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心眼》 第一章 欧克峰坐在“亚东证券”的vip室内,盯着电视墙上跳动的数字,除了专注之外,在他脸上找不到其它表情。 右眉眉峰处的一道深色刀疤,更增添他严峻的冷酷,然他的五官深邃、身材颀长,若不是那道疤,肯定是吸引所有女人目光最具魅惑力的男人!不过,那道疤并不丑陋,只是给予人一种凛不可侵的感觉。 此时,门被推开,走进一个约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欧先生,你的咖啡。”他将手中咖啡搁在桌上。 “就放在那儿吧!”欧克峰连头也没抬,径自说。 “是的。”放下后,年轻男子就坐在他身侧,看着欧克峰在纸上振笔疾书。 “把凯麟的股票全部杀出。”他丢给年轻男子这么一句话。 “全部?!” “对,不要迟疑,就现在。” “是。”年轻男子立刻拿起对讲机,朝外头营业员交代了几句,而后对欧克峰说:“已经办好了。” “好。”欧克峰撇嘴一笑,这次,他定要让“凯麟”的股价跌得奇惨无比。 “咖啡就要冷了,欧先生快喝吧!”年轻男子见他沉默着,一杯咖啡连动都没动一下。 欧克峰这才端起杯子浅啜了口,“志扬,你泡咖啡的技术愈来愈好了。” “真的吗?”徐志扬得意的说:“我天天得泡两次咖啡给你喝,已经半年了,技术当然有进步。” “呵!你这小子。”欧克峰拍拍他的肩,“好了,该做的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我该离开了。” 看他站起身,徐志扬也连忙离开位子,望着高出他半个头的欧克峰,他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无懈可击”呀! “欧先生,你明天还来吗?”他突然问。 “嗯,有事?”欧克峰回头问。 “我昨天买了上好咖啡豆,今天一个匆忙忘了带,所以明天──”他搔搔脑袋,一副深怕被拒绝的模样。 欧克峰笑了,“本来我打算明天在家里上线,既然你这么说,我倒想品尝一下你所谓的上好咖啡。” “嗯,我一定会准备好的。”徐志扬绽开大大的笑容,送欧克峰到公司大门外。欧克峰到底是什么人呢? 他是股市大户,每天进出的金额都以上亿元计。当然,他还有另一个身分──“欧门营造事业集团”总裁。 他森冷少言、神秘难测,证券公司内除了高阶主管外,无人敢与他说话,唯有徐志扬这个初入公司才半年的年轻小伙子。 这时候,林叔已经将车子停在大门外等候。 欧克峰一上车,便说:“到赛车场去。” “先生,赛车危险,你怎么老喜欢做这种运动?”林叔皱起眉。他可是伺候欧克峰多年的管家,就算天底下所有人都怕欧克峰,他也不怕呀! 欧克峰摇头轻哂,“就因为危险才刺激呀!” “刺激?危险?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在想些什么,那种东西一玩不好就完蛋了。”林叔仍在那儿嘀咕着。 “我已经不年轻了,林叔,你知道我几岁了吗?”他扬眉望着窗外的车潮。 “你今天……呃……”林叔抓抓头,“二十五还是二十六?” “哈……我已经二十九了。”欧克峰扬首大笑。 “有那么大了?”林叔一愣。 “别忘了,我二十五岁结的婚,三年后离了婚。”说着,他不禁瞇起眸,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拇指抚上指上的戒痕。 “先生!”林叔知道他又陷入恨意的死胡同里。 欧克峰撇撇嘴,“我没事,快点,比赛的时间可不能错过。” “你真要去?”林叔的老眉一皱,“看来我是说不动你了。” “放心,我会小心的。”他在外人面前一向冷傲,唯独在林叔面前,他还可以保有赤子之心的跟他开着玩笑。 “好,这可是你说的,一定要平安的回来呀!”林叔回头笑睇了他一眼,接着加快车速,“放心,我林叔虽然有点年纪了,可开车技术好得很,一定在比赛之前把你送到。” “那就看你的了。” 欧克峰将双手枕在脑后,闭目浅寐。他当然信任林叔的技术,坐他开的车已经二十年了,可连一张罚单都不曾收过。 仰着脑袋,他突然看见照后镜中的自己,眉边那道疤痕是如此的醒目,是谁让他破了相? 猛一咬牙,还不是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 一到赛车竞技场,欧克峰便换上服装、戴上眼罩、头套与帽子,全副武装后才坐上车,与参赛者一块儿冲刺。 薄……埂……他用力踩下油门,车子朝前狂驰而去,发出像野兽叫啸的声音。越野场上尘土飞扬,车轮疾卷的声音滚滚地侵入耳中,可欧克峰却充耳不闻,将全副注意力集中在眼前崎岖的道路上。 “加油……加油……” 远远地,传来围观观众的欢呼声,炒热现场的气氛。 眼看前面的五号车在这沙坡上开始不稳了,欧克峰嘴角立即蜷起,下一秒便转动方向盘,油门踩到底,从它身边如飓风般卷过。 很好,前面只剩两辆车了! 欧克峰瞇起眸,眼看前面是个大转弯,立即将车子转向内侧,方向盘瞬打两圈,以一个漂亮的弧度绕过,而第二辆车则被他如风般的车速吓到,猛一打滑,居然冲出跑道。 剩下最后一辆了。 他抿紧唇,不停直追,当双方距离渐渐拉近时,对方却因为害怕被他超车,使出挡路的伎俩,却一不小心撞上山壁,整辆车动弹不得。 突破围线,欧克峰再次勇夺第一! “欧先生,你好厉害喔!”赛车场的美女们一拥而上,为他递凉水和拭汗,在这儿,他可是女人眼中的英雄。 所以欧克峰没事就爱在这儿飚车,藉由狂飙来发泄心底沉积许久的不满。 “不用忙了。”他月兑下赛车服,换上自己习惯的休闲衫,这样的他更有一股洒月兑飒爽的丰采。 “饿了没?要不要吃点点心,我今天刚好做了蛋糕。”赛车场的女老板章婉也朝他走了过来。 “蛋糕!”他眉头一蹙,“不了。”他向来对甜食没兴趣,唯有“她”做的例外。 “你放心,我做的蛋糕甜而不腻,保证你会喜欢,怎么样?我都这么说了,你不会不赏脸吧?”章婉露出成熟的笑容。 她今年三十二,足足大他三岁,在于他,她就像姊姊般亲切;可在于她,他却是她仰慕的男人。 “这……好吧!不赏脸怕下回妳就不让我来了。”欧克峰轻哂。 “那倒不敢。”章婉撩拨了下一头大卷法拉,“今天又拿到冠军,是不是该请客了?” “这不太对吧!我连蛋糕都还没吃到,就要我先请客?”他开着玩笑,“不,亏本生意不做。” “哈……”她妩媚大笑,“果真是生意人,听说你在号子里呼风唤雨时可是非常的冷面无情。” “如果蛋糕合我口味,我可以给妳一点儿甜头吃。”爬了下方才被帽子给压塌的发,正好一阵风轻拂过,那黑发狂野飘扬,更加深了他的粗犷与孟浪。 “真的?!几支?”当然他们口中指的是股票的情报。 他举起食指,比出“一”。 “别这样,我看就三支好了。”章婉为怕他拒绝,立即道︰“我这就去准备蛋糕,待会儿来找我。” 瞧着她飞快朝前面的办公室走去,欧克峰忍不住笑着摇头。 鄙市里有多少人想要得到他的情报,这个章婉就拿几块蛋糕换来了,还真是走运呀! 不过,谁教他今天心情不错,就算分点红给她吃吧! 走了过去,才进入办公室后面的住屋,便闻到阵阵蛋糕香…… “糟,本来还不饿的,这一闻还真胃口全开。”他率性地靠在门边,笑望着章婉在里头忙碌的模样。 “那就好,表示我做的蛋糕很成功。”这蛋糕可是她一早忙到现在的杰作,目的也不过是想博得他的喜爱。 欧克峰坐了下来,看着美味可口的蛋糕,有点不知从何下手,“这蛋糕真漂亮,让我舍不得破坏它的美。” “内在的滋味更是棒喔!”章婉很有自信地道,见他仍在那儿犹豫不决,忍不住说︰“拜托,你以为我下毒呀?” “哈……就算真被妳毒死也是我的荣幸。”谁不知道他向来不爱吃甜食,唯吃过芷晴为他做的蛋糕,因为她知道他不嗜甜,所以都做低糖的,并以原味的香醇来弥补甜度的不够。像这种传统式蛋糕,他大概有二十年没碰过了,还真不知道该不该吃?该怎么吃? “少来,甭贫嘴了,我可不是十六、七岁爱作梦的小女孩了。”章婉笑睨着他,“还不快吃,直接拿起来吃就行了。” 欧克峰眉一挑,拿起蛋糕咬了一口,咀嚼一番后眸子瞬放亮,“果真好吃,很浓的女乃油香。” “虽然有女乃油香,可是一点也不甜,是吧?” “嗯。”他同意。 “那三支股票可不可以透露一下了?” 他禁不住大笑,“喂,我是妳的老朋友呀!别一副钱嫂的模样好吗?会吓坏我的。” “我吓得了你?”她才不信。 他笑着摇头,从口袋掏出一支笔,又从桌上拿了张便条纸,将她要的东西写在上头。 “这样满意了吧?”他双臂抱胸,靠在沙发上问。 “满意满意,蛋糕你要吃多少都没问题。”章婉开心地亲了下那张纸,就在这时候,外头却出现吵闹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章婉立刻走了出去,却看见一个男人直朝她这儿冲了过来! “欧克峰在哪儿,我要找他。”他一停下脚步就问,眼神还直往屋里瞧。 “他……他不在这里。”章婉当然知道他是谁,只是他突然杀气腾腾地跑来找欧克峰,让她觉得奇怪。 “不在?刚刚明明有人跟我说他在这里。”他推开她闯了进去。果真,他看见欧克峰就坐在里头,愉快地享用蛋糕。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指着欧克峰。 “邰麟,我做什么了?”欧克峰反问。 “你……你居然将『凯麟』的股票全部月兑手,知不知道这会造成我多大的损失?”邰麟火大的吼着。 “哦!”他状似惊讶地抠抠眉毛,“我欧克峰不过卖几张股票,能给你带来那么大的影响呀!” “少装蒜了,我很清楚你从半年前就开始精打细算的报复我,是不是?”邰麟冲到他面前,狠狠地拽住他的衣领。 “那又如何?”欧克峰瞇起眸。 “你知不知道你……”邰麟想说什么又放弃了,“算了,反正你在商场上的狠早就是众所周知的。” “随便你怎么说,如果你咆哮完了,就请回吧!”欧克峰连看都懒得看他,端起盘子继续品尝蛋糕。 邰麟闭上眼,无奈地深叹口气,临走前只说了句︰“你会后悔的。” 欧克峰一震,再抬头,邰麟早已走得不见人影。 后悔!炳……他欧克峰自从一年前离婚后,就不知道什么叫“后悔”。 一旁的章婉知道欧克峰正在气头上,不敢靠近,只能暗地里揣测他与“凯麟企业”的邰麟究竟有何瓜葛? “邰麟,你找到克峰了吗?” 一见邰麟回来,方芷晴便上前关切,当瞧见神色憔悴的邰麟时,心情变得更焦虑了。 邰麟点点头,“我在赛车场找到他了。” “他怎么说,肯不肯罢手呢?”方芷晴赶紧为他倒杯热茶,“你先喝口茶,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谢谢。”他接过手喝了一口,两人之间客气的相处模式根本看不出是夫妻关系。 方芷晴坐在他对面,等着他的回答。 “我连提都没提,就被他给气走了。”邰麟揉揉眉心,“算了,就当是我这辈子欠他的。” “不,你没欠他,是我欠了你。”她紧颦起额,“都怪我,当初不该找你帮忙的。” “妳不找我,还能找谁?别忘了我们是一块儿在孤儿院长大的,是兄妹也是朋友。”事实上,他最希望的是真正的“夫妻关系”。 但他更清楚的是,方芷晴心里除了欧克峰之外,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所以,为不阻断他俩之间的连系,他宁可当她哥哥。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变得这么偏激。”方芷晴有些手足无措。 “那是因为他爱妳,所以我无法怪他。” “那『凯麟』怎么办?你不能不管它吧?”她不能见邰麟一手创立的“凯麟”毁在欧克峰手上呀! “我已经管不了了。”他重重地叹口气。 “不,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对付你,我去找他。”方芷晴站了起来,穿上外套便准备出门。 “除非妳回到他身边,否则他不会罢手的。” “不管这些了,我还是得去看看他。”她弯起唇线,笑得是这般柔媚,邰麟看着又是一阵心痛。 眼看她就这么走了出去,邰麟所想的不是自己的“凯麟”能不能救得回来,而是芷晴会不会受伤? 方芷晴缓缓走近这扇大门,看着它,心口又是一阵揪紧。 以前她天天待在这里,享受着欧克峰狂炽的爱;可现在,就在她靠近这屋子的剎那,她居然会紧张害怕。 她害怕的不是面对这扇门,而是里面的人,但为了邰麟,她不得不这么做。 按下电铃,出来开门的不是别人,而是她所熟悉的林嫂! “啊!是妳……少女乃女乃。”林嫂一见到她眼眶便红了,改不了口的称呼就这么月兑口而出。 “林嫂。”方芷晴也激动地上前紧紧搂住她,“我已经不是少女乃女乃了,以后妳就直接喊我芷晴吧!” “可是我……”林嫂好不忍心呀! “我……我是来找欧先生的,他在吗?”眼看“凯麟”的事已迫在眉睫,她不想再耽搁了。 “在在,他在。”林嫂好开心她终于肯见先生了。 于是,方芷晴便随着林嫂走进她所熟悉的客厅,看着里头的一切,她心头又是一震。因为,这里的每个角落都是她亲手布置,想不到她就算离开了,欧克峰也没有改变分毫。 这时候林叔也走来了,“我听老伴说妳回来了,所以来看看。”听得出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嗯,你身体还好吗?你有痛风,吃东西得忌口啊!”她关心地说。 “我记得,少女乃女乃跟我叮咛的话我都记得。”只是……他想问她,为何一定要离开这个家、离开先生,改嫁别的男人? “林叔,你在跟谁说话?”欧克峰站在二楼楼梯口,当看见正与林叔说话的人正是他这辈子最爱、也最恨的女人时,心头的怒火立即扬了起来。 可他还是迅速把这股怒焰压下,以平静的语气问︰“邰夫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事?” 欧克峰不用想都知道她是为了邰麟而来,否则这一年来她根本连和他说一句话的意愿也没有。 “我有些话想与你单独谈谈,可以吗?”方芷晴也难掩心底的悸动。他依旧是这般风采翩翩、英俊洒月兑,唯独眉上那道疤给了他一股说不出的冷冽。 那疤是她亲手划上的呀! 记得当时她急于离婚,克峰却不肯答应,她情急之下拿起水果刀,想以自杀来要胁他,克峰为了抢下她手中的刀子,竟不小心被划伤。 因此,每每看见那道疤,她便想到自己对他的亏欠。 “可以,就到我书房吧!”