来?” “毕业论文写好了,无事一身轻,就过来这里走走。”他举高双手,夸张的伸了下懒腰。 “两杯冰沙!你一个人喝吗?” “当然不是,一杯给你,这么热的天,你一定渴了。”赵映勋眉眼处流露着对她的好感。 “真是,我渴了会做给自己喝。”她笑睨他一眼。 “哎呀!傍我一个请你的借口都不行吗?”赵映勋看看这间小店,“其实我可以帮你弄个更像样的咖啡厅,你为什么就是不肯?” “我不想再亏欠任何人,自力更生我觉得很开心,这样就很知足了。”张绮安漾出一抹柔笑,“不过还是谢谢你。” 这时又有几名学生过来买咖啡,赵映勋见了便说:“那我不打扰你了,和同学还有聚会,我先走了。” “好,谢谢你的光顾。”她将冰沙装袋拿给他,“这杯我就接受了,谢谢。” 张绮安目送他离开后,便忙着为客人煮咖啡,虽然刚开幕不久,客人不是很多,但每天都有增长,对她而言就是进步。 她也将浓浓的诚意展现在服务态度上,让每个客人都能感受到,并再度光临,打烊前,她清理调理台后稍事休息,目光不经意望向角落那一束束漂亮的玫瑰。 “到底是谁送的呢?”她托着腮自问。 自从饮料店开幕这一个多月来,每天只要打烊时间一到就会有花店送来一束玫瑰,没有署名、没有留言,问花店的人也得不到答案,只说是一名男人订的花。 男人!她忍不住笑了,“该不会又是哪个人把我当成千金大小姐吧!” “三十七号吗?馨美花店。”同样的花店又送来一束玫瑰。 “谢谢。”签了名,她望着柜上那束花,又是美丽的粉红玫瑰,“究竟是谁呢?” 摇摇头,她将花束放在角落的花桶里,将已经枯掉的花束丢掉,让花桶永远保持最璀璨鲜艳的花朵,每每见了都让她的心情大好。 趋上前闻了闻玫瑰花香,张绮安起身打烊关店,走在回家的路上,望着天上灿烂的星星,相信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第8章(2) 棒天,趁中午开店前的空档,张绮安前往咖啡豆专卖店挑选几种上等咖啡豆。 她相信咖啡好喝与否和咖啡豆有绝对的关系,虽然好的咖啡豆比普通的贵上近一倍,但她宁愿少赚点,也要给客人最好的益质。 将咖啡豆一包包放在机车前的踏板上,她准备前去开店。 到了店门外,她将机车停下,拿出钥匙打开店门,先到小桌抄录帐本,却听见有人喊道:“三十七号吗?有人送花。”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早?” 张绮安猛抬头,同时震住,怔怔地看着站在调理台前,半年不见依旧俊魅逼人、帅气十足的韩季枫。 “为什么傻傻看着我,不收花吗?”他将花束举高。 好大一束花,少说也有个三百朵! “你……”她走过去,迟疑地问:“这阵子每天都有人送花来,是你订的花吗?” “怎么?不喜欢?”他的眸光往角落那桶花束望去。 “也……也不是。”大半年没见面,她有点紧张和尴尬。 他送她那些花到底有什么样含义呢? 老天,她绝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这么说就表示喜欢啰?”他惬意的靠在调理台旁,“知道吗?你喜不喜欢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 “你还真是。”她摇摇头,再抬眼看他的瞬间,忍不住问:“最近过得好吗?” “老样子,每天上班、下班,空闲时就去健身房,看见没?我的体格不错吧!”他帅气的举举手臂肌肉变得更结实了。” “这样的生活应该挺不错的。”看他满面春风的,应该感情也很顺利吧?虽然很想知道,但她知道自己没资格问。 “知道我为什么送你花吗?”他飒爽一笑。 她想了想,“该不会是无意间得知我开了间小店,所以算是庆贺?”她只能想到这个。 “这也是原因之一,其他的就让你自己猜吧!”看着机车上一包包的咖啡豆,“生意应该不错啰?” “还好,比一开始要好些。”说着,她便要将咖啡豆搬进里面那间小小的储物间。 “我帮你。”他二话不说的接过手。 见他一口气拿起五大包咖啡豆往里面扛,张绮安连忙道谢, “谢谢……很重吧!其实我来就可以……” 放下咖啡豆,他突然转首,在小小的储物间里,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挤在一块儿,气氛有点暖昧。 他扯开笑容,“我们刚认识吗?干嘛对我这么客气。” “我只是……”他靠太近了,让她下意识往后退,脚跟踢到门槛差点摔了出去。 “小心。”韩季枫立刻搂住她,而她的鼻尖却撞上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混着古龙水的汗水味……这味道触动她最敏感的神经! “谢谢。”道声谢,她赶紧退到外面,尴尬的站在一旁。 “对了,我已搬到这附近,以后可能会常见面。”拍掉手上的灰尘,他也走了出来,“等会儿还要去公司呢!” 他这句话让张绮安有点不敢相信,他住在那里不是好好的吗?可以和柳恬恬近水楼台,为何要搬家呢?何况还是搬到这么偏远的地方。 “这里离你上班的地方很远耶!” “是有点远,不过我喜欢这里,没有城市的纷扰,比较幽静,更重要的是我的精神支柱在这里。”他扬眉一笑,“给我十杯拿铁冰沙。” 就在她还在研究他话里的意思时,他突然点了十杯冰沙,“这么多?” “哪有人像你这样做生意的?叫得多不好吗?”韩季枫被她可爱的反应给逗笑了,“天气热,买给办公室的同事一块儿享用。” 她很快的调理好十杯拿铁冰沙。 “可是这么远……我用保丽龙盒装着怎么样?里面再放满碎冰,才不会融掉。”她贴心地道,为顾客设想周到。 但如果她只对他这么尽心,他会更开心。只是韩季枫清楚的知道,要成为她心中的唯一,还有一大段路要走呢! 所以他一定要再次让她依恋他,忘不了他,更重要的是,得让她知道他爱她的心是别人无法比拟的。 “可以,你这么贴心,说不定我以后天天都会来光顾喔!”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对她眨眨眼。 张绮安也忍不住笑了,“只要是来光顾,我欢迎之至。” 他看看表,“时间差不多,我该走了。对了,要期待我的再度光临。”隐隐一笑,他提着她为他装好的饮料回到车上,开车离开。 直见他的车子消失后,张绮安垂下眉眼,想着他的近况,不知他过得好吗? 为何他今天给她的感觉这么不一样?还有那些花,真的只是庆祝她开业吗?但是都过了一个多月了…… 天,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不该再这样痴人说梦,不管怎么样,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连系的原因了。 有位在附近开补习班的老顾客一口气订了三十五杯冰咖啡,让张绮安忙得不可开交,直到半个多小时后才弄好,虽然累,但她甘之如饴。 将三十五杯咖啡分批送过去,再回到小店,她忍不住重吐了口气° “要不要我帮你装台冷气?”是赵映勋,他也算是她店里的常客。 “你在开什么玩笑?”她抽了张面纸拭了拭汗水。 “我是说真的,今年夏天真的好热,现在都已经傍晚了,温度还这么高,你要是闷坏了怎么办?” “放心,我是杂草命。”她无所谓的笑笑。 这时候,韩季枫也出现了,张绮安惊愕的望着他,没想到他又来了。 “这花送你。”韩季枫送花的动作并没有因为她知情而改变,还索性亲自送上门。他态度自若的转向赵映勋,“嗨,好久不见了!” “呃……是好久不见了。”赵映勋很意外会在这里看见他。 他一直以为韩季枫和张绮安已没有联系,如今再看见韩季枫,他心底极度的不安,根本没办法像他那样自然的绽放笑容。 “这阵子谢谢你陪她,让她不至于感到孤单。”韩季枫居然说出这种话,好像她是他的人似的。 “你别这么说,要说谢也该由我说。”张绮安赶紧说,没忘记与他撇清关系。 “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说吧!对了,这是给你的晚餐,是凉面,才不会吃得满头汗。”韩季枫拿出一个餐盒。 “……”这男人一口气掷给她太多意外,让她根本无法消化。 再说,这些事根本不是他会做的,连为自己买晚餐都嫌懒的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 韩季枫望着她那副动容的模样,心想即使她还没完全原谅她,只要别再赶他走那就够了。他又望了赵映勋一眼,“你们继续聊,我先走了。” “等等,这么热,我请你喝一杯冰沙。”张绮安喊住他,“再稍等一下就好。” 他勾唇一笑,蓄意欺上前问:“只有我有是不是?” “啊?”她愣了下,随即看看赵映勋说:“我也会给你一杯。” 真糟糕,这么多个日子过去,为什么她还是如此轻易的受他一举一动所影响! “唉——我以为你只独宠我呢!”韩季枫故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这话又冷不防地撞进她心窝。 “你别胡说了。”张绮安动作迅速的做好冰沙,递给他,“这杯先给你,你……路上小心。” “好,我一定会十分,百分、万分的小心。”只要是她叮嘱的,韩季枫发誓自己一定会做到。 就在他旋过身要离开时,店里的灯突然暗下。 “停电了吗?”赵映勋开口。 “应该不是,隔壁的灯还亮着呢!”韩季枫问道:“有没有手电筒?” 张绮安摇摇头,“我没想到会断电。” 也走到隔壁店家借手电简。 店小妹一见这么帅的男人来借东西,立刻翻箱倒柜的找出手电筒,“不确定有没有电池喔!” “我试试。”韩季枫按下开关,“可以,谢谢。” 他回到张绮安的店里,先检查电箱,发现并无异常,接着又问:“有梯子和工具箱吗?” 她点点头,从储物间拿出这两样东西。 韩季枫接过手,对她眨眨眼,“别害怕,因为不是停电,你的冰柜还有电,只要把电灯修好就行了。”他先从工具箱找出螺丝起子,再爬上梯子,一边照明一边卸下灯具。 “还好,只是灯泡烧坏了,换一个就行。”他检查了下。 “有灯泡,我去拿。”张绮安义到储物间,再出来时手里拿了颗电灯炮。 他笑着接过手,动作俐落的换上新的灯炮,“虽然是灯泡坏了,不过担心会是其他问题所导致,明天得记得请水电工来看看。” 看他一副老练的样子,张绮安惊疑地望着他,发现他变得她都快不认识了;赵映勋也有同样的想法,连他都不会的事,这位贵气公子哥怎么会呢? “我……”张绮安不知该说什么,因为她心底明白就算他一切都变了,但唯有固执没变。 “你什么都不必说。”他笑着说。 从今天起,他要做个可以为她分担压力的男人,让她把他当成普通男人看待,让她知道家世背景不会成为他俩之间的阻碍。 第9章(1) 换好灯,韩季枫索性留下来陪伴张绮安看店,还去车上拿来笔记型电脑画设计图。 赵映勋虽然很希望能够像韩季枫一样陪在张绮安身边,不过他向来不善于言辞,根本不敢对她做出要求,加上今晚他与妹妹约好要见面,只能丧气的离开。 “这是什么?”趁没客人的时候,她来到他身后看他画设计图,“这不太像真实的车子。” “没错,这只是模型。”他撇嘴一笑,“对了,要给你看的跑车在这里。” 韩季枫换了个画面,萤幕上立刻出现一辆亮眼又充满个性的大红跑车。 “好美喔!”她赞叹道。 “这款跑车已经快要上市,现在正在试车阶段,等厂商出厂,我跟他们借来载你兜兜风。”他露出属于他那份自信的潇洒。 “不用了。”张绮安心一慌,赶紧走开。 韩季枫站起身走向她,瞅着刻意逃避的她,“为什么不肯?还没原谅我?” “不是!”她摇着小脑袋以前的事就别再提了 “既然如此,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他大胆试问。 