他勾起嘴角,“这屋子完全没更动过,妳应该不会忘记书房在哪儿吧?” 她点点头,然后一步步爬上二楼,经过他身边时,不难察觉他身上所散发的恨意。 可就在她经过他们过去曾温存过无数个夜晚的卧房,正准备进入书房时,欧克峰却将她的肩一揽,往旁一推,把她推进卧房内! 她心惊胆跳地望着他不断靠近的脸孔,下意识地直往后退。 看见她这股惊骇样,欧克峰心痛地大笑出声︰“哈……瞧妳那样子,活像见到鬼一样,我真有那么恐怖吗?” 她不说话,只是别开脸。 “告诉妳!我这张脸会变成这样也是拜妳所赐,划这一刀时妳挺勇敢的,怎么现在竟变得如此懦弱?”他逼得她好近好近,热唇几乎就要贴上她的脸。 “我不是来跟你谈这些前尘往事的。”她紧紧闭上眼,缩紧脖子以防他的碰触。 她这副犹如惊弓之鸟的骇意,让欧克峰的心好沉重呀!饼去的她从来不会闪躲他,一见到他就会开心的扑进他怀里,可为何她竟突然变了心? “前尘往事?!”他撇嘴冷笑,“是呀!这些创痛在于妳,就只是像尘烟般渺小。” “你别这样。”她使尽全力推开他,错愕地望着他那双似火般的眼。天……她究竟将他伤成什么样了? 她宁愿受伤的是自己,也不愿意害他啊! 就这样,他俩相视了好一会儿,欧克峰这才后退两步,烦躁地说︰“妳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求你放过『凯麟』。”她忐忑地提出要求。 “换言之,妳就是要我放过邰麟对不对?”他笑得冷酷,“妳知道吗?就在我刚刚看见妳的那瞬间,我已经猜出妳的来意。” “既然你猜出来了,就该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心里若有恨,求你针对我,不要针对邰麟。”她激动地喊着。 “妳的意思是,妳愿意为他承担一切?”欧克峰的眸光一紧。 “对,我愿意。”她深吸口气。 他的嘴角勾起冷笑,“那妳说,妳要怎么替他承担?” “我知道你恨的是我,你要怎么报复我,我都不在乎。”反正失去他,她已一无所有,早以不在意他会怎么对付她了。 再说,克峰已为她付出太多太多,她就是因为不想再连累他,才会离开他,即便克峰要她的命也无所谓。 欧克峰心一痛,他万万没想到她对邰麟的爱这么深、这么浓,那他对她的情和爱呢?她全部视之如敝屣吗? “好个不在乎!”他皱起五官,“妳真的什么都可以为他牺牲?” “这不叫牺牲。”是邰麟为她牺牲太多,偏偏她又无法回报他的爱。 “嗯,也是,既然爱上了,又有何谓牺不牺牲?”他勾起残酷的嘴角,一步步走近她,“那我得想想我要妳怎么做了。” 望着那双诡谲多变的眼眸,她的心跳狂乱了起来。 “请你快说。”她可是提足了勇气来面对他,可是为何一见了他,她的勇气便一点一滴的流失了。 欧克峰凝高嘴角,“这张床妳应该还熟悉吧?”他别有含义地往她身后的水床瞟了眼。 “你──”彷似猜出他脑子里所打的主意,方芷晴浑身一绷。 “我只是想再回味一下妳在床上的骚劲儿。”欧克峰瞇起眸子,嘴畔咧开的笑痕只能用邪恶来形容。 方芷晴浑身抽紧,一双大眼蒙上泪雾与惊恐交织的颜色,拳头紧握想防止他下一步的侵犯。 眼看他一寸寸的逼近,她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不──” 第二章 欧克峰伸手掬起方芷晴的下颚,利眸紧盯着她的眼,“不?我记得妳以前不是这样响应我的。” “欧克峰,你放开我,不要毁了你在我心中的印象。”她呼吸瞬停,身子已控制不住地发抖。 “哈……我在妳心底还有什么好印象?说来听听,我可以等。”他的大拇指轻轻拂弄她柔软的小下巴。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男人,克峰,求你冷静一点,拿出你的理智和善良好吗?”她梗着声。 “理智?善良?”他仰首狂笑,“我有理智啊!毕竟要赢得一场战局,理智是绝对不可少的,但善良是什么?那只会让人利用罢了。” “不,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你只是气我而已。”方芷晴的双手用力抓住他的大掌,想甩开他的桎梏。 然而,他的力气很大,任她怎么都拉不开他箝制着她下巴的手。 “别动。”他大声喝止,“妳不是想要挽救凯麟吗?那就甘愿一点。” 欧克峰瞇起眸子,探手至她领间,才解开她衬衫第一颗扣子,便被她瞬落在他手背上的一滴泪水震住。 他的手轻颤,望着那泪珠挂在上头跟着晃动,心居然软了下来。 抽回手,他背转过去,“妳回去吧!” “你--”她很惊讶。 “怎么?舍不得走了?”他撇过脸嗤笑。 “我是想问……” “我会放邰麟一条生路的。”撂下这句话,欧克峰便疾步走出卧房,重重地关上门。 听见大门阖上的声音,方芷晴全身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克峰,我知道你并没变,你的心肠还是像以前那么软,是我对不起你,你可以恨我……不管你用任何手段对付我,我都无话可说、也没有半点怨言。”她跪在地毯上喃喃念着,心也跟着抽紧。 还在门外的欧克峰紧紧闭上眼,眉头打了好几个死结,心痛到无以复加。 方芷晴,我要的不是妳的道歉,而是妳的心! 这时,林嫂不放心的走过来,问着欧克峰,“已经要吃晚饭了,是不是要请少女乃……呃,芷晴在这里用餐?” “随妳的意思。”说着,他就步进隔壁的书房。 房门打开,方芷晴走了出来。 林嫂对着她笑道:“晚饭就快准备好了,其中有几样是少女乃……是妳爱吃的菜,留下用饭吧!” “可是我--” “妳答应我的。” “这……好吧!”方芷晴知道林嫂向来对她好,再拒绝就太对不起林嫂了。 “好好。”林嫂咧嘴笑了,“那妳再等一会儿,我马上好。” “我来帮妳。” “不用了,已经差不多了,我只要再炒个青菜就好。”林嫂拍拍她的手,快步走下阶梯。 既然林嫂不愿她帮忙,方芷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步下客厅,坐在那儿瞪着天花板发呆。 不一会儿,楼上传来脚步声,她有些不安地抬起脸,果不其然,是欧克峰那张带着怒气的脸。 “妳还不走!”他一步步走下来。 “林嫂她……她留我吃饭。”她怯怯地道。 欧克峰不置一词,也不再看她。 不久,林叔笑意盎然地前来招呼道:“可以吃饭了,饭都盛好了。” “去吃饭吧!”欧克峰丢下这句话,便率先步进饭厅。 方芷晴望着他冷傲的背影,心也跟着发凉,但事已至此,她也只好跟着进饭厅。 望着桌上一道道她爱吃的菜色,她的心瞬间发烫,望着林嫂的笑容,她也回以一笑,“谢谢妳,林嫂。” “不用谢啦!只要妳吃得习惯就好。”林嫂赶紧说。 “就怕她已经吃不习惯了。”欧克蜂突然其来的一句话,将这热络的气氛给破坏了。 方芷晴一阵尴尬,连忙开口,“我都喜欢吃,林嫂谢谢妳。” “好,好,妳如果喜欢吃,以后我会常做给妳吃。”林嫂开心地笑了。 “没有以后了!”欧克峰咆道。 林叔赶紧对老伴眨眨眼,示意她别再说了。 “林叔、林嫂,你们也坐下一起吃吧!”欧克峰自从与方芷晴离异后,每每吃饭时就邀林叔、林嫂共享,免得让他想起那个狠心的女子。 “这……” “林叔、林嫂,坐嘛!”方芷晴怕他们是因为有她在而不自在。 “对了老伴,妳不是煮了我最爱吃的面疙瘩?我们现在去吃吧!”林叔突然说道。 “什么面疙瘩?”林嫂一愣,但看见老伴直对她眨眼,才赫然会意,“对对,咱们快去吃、快去吃。” 见两人离开,方芷晴真想追上去跟他们一起吃面疙瘩,可在欧克峰火炬般的目光盯视下,只好低下头猛吃饭。 见她从头到尾只是猛扒饭,连一口菜也没吃,欧克峰的眉头不自觉地拢起,“妳是嫌林嫂做的菜难吃是不?” “没有呀!”她从饭碗里抬头,鼻尖沾上一颗饭粒。 欧克峰见了,不禁又想起两人初识的情景。当时是在一个婚宴上,她是餐厅的服务生,在送菜中不慎绊到他的椅脚,小脑袋栽进手中捧着的八鲜饭,再抬头,鼻头上全是饭粒,让他忍不住笑了。 可现在,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但他仍忍不住伸手拂掉她鼻尖的饭粒,这个动作让她吓了跳,赶紧往后一仰。 然而,她的闪躲却惹来欧克峰的不悦,他板起脸,冷冷奚落着,“妳究竟在伯什么?怕我轻薄妳吗?” “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瞇起眸。 “没什么。” “哼!为何收口不说了?那我替妳说好了,妳是怕我碰妳一下,妳就会觉得龌龊、对不起邰麟是吧?”他眼中透着凌厉的光芒。 她敛下眼,双手揪在胸前,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谢谢你答应我的请求。我吃饱了,谢谢你的招待。” 她立刻站起,从他身边走过时,被他的长臂一扯,狠狠将她拉坐在大腿上。 方芷晴一对小拳头用力捶打他的胸膛。“放开我,你要做什么!” “妳别刁了。”他用力箝住她的双手,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我--”她回眸冷睇着,“我不知道你到底要什么。”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欧克峰戏谑一笑。“如果我现在吻了妳,妳会怎么样?”他语调微扬,字字说来都令人胆战心惊。 只见他眉毛一掀,眉上的刀疤居然跟着挑动了下。 那疤就像针尖刺入方芷晴的眼里,那段不堪的回忆赫然浮上心头,让她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 他的心猛然一窒,迟疑了会儿,最后还是重重地吻上她。 这个吻震住了他自己,刚开始霸道狂野,可当触及那咸湿的泪液,又软化了下来,变得温柔多情…… 直到方芷晴再也把持不住,跟着沉沦其中时,他竟狠心地推开她,嘴角划开的冷笑像是在取笑她的浪荡。 “吃饭吧!妳如果不将菜吃完,林嫂会很失望的。” 她捂着唇,心狂乱地跳着,整个人几乎被浓浓的羞愧感所淹没。 转首看着桌上几乎没动过的菜,她为掩心慌赶紧坐了下来,在他的注视下一口口吃着林嫂为她所做的菜肴。 方芷晴回到家时已经快九点了,邰麟不在家,她想,或许他以为她没办法说动欧克峰,又出去另外想办法了。 坐在沙发上,她为自己倒了杯水,手捧着瓷杯,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她和欧克峰初识的情景-- “喂,妳鼻头沾到饭粒了!”欧克峰指着她的鼻尖。 捧着八鲜饭的方芷晴看着自己的鼻尖,盯成了斗鸡眼,又一次逗笑了欧克峰,“哈……妳真有意思。” “啊!真有饭粒。”她没听见他的取笑,反倒是恼起自己,“看来这盘饭没办法送上桌了。”送不上桌,就少了道菜,完了,这下她肯定会被炒鱿鱼。 “算了,就搁我们这桌吧!”欧克峰听出她话里的忧虑,拿过她手中的盘子,放在桌上。 “这不好吧!已经沾到我的鼻子了。”她摇摇头。 “那我问妳,妳有流鼻涕吗?”他又问。 “没有。”她摇摇头。 “那就对了,既然没有,妳怕什么?”接着,他竟对同桌其它人说:“你们说是不是呀?” 看来他们都是彼此认识的好友,大家都起哄道:“对对,妳不用怕,像妳那么美的女孩子,就算沾了鼻涕,克峰这个风流小子还是照吃不误。” 她的小脸蓦然一红,羞赧地说:“你们……是你们说要吃的,到时拉肚子我可不管。”说完,她便跑开了。 事后,欧克峰开始对她展开追求,天天使出不同的招数讨好她……想着这段过往,和他飒爽的笑容、风趣的谈吐,方芷晴万万没想到,他现在竟会变了个人。 变得这么阴冷、可怕! 大门开启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她看向门口,就见邰麟回来了。 “邰麟。”她立即走向他,“你去哪儿了?” “我只是心烦,出去走走。”邰麟佯装没事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一定是去想办法了对不?” “唉!人情冷暖。”看来他是找不到人帮忙了。 “你别急,告诉你个好消息,克峰答应我的要求了。” 这话把邰麟吓了一跳,“妳是说,妳已劝动他了?”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劝动,总之他答应会放你一条生路。”方芷晴接过他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谢谢妳,真是难为妳了。我想欧克峰还是爱妳的。” “爱我?”她的嘴角轻颤了下,“可能吗?我伤他伤得那么重,他不恨我就很好了。” “我是男人,能理解他的心情。” “就算他还爱我吧!那又如何?我只是个什么也没有的女人,嫁给他只会带给他麻烦,我不想害他。”方芷晴垂下脸,“我更不想害你,如果……他仍不肯放弃对你的报复,那我们就离婚吧!如此一来他就不会再对付你。” “妳说的是什么傻话,我岂会因为自己而不顾妳的感受?”邰麟爱她的心就算她不明白,他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孤军奋战。 “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 “别说了,就当我是保护自己的妹妹吧!”邰麟阻止她再说下去,就怕事情说穿了,他也不再有希望了。 “嗯,我懂。”她感激一笑。 “对了,妳吃过晚饭没?”他关心地问道。 “吃了。”她敛下眼。 看出她的不自在,邰麟大胆假设,“妳跟他一块儿吃的?” 她抬起眼,“嗯,林嫂直劝我留下吃饭,盛情难却,所以我……” “没关系,不用向我解释那么多,别忘了我们是假结婚,妳依然保有妳的个人生活空间。”邰麟赶紧说。 “那你呢?” “我--”他一愣。 “你是不是也该有自己的生活?赶紧找个好女孩吧!若你找到了,我会自动退出的。”她笑着伸了个懒腰,“好啦!至少我解决了一件事,现在心情挺轻松的,想好好洗个澡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喔!” “嗯,我会的。”邰麟望着她拾阶而上的身影,眼神不禁迷惘了。 她说得轻松,可是他要去哪儿找个比她还好的女孩呢? “先生,老爷的看护打电话来,说老爷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了,要你找个时间去看看,免得……”欧克峰下班后一回到家,林叔立即上前说。 欧克峰的父亲欧立国,当初在创立“欧门”时,可是叱咤商场多年的风云人物,但当年的营造业铁人,如今却不堪病痛的折磨,在床上躺了将近半年。 为了让父亲能好好养病,欧克峰在幽静的半山腰盖了间木屋,并在四周种满花草,希望父亲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渐渐好转。 罢开始欧立国的身体的确好了些,还可以下床四处走动,可才不过半个月,他便又倒下,就此一直躺在病榻上。 “哦,什么时候的事?”欧克峰心口一提。 “就在下午,我打电话过去给你,你正在开会。”林叔回道。 “好,我现在马上过去。”欧克峰折返车库开车,火速朝阳明山的方向而去。 但他没想到的是,一到那儿,却看见江雅琳。 “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欧克峰坐在床畔,望着脸色蜡黄的父亲。 “克峰,你来了!我……”欧立国张开眼,才想说话,一个力气提不上,马上又闭上眼。 “爸、爸……” “欧伯伯可能没希望了。”江雅琳居然说出这种话。 欧克峰深提口气,“妳什么时候来的?” “看护联络不到你,所以就联络我啰!我比你早来半天,刚才都是我在照顾欧伯伯。”她露出一抹带点媚色的微笑。 “我还真不敢相信,凡事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江大小姐也会照顾人。”光凭这点,他就不信她能照顾好父亲。 “喂,你别瞧不起人。”江雅琳指着他的鼻子,“欧伯伯在过去直劝我们结婚,如果你早娶了我,我就是你们欧家的媳妇,媳妇照顾公公也是应该的。” “关于这件事,我早说了,这辈子我不会再娶,妳死心吧!”他走到浴室,拧了湿毛巾为父亲擦拭额头和颈上的汗水。 老天,他脖子上居然满是脏污,看护到底是怎么照顾人的?! “黄小姐、黄小姐。”他大声嚷着。 “欧先生,有事吗?”看护老远听到他的叫声,立刻快步走过来。 “这是什么?”他指着父亲脖子上的污垢,严厉的眼神让看护看了直发抖。 “这……这是……”瞧她一脸害怕,就像偷懒的员工被老板当场抓包一样。 “快说!”他火冒三丈地喝道。 “因为老爷他……他近来身体不好,我不敢搬动他,所以……” “住口!妳一个月拿了那么多薪水,还说出这种话!”他深吸口气,暂时没空跟她算这笔帐,只道:“去拿盆温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来。” “是。”看护赶紧离开,不久便端来温水和毛巾。 欧克峰接过手,仔细为父亲擦拭身体。 江雅琳只是坐在一旁,露出一副无聊至极的模样。 将父亲的身体擦拭干净后,欧克峰指着满是污秽的脸盆,“下次再让我发现,非但要请妳走路,我还会通知妳老板,将妳列入永不录用的名单。” “是……是,我再也不敢了。”看护双腿都发软了。 “妳先下去吧!”欧克峰接着转向江雅琳,“妳也可以走了,谢谢妳来照顾我爸爸。” “如果你真要感谢我,就请我吃一顿吧!”她笑道。 “我没空。”他一口回绝。 “喂,你未免太无情也太小器了吧?就不过一顿饭,你也舍不得?”见他一副冷酷样,江雅琳便生气,有时她也搞不懂自己为何非嫁他不可,或许是得不到的东西,她就愈想得到吧? 就在这时候,欧立国的气息微微喘起来,慢慢又张开眼。 欧克峰紧张地问道:“爸……你怎么样了?” 看着儿子,他张嘴想说话,却虚弱得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欧克峰见父亲这么辛苦的想开口说话却又发不出声音,不禁百感交集。曾几何时,一向意气风发的父亲也会变成有口难言? “爸,别急,以后有体力再说吧!”他牢牢握住案亲的手,心想将他安置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于是说:“我接您回家里住,好不好?” 欧立国张大眼拚命的想点头,虽然动作不大,但仍能看出他急切想与他回家的意愿。 欧克峰笑了,可眼中闪着泪雾,“那我这就打电话请林叔开车过来。” 说着,他又转向江雅琳,“我没空陪妳,妳先回去吧!” “我才不要,人家只是--” 瞧她拉拔着嗓门说话,为免吵到父亲,他打断她的话,“我们出去谈吧!” 他率先走出房间,来到另一间起居室。 江雅琳立即跟上,站在门口盯着他的背影,“你就这么讨厌我?” “没错。”他直言不讳。 “你还真直!”她瞇起眸,“就算你不喜欢我,也该知道你父亲一向与我父亲交好,我们结婚是迟早的事。” 江雅琳一说出这话,欧克峰立即回头冷睇着她,“把感情建立在上一辈的交情上,妳认为会幸福吗?” “我--”她愣了下,望着他的身形,突然感受到他的不同。 以前,他笑若春风,虽然她气他老是拿自己当妹妹看,但他总是亲亲切切,可为何在他与方芷晴离婚后,就像变了个人,以往的笑容不见了,只剩下嫉恶如仇的冷硬? “江雅琳,说真的,我真不懂妳为何硬要我娶妳。一个离过婚的男人有什么好,妳可以另外寻觅属于妳的春天。” “可我偏偏喜欢争夺,愈是得不到的东西,我愈是要得到手。”她说着赌气的话。 “行,那妳就尽量争吧!我是不会甩妳的。”撇下她,他便走回父亲的房间,打了电话给林叔。 江雅琳站在门口,对他大声吼叫着,“你以为我真没男人喜欢吗?告诉你,我这就去找一打男人。” 以为他会稍稍为她吃醋,没想到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 她恨得一跺脚,快步奔了出去。 就在这时候,欧克峰发现父亲的呼吸愈来愈浅促,于是紧张地握着他的手,“爸,您怎么了?” 欧国立反抓住他的手,“克……克峰……” “爸!”他俯低身,“您想说什么?” “在……在……”他气若游丝。 “什么?”他听不清楚,耳朵拚命往下压,“爸……您再大声点……” “在……下面……压在下……” “嗯?”欧克峰眉头紧紧皱起,还是听不出父亲想表达的意思,“您说压什么?” “在……把她找回来……”欧立国用尽力气说着。 “把谁找回来?” “把……” 欧克峰身躯一震,不是因为听见父亲说的话,而是感觉到他老人家的手松开了。 “爸……爸……”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父亲,伸手至他鼻间……天呀!已经没了呼吸! “快、快叫救护车!”欧克峰立刻对着外头大喊着。 看护听见他的喊叫,立即打电话叫救护车。 然而,一切仍挽回不了……当欧立国被送进医院后,就被医生宣告死亡了! 不久,林叔赶到医院,得知老爷已去世的消息,伤心得老泪纵横。 “林叔,别哭了,还是赶紧将我爸的后事办了吧!”欧克峰虽然冷静,可红肿的双眼、哽咽的嗓音仍不难看出他有多伤心了。 第三章 欧立国去世的消息很快的传遍商界,当然,邰麟也听见了风声,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欧立国会走得这么快,他还没让芷晴回欧家呀! 晚餐时,他将这消息告诉了方芷晴。 “什么?爸爸他……呃,我是说欧伯伯他……他去世了?”她黯然垂下泪。 “妳为他哭什么?当初可是他逼妳离开欧克峰的。”一想起欧立国那老家伙,他便一肚子火。 “你快别这么说,再怎么说他也是长辈呀!” “那他拿妳当晚辈、当媳妇看待了吗?觉得咱们孤儿的身分无法跟他儿子匹配,千方百计想赶妳走。”邰麟气不过的说。 “其实,只要克峰好,我离开也无所谓。”经过一年了,她真的已经想开,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情深缘浅”。 “妳还真是笨。” “笨也不是不好,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惬意。”她耸耸肩,对他甜甜一笑。 “妳真觉得惬意?一点也不想他?”邰麟的话让她无语。 “我……我只有一点感到不好,那就是对你--我跟你住在一块儿会剥夺你追求幸福的权利,除此之外我真的很好。”想了想,方芷晴只能这么说。 “妳喔!”他没好气地点了下她的额头。 “别这样嘛!”她绕到他面前,小声试问:“邰麟,我想去欧家祭拜一下欧伯伯,好不好?” “喂,我说妳笨,妳还真笨得无可救药。”他双手扠腰,“不许去。” “邰麟……”她恳求着。 “妳若要去,我就再也不理妳了。”丢下这句话,他便步上二楼,可方芷晴又怎能轻易放弃? 她急急追了上去,“就算你不理我,我也要去。” “那妳干脆搬回去好了,阻碍妳和欧克峰的人已经死了,妳回去不会再受到威胁了。”他烦躁地说。 或许,这就是他突然对她发怒的原因吧? “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我当初已经答应欧伯伯,除非他同意,否则我绝不会回欧家,就算他过世了,但誓言仍在呀!”她坚持道。 “妳……真不会搬回去与欧克峰重修旧好?” 她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再说……我的身世,我妈……”说到这里,不禁慨然落泪。 “别想那么多,父母的事又不是我们管得着的。”想安慰她,可又不希望她真的回到欧克峰身边,眼看她坚决表明自己的意愿,他也松了口气,“好吧!妳如果坚持要去祭拜他,就去吧!” 说着,他便步进自己的房间,而方芷晴也只好下楼,收拾餐桌上的碗盘,思绪不由得回到一年前-- “芷晴,我叫妳来书房,是有件事情想请求妳。”欧立国趁欧克峰前往欧洲出差时找她详谈。 “爸,您快别这么说,有什么事请尽避说。”她心底忐忑着,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知道这些年我对妳严苛了些,家事都不许林嫂插手,非要妳亲手做不可,但又嫌妳做得不好,可妳却从没有怨言。” “我知道是我做得不好,我不会有怨言的。”她立即解释。 欧立国点点头,吸了口雪茄继续说:“既是如此,那……如果我要求妳和克峰离婚呢?” “什么?”方芷晴大吃l惊,“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做不好?爸,只要您说出来,我一定改,但是要我离开克峰,我是绝对办不到。” “妳坚持?”他瞇起眸。 “嗯。”她重重地点点头。 “好,那我可以告诉妳,妳的坚持只会害了他。我年纪大了,得将总裁的位子交给儿子,克峰的大哥不成材,所以我将希望全放在克峰身上……可是,我不能容许将来『欧门』的总裁夫人有个做妓女的妈。”他这话说得虽然很轻,可听在方芷晴耳里却是如此震撼。 “你说什么?我……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连我妈是谁都不知道,您怎么可以乱说呢?”她一双小奉头因为激动而紧紧握住。 “妳看看这是什么?”他交给她一份资料。 方芷晴立即打开一看,里头有一叠相片与一封孤儿院院长的亲笔信。院长指称相片里的女人确实是她母亲,当年就是她将方芷晴抱来院里,跟着便消失无踪。 方芷晴赶紧打开相片,竟是好几张她母亲年轻时打扮得花枝招展、与男人们勾肩搭背的画面! “这、这不是真的……”她的脑袋发出轰然巨响,震得她快站不住脚。 “妳可以派私家侦探去查,我相信妳得到的结果会是一样的。”欧立国利目一瞇。 “您怎会有这些旧相片?” “这是妳母亲过去的一位老相好拍的,本想要胁妳母亲,可后来他放弃了,便将这些相片收起来,而这些……自然是我重金买来的。” “天……”她没想到公公居然如此容不下她! “那我妈现在在哪儿?”方芷晴颤抖地问。 “两年前去世了。” 她揪着胸口,泪眼蒙眬地望着他,思绪纷乱,“您的意思是……若我不离婚,您就不让克峰继承您的事业?” 方芷晴知道,虽然目前公司挂名的总裁是欧正国,可实际上的决策者却是克蜂,倘若公司最后到了他大哥手上,定会被他大哥给败掉,这对克峰而言可是莫大的屈辱呀! “怎么样?妳如果答应,我可以给妳一张两千万的支票。”他甩了甩手中的支票。 她心冷了,“好,我会离开他,但我不会收您一毛钱。” “不,妳非但要离开他,还要找个男人立即结婚。我想,这两千万可以收买无数个男人担任这个工作。”欧立国这句话就像一个炸弹,无情地在她脑中炸开! “您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我这么做?” “克峰深爱着妳,我不是不知道,妳若不结婚,他定会对妳穷追不舍。”欧立国一双烁利双眼盯着她,“别让我失望,更别害他呀!” “我……”她掩住脸,心痛地掉下泪,“我会找人娶我,但我还是不会收您的钱。” “真的,那倒好。”欧主国大笑,“但是,我希望妳最后能再答应我一件事,无论如何,在没有我的同意之下,绝不能再回到欧家,即便他当上总裁后也一样。我会另外物色适合他的女人做『欧门』的总裁夫人。” 当初,儿子就是在他的万般阻挠下仍坚持与方芷晴结婚,纵使他心有不甘,但也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坏了他们父子的关系,只好退一步的接受她。 然而,这两年他愈想愈不妥,他们欧家怎能要个身分不明的女人?于是,他派人去调查她的身世,这才发现她竟有一个不知检点的母亲。 这下,他更容不下她了! 因此,他才想到这个计昼,非得逼她知难而退不可。 方芷晴心头一拧,身子不停发着抖,那胸口的疼可要比过去所受的委屈还要深、还要剧烈! 她双手撑在桌上,任由泪水落在桧木桌上,久久才抬起头,满是恨意地看着欧立国,“好,我答应,您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但不要拿钱来污辱我!” 撂下这句话,她便旋身奔出书房,心彷佛在淌血。 难道一个孤儿就不能拥有自己的幸福吗?