她心口一窒,深吸口气,“你怎么会这么问,太……太不应该了。” 难道他有了柳恬恬还不够,打算坐享齐人之福?这个人到底怎么搞的,偏要破坏她对他好不容易改变的印象。 “为什么不应该,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是爱你的?” “别说了!”张绮安捂着耳朵。 “行,我不说就是。”是他操之过急了,对她笑了笑,他又回到后面继续未完的工作。 但是她却无法平静下来,好几次都忍不住回头偷看他,看他那副专注工作的神情,不禁看得痴迷了。 张绮安告诉自己,虽然她承认自己还深爱着他,但她绝不要成为第三者或是替代品。 啪!又停电了,这次不是灯坏了,而是真的停电了! 看着外头一片漆黑,四周响起人们叫嚷的声音,“停电了……停电了……” “怎么会这样?”张绮安惊骇的站了起来。 “别怕,有我在。”他上前拉住她的手,“或许不一会儿电就来了。” 由于停电,路上行人匆匆回家,店家也一一关了店门,张绮安立刻下了决定,“我也提早打烊吧!” 不多久,四周变得好安静。 这时,一名戴着棒球帽与口罩的男人闯了进来,一把抢走柜台里的钱。 “站住!”韩季枫立刻追了过去,“小偷站住!” “不要追了……”张绮安看见对方手里拿着把刀,赶紧制止韩季枫,“韩季枫,你不要追了。” 他却没停下来,反而更加快速度,扑向歹徒。 “居然追来,真是找死。”歹徒将手中的刀往他肩上狠狠一划。 “该死!”韩季枫痛得手一松,见歹徒跑了,他忍痛又追了过去。 这时候一些邻居见了也冲了过来,联手将歹徒给制伏! “韩季枫,你怎么了?”张绮安追了过来,看着他肩上淌下的血,泪水已止不住地落下,“天,怎么会这样,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这点小伤还去医院不笑死人!”他看看肩上的伤。 “还是去啦!这附近有间不错的医院。”她握着他的手,低声恳求道。 听她这种软软的哀求声,他也不好再拒绝,为了让她安心,他点点头说:“好,我会去医院一趟,已经很晚了,你就先回去。” “不行,我要亲自送你去医院,你是为我受伤的耶!”她硬拉着他坐进一辆经过的计程车里,“去最近的医院。” “你还真是,不关店门了?不怕被偷?”他笑睨她一眼。 “钱就那些,你不是替我抢回来了吗?”虽然他说没事,但是肩上的血仍止不住,让她好担心。 “但是器材都在店里。” “没关系,被偷就算了。”现在没有什么比他的伤更重要,“啊!你的电脑!” “放心,刚刚没电已经关机,再开机需要指纹与密码。” 她吐了口气,“那就好。” “你很担心我?”他紧握住她的手,“是不是?” “我……”她垂下脸,“什么都别说了,医院就快到了,你还是赶紧压住你的伤口吧!” 他的话使她分心,手一松鲜血又汩汩淌出,吓了她一跳。 尽避韩季枫真的很累了,但是她细柔的脸部线条就像良药一般,不但让他的伤不这么疼,也多了些体力。 绮安,谢谢你……谢谢你还会关心我。 韩季枫送医检查后,幸好没有大碍,打上麻药缝了几针,在医院躺了一个晚上。 但是隔天、隔天的隔天,他都到店里陪伴张绮安,而她又不能赶他走,除了无奈之外,还有一点点不该有的喜悦。 “你疯了吗?怎么可以想这些事,难道受了一次重伤还不够?” 摇摇头,她继续做着家事。 突然,手机响起,是吴伯打来的! “吴伯吗?”她开心地接起。 “绮安啦!你能不能过来一趟?”老吴笑嘻嘻地说:“你吴嫂做了好几罐腌萝卜,过来拿两罐吧!” “可是……”当初她可是很潇洒的离开柳家,实在不想再走进柳家一步。 “我知道你不想见大小姐,最近她一早就去练羽球,你不是下午才开店,上午过来拿就好。”老吴的话还真不能不让她动心。 她真的好怀念吴嫂的腌萝卜喔! “你确定大小姐不在?”张绮安再求证一次。 “我敢保证。”老吴拍着胸脯说:“她都已经出门了。” “好,那我大概十点半前到。”她点点头,笑着说道:“想到腌萝卜的滋味儿,我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瞧,我就知道你爱吃。”老吴看看时间,“你现在出发正好,也可赶得及你回去开店。” “好,我马上过去。”将东西整理一下,张绮安便背了个大背包离开家里,搭车前往天母。 坐在公车上,她看着沿途熟悉的风景,脑海里浮现以往的画面,想着老吴、吴婶和蔼的笑容,林司机爱开玩笑的个性,还有他——韩季枫。 辗转来到柳家,才准备按电铃,就见老吴走出来。他笑着对她说,“我知道你不想进来,就直接在外面等你,快……快拿去吧!” “真不好意思。”她甜笑着接过手,“谢谢吴伯,给我这么多。” “不用客气。”老吴看看她,“最近气色不错,应该过得不错吧?” “是呀!最近过得忙碌又充实。对了,吴嫂呢?她在里面吗?” “刚刚出去了,她本来要等你,却突然发现少买了样东西,就匆匆出门了。”老吴解释着。 “她还是这么忙呀!好吧!那我先走了,吴嫂回来后,麻烦你替我向她说声谢。” “我知道,你快去吧!不是还要开店?”老吴朝她挥挥手。 “好,你先进去。” 看着老吴走进大门,张绮安也转身要离开,偏偏就在这时候她看见有车过来,不一会儿就见柳恬恬从车里走出来,嘴里还叨叨絮絮地骂着,“什么嘛!教羽球就这么教,说请假就请假,也不知会我一声。” 猛一抬眼,她瞧见张绮安站在家门口! “怎么是你?你来干嘛?”柳恬恬恼火地走向她,当看见她手里的玻璃罐,轻嗤了声,“原来是来拿这种低廉的东西。” “没错,虽然低廉,但是很好吃,不是你这种有钱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可以体会的。”张绮安对她点点头,“我要走了。” 柳恬恬挡住她的去路,“听说韩季枫搬到你家附近?” “他要怎么做我根本管不着,你对我说这些的目的是?”