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 方芷晴想得出神,手一松,盘子掉落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她突地一惊,赶紧重新拿了起来,走到洗碗槽前清洗碗盘,随着水流哗啦啦流下,她的眼泪也滴了下来…… 第二天。 方芷晴穿著一身黑衣,搭出租车来到欧家,从外面精致的欧式大门,便可窥见偌大的庭园里布置的就是欧立国的灵堂。 她缓步走了进去,林嫂看见她,立即哀恸道:“妳也听到消息了。” 方芷晴点点头,“我能上前祭拜吗?” “当然可以。”林嫂又说。 她于是走进灵堂,向欧立国的遗照行了礼,而以往的那些恨意,也随着他的辞世烟消云散了。 行完礼,她转身欲走,却乍见一道黑影挡在身前,她迭退一步,抬头一看,竟是欧克峰! “家属还没回礼呢!怎么急着走呢?”他沉稳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呃,我只是来看看,不用了。”她急着想离开。 “等等。”他抓住她的手腕,“我们到那边谈谈。” 方芷晴就这样被带到一处韩国草皮上,“我没想到妳会回来,妳知不知道妳当初吵着离婚,带给我爸多大的冲击!” 对于父亲一直对芷晴存在的偏见,他并不知情。 因为欧立国在众人面前一向是一副慈蔼和善的形象,欧克峰也以为他既娶了芷晴,父亲就算再不愿意,也会慢慢接受她;而方芷晴为了顾及他们父子的感情,从没将欧立国对她的不满与挑剔说出口。 “他会因为我的离开而伤心?”方芷晴苦笑。 “妳不相信?”他眉一蹙。 “信不信已不重要了,人都去世了,很多事就让它一块儿埋入黄上吧!”过去的一切她不会再说,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她也知道,自从她离开后,克峰一度因为气愤而流连花丛,名字曾和许多知名的女星和名模摆在一块儿,也以为欧立国已为他找到适合的伴侣。就连邰麟都说了,曾在赛车场看见他与老板娘有说有笑的,感情不错。 “妳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转过她的身子,一对炯眼凝住她。 “没事。”她微微一笑,“对了,我该向你谢谢,你真的讲信用,放了『凯麟』,我替邰麟向你道谢。” “妳我之间的话题非要插进他不可吗?”欧克峰瞇起眼。 “要不然你还想谈什么?”在这样的气氛下,她可不想再逗留,只想回去好好静一静。 “呵!妳的这股凶劲儿我可是记忆犹新呀!”他伸手模模眉角上的疤痕。 看见那道疤痕,方芷晴的心又是一阵猛抽,“对不起,我当时……是一时失手,你为什么不去整型把它弄掉?” 凭现在的美容技术,这是非常简单的小手术呀! “我不想弄掉它,我要每天醒来照镜子就看见它,让自己一辈子记得心底的痛。”他冷冷地勾起嘴角响应着。 “你……你还在恨我?”她紧咬下唇,心底的苦却说不出。 “哼!”他只冷哼了声,却没回答。 “现在我只能说对不起,你若真想报复,就冲着我来吧!”说着,她便转过身,头也下回地往大门口直奔。 这时候,江雅琳正巧从外面进来,与方芷晴撞个正着。 “啊!”江雅琳大叫了声,当看见站在她面前的人,就是欧克峰始终爱着的方芷晴时,立刻质问道:“妳回来干嘛?难道妳还想缠着克峰?别忘了,妳可是已经嫁人了!” 方芷晴被撞得摔在地上,鼻孔流下两行鲜血。 她赶紧捂着鼻子站起来,因为痛,她泪眼蒙蒙地,“我只是来祭拜欧伯伯。” 江雅琳嗤之以鼻,“欧伯伯!妳凭什么这么喊他?” 由于方芷晴一直背对着欧克峰,他并没发现她的不适,直到听见她的声音怪怪的,这才察觉有异。 走上前,他用力转过她的身子,看着她紧捂着脸的可怜模样,眉心不禁深深锁住,“把手拿下来。” 她拚命摇着头。 “拿下来!”他口气极为强硬,衬着那道刀疤更显得权威而不可侵犯。 “我没事……”可鼻血还是不停流淌,她只好把鼻子捂得更紧。 “我来吧!” 他索性一手箝住她的肩,另一手用力拽下她捂鼻的手,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竟将她抱起来送进屋里。 方芷晴吓得大叫,“不要这样,放我下来!” 江雅琳也直追着他的脚步,“克峰,你疯啦!她是别人的老婆耶!你要抱她去哪儿?” “妳给我闭嘴!” 在欧克峰的斥喝下,江雅琳这才闭上嘴。 他将方芷晴安置在沙发上,抽了几张面纸捂住她的鼻子,“身体坐直,往前倾。” 方芷晴听话地坐直身子,稍稍往前倾,而欧克峰便用拇指与食指紧紧捏住她的鼻根处,“别怕,很快就好的。” 这话听在她耳中,顿觉心头暖洋洋的,以往的许多回忆又掠过她脑海。由于她的鼻黏膜脆弱、微血管又细,容易流鼻血,嫁给他的那三年来,他都是这么为她止血的。 可如今,他被她伤了那么重之后,那份温柔还在吗? 靶受他温热的指尖触及她的肌肤,这久违的温柔触感,她以为自己早已忘了这份悸动了。 一旁的江雅琳瞪着他们老半天,心底就算再不甘,仍是忍了下来,因为她不想再给欧克峰不好的印象。 数分钟过去,他试着放开手,见她鼻血已停,这才放下心,“没事了,妳难道忘了医生曾说过妳鼻黏膜太薄,要小心别碰伤鼻子吗?” 方芷晴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他们已经分开一年多了呀! “既然没事了,妳是不是可以走了?再继续缠下去,我可要打电话告诉妳先生喔!”江雅琳又开始赶人。 她这话一出口,不仅刺痛了方芷晴,就连欧克峰也震住了。 “我这就走。”方芷晴立即站了起来,慌慌张张地推开他奔了出去。 “芷--”他张口想喊住她,可最后还是作罢。 “她已经是人家的老婆了,你还放不下她?”江雅琳冷笑着。 “我的事不需要妳管。”他烦躁地爬爬头发,快步往灵堂走去。 江雅琳鼓起腮,“不管就不管,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芷晴,妳怎么了?最近妳好象很沉默。”邰麟正看着电视,一抬头就看见她正发着呆。 “呃,我……我没怎么呀!”她愣了下,随即笑说。 “才怪,我发现妳自从去了欧家后,这几天都有点魂不守舍的。”邰麟坐直身,关心地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你想太多了。”其实不是没有,只是她不想说。这阵子只要她睡着或闭上眼,就会想起欧克峰为她止鼻血的一幕。 看样子他并没变,还是这么温柔,只是故意表现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想筑起自己的心墙。 但他万万没想到,在言行举止中,却不经意流露出原来的温柔。 “瞧妳,又失神了。”邰麟的一句话立即唤醒了她。 “没……” “妳分明还想着欧克峰。”邰麟盯着她。 “这怎么可能?”她眸光立刻移开,开始转移话题,“对了,我上次送资料去你公司,发觉你的秘书对你不错。” “妳提她做什么?”邰麟避开话题。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离婚,让你寻找真爱。”欧立国已死,她已不需要再维系这段假婚姻了。 “这是妳希望的?”他揪着心反问。 “嗯,我希望你及早成家。” “我不想,我只想跟妳--” “不行,我说过,这辈子不会再爱任何人了。我真的很感激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帮助我,可我也不能继续缠着你,否则我会良心不安的。”这念头已在她心底停驻好久了,好不容易知道有个深爱邰麟的女人,又怎能不帮帮他们? “妳到底想说什么?”他紧张地问。 “我坚持离婚。”她又说了一次,显示自己的决心。 “妳如果要回欧家,我当然答应离婚,可妳不回去,离不离婚不是一样吗?”他可不想就这样与她分开。 “但对你而言是不一样的。”方芷晴坐直身子,“不管你肯不肯,我都决定了。” “妳--”邰麟垮下双肩,知道自己是没希望了。放弃吧!再这样坚守着她也不会得到她的真心,“好吧!就随妳了。” “真的?!谢谢你。” “别谢我,但我希望在妳还没找到住的地方之前,还是住在这儿,行吗?”邰麟有些无精打采地说。 “当然可以了。”她点点头微笑着,但旋即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那你也得答应我,不告诉欧克峰你我已离婚的事。” “妳这是何苦,妳既爱他就--” 电话突然响起,方芷晴走过去拿起话筒,“喂,嗯……他在,请等一下。”接着,她将话筒递给邰麟。 他眉一皱,“是谁?” “你的小秘书,她说有一些你明天要南下开会的资料,想送过来给你。” “啊!”他敲了下脑袋,“我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瞧,你没有她还真不行呢!”把话筒给他的同时,她附在他耳边轻声说:“留她多坐会儿,我出去买些东西。” 对他笑了笑,方芷晴便披上外套,笑着走出屋外。 看着她的背影,邰麟也只能摇头苦笑。 或许,他真该听她的劝,找寻真正属于他的红粉佳人。 饼了几天,邰麟拨了时间与方芷晴前往律师楼办离婚,由于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财产或子女,很快就办成了。 紧接着,方芷晴也顺利的在一家书店找到店员的工作。因为她待人亲切、外表又妍丽,吸引了不少顾客,使得书店的生意愈来愈好,而她也在忙碌中不再忆及那些不堪的往事。 这天,自书店外走进一个挺拔的男人,他坚实的体格、性格的脸孔,引来周遭女人的注目,可他完全没注意这些,只将目光放在那一排排书上。 最后,他终于找到他要找的书--《听风的歌》。 这本书是以前方芷晴极力向他推荐的,甚至将它买来放在他的床头,希望他有空时可以翻翻。她曾告诉他,只要看了“春上村树”的书,心底就会有种想哭却又哭不出来的感觉。 那时他还取笑她,好好的人干嘛要哭,还弄得哭不出来?再加上事业繁忙,根本连拿起来翻看的机会都没有。 而今,他临时起意,突然想看看这本书,想知道方芷晴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拿了书,他直接走到柜台结帐,甚至连店员的脸也懒得瞄一眼。 而柜台里的方芷晴一看见这本书,整个人都呆住了,眸光含着水气,直凝注在那本书上。 欧克峰赫然抬头想催促对方快点结帐,却被眼前所见震住了。 “是妳!”他暗抽口气。 方芷晴眨去眼底的水雾,对他笑了笑,“对不起,我马上帮你结帐。” 欧克峰付帐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坐进停在外头的车子里等着她下班。 晚上十点,方芷晴走出书店,拉下铁门,并打开保全系统,正转身欲走,突然发现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就停在一旁。 就在她疑惑之际,欧克峰已打开车门步下车,脸上露出十分有个性的笑容,“能不能邀请妳搭我的便车?” 第四章 “如果你方便,当然好。”方芷晴回以一笑。 “请。”欧克峰走到另一边,为她打开车门。 方芷晴坐进车里,瞧见他搁在车上的书,“你什么时候也对这本书产生兴趣了?” “呃,因为最近公司的事已忙了一段落,闲来无事想看些书,这才记起妳以前很喜欢的一本书。”虽然他的口气很平淡,可方芷晴心中却一阵激荡,他居然还记得她的喜好! “如果你真要看这本书,我可以借你,你不需要花这个钱。”她低着头说。 他开着车,边转头看着她微垂着脑袋,长发半遮面的柔美样,心口不觉重重一螫。 这女人不再是他的妻子了,她的美、她的柔,已经不属于他了…… “不必那么麻烦。”他目光随之紧束。 “一点也不麻烦,你该知道我家的电话,打通电话给我,我就会亲自拿去给你的?”她说的是真的。 “不必了,省得被妳丈夫知道了,怀疑我另有所图。”他的脸色愈变愈难看。 “你误会邰麟了,他不是这种人。”她出言辩驳。 “呵!妳还真是他的好妻子。”欧克峰不但脸色变了,说话的口气也变得阴沉。 “我只是--” “邰太太,我们别再提妳先生了好吗?”他一声“邰太太”刺痛了她的心。 方芷晴索性不说话了,就由他去误会吧!反正她已不奢求能得到他的谅解,甚至是他的爱。 突来的静谧让他的心跟着慌了,不安地瞟向她,只见她抿着唇,双眼直盯着腿上的包包。 他在心底懊恼一叹,直骂自己为何不能冷静一点,非要将两人的关系弄得这么僵! “我……什么时候可以喝你的喜酒?”方芷晴打破沉默开口道:“雅琳她很爱你,我看得出来。” “哦?妳从哪看出来?”他瞇眼笑问。 “以前她只要来找你,眼光总是放在你身上,还不时买你喜欢吃的东西来,而且你们门当户对--” “去他的门当户对!”他气得冲口而出,“我也经常将目光放在一个女人身上,买她喜欢的东西给她,无论是吃的、用的,可她呢?根本不屑一顾。” “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可是……”哎呀!这该怎么说嘛! “可是都不及邰麟对妳的好?”他火爆的顶回,“如果他真的对妳好,会让妳每天冒着寒风到书店上班,还那么晚回家?” “他……他本来不答应,是我坚持的。” “哦?那妳又为何坚持?以前我可没让妳辛苦过。”他冷眼这视着她。 方芷晴在心里吶喊着:没错,以前你总是像保护笼子里的金丝雀般保护着我,却不知道笼里有可怕的猎人天天将枪口对准我! “怎么,为何不说话了?”瞧她不语,他不禁问道。 “是我问你和雅琳的事,请不要扯到我身上。”她实在不想回答他那些问题。 “哦!妳以为我只要娶了雅琳,妳就可以摆月兑内心的歉疚?”他的笑眼中带着刀光剑影。 方芷晴深提了口气,“我要下车。” “呵!我不过说妳两句,妳就不高兴了?”欧克峰眉头紧蹙,心情剧烈起伏着。 “我只是不想让邰麟看了误会,就在这里下车好了。”她赌气地看向窗外,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在眼眶打转。 他气得猛煞了车,面无表情地说:“好,妳下车吧!” 事实上,这里距离她家还有一大段距离,既然她有本事这么说,他又何不放了她? “谢谢你送我到这儿。”推开车门下车,她踩着飞快的脚步朝前走。 望着她娇柔的身影愈来愈小,欧克峰重重捶了下方向盘,低咒了声,“该死的!” 