张绮安已不是以前那个只能在她面前低声下气的小女佣。 “如此一来,他就会去找你,你不会不知道他搬过去的目的,就是因为曾经利用过你、伤害过你,觉得亏欠你,而想对你弥补吧!” 柳恬恬冷冷地说:“请你不要再妨碍我们,你和他的那点感情哪能和我们的相比呢?” “这些话你应该去对韩季枫说才对吧!我不是他的谁,他要怎么做是他的自由。”说完这些话,张绮安旋身就走。 “我已经和他父母见过面了,你该知道我和他已经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吧?”柳恬恬在她背后嚷着。 张绮安心口重重一撞,顿住脚步。 “你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吗?认为自己可以高攀得上韩家?”柳恬恬气呼呼的持续叫嚣,“配得上他的只有我,只有我!我可以不计较他去找你的事实,因为他终究是我的……” 张绮安闭上眼,将她这些话关在心门之外,举步离开。 第9章(2) 张绮安颓丧地待在店里,因为心情乱,好几次客人来买饮料都差点弄错。 别再想了,何必在意柳恬恬的话,你又没去找韩季枫,是他自己找上你的呀! 错又不在你。 她努力用这些话来安慰自己,告诉自己她不是个不自量力的女人。 晚餐时间到了,一个餐盒与玫瑰花束又准时的出现在她面前。 韩季枫笑意盎然地说:“饿了吧!快吃,今天换了一家店,不一样的口味喔!” “你吃过了吗?”她抬头看看他。 “在公司吃了。” 他拿出笔电又准备到后面工作,却听见她说:“以后不要再过来了好吗?我怕引起别人误会。” “谁误会?”他眯起眸,“赵映勋?” “为什么要扯上他?与他无关。”她拧起眉。 “那么是……你另有心上人,我的出现困扰了你?”他观察她许久,她身边并没有这样的人才是。 “我……”张绮安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他自愿离开,只好点点头。 “你是骗我的吧?”他可不是被骗大的。 “我没有,我曾说过你我不会有未来,你没忘记吧?我还没确定你的心,而你也不懂我的想法,这样耗下去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而已。”背转过去,她狠下心对他说出这番话。 “如果我现在说爱你,你反而会觉得讨厌对不对?”韩季枫双手抱胸望着她的背影。 她只是看着前方,不再回答一句话。 “好吧!我会走,以后也不会常出现在你面前,但我不会放弃。” 他走上前,转过她的身子,“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但是不要对我这么冷漠,好吗?”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点点头,“好,我知道。” “就让我今天再待一晚,你应该不会这么绝情吧!”他蜷起嘴角,一对谜样的眼直瞅着她,“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马上就走。” “不……不用,今天就待下。”张绮安并不想骗自己,她根本不希望他离开,但是又不能不这么做,真的让她好痛苦。 “真的可以,那太好了!” 见他开心地坐下,好像刚刚她对他说的那些话根本不算什么?还是她在于他真的只是心头的包袱,他对她的好只是歉意使然,所以她要他走反而让他自在了? 张绮安噘着唇坐下,打开餐盒,没什么胃口地吃着。 “怎么吃这么少,工作到这么晚,体力不够怎么行?”他蹙起眉说。 听着他关切的语句,让她觉得自己更像恶人,终于受不了地站起来,发泄般地对他吼道:“我都要你离开了,你为什么还表现得这么不在意?既然这么无所谓,又何必管我的死活。” “你这小女人怎么了,突然对我发这么大的火?”韩季枫显然十分意外。 “我……我……”是呀!她干嘛这样,肯定是疯了! “你别再钻牛角尖了,我知道你是爱我的。”韩季枫瞬也不瞬地望着她沁红的双眼。 “才没有!”她大声说着,不但想说服自己,也想说服他。 “好,就当没有,你别激动。”看着张绮安激动颤抖的模样,韩季枫真的很担心是自己将她逼急了。 “你说你爱我,那么柳恬恬呢?”张绮安并不想在他面前提到这个名字,但她不想再自欺欺人,还是问了。 “柳恬恬!”他眉一挑,“干嘛又提她,我已很久没跟她联络,压根不知道她在哪儿。” “何必骗人?她都和你父母见面了不是吗?所以不要再寻我开心,如果你真的觉得亏欠我,就立刻从我眼前消失。”经历一次伤痛也就算了,如果她再受骗上当,那就真的无可救药了。 “你说什么?”这个他怎么不知道? “你不要再装傻,是柳恬恬亲口告诉我的,既然和她在一起,就该专情于一人,不要再来找我了!”她强忍住鼻酸,郑重的对他说道。 “我的天!”他轻嗤了声,“她还真是阴魂不散。”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我听得很仔细,但是连我自己都陷在谜团里,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 韩季枫深吸口气,“好,我会去求证,有了答案再来跟你说清楚。” “我说了,不要来了!”她咬着下唇道。 “可能没办法喔!这辈子我最恨的就是被人误会,尤其是你。” 收好桌上的东西,他向她道别,“我走了,要去找答案。” 张绮安怔怔地看着他走进车里,她也跟着垮下双肩,连做生意的劲都消失了。 接下来几天韩季枫真的不再出现了,但是花束和晚餐依然准时送到,就宛如他还在一般。 几次想打手机给他,要他别再送这些东西,但心想久了他就会淡忘,她不需要再与他有任何连系。 因舍不得把东西给扔了,于是继续将玫瑰花束插进花桶中,每天看着花,吃着不同口味的精致晚餐。 他一定不知道,每吃一口饭菜对她而言都是种莫大的折磨。 “他今天也没过来吗?”赵映勋现身,见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的模样,可以猜出她在想谁。 他更心知肚明,只要有韩季枫的存在,他要走进她心底比登天还难。 “你来了!”她站起对他笑了笑,“你说谁?” “韩季枫,这阵子都没见到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又看看她吃的餐盒,“这应该也是他送来的吧?” “对,是他让店家送来的。”她叹口气,“再这样下去,我好像欠他更多了。” “喜欢一个人何必说欠不欠的。”赵映勋扯扯嘴角,“你若还爱着他,而他也对你有心,何不接受他呢?” 她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么说你不喜欢他?”赵映勋眸子一亮,心中大喜。 “也不是。”她摇摇头。 “那么是……” “他心底一直都有喜欢的女人,那女人在他心里十几年了,他会来找我只不过是心怀歉疚,并不是因为爱。”她放下筷子,此刻再棒的美味对她而言都如嚼蜡般难以下咽。 “什么意思?” “你认识柳恬恬吗?他们是青梅竹马,现在正在交往,我不懂他为何还要来找我?”甚至还搬到这附近,到底有什么打算呢? 这些话听在赵映勋耳中十分奇怪,“会是这样吗?但为何我听来的消息不是这样,你确定如此?” “你听来的是怎样?”她现在整个脑袋乱得就像一团棉絮,已经理不清事实了。 “听说他们已经没有连系,柳恬恬虽对他穷追不舍,但他始终没见她。”赵映勋将听来的消息告诉她。 “这……这是真的吗?”那天她提及柳恬恬时,韩季枫乜是一脸无奈,难道真如赵映勒所说,他们早己不连络了?而她……她又一次上了柳恬恬的当? “我不能确定是否如此,但听来的消息是这样没错,你一定要去求证清楚,如果确定他爱的是你,就不要再傻得放弃了。”他笑望着她,“其实……我也喜欢你……但我知道要走进你心里的路太长了,所以决定出国深造。” “你要出国了?”她很震惊,“之前都没听你提过。” “我考虑了好一段日子,日前才下的决定。”他故意笑得轻松,“不过如果你不希望我去的话,我可以不去。” 她摇摇头轻笑出声,“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而是说真的。” “你还是去吧!你这么优秀,不再去深造太可惜了。她举起右手握拳,“加油。” “天,不说还好,听了还真失望呢!”本来还抱着一线希望,但现在看来他真的得准备打包行李了。 “别这么说,我说的是真心话,你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人才。” “好,为了不让你失望,我会努力的。”赵映勋又道,“我得回去准备一些资料,先走了。” “要出国时记得告诉我,我好去机场送你。”无论如何,他在乎她真是个不可或缺的好明友,她会永远珍惜。 看着他走远,张绮安不禁又想起他刚刚说的那番话,她要不要求证呢?还是就这么算了? 天,好烦啦! 第10章(1) “丹尼尔,我得去美国一趟。” 韩季枫打电话询问过父母,他们果真和柳恬恬见过面。 他们以为柳恬恬正在与他交往,就以见见未来儿媳妇的心情与她碰面了! 呿,他怎么有这样的爸妈,未免太好骗了? 难道他随便交个女友都是他们未来的儿媳妇吗? “什么时候去?” “能多快就多快,我想跟他们说清楚,柳恬恬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以后不要再受骗上当了,那种女人满脑子鬼主意,我压根是敬谢不敏。”韩季枫心中的气闷难以言喻,若不赶紧把事情解决,他会坐立难安。 “好吧!你放心的去,张绮安那边我会暗中替你注意。”丹尼尔怎会不懂他来找他的用意。 “谢谢你了。”韩季枫拍拍他的肩,“我回去准备。” “对了,什么时候回来?” “见到我父母,说清楚之后我就会回来。”他笑笑,“我会与你保持联络。” “假如我去看她时,不小心被她撞见,她若问起你,我该怎么回答?”丹尼尔又问。 “她……应该不会问。”想起她一直以来对他始终淡漠,她会关心他去了哪儿吗?他真的没信心。 “看来你们之间情况不妙,是吧?”听他这么说,丹尼尔不禁蹙起眉。 “她身边有个不错的男人,就是赵映勋,我知道他在追求安绮,安绮对他似乎也有好感。”说起这个,可以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一丝颓丧。 “那么你还坚持?” “当然,我不会放弃的,我爱她,不管要多久才能挽回她的心,我都会坚持下去。”韩季枫用力拍拍他的肩,却扯痛手臂,“呃……” “怎么了?伤口又痛了?”丹尼尔担心的上前查看,“要你多休息几天,不要上班,你偏不听。”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没事,我走了。” 真亏他还笑得出来,看他为了爱这么努力,身为他的好友,他是不是也该帮点忙呢? 周六,丹尼尔决定去张绮安的小店走走,就算不见面,他也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如何。 他驱车往目的地驶去,半个小时后到达张绮安的小店前。 他坐在车里观察着,发觉她一直很安静的坐在那里,有客人来时便挂上笑容,当客人离开又回复原来的静默,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丹尼尔不禁深锁额心,想着该怎么做才能帮帮他们,让两人同时走出爱情的迷障。 花桶里的花都枯了! 张绮安不时拿着喷水器浇花,但花儿依旧毫无生气,抬不起头。 花儿离根后,寿命就这几天吗?