他到底是怎么了?干么跟她呕气,难道他真的还恨着她,无法原谅她吗? 眼看她愈走愈远,几乎快要消失,他重新踩下油门朝前直驶。 追上她之后,他又及时踩下煞车,发出一阵刺耳的煞车声--叽…… 方芷晴捂着耳朵,往旁边一闪,瞪向开车的人。 欧克峰按下车窗,接着却意外地扬起眉,因为……他看见的竟是哭得像泪人儿的方芷晴! 从认识到结婚,甚至是离婚时,她一直表现得很坚强,很少在他面前掉泪,即使有,也不曾像现在这般,哭得梨花带雨……好柔弱、好悲伤。 他立即下车,走向她,“算我刚才说错话,别生气了,上车吧!如果妳真不愿让邰麟看见,我会在路口停车。” 他的话里带着一丝她熟悉的温柔,让她的心蓦然一动。 “我没生气,我只是……”她只是气自己懦弱。 如果她勇敢些,当初就可以向欧立国力争;如果她可以不在乎欧克峰,她也不必在意他能不能得到“欧门”而忍痛离婚,如今弄得两人都受了伤。 “只是什么?”他关切地问。 她依旧摇摇头。 “好吧!那别说了,我这就送妳回去。”欧克峰让步了,虽然有满月复怨言,可一看见她这副样子,他就没办法跟她生气。 “不用了,我已经麻烦你太多了,况且,你家和我住的地方是反方向,不好让你浪费时间。” “说什么浪费时间,就当是朋友,我总不能让妳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吧?”硬是将她拉上车。 “邰麟怎么没来接妳?”边开着车,他边间。 “他……他不知道我在书店工作。”她垂下脸。 “什么?他在搞什么东西?”他可恼了。那家伙得到方芷晴后,居然不懂得珍惜! “你别大惊小敝的,他这个月都不在家,我不过一个星期前才去上班,也没告诉他,所以……” “那妳刚才为何说我送妳回家会被邰麟撞见?”他可不是笨蛋,自然听出她话里的语病。 “我……你也知道刚刚那情形,我是在跟你斗气。”她鼓起腮。 欧克峰忍不住笑了,这样可爱的她才是他所熟悉的方芷晴啊! “哦?那我又要抓妳语病了,刚刚我明明听妳说妳没生我的气。”见她哑然无语,他又扯唇一笑。 “我……那我不说话行了吧?”她别开脸。 “瞧妳,老毛病还是没改,一说不过别人就装哑巴。”瞇起眸子,欧克风的思绪陷入某些回忆中。 “我才没有,我--”她一回头,正好他也回头,猛然的对视又震得他俩同时收回目光,气氛顿显尴尬。 欧克峰赶紧将注意力转移到前方路上,“就快到了,要不要我停在前一个路口?” “不用了。”她摇摇头。 他这才加快油门朝前方直驶,到了门外,他便停下车,“到了。” “谢谢你。” 她急忙下车,可才往前走了几步,又听见他喊住她,“芷晴!” “还有事吗?”她瞬回头,长发随之扬起,动人得直教人心悸。 “在邰麟出差回来之前,我会去接妳下班。”他想了想。 “这……”为怕自己好不容易才平静的心,又因为他的温柔而陷落,于是她拒绝了,“不必了,谢谢你的好意。” “妳--”她干脆的回答,让他顿时又冒火,“妳知不知道妳下班后已是十点,那么晚坐出租车很危险?” “坐出租车太浪费,我一向只搭公车,前面就有公车站,很方便的。”她知道他生气了,可仍坚持自己的想法。 “坐公车?!”他冷哼,“妳高兴坐就坐吧!算我多管闲事好了。” 说着,他掉转方向盘,将油门踩到底,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方芷晴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抿紧双唇,任心一片片剥落。 欧克峰一下车,便在亚东证券高阶主管的簇拥下步进里头。 一进入vip室,证券经理便在他身旁坐下,“欧先生,你好久没来了。” “是有一阵子了。”他脸色凛起,目光只放在电视墙跳动的股价上。 “已经有一个月了。”经理算了算,打趣地道:“我还以为你移情别恋了。” “哈……你们的服务向来是最好的,我怎么可能投向其它人的怀抱呢?”他撇嘴一笑。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经理站起,这才安心地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慢慢研究吧!我会请徐志扬泡杯咖啡过来。” “那就麻烦你了。”欧克峰的目光仍凝注在电视墙上。 “不客气,那我出去了。”经理皱眉又看了眼他专注的神情,只好摇摇头离开。 不久,徐志扬进来了,端了杯咖啡放在他桌上,“这咖啡豆是最后一些了,幸好你来了。” “志扬!”欧克峰抬头,不解地看向他。 “你忘了吗?上回我问你明天还会来吗?你说你会。”徐志扬笑了笑。 “结果我来了吗?”欧克峰继续看着屏幕。 “你来了,还喝了三大杯。” “去你的,光听你这么说,我就知道我没来。”说着,他便打开桌上的计算机。 “真没意思,总是骗不了你?”徐志扬搔搔脑袋,不好意思地说。 “我如果真那么好骗的话,早就玩完了。”就像这屏幕上的数字,各个不都是骗人的?他不但得防止被骗,还要从中获利。 拿起咖啡喝了口,欧克峰立即挑起眉,“verygood!” “真的吗?别巴结我,我说过这是最后一杯了。”徐志扬笑意盎然地说。 欧克峰扯唇一笑,“你这小子说话我不信。” “欧先生,你真了解我。”徐志扬微微一笑,“自从见你没再来,我就把咖啡豆藏起来,想等你来了再拿出来用。” “咦,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欧克峰漾笑。 “我……”他笑着抓抓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想请欧先生介绍几支可赚钱的股票给我。” “很简单,跟着我做就行了。”他眼露杀意。 徐志扬看得一惊,“难道欧先生想砍尽『凯麟』的股票?” “我……”他是很想,尤其想起方芷晴昨晚的拒绝,他便火冒三丈。可是……他答应过她要放过邰麟。 “不,我要你砍的是『奇风正』的股票。” “哦……奇风正?!”徐志扬张开嘴,面露惊慌,可见他手里必有这一支。 欧克峰自然看出他的焦虑,接着扬唇一笑,“你先卖吧!卖掉后再杀我的部分。” “啊!是……谢谢欧先生。”徐志扬这才松口气。 “还不快去。” “好,我这就去。” 待徐志扬兴匆匆地走出vip室,欧克峰冷冽的眸这才缓和,“奇风正,算你倒霉,谁要我心情不好呢!” 就这样,他一直待在vip室,直到收盘后才离开。 “先生,现在要回家吗?”见欧克峰从大门口走来,林叔便问。 “不,我要去一个地方。”欧克峰眸光一紧。 “哪里?”林叔又问。 “我想自己去,林叔,你能不能搭出租车回去?” “这……当然可以,但希望你可以回家吃晚餐。”林叔不好意思地说:“你也知道我老伴,做了你爱吃的菜,又不见你回来,失望啊!” “那真是对不住林嫂了,请你告诉她今天别准备我的份。”欧克峰说着便坐进车中。 “什么?又不回去吃晚饭啦?”林叔也有点失望。 “这……”欧克峰可以狠,可以在号子内狂杀股票,可是却无法对家中这两位从小伺候他的老仆狠心,“好吧!我回去吃。” “好,我会让你林嫂多弄些你爱吃的。” “还有……”欧克峰顿了下,“麻烦告诉林嫂,我会请一位朋友一道回去吃饭。” “好、好,这没问题。”林叔开心地说。 自从先生和少女乃女乃离婚后,家里已有好一阵子没来过客人了,就不知先生会带什么样的客人回来吃饭?啊!千万不要是江小姐呀!她那傲慢样,每次都惹得大家心情不好。 “先生,我能不能再问你一句?”林叔接着又说。 “你问吧!”欧克峰停下发动车子的动作。 “你说的客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他笑了笑。 “女的!是江小姐?”林叔心底大喊不妙。 “不是她。” “那是?” 欧克峰勾起一边嘴角,跟着换了档,“是方小姐。”说着,便踩下油门,在林叔面前飞驰而过。 “方小姐!”林叔喃喃自语着:“谁是方小姐?” 突然,他眸光一亮,“是少女乃女乃!”太好了,他得赶紧打电话回去给老伴,让她多准备一些少女乃女乃爱吃的菜。 先生这次做得真对,如果喜欢少女乃女乃就该把她抢回来呀!他们夫妇俩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 下午五点半,由于是下课、下班时间,书店里的人特别多,让方芷晴快忙不过来了。 她叹了口气,捶捶酸疼的双肩,这动作让同事小玫瞧见了。 “芷晴姊,妳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小玫上前关心地问。 “没关系。”方芷晴摇摇头。 “真没关系吗?我看妳是做整天班太累了,为何不改成半天班?如果妳是缺钱,我身上有一些--” “不用了,小玫。”她摇头一笑,“妳有这份心,我就很感激了。其实我不是缺钱,而是想打发时间。” “打发时问!” 小玫噗哧一笑,“芷晴姊,打发时间的方法有很多耶!妳可以下班后到夜店喝杯小酒,或是逛逛街狠狠刷爆它几张卡,这样不但可以杀时间,还会很痛快耶!”不愧是年轻人,说起玩乐就眉飞色舞的。 方芷晴皱起双眉,“那还是算了,这些是年轻人的玩意,我是做不来的。” “什么年轻人的玩意,妳才大我几岁呀!”小玫瞟起白眼。 “我已经二十六了。” “我二十二了耶!才大我四岁,妳就把自己说成了阿匹婆。”小玫很诧异。 “就算只是四岁,我还是比妳老呀!再说我观念本就古板,要我做那些事来打发时间,我还真觉得痛苦。” 方芷晴温婉一笑,才抬头,却意外瞧见店门口站了一位英俊挺拔,身材颀长的男人--欧克峰。 他的出现立即在书店内造成小小的骚动,就连小玫的双眼也直黏在对方脸上,怎么也移不开。 “你是要来买书的吗?”方芷晴心慌意乱地问。 “对。” “呃--今天送来不少新书,都在那边柜子里,我还没整理,你可以先去看看。”她长臂指向另一头。 “书我晚点再买,现在我只想找妳。”他直率地说。 “找我?!”方芷晴愣了下。 “芷晴姊,这个大帅哥是谁,妳男朋友吗?”小玫已迫不及待的走向她,附在她耳边轻问:“真帅耶!妳可千万别错过了。” “别开玩笑了。”她眉一皱,只想赶紧将这个危险人物拉出店外。 她走向欧克峰,抓住他的手臂往外带。 “妳要带我去哪儿?”他当然知道她的目的,却还是想听她的回答。 “你的出现会影响我们做生意,如果不买书,能不能请你离开?”她好声好气地说。 “妳忘了『顾客至上』这句话吗?”他瞇眼问道。 “可……你又不算顾客。”她一对小巧的眉拧得好紧,心中涌上纷乱的思绪。她直揣测着,他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那我算什么?”他冷笑,“妳的前夫?” “我……我不说了,随便你想怎样。” 她气得一转身,却听见他说:“陪我吃个晚餐行吗?” “陪你吃晚餐?!” “不仅是我,还有林叔和林嫂。”他知道唯有这么说,她才会答应他。 “这……好吧!可我得去请个假。”当她一说出这话,才发觉自己答应得太草率,但是她真的好怀念林嫂做的菜喔! “好,我等妳。”他笑了,笑得如沐春风。 方芷晴定了几步,又想到什么似的转过身问道:“就……就只有我们四个人吗?” “没错,妳是担心还有谁呢?”他走近她,看着她那隐约带着紧张的小脸。 “没什么,那你等我一下。”她点点头,迅速走进店内。说穿了,她还不是害怕那个总爱咄咄逼人的江雅琳吗? 约莫十分钟后,她再度出现他面前,笑着说:“我们可以走了。” 欧克峰带领她到车边,像上回一样体贴地为她打开车门,而后自己再坐进去。 两人坐定后,他突然问:“邰麟什么时候回来?” “呃--我不知道。”虽然住在他家,可他成天忙着公事,她又为书店的事而忙,两人很少碰到面。 “妳……妳和他之间是不是怎么了?” 他这一问倒是让她吓了一大跳,“没、没有啊!” “真的?”他半瞇着眸望着她,嘴里虽没说什么,但是方芷晴知道他起疑了。 她别开脸,干笑道:“你是希望我们之间怎么了吗?” 欧克峰陡地一震,如果真要他回答,他会希望她和邰麟之间来个大争吵,然后她愤而离开他。 但是,他知道她爱邰麟,他若这么说,她肯定会很生气。 “我哪敢。”他干涩一笑,接着发动车子。 车子平缓的前进,欧克峰脸色凝重的不再开口,方芷晴望了他一眼,心却提吊着,就不知道他又怎么了? 女人心海底针,男人心又岂不是呢? 第五章 一顿饭吃下来还真温馨。 虽然上次方芷晴也曾被留下吃饭,但那天的气氛诡怪,她有些食不下咽,无法好好品尝林嫂的厨艺。 可今天林叔、林嫂都在座,感觉有种“家”的温馨,让方芷晴胃口大开。 吃过饭后,她抢着进厨房切水果,欧克峰则站在厨房门边,瞧着她忙碌的身影,以往的记忆又回到他脑海,让他心痛莫名。 “吃水果啰!”方芷晴快步走进客厅,笑着对忙着收拾碗盘的林叔、林嫂说:“吃水果吧!这些让我来收。” “这……不好吧?”林嫂直摇头。 “有什么不好的,以前我还不是--”说到这儿,她不禁噤声。天呀!她怎么了?以为自己还是欧克峰的妻子吗? “我……我的意思是,不好让妳一个人忙,我来帮妳。”收了一堆杯盘,她迅速逃往厨房。 林叔似乎瞧出端倪,于是走向欧克峰小声地问:“方小姐是怎么了?我觉得她今天怪怪的。” “哪儿怪了?” “她……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她……她好象比较不会刻意和咱们疏离了。”林叔想了想。 “呵!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先生,你不觉得吗?自从她改嫁后,我曾和她见过几次面,她总是刻意保持距离,而且我也听说她很少出门,根本不可能那么晚还不回去。” “哦?你什么时候干起侦探了?”欧克峰撇嘴一笑。 “我……”林叔难为情地一笑,“也不是啦!因为在少女乃女乃刚离开这个家时,我很不服气,心想肯定是邰麟那男人从中挑拨,所以偷偷跟踪他们好长一段时间。” “哦?那你发现了什么?” “邰麟是真的对少女乃女乃不错,而少女乃女乃也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可媲美日本幕府时代的女人了。” 欧克峰理解地点点头,“她一向都是如此。” “所以,她现在那么晚了还没回去,我才觉得奇怪呀!”林叔回头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两个女人。 “因为邰麟出差去了。”或许因为这样,她才能肆无忌惮的晚归吧? “那就更不合理了,以前先生出差,少女乃女乃总是乖乖的待在家里,打理家里的一切,哪儿也没去。”林叔强调着。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人都会变的不是吗?”他扯唇一笑。 “可是--” “水果怎么都没人吃,是不是我削的没林嫂来得漂亮?”方芷晴走了出来,瞧他们两个鬼鬼祟祟地,不知在谈些什么。 “怎么会呢?我们只是想等妳一块儿吃。”欧克峰的脸上绽出一丝戏谑。 “是这样吗?”她坐了下来,“那我吃啰!” 她插了块苹果放进嘴里,咀嚼咽下后便说:“我已经吃了,你们也吃吧!” 欧克峰眉一掀,也插了块苹果入口。 “看你这样子,活像我在里头下毒似。”她噘起嘴说。 听她这么说,林叔却对号入座了,“我没那意思,就算有毒我也不怕,我吃给妳看啊!”说着,便迅速吃了好几块水果。 看着林叔狼吞虎咽的模样,方芷晴忍不住笑了。 欧克峰也软化冷硬的面孔,跟着大笑出声……顿时,客厅里扬起久违的欢乐笑声。 林嫂走出厨房看见这情景,也欣慰的弯起嘴角,悄悄走到林叔身边将他带走,把这空间留给他们小俩口。 当笑声停歇,方芷晴才赫然发现客厅里只剩下她和欧克峰两人! “他们人呢?” “时间不早了,可能去休息了吧!”他解释着。 “哦!”她立刻看向墙上的钟,这才发现将近十一点了! “糟,竟然那么晚了!”她叫道。 “反正邰麟不在。” 他这话惹恼了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为他不在,我就可以……就可以随便跟一个男人相处到三更半夜?” “什么叫做随便跟一个男人?”欧克峰倏然站起,大声对着她咆哮。 “你该知道我的意思,我只是……”天,她刚刚是怎么了,居然这么说话,“算了,我要回去了。” 穿上外套,拎起皮包,她便快步朝大门走去。 “这里是山区,妳叫不到车的。”他站起身,追了出去。 “不用你管。”她头一偏。 “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固执了?”他用力扳过她的身子,一对烁利双目直盯着她脆弱的眸子瞧。 深黝的眼神就像蛊毒般?咬着她心底的坚持……不,她不能再单独面对他了,否则她定会把持不住自己。 方芷晴挣扎地往后一退,“我就是这样,只是你不够认识我。” “对,我就是不够认识妳,才会被妳耍弄在手掌心。”他脸色变黑了,“无论如何,妳今天都算是我的客人,我总该开车送妳回去。” 她就这么被他拉到车库,被迫坐进驾驶座旁的座位,任他载往回家的路。 一路上,两人都默默无语,直到她家门外,他才开口:“进去吧!等妳进去我再走。” 方芷晴噘着嘴,缓缓下了车,透过车窗对他说:“对不起,我是因为累了,所以说话有点不经大脑,你就别生我的气了。” “妳这句话是为妳自己说的,还是为邰麟?怕我一气之下又拿他开刀?”他凛着嗓问。 “我……我是为我自己。”她垂下脑袋。 他这才松口气,这表示她的心并非时时刻刻都牵挂着邰麟。 “我没有生妳的气,进去吧!” “嗯。”点点头,方芷晴这才转身步进屋内。 欧克峰直到屋内的灯亮了之后,才开车离开。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欧克峰不曾再来接方芷晴下班。 可是,每天接近下班时间,方芷晴仍会不由自主地望向书店门口,潜意识里希望能再看见他。 他不是说过,她不该那么晚还单独回家吗?难道他一点也不担心她? 唉!她猛敲了下脑袋,骂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不是说好不会再回到他身边,又何必在意能不能再见到他?如果克峰能遇上一位适合他的女子,她该为他祝福才是。 “可以下班了,妳们先走吧!我来关门。”方芷晴笑着对另外两位同事说。 “好,那芷晴姊,再见了。”两位同事先行离开了。 方芷晴这才将柜台上的东西全部归位,然后拿了钥匙锁门,就在她拉下铁门时,突然多了一股力量帮她。 她立即回头,当看见邰麟,不禁笑了,“是你!” “对呀!一回国就来看妳,妳说我对妳好不好?”瞧他眉飞色舞的,看来这趟旅游兼出差的结果不错喔! “没想到离婚后,你变得油嘴滑舌了。”她笑出一抹媚人风情。 “哈……”邰麟只是摇头大笑。 “这趟旅行和她相处得如何?”锁上门后,她笑问着。 “嗯……”他想了想,“她的确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脸上不觉露出微笑。 “还好,你没辜负人家太久。”看来她坚持离婚是对的。 “那妳呢?” “我?”她不懂他的意思。 “妳什么时候才要回到『他』身边?”他的问题让她的心一突。 “我说过我不可能回欧家……怎么,怕我留在你那儿会碍着你们,所以急着把我赶出去呀?”方芷晴忍不住开起他的玩笑。 “天地良心,我可是为妳好。”邰麟举起手,做出发誓状。 “呵……”瞧他认真的样子,方芷晴忍不住又笑了,“好啦!不闹你了,不过……我打算搬出去是真的。” “为什么?”他拧起眉。 “你该有你的私生活,我留下会变得很尴尬,再说,我也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她伸了个懒腰,仰首看着天上的星星。 “妳继续住下,我并邰鳞会打扰妳呀!”邰麟急着说。 “你别紧张嘛!说得好象是你为难我似的。”她掩唇一笑。 “那妳还是别搬吧!” “你打算养我一辈子吗?”方芷晴打趣地问。 “有何不可?”他摊摊手,一副没问题的样子。 “哦~~就怕未来的邰太太会不喜欢有人打扰。”她用手中的钥匙抵住他的唇,“别说不会,我是女人,了解女人的想法。” “唉……既然妳坚持,我就不勉强了。”对于她的固执,他不是早体会过了? 她笑着点点头,“算你聪明,走吧!我好困,想赶紧回去休息。” “那请。”邰麟玩笑性的举起手,并弯腰九十度,逗得她咯咯笑不停。 远远地,欧克峰目睹这一切,心也荡到了谷底。虽然听不见他们之间在谈些什么,但可以从芷晴的表情看出她的喜悦。 看来,他以后不需要再天天守在这儿,偷偷跟随着她,看着她平安回到家了。 欧克峰,你不该再这么傻下去了。太过死心眼,对你并无好处呀! 拖着疲累的身体与绝望的心,他也踏上归途了。 “克峰,我约你出来吃个饭,你怎么半句话也不说?”傍晚,江雅琳好不容易把他给约出来,哪知道他却一个劲儿的吃,连理都不理她。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能不能请你看在我就要赴美长住的份上,理我一下呢?”她有点气愤地说。 “妳要去美国?!”欧克峰这才正视她的话。 江雅琳无奈一笑,“唉!没想到我做人这么失败,居然听到我要离开了,才愿意施舍几句话。” “我……”他眉一皱。 “ok,别说了,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不谅解。过去,为了抢回你,我经常在方芷晴面前缠着你,想制造你们之间的摩擦,但都失败了。可后来,你们却莫名其妙的离婚了,这点我一直想不通,你们不是很相爱吗?”既要离开,江雅琳便想敞开心胸跟他谈一谈。 “呵!我也想不通。”他自嘲道。 “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能加把劲,把她追回来。”接着,她又妩媚一笑,“说穿了,我并不爱你,” “哦?既然如此,妳又为何处心积虑的想嫁给我?”他难以理解。 “因为你很特别。”她瞇起眼盯着他瞧。 “特别?” “这世上很少有男人能无视于我的魅力,可是你却从不甩我,这才勾起了我的兴趣。” “那现在呢?又怎么想放弃了?”这点倒是让他好奇。 “因为我遇上真正喜欢的男人。”她笑了笑,继续说:“记得前阵子我因为跟你赌气,说要去钓男人吗?” “什么?妳可不要乱来呀!这可是会影响妳一生的幸福。”欧克峰就伯她为报复而出卖自己的身体。 “哈……瞧你说的。”她笑得开心,“原来你还是会关心我的,不过你放心,他是个好男人。” “你们怎么认识的?”他进一步问。 “前阵子在pub认识的,我们很有话聊,也爱上了对方。他是美国华侨,过两天得回美,所以约我一道前往。”说起“他”,江雅琳眼底出现少有的幸福光彩。 “哦~~所以我被人放弃了。”听到这儿,他才笑了。 “你这男人真的很奇怪,被甩了还这么高兴。”她瞟瞟白眼,“好了,今天约你出来就是要把话说清楚,我已经说完了。他正在对面等我,我得走了。”拎起皮包,她开开心心的离开了。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他拭了拭唇,正要离开之际,却看见一对男女搂着走了进来,那男人是这么面熟……当距离一拉近,他立刻认出他就是邰麟,但那女人却不是芷晴! 眼看他们坐进座位,点了餐,邰麟还温柔地为那女人拨开沾在唇上的发,笑得是如此开心。 两人偶尔还来个“含情脉脉”的眼神交会,女人娇羞垂颜、男的紧握她的小手。 欧克峰已是火冒三丈,就要发飙了! 他随即站起,快步走向他们,然后狠狠瞥了邰麟一眼,“能不能请你出来一下?”说完,便率先往外走。 “他是谁?”女人担心地问。 邰麟笑了笑,“我也正要找他,别担心,我去去就来。”或许他可以利用这机会,让芷晴再度回到欧克峰身边。 他快步走出餐厅,在看到欧克峰那张快黑掉的脸孔时,不禁一笑,“怎么了?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还说--”欧克峰一拳击中邰麟的脸颊。 邰麟跌倒在地,目光炯利地瞪着他,“好了,你也打了我,该出气了吧?” “你以为这一拳就能抵消我满月复的怨气?”他可是割舍了心爱的妻子给他,他居然不好好珍惜! “要不然你想怎样?” 邰麟爬了起来,一步步走向他,“杀了我吗?” “如果可以,我会的。”欧克峰咬着牙说。 “我想你非但想打死我,还想抢回你的女人是吧?”他这句话倒是一针见血地说中了欧克峰的心思。 “你以为我不敢?”欧克峰紧抿的薄唇渐渐划开一丝笑痕,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可邰麟却不在意,激怒他、诱他行动,不就是他的计画吗? “那就试试呀!她可是爱死我了,就算你告诉她这一切,她一样不会放弃我的。”邰麟一副自信满满样。 “哈……你以为你是谁?”欧克峰撇撇嘴。 “不信的话就试试看呀!我奉劝你死心吧!她这辈子就只认定我一人。”邰麟直刺激着欧克峰。 眼看邰麟就这么骄傲地转身走进餐厅,他又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他随即上了车,开车狂飙到方芷晴上班的书店。 一下车,他就冲了进去,拽住她的手用力地说:“跟我走。” “你这是在干嘛?我还要上班哪!”她皱起双眉,气他怎么老来这一招。 “我要妳辞职。”他目光如炬,不容她抗拒。 方芷晴可不是那么容易屈服,她甩开他的箝制,提防的说:“你究竟怎么了?再这样,我可要报警了。”说着,还作势拿起话筒,佯装要拨号。 欧克峰双臂环胸,冷肃地看着他,“好,妳报警呀!” “我、我……”她只是要吓唬他,没想到他还真要她打电话。 “妳别怕,我帮妳打。”有客人过来打抱下平,抢过话筒就要按下号码,但意外的是,却被方芷晴给切断了。 “妳这是?” “他是我朋友,我来处理就好,谢谢你。”方芷晴回过身,直瞪着欧克峰,“你到底要做什么?” 一个多月没出现,一出现就给她闹这种糗事。 “我有话跟妳说。”他深吸口气。 “可以,在这里说。”她坚持。 “好,这事是关于邰麟的,若要我在这儿公布也无妨。”这小女子很拗嘛!那他就非得用计不可了。 “邰麟?!”她心口一提,深怕他又想找借口对付他,于是说:“好,我跟你出去谈。” “不,我要妳立刻辞职。”他瞇起眸,已铁了心,“否则没什么好谈的。” “你真是--”瞧他那副咄咄逼人的气势,方芷晴不妥协都不行了。于是她放弃争吵,“老板娘现在不在,其它店员也都外出了,我得等他们回来。” 欧克峰深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吐出,“好,就再给妳一点时间。”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你简直比秦始皇还霸道。” “这也不错,即便是臭名也可遗臭万年。”他眉宇轻挑,显露出一丝不在意。 “哼!”方芷晴踩着重重的步履回到柜台,明明满月复的怨气,却还得挂着笑脸面对客人。 欧克峰站在一旁瞧着,忍不住摇头喟叹,“没想到妳还真会假装,就不知在我面前是否也曾这么假装过。” 她听在耳里,告诉自己,必须承受得起刺激,绝不能让这可恶的男人得逞。 所以,方芷晴依旧满脸笑容的招呼每位客人,一点也不因为他的话而乱了心。 欧克峰双臂环胸,观察着她沉稳的表现,眼底不禁显现一抹激赏。 他一直以来都以为她是个需要人保护的搪瓷女圭女圭,却没想到她也有坚强、独立的一面。 就这样等了莫约二十分钟,老板娘终于回来了。 “老板娘!”她走上前,又看了欧克峰一眼,当望见他那双阗黯的眼眸时,她知道自己是逃不过了。 “芷晴,什么事?”老板娘问。 “我……我想辞职。”她小声地说。 “什么?”老板娘很震惊,“怎么突然不做了?” 这时欧克峰主动上前,将自己的名片递给老板娘,“我是『欧门』的负责人欧克峰,想请方小姐到我们公司上班。” “哦……欧门!”老板娘张大眸直望着他,“我懂了,芷晴妳……既然妳有更好的工作机会,那我就不得不放妳走了。” “不是的,老板娘,他乱--” “咳咳……”欧克峰轻咳两声,阻断她的发言。 “没关系的,我会把妳的薪水算一算,然后寄给妳。”老板娘虽然觉得事有蹊跷,但还不至于去得罪欧门总裁呀! “好,那就麻烦你了。”欧克峰代替方芷晴回话,而后将她带到店门外,坐上车。 “你究竟想做什么?”她心烦意乱地问。 欧克峰不语,只是将车子开往附近的小鲍园,“下去走走好吗?” 她望了他一眼,便推开车门下车,往公园里的亮处走去。 “可以说了吧。”方芷晴在一大片草皮旁的椅子上坐下。 “妳有事瞒着我对吧?”他站在她面前问。 “我--”她不明白,“我会有什么事瞒着你?” “妳跟邰麟的事。” 欧克峰一道出这句话,她立刻白了脸,“你……你知道什么了?” 懊不会是他已知道她和邰麟离婚的事了?千万不要呀!若他知道了,她会更无法拒绝他。 他深情不悔地爱着她,她知道。 但是,欧立国生前的嘱咐仍深深烙在她心坎,一旦成为克峰的妻子,媒体便会对她展开身家调查,她又怎能拖累了克峰呢? 欧克峰见她一副苦恼的样子,勾唇一笑,“我光看妳那副心虚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有事,快说!” “你要我说什么?”她站了起来,走到另一边。 他跟上去,“真不说?好,那我替妳说吧!” “不要说--” “邰麟有了外遇。” 她捂起耳朵,但仍听见他说的这句话……邰麟有外遇!那表示他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婚的事啰? 闭上眼,她终于松了口气,“原来你指的是这个。” 她的反应着实让他愤怒,他用力拽住她的手,转过她的身子,“妳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被他这样的大动作吓了跳,方芷晴一脸惶然,“我的家务事,应该不用你来操心吧!” “听妳的口气,妳都知道了?!”他难以置信地凝进她逃避的眼,“妳能容许他背叛妳吗?” 她别开小脸,微微喘着气,“我不知道。” “妳不要净说些言不及义的话,如果妳需要帮忙,我定会帮妳出口气。”他强硬地说。就算他气她的离开,但也不容许别的男人欺负她。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再说,我相信邰麟。”只要她不承认,他也拿她没辙。 “妳这女人未免太逞强了吧?”他就快受不了了。 “就算我逞强吧!而且,我若被他遗弃了,不是正合你意吗?你何苦在那儿假惺惺的?”逼不得已之下,方芷晴只好对他说出重话,希望他能收手。 克峰,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我好,但那样是不对的,把心留给其它适合你的女人吧!我无福消受呀! 他脸色蓦然变得阴沉。 “妳不要逼我。” “你……”望着他的脸,她竟有点害怕,“你要干嘛?” “跟、我、回、去。”他冷着声,一字字吐道。 “我才不。”她慌得走向公园外头,但是欧克峰却挡住了她。 “妳要我来硬的,还是妳自动坐上车?”他的体格高大,往她面前一站,就连月色都被遮掩了。 “好,我跟你上车,你能不能好好说,我真的不--” “先上车再说。” 瞧他那活像野兽的凶恶样,她吓得不得不妥协,只能另外找机会逃月兑了。 方芷晴坐上了车,一路上,她一直找着机会下车--上厕所、买东西…… 偏偏欧克峰没那么好对付,他会在洗手间外守着她、会陪她一块儿去买东西…… 呜……她是不是真的逃不开了?方芷晴不禁哀叹。 第六章 方芷晴暂时是逃不开了! 本来她还寄望林叔和林嫂能劝欧克峰放她走,没想到,当欧克峰将邰麟有外遇的事告诉他们之后,他们竟连声说不该再让她回去受苦了! “林嫂,妳帮我说说话好吗?我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啊!”方芷晴这下可急了,只好寻求林嫂的帮忙。 林嫂摇摇头,“即便我们先生愿意放妳回去,我也不许,非得要邰麟来接妳不可。” 她知道方芷晴是孤儿,没有娘家,于是又道:“把林嫂当成妳娘家的人,没人护着妳,还有我在!”她拍拍胸脯说。 方芷晴满心感动的红了眼眶,“我知道妳和林叔对我好,可是……这是我的家务事。” “不行,妳心肠软,容易被欺负。”林叔也插嘴道。 “我……”方芷晴还想说什么,在瞧见欧克峰眼底得意的光芒时,气得走到他面前,“看样子你很开心?” “那是当然了。”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随即又对林嫂说:“林嫂,麻烦妳去准备一间客房,方小姐可能要在这儿住上好一阵子。”他在心里补了句,最好永远不离开。 “是的,先生。” 林嫂离开后,他又对林叔交代道:“客房里少了一些日用品,就交给你去准备吧!” “好,我这就去买。”林叔笑着急忙去打点。 “你是故意遣退他们的?”她走向他逼问着:“你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应该我问妳才对吧!妳现在做何打算?”他不答反问。 “还是一样呀!我只想继续上班,凭自己的力量过日子。”她耸耸肩,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妳……妳真的不在意?”他倒是很意外邰麟外遇的事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心情。 看他显露出惊讶状,方芷晴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不在乎了,于是立刻辩驳,“我相信我先生,真的不需要你多事,我绝不会住下的。” 才转身,她就听见他说:“我不想限制妳的自由,但若是逼不得已,我也不得不软禁妳。” “你说什么?”她非常震惊。 “我说,我很可能软禁妳。”他又重复一次。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方芷晴吼道。 “除非妳跟邰麟离婚,跟他那种不专情的男人,妳不会幸福的。”他非常气愤地说:“妳知道吗?我亲眼看见他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的,而他也亲口承认了,妳为何--” 方芷晴抚着额头,内心百感交集。她该告诉克峰,她和邰麟早已没有关系了吗? 不,说了,只会让他俩更困在这段不该有的感情里,他是天、她是地,他的世界里根本不该有她的存在啊! 她配不上他,只求能一个人平静的过日子。 “你真不肯放我走吗?”她眉儿轻敛。 “对。” “可我累了。”她抿唇叹息。 “妳可以先回房睡觉。”他点点头说。 “可是--我什么都没带,我的睡衣、我的kitty、我的……” “妳到现在还抱着kitty睡觉?”想起以前,她和他之间总会隔着那个布女圭女圭,他就挺受不了。 “嗯。” “他受得了吗?”欧克峰口气阴沉。 “他?” “邰麟。” 这两个字说来酸味四溢,这下方芷晴终于弄懂了,她挑挑白眼,“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当然,闺房事,谁会坦白呢?”此刻的他,脸部僵硬到了极点。 “是啊!所以你也是白问。”她故意要气死他。 “妳要的东西都还在我的卧房里,包括妳当时没来得及带走的粉红kitty。”不再去想她和邰麟在床上亲热的画面,他只好催促着她离开。 “你还留着?”她好意外。 “嗯。”他没好气地说。 “可是在你房间……”她怎好进去呢? “我暂时不会进房间,只要妳动作快点就行。”见她这么生疏的态度,欧克峰心底有着说不出的苦痛。 方芷晴对着他的背影吐吐舌头,这才不甘心地爬上楼。 站在卧房门外,她迟疑片刻才推门而入,在瞧见房里的摆设时,她还真是吓了一跳。 偌大的结婚照仍摆在床头,她的kitty代替了她占据床上的一边,这幕情景让她忍不住掩住唇呜咽出声。 踩着怯弱的步子缓缓走去,打开衣橱,里头全是她一年前离去时没带走的衣服。老天……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些东西? 包让她意外的是,这些衣服看起来依然如故,不但没有蒙上灰尘,还有股清新的味道,难道他不仅留下它们,还定期将它们全部送洗? 方芷晴一件件地抚过,不禁回忆起过去甜蜜的时光-- 突然,房门被推开的声音震住了她! “你不是说暂时不会进来的吗?”看见欧克峰走进房间,她慌张地问。 “我说过要妳动作快点,可是妳进来到现在已经足足十五分钟了,我是怕妳出了什么事才进来看看。” 方芷晴忍不住染红了双颊,像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似的,一时无话可说。 “我……我找不到睡衣。”她随便找借口。 他撇嘴一笑,指着她身后,“妳还真健忘,以前妳都会将妳我的贴身衣物和睡衣放在那个抽屉。” 方芷晴红着脸,转身打开抽屉。 丙真,里头摆满了他的贴身衣物,不一会儿,她终于找到以前最喜欢的一件水蓝色睡衣。 “找到了,我要回房了。”抓紧衣服,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欧克峰用力一拉,方芷晴一个重心不稳跌进他怀里。 才抬头,她的唇却不经意地与他的微微擦过……她心一抽,可欧克峰却只是说:“妳的房间在右边第一间。”而后才放开她。 方芷晴一得到自由,立刻抱着睡衣奔出房间,直到她暂住的客房外,心还狂跳不止。 情不自禁地,她伸手模了下自己的唇,那心动的感觉依然鲜明…… 自从方芷晴住进欧家后,已经有半个月足不出户了。 不是她不想出门,而是根本出不了门,林叔、林嫂的双眼就像雷达,只要她稍稍有偷溜的企图,立刻会被他们盯上。唉……目前的她真可用“动弹不得”来形容。 “芷晴,妳会不会怪我跟妳林叔呀?”方芷晴进厨房帮林嫂料理晚餐时,听见林嫂这么说。 她笑着摇摇头,“不会的。” “真的?!”林嫂似乎下放心。 “当然是真的,我就算要怪也只会怪欧克峰。”一说到这三个字,她的眉毛便高高飙起。 “先生他也是为妳好,不希望妳受委屈。”林嫂不得不为欧克峰说话。 “我知道他是好意,可他该站在我的角度为我想想,我现在还是邰麟的妻子,居然闷声不吭地跑到前夫家里住,若让外人知道,是不会怪邰麟出轨,只会怪我爬墙而已。”虽然她已与邰麟离婚,可这事他们并没张扬,根本没人知道呀! 瞧方芷晴噘着嘴的不满样,林嫂会意地点点头,“同为女人,我当然知道妳的顾虑。” 方芷晴眸子一亮,“那妳的意思是愿意帮我逃了?” “我--”林嫂摇着头,“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她追问。 “我想妳应该感觉得出来,先生对妳的爱从未减少,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爱妳的。”林嫂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她心底才痛苦,因为……她注定得负他。 “既然知道就考虑一下,妳和邰麟的婚姻已是破碎的了,何不考虑回到先生身边?说真的,我到现在还不明白妳当初为何要离开……而且是这么突然。”林嫂问出这一年多梗在心底的疑问。 “人的感情本就是脆弱的,而爱一个人也没有理由,既然爱上邰麟,即便他真的负了我,我也无所谓。” 罢踏进家门的欧克峰正好听见她这番话,他铁灰着脸站在厨房外,“妳就非得这么作贱自己不可?” 方芷晴吓了跳,倏然转身望着他,“我……我的心情你是不会明白的。” “难道妳就爱他爱得这么深?”他心凝了。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她深吸口气,端了盘刚炒好的菜走出去,在经过他身边时,可以感受到他身上迸发出的寒意。 她脖子一缩,赶紧走开。 夜里,方芷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蓦地,胃部一阵阵痉挛,疼痛难当,她受不了地披上外套,打算下楼找药吃。 才下楼,她便看见欧克峰坐在长沙发椅上,仰首闭目着,客厅里只亮了盏微晕的台灯。 “喂……喂……”轻轻唤了他几声,可他还是动也不动的。 怕他感冒,方芷晴褪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之后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开始翻箱倒柜地找着药。 真是的!房里的东西他没动,厨房里的东西却全都移了位,药……胃药在哪儿呢? “妳在干嘛?”欧克峰冷冷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啊!”她吓了一跳,手忙着从柜中抽出,却不慎划到尖锐的东西,疼得她低呼了声。 “啪!”他立即按下电灯开关,望着她。 “妳怎么了?”他快步走向她,焦急的问。 “没有。”她直按着手,绕过他快步走向客厅。 “妳受伤了?”他跟着走出厨房。 “没有。”她拗着脾气。 本来就心情不好的他,这下更火大了! 他走近她,二话不说地拉出她的手。 见她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痕,还不断流着血,他的心赫然一揪,“还说没事!” 欧克峰瞪了她一眼,然后找出医药箱,先用绷带绑紧她的手腕为她止血,再用优碘在伤口上消毒。 “好痛。”她小巧的五官一皱。 他不理她,只顾着为她包扎。 方芷晴忍不住说:“你……放我自由好不好?” 他的手一抖,又一次弄痛了她。“啊……好痛,你不要以为真可以软禁我一辈子,我可以告你妨碍自由。” “妳尽避去告啊!”他挑起眉,撇嘴一笑。 “你别太得意,我那么久没回家,邰麟一定会找我,书店老板娘知道我是跟你走的,他一定会找到这儿来的。”她说得煞有其事的。 “哦?呵呵……”他脸上微微勾勒出一抹笑影,“告诉妳吧!他不会来了,如果他真要来早就来了。” “我……”方芷晴这才发现不对劲,她已经在这儿住了半个月了,邰麟不可能没发现她失踪了,再怎么也会来找她呀!莫非……恋爱中的男人心里都只有女友,根本将她忘得一乾二净了? “我说的没错吧?妳还是死心吧!”为她包扎好,他又转了话题,“妳刚刚鬼鬼祟祟地是想找什么?” 胃部的抽痛愈加剧烈,疼得她不禁弯下腰。 “妳怎么了?”欧克峰这才发现她的不对劲。 “不用你管。”她眼泪都掉出来了。 欧克峰不理会她的拒绝,径自靠向她,抚上她的额头,才发现她额上全是汗水! “妳到底怎么了?” “我只是肚子痛加胃抽筋而已。”看来她不说,他是不会放弃了。 他一听便走进厨房,找出胃药,又倒了杯开水给她,“快吞下吧!” 