过去因为每天都有新花束送来,花枯了随时能替换,可是这三天不但没有人再送花来连晚餐也没了,花桶里的玫瑰就此没再换过。 “唉!他出了什么事吗?怎么突然无声无息的消失?”放下喷水器,她又想起赵映勋前几天对她说过的话。 他真的和柳恬恬完全没来往吗?她一直等着他来想问问他,但他却非常听话的不再出现她面前,让她连询问的机会都没有! “给我一杯美式咖啡。”闻声,她回过头,看见丹尼尔笑咪咪地站在店门前。 “是你!”张绮安扬起笑,“好久不见。” “真的好一段时间没见了,听说你开了一间店,生意还不错吧?”丹尼尔看看这附近的人潮还算多。 “对,托你的福。”她很快煮好咖啡送上,“天气热,我做了冰的,你尝尝看,这杯请你喝。” “第一次来就让你请客,怎么好意思。” “你是韩季枫的朋友,过去也很照顾我,请你是应该的。”她又递上面纸后,犹豫了会儿才说:“对了,我有件事想请问你可以吗?” “什么事?你问。”他喝了口,感受这冰凉的滋味。 “……韩季枫他现在好吗?”挣扎了好一会儿,她才将心里的话问出口。 “韩季枫!”丹尼尔又喝了口咖啡,“你不知道吗?他回美国了。” 张绮安的心脏漏跳了拍,“他回美国了?是……是要长住吗?” “不是,他回去处理一些事,处理好之后就会回来。” “什么时候?”她心急地问。 “嗯……不确定。如果我得到消息再通知你,可以吗?”瞧她这副慌的模样,丹尼尔知道她心里绝对不是没有韩季枫。 “好,这是我店里的名片,上面有我的手机号码,拜托了。”她抿抿唇,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 “你有急事找他?” “对。”抬起眼,她看了看他,“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他和柳恬恬之间的事?” “哪方面的事尽避问我,关于他的事我大多清楚。”他真的很想跟她说明一切,好化解他们之间的误会。 坦白说,他们会分手,他也要负一部分责任,当初若不是他说了些误导韩季枫的话,他或许能及时抓住她。 “他和柳恬恬正在交往吗?”她尴尬地问出口。 “交往?哈……他们很久没见过面了,那女人是缠他缠的厉害,可韩季槻理都不理她。不过柳恬恬不是省油的灯?她四处造谣说她跟韩季枫正在热恋中。”丹尼尔说到这里忍不住摇摇头,“从她身上,我可以感受到可怕的女人有多令人恐惧。” “真是这样?” “还有,是柳恬恬自己跑去美国见韩季枫的父母,韩季枫完全不知情,所以他这次特地回去向他父母解释清楚。”将最后一口咖啡喝完,丹尼尔笑问:“还想知道什么吗?” “没有了。”现在她只觉得脑袋发涨,“对了,他如果回来,麻烦你跟我说一声。” “放心,我会连络你的,谢谢你的招待。”他将空杯递给她,并且在面纸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连络,我也该走了。” “谢谢,有空再过来。”张绮安对他点点头,一颗心早已混乱到不行。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用自己的想法过日子,没有真正去查明真相、不听韩季枫的解释,该骂的人是她才是。 “我真是个大笨蛋!”她真想打自己嘴巴。 就在这时候,一位熟人打从这里经过,“张小姐,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吴经理,你怎么会来这里?”他是当初介绍她租下这店面的仲介吴万渊。 “刚刚带客户去看房子,正好经过。”他趋上前小声问,“刚刚那个房东来找你干嘛?要涨房租吗?” “什么房东?”张绮安听得一头雾水。 “你不知道?那个美国人就是租房子给你的人呀!”吴经理很讶异地指指丹尼尔离去的方向。 “天!这怎么可能?”她站了起来,“你确定就是他?” “当初都是他与我联系的,我绝不会搞错。”吴万渊保证道。 顿时,张绮安心里更混乱了。她不想再懵懂下去,决定要揭开谜团。 于是她走到角落,拿出手机…… 张绮安一边整理咖啡豆,一边想着半个月前丹尼尔对她说的话,整个人陷入沉思中…… 这半年多来,韩季枫不曾忘记过你,他一直注意着你,搬到你家附近也是为了接近你。当他打听出你想开间咖啡屋,所以先买下这个店面,辗转租给你。当然,他也可以为你准备更好的店面,但他知道你不会平白接受别人的资助。而韩李枫一直在等待,等待你的回头、你的原谅。 包厉害的是,他还去学水电维修技术,因为他说以后要带给你幸福和平安,绝不能做个什么都不懂的笨男人。 “天呀!张绮安,你真是个大猪头,竟然还误会他,说他不专情,我看笨得最彻底的大傻瓜就是你!”她忍不住骂自己。 唉……半个月过去了,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还是因为对她彻底失望了,索性待在美国不回来了。 “唉!”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起身将咖啡豆搬进储物间,蓦然想起上次她和他挤身在里头的情景。回到小桌旁记下帐务,又想起他在这里用笔记型电脑画设计图的模样,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成了回忆。 真糟糕,为何她的脑袋就是没办法净空,一直缠绕着他的身影,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我建议你去找他,他看见你一定会很开心的,爱情总得靠自己追求不是吗? 丹尼尔这番话又一次闯进她心头,让她陷于踌躇中。 她猛然站起,“对,我不该再被动的等待了,这次该换我主动去追求才是,就算失败了,日后也才不会后悔。” 她匆匆关了店门,奔回家中,告诉父亲这个决定。 “爸,我想去一趟美国。” “你去美国做什么?”张济天很诧异地问。 “我想……我想去寻找我一直无法忘记的男人。”她知道老爸一定觉得她很奇怪,但她深怕现在不说,下一秒又会退缩了。 “你有喜欢的男人了?”张济天惊讶地瞪大眼,“什么时候的事?” “好几个月前。爸,我现在心情很乱,还得利用时间去办手续,等我回来再好好对你说清楚,可以吗?” 张济天点点头,上前搂着她的肩,“原来这阵子你老是心不在焉是为了这个人。好,去找他回来,爸也想见见他。” “爸……”她真的好感激老爸的支持。 “快去吧!” 回房间拿了一些身份证明文件之后,张绮安便奔出家门,为了追回她的真爱而努力。 张绮安终于踏上美国的土地。 她住在距离韩季枫的住家隔几条街的小旅馆,就为了方便见到他。 每天她都待在韩家附近偷偷观察,却始终等不到他出现。 “唉,难道他决定隐居,学古时候的千金大小姐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她气馁地叹口气,走得更靠近些,意外看见外头邮筒上贴着张应征“临时女佣”的字条。 这简直是老天给她的机会!她立刻打了通电话与管家约相见。 时间到了,她带着既期待又紧张的心情进入韩家。 “我有一个月的时间不在,想找个人来暂代,由于先生和太太不在家,只负责少爷的三餐即可,没有问题吧?”管家说明,见她是个东方女子,长得既漂亮又亲切,对她的感觉甚是不错。 “当然没问题,对料理我还有信心。”她弯起嘴角,露出甜美的笑容。 “那就好,今天的晚餐就让你试试,可以吗?”管家道。 “好的。”她用力点点头,“只是……少爷为什么都不下楼呢?到底在忙什么?”她可是等着见他呢! “少爷有自己的工作,别管这些。对了,那边是厨房,你只要负责少爷一个人的饮食就行。”管领着她来到厨房,“冰箱里中西式食材都有,不过少爷偏爱中式。” “我会尽力的。”待管家离开后,张绮安便想着该做些什么才好。突然她灵机一动,立刻动手做着她心目中的料理,才不过二十分钟就完成了。 第10章(2) 当管家看见她捧在手里的东西,有点不可思议,“这是什么?” “管家,请您端上楼给少爷尝尝,说不定少爷会喜欢喔!”她甜甜一笑。 “好吧!”管家皱起眉、摇摇头,心想少爷一向挑食,会喜欢这种一堆东西丢进一个锅里的食物吗? “少爷,我端晚餐进去了。”到了少爷房门外,管家开口说道。 “进来吧!”韩季枫随口说了声。 避家走进房里,迟疑了会儿才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这……这个不知道叫什么,少爷不知吃不吃?” 韩季枫瞟了眼,打开锅盖,眯起眸问道:“这是谁做的?” “谁?”他重重问了声。 “新来的女佣。” 避家这话一出口,韩季枫立刻朝楼下奔去,果真在餐厅看到不可能站在这里的女人—— “张绮安,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瞪大眼问。 “我是新来的女佣,少爷不欢迎我吗?”奇怪了,好不容易见到思念的人,为何却开始紧张了? “老天!”韩季枫跨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我没想到你会来……真的没想到。” 苞着下楼的管家看见这一幕不由目瞪口呆,随即像了解般安静的退了下去。 “对不起,我早该来的,但是我没有自信,没自信你会原谅我的愚蠢,真的对不起。”被他紧紧揽在怀中,她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温暖。 这时候她更能够确定自己有多在意他、爱’他,即便分开,也从未将他由心上移除。 “干嘛一见面就说对不起?见到你我好开心!走,跟我来。”韩季枫拉着她的手往楼上走去,直接进入他的房间。 张绮安站在他房里,吃惊地看着这间比她想象中还要宽敞且很有男人味约房间,“好漂亮……不,应该说好有味道的房间!以前我一直以为只有柳恬恬的房间是童话中梦幻的公主房,没想到这间倒像极了国王住的。” “那你就是皇后啰!”他将她带到桌旁,指着火锅,“这个晚餐我一看就知道是你的杰作,你是故意的吧?” 她噘起嘴,笑了笑,“当然是故意的,否则怎么见得到你。你为什么都不出门,知不知道我在外面等了几天?” “什么?这么说,你来了好几天了!”他扶她坐下。 “嗯,电话也不通,不知你是不是故意不接电话。”望着他那双深黝似海的大眼,她的双眸也凝出泪,“以为你已经对我彻底失望,不想再理我了。” “天,我根本没想到你会打电话给我,偏偏我的手机来到美国后就遗失了。” 他掏起她的小下巴,“对不起。” “好啦!是你说的,不要一见面就说对不起。”她笑睨着他。 他看看桌上的火锅,“我都饿了,我们一起吃。” “你到病在忙什么?好像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还得让人端到房里吃!”她不解地问。 “因为我在赶一样作品。”他弯起嘴角,“是关于你的作品。” “真的,我想看看!”她绕到他的笔电前。 “先别看。”他赶紧合上。 “什么嘛!这么神秘。”张绮安对他做了个鬼脸,“不看就不看,你快吃吧!”打开锅盖,顿时火锅的香气四溢,连她都觉得饿了。 这阵子为了他,她睡不好也吃不下,此刻终于见到他,又确定他过得好,她终于因为心情放轻松而有了饥饿感。 “你也吃。”韩季枫先吃了口,又喂她一口,看着她舌忝唇的模样既可爱又性感,他忍不住丢下筷子搂住她的腰,覆上她小巧的唇。 她先是震住,随即心一动,渐渐软化在他绵密的吻中,两人来到大床上,一解思念之苦。 韩季枫急促地褪下彼此的衣衫,素爱的吻来到她最敏感的地带,激起她娇喘连连。 “我爱你,信吗?”他贴在她耳畔轻声问道。 “我信,我也爱你。” “我等你这句话等好久了!”他满足一叹,占有了她。 随着他冲刺的动作,双双冲向情爱巅峰,至天堂方休。 看着他熟睡的脸庞,张绮安忍不住伸手轻轻抚触着。 她作梦也没想到还能躺在他怀中,让他紧紧拥抱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我真的好爱你。”在他性感的薄唇印上一吻,她悄悄下了床。 穿上衣服,她忍不住好奇,走过去打开笔电,顿时里面的画面震撼了她! 那是张咖啡厅设计图! 无论是桌椅、墙饰、天花板,甚至连吧台都设计得极具风格,可以看得出他为此煞费苦心。 “怎么可以偷看我的设计图?”他张开一只眼,瞧着那可爱的小女人震惊的表情。 “对不起,我只是好奇。”她赶紧别开视线。 “那是特地为你而设计的,喜欢吗?”他也下了床,穿戴好衣物走向她。 “我不知道你除了会设计车子外,还会室内设计!”张绮安很惊讶。 “其实我不是专攻室内设计,只是将初稿画好后,交给做室内设计的学长看,再由他修改。”他细细浏览自己的心血结晶,“回台湾后,我会帮你弄个这样的咖啡厅。” “不要这样,我不能接受。”她摇摇头。 “我们都在一起了,你还计较这些,我可是会生气喔!”韩季枫眯起眸,“到底肯不肯接受?” “我不希望让人家认为我和你在一起是为了贪图——” “够了!”他有点不耐了,“假如我们两个的身份对调,我才不管人家怎么说我,所以你也别多想好吗?” “算我说不过你。”她轻轻一叹。 “那你是答应了?”韩季枫兴奋的将她抱起来,在原地转起圈来,满足的大笑,“这么说来我这张设计图不会白费了,那太好了!” “快放我下来,好晕喔!” 他将她放下,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她小声地问道:“你就这么开心?但为什么不回台湾呢?” “我在等我爸妈回来,我要好好地和他们说清楚我爱的女人是谁,要他们别再轻易听信柳恬恬的话。”他重重搂住她的肩,“你来的正好,我刚好可以正式地把你介绍给我爸妈。” “可是……”她有点不安了,“伯父伯母会不会不喜欢我?我……” “我爸妈不是那种势利眼的人,放心吧!”他才说到这里,楼下便传来管家的叫唤声。 “少爷,是先生和太太的电话,要听吗?” “我当然要听,转上来。”韩季枫等了好几天,终于联络上当空中飞人的父母,“爸……您现在在哪儿?” “别管我在哪儿,听管家说你急着找我,到底要做什么?”韩父笑问道。 “我是急着想告诉您我真正爱的女人是谁,请您们不要再和柳恬恬见面了。” 韩季枫急切地说。 “你说柳恬恬不是你的女朋友,那么谁才是呢?”韩父忍不住自夸,“我儿子这么受女人欢迎,果然得到我的真传。” “爸,我是说真的,我喜欢的女人现在就在我身边。”韩季枫紧握着张绮安的手,递给她一个微笑。 张绮安同样笑望着他,从电话扩音听见他父亲的声音,可以猜出他是个很幽默风趣的人。 “真的,她叫什么名字?”韩父这下可有兴趣了,还让韩母一起凑过耳朵来听。 “她叫张绮安。” “我想听她说话,你这小子插什么话,快叫她听电话。”韩父直接喊道,倒是让张绮安紧张起来。 “没关系,就照平常那样说话。” 韩季枫把话筒递给她,她深吸口气,然后才小声说道:“伯父、伯母好,我是张绮安。” “嗯……声音好听、名字也好听。老伴你说对吧?”说也奇怪,韩父一面对女孩子,嗓音就不自觉的降了三度,显得温柔许多。 韩母赶紧抢过电话,“季枫那小子很坏吧?他从小就是个坏小子,喜欢他很累,你要多担待了。” 韩季枫听了瞪大双眼,赶紧插话,“妈,我哪时候坏了?” “你这小子怎么可以偷听我们说话,你闭嘴。”韩母接着又对张绮安轻声说:“我们已经在回家的路上,就快到了,要等我们喔!” “爸妈,您们已经回来了!”韩季枫开心地笑,“太好了,怎么不叫我去接机呢?” “没关系,我们就快到了,你好好招待她,妈要挂电话了。” 当韩母切断手机后,张绮安一脸不解地问:“他们都还没见到我,怎么就这么简单的接受我……好怪!” “我说过他们很开明,但也因为这样让我很紧张,怕他们就这么轻易地把我出卖了。”他半开着玩笑,“不过换句话说,他们是信任自己儿子的眼光,只要我不是带个男人回来,八成都没问题的。” “身份也不计较?” “不计较,我们家的财势不需要靠娶个有钱人家的女儿来维系他握住她的手,“走,我们去楼下等他们,顺便带你到附近走走。” 两人下了楼,一见到管家,韩季枫便对管家介绍道:“刚刚被她骗了吧?其实她是我的女朋友。” 避家笑笑,“我看得出来。” “我才没骗管家呢!以后他的料理……不,是他和伯父、伯母的料理都可以交给我,你放心。”张绮安对管家柔婉一笑。 避家点点头,喜欢极了这个可爱的女孩。 “我带她去外面走走。”韩季枫和她走出屋外,外头的院子有片很大的草坪。 张绮安好喜欢这片草坪,心想如果赤脚在草地上跑步、翻滚一定很好玩。 “你在笑什么?”他望着她,发现她唇畔挂着笑容。 “我好喜欢这里月兑下鞋,她试着接触草地,享受这份大自然的舒适。 他也跟着月兑下鞋,笑意盎然地说:“这片草皮很大,你来追我,若你可以抓到我的话,我一辈子都是你的。” “什么嘛!我根本跑不过你。” “试一下有什么关系,快来追我……”说着,他居然先跑了! “喂……犯规,难怪伯父伯母会说你是坏人。”她大声嚷着,赶紧追了过去。 “来呀来呀!” 两人就在大片草地上欢笑奔跑。 韩氏夫妻刚好搭车回到家,看着这一幕。 韩母握着丈夫的手说:“看见他们,就让我想起从前的我们。” “是呀!那女孩真可爱,像极年轻时候的你。”他对爱妻一笑。 “是呀!但不管怎么样,只要是孩子喜欢的,我都喜欢。”韩母倚在丈夫肩上,看着这两个孩子嬉闹的一幕,唇畔也不住扬起幸福的笑意。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