方芷晴仰起头,轻轻说了句“谢谢”,这才把药吞进去。 “妳就非得这么客气?”他冷冷睥睨着她。 方芷晴闭上眼,嘴角扬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微笑,“再怎么说,你我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他有些动怒。 “克峰,听我的劝,找个好女人结婚,你就会渐渐把我给忘了。”她似水的眼眸漾出丝丝情愁。 他俯身瞪着她。 “这就是妳我相处这半个月来,妳唯一想对我说的话?” 瞧着他眼中因激动而显现的血丝,方芷晴不能说不害怕,可她不能软下,于是又道:“对,你若再不放我回去,我们之间可能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一说完,她推开他迅速奔上楼,回到房间重重将房门关上。 听着关门声,欧克峰一拳击上茶几! 那声巨响灌进了方芷晴耳中,她将背靠在门板上,提醒自己绝不能心软…… 克峰,对不起,当你知道我那不堪的身世后,或许你也不会要我了,但我实在开不了口告诉你……就怕连你也看不起我呀! 第七章 那晚,欧克峰彻夜未眠,第二天又到证券行,打算“大开杀戒”一番,几次瞪着“凯麟”的股价,他心底便有股冲动想要将它们全数出月兑。 但一想起方芷晴那双怨怼的眼神,他也只能作罢。 “欧先生,喝杯咖啡吧!”徐志扬看出他今天心情不好,赶紧递上一杯咖啡。 “谢谢。”欧克峰闭上眼,这才从跳动的数字中休息。 “怎么了?你今天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徐志扬看着他。 “我问你,你有女朋友吗?” 他没料到欧克峰会问他这种事,腼?地抓抓头,“是有一个女朋友。” “你爱她吗?”欧克峰抬眼望着他。 “爱?!我想我爱吧!不然就不会跟她交往了。”徐志扬想了下。 “没想到你对爱不爱居然这么没把握。”欧克峰冷哼,心忖自己是不是对爱太执着了。 执着得可笑! “呃……”徐志扬倒是语塞了,但他旋即一想,“其实世界这么大,真要遇上自己喜欢的对象也不容易,所以彼此才会凑合着在一起,得过且过,如果不是这样,离婚率也不会那么高了。” “离婚”两个字狠狠刺伤了欧克峰,他不禁瞇起眸,细想徐志扬所说的话。 难道自己也不是芷晴真心喜欢的男人,所以她才会与他离异,改而嫁给邰麟? “哈……好个得过且过!”欧克峰发了狂似的笑着,平添了些森冷的气质。 “欧先生,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徐志扬被他这种笑声给吓住了。 “没有,你没说错。”他用力爬了下头发,“我走了。” “我送你。” “不用了。” 一出证券行,欧克风先回公司巡视了会儿。 自从与方芷晴离婚后,他便无心于工作,将公事全权交给手下处理,很少出现在公司。因此,他今天的现身还真是令所有员工大感意外。 而欧克峰更像是突击检查般,一一检视公司这几个月的帐目资料,还有一些开发案、新接的case……等等。 众人无不窃窃私语,直说总裁这招太妙,若任何人居心不良,定会被揪出来。 所幸,欧克峰的手下都很忠诚,并没有做出愧对他的事。 就这样,一直到下班后,欧克峰才离开公司,驱车前往“beergarden”,叫了数杯啤酒大肆狂饮着。 “克峰,你这是做什么?”啤酒屋老板丁仔一看见他这样的喝法,可意外了。 “别吵,我又不会白喝。”欧克峰推开他,继续喝。 “我不是伯你白喝,而是担心你喝太多伤身呀!”丁仔是欧克峰的高中同学,而欧克峰也是这家啤酒屋的股东之一。 “伤就伤吧!我倒要看看我还能伤成怎么样?”心都了死,他还在乎身体干嘛? “话不能这么说呀!”丁仔递给他一杯冰开水,“先冷静一下。” 欧克峰却连看也没看一眼,这家伙嫌他的心还不够寒吗?居然拿冰水来刺激他! 瞧他又灌进一大口啤酒,丁仔摇摇头,“好吧!不管你了,我知道你海量,顶多醉到不省人事而已。” 店里的客人愈来愈多了,他也没空再招呼这个伤心人了。 就这样,将近半夜十二点,欧克峰才醉醺醺地说:“我……我回去了。” “你怎么回去?”丁仔问。 欧克峰傻笑着,“呵……我怎么来……就怎么回去呀……呃!”打了个酒嗝。 “不行,你喝醉了,不能开车呀!”丁仔将他重重压回椅子上。 “我想睡……”欧克峰揉揉太阳穴。 “去楼上我房间躺一下吧!” “不了,我一定要回去。”不回去,他担心方芷晴会趁林叔他们不注意之际跑了。 “你--”丁仔一叹,“好好,我送你回去吧!”对助手交代几句后,便拿了车钥匙,将欧克峰扛到外头。 欧克峰一上车就呼呼大睡,丁仔只好以最快的速度将他送回住处。 终于抵达欧家的大门外,丁仔拍拍欧克峰的脸颊,“克峰,到了,醒一醒!” 欧克峰缓缓张开眼,“到了?” “对,我扶你进去吧!” “不用,我自己有带钥匙。”欧克峰推开大门,踩着颠簸的步履往门口走去。 丁仔直到确定他已平安进入家门,这才放心地开车离开。 一进屋里,欧克峰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愤而举起放在角落的骨董花瓶,重重地摔在地上! 响亮的破碎声震醒了住在屋子后头的林叔和林嫂,两人立刻披上外套赶到客厅,一看见欧克峰,赶忙上前扶住他,“先生,你喝醉了,我们扶你上楼休息。” “不要,你们别烦我,我不上楼。”他还没摔够。 见他又抱起另一个骨董要砸下,林叔赶紧上前阻止,“不要呀!先生--” 楼下的争吵声彻底惊醒了在二楼睡觉的方芷晴,她走出房间下了楼,正好看见欧克峰藉酒装疯的情景。 “林叔、林嫂,让我来吧!”她上前搀扶住欧克峰,“好浓的酒味,你喝酒了!”她很惊讶,在她的印象里,他并不贪杯呀! “不用妳管,妳……妳不是不想管我吗?”他用力推开她,差点将她推倒在地。 “林叔,你们回房睡,先生交给我就行了。”这男人就是仗着林叔他们在,故意在她面前发酒疯,她可不怕呢! “可以吗?”林嫂不太放心。 “没问题的。”方芷晴仰起下巴,极有信心地说。 “那……好吧!先生就交给妳了。”两老心想或许乘这机会可以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于是不再执意介入。 他们夫妇一离开,方芷晴便进浴室拧了个热毛巾出来,“擦把脸吧!” 看他依然有丝反抗,她又说:“你不让我照顾也行,我可以上楼继续睡我的觉,你好自为之了。” 这句话还真有效,就见他微微一愣,终究没再推开她,任由她为他擦脸。 方芷晴接着又进厨房泡了杯浓茶给他,“喝口茶吧!可以解解酒。” 他接过手,喝了口,“怎么那么苦!” “苦才能解酒。”她微笑道。“不准吐出来,我要你全部喝掉。” “才不喝。”他别开脸。 “好,你不喝是吧?那也没关系,我就上楼--”她站了起来。 “我喝行吧!”老天,他头已经疼得快要爆掉,还要被这个小女人操控! 欧克峰皱着眉将杯里的浓茶喝完,然后摇摇晃晃的往楼梯的方向走去,“我要睡觉了。” “等等,我扶你上楼。”方芷晴立即上前扶住他。 可这男人还醉得真彻底……不,就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刚刚他还跟她辩浓茶太苦,现在就东倒西歪的,还真有鬼!可她又不能不理他,还是得将他送回房。 方芷晴吃力的扶他回到房间,让他在床上躺下,还动手为他月兑下鞋子。 “满身酒味,我真希望你能先洗个澡再睡。”她忍不住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好啊!妳帮我洗。”他微张开眼,扯出笑意。 “厚,我就知道你是装醉。”方芷晴用力推开他。 “我装醉?!天地良心,我是头痛得睡不着。”还有点想吐,但脑子倒是清醒不少。 “头疼?谁要你喝得这么醉,我不记得你会酗酒呀!” “真难得,妳还记得我以前是什么样。”他勾唇谴笑。 听他这么说,她立即垂下脸,顾左右而言他,“我们也才分开一年多,你当我有健忘症呀?” “妳知不知道这一年在于妳,就只是三百多个日子,在于我却是无止境的折磨。”他谜样的眼直盯着她依然柔美的脸孔。 方芷晴心一紧,不知该怎么回答, “若可以,我真想就这么一直留下妳,不让妳离开。”借着几分酒意,他不顾一切地对她吐出心底的话。 “别再说了。”她迅速站起,“你要是再胡言乱语,我就不理你了。” “芷晴,妳是当真不懂我的心吗?”一骨碌翻坐起身,他伸手抓住了她。 “放开我,我不想听。”方芷晴用力捂住耳朵。 “妳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能再试着爱我吗?” 他的话让方芷晴的心紧紧拧住,她好想告诉他,她有多爱他的,可是她不够资格爱他呀! “你到底睡不睡?”她回过身,眼泪已布满脸庞。 看见她的泪容,他的心一震,蓦然懂了!“妳就这么爱邰麟,即便知道他的心不在妳身上,妳也不悔?” “你真的醉了,睡吧!有话明天再说。”她轻轻抹去泪,将他按倒在床,又为他盖好被子。 欧克峰却突然反压在她身上,抓住她的手。 她愕然张大眼,“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这些日子以来最想做的一件事。”他瞇起一双利眸,倏然低头含住她的红唇。 即使这是不对的,他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方芷晴身子一僵,就在两人的唇相贴的瞬间,她傻了,可不一会儿她便使出浑身解数,使劲推抵着。 可他身材魁梧健壮,哪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够撼动的? 欧克峰双眼赤红,以更狂肆的动作扯开她的睡衣,钮扣弹落。 “不……”她双手紧抱胸前,泪眼凝视着他,“你不能这么做,快住手。” “为什么不能?在我心里,妳一直都是我的妻子,一辈子都是。”他伸长手臂抓住她。 “你不要做错事。”她用尽全力喊着。 “不管了,就算要下地狱我也认了。”唯有如此,他才能真正感受到她是属于他的。 眼看睡裤被褪下,她惊惶地大叫:“住手!” “芷晴,我要妳再次成为我的女人。”他肆火的眼直盯着她姣好的身子。 他狂妄的话语与动作重重震住了她,再也受不了地伸手用力甩了他一巴掌! 响亮的巴掌声让两人同时震住,方芷晴赶紧趁这空档穿上衣物月兑身,“欧克峰,你真的让我好失望。” 她快速冲出卧房,奔回自己的房间。 欧克峰像是陡地清醒般,傻傻地望着紧闭的大门。天,他到底做了什么,居然将她愈推愈远了! 猛地,宿醉的头疼更剧烈了,他只能用力捧着脑袋,懊悔得连心都抽疼了。 翌日一早,欧克峰边吃着早餐,边往楼上看,却始终不见方芷晴下楼。 “奇怪了,芷晴今天怎么睡这么晚?以前她都很早起,一早就在厨房里忙了。”林嫂边烤面包边说。 “妳上去看过吗?”欧克峰有些担心,却又不敢去面对她。想起昨晚自己借着一丝酒意侵犯她,就不知道她有多恨他了。 “没有。” “妳去看看吧!或许她已经醒了,只是……” “只是什么?”林嫂问道。 “没什么,妳还是去关心一下吧!” 林嫂于是上楼敲了敲方芷晴的房门。 “芷晴,吃早餐了。” 房里没有声音,林嫂担心地推开门,发现她还躺在床上睡觉,于是上前看了看,又模模她的额头,确定没有异样才安心的退出房门。 “先生,她还在睡呢!”下了楼,林嫂笑着说:“可能昨晚又失眠了。” “失眠?她常失眠吗?”他心底一惊。 “那是她刚来的时候,不过最近好多了。”林嫂照实回答。 “这样……我想她并非还在睡,只是--”欧克峰轻吐了口气,有些失意地站起身,“我去公司了。” “先生慢走。” 临走前,欧克峰还不忘往楼上看了看,这才举步走向车库。 路上,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立刻用耳机接听,“喂。” “克峰呀!你猜我是谁?”一抹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他挑了下眉,有丝不耐地说:“江雅琳,妳不是去美国了吗?还是在耍我?” “我哪有要你,他忙着公事,没空理我,我才回台湾玩几天的。”江雅琳撇撇嘴说。 “既是如此,妳该去找玩伴才对,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喂,你吃错药啦?咱们差点成为夫妻耶!凭这点关系,我就不能打电话关心你一下吗?” “很抱歉,我现在在开车,没空陪妳聊天。” 欧克峰心情正差,正要切断电话,却听见她说:“你如果挂我电话,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她诡异的笑声让他喉头一紧。 “妳究竟要做什么?说吧!”他目光一冷。 “这件事说来话长,这样吧!我们约个时间好好聊聊行不行?”她柔细的嗓音笑说。 “妳在搞什么鬼?” “就看在咱们是朋友的份上,见一下面啰!” 欧克峰被她缠得心烦,只好顺了她的意,“好吧!什么时间?” 江雅琳看看表,“下午两点可以吗?” “妳高兴就好。”他的口气依旧不耐烦。 “那要约哪儿呢?” “我要去公司,妳就来公司找我吧!”他想了想。 “好,我会准时,你也得等我喔!下午见。”她笑着挂了电话。 当天晚上,欧克峰把江雅琳带回家中,两人还卿卿我我、有说有笑的。 正坐在客厅发呆的方芷晴撞见这一幕,心有种被针扎的感觉。 “咦……芷晴,那么晚了,妳怎么还没睡呀?”欧克峰笑望着她,言下之意是她杵在这儿妨碍了他们亲热。 方芷晴愣在那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喂,妳这女人,还不离开,难道要我们赶妳走吗?”江雅琳的手搭在欧克峰肩上,亲昵地对他一笑。 欧克峰也回以一抹微笑。 方芷晴看在眼中,心好痛呀!她快步奔上楼,含着泪水、抚着抽搐的心口,躲在角落偷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 “克峰,你为什么又把她给带回来了,你不怕邰麟指控你诱拐人妻吗?”江雅琳巧笑倩兮地。 “邰麟?算了吧!他都有了新欢,哪里会管她是不是失踪呢!”欧克峰倒是挺有自信的。 “那你把她带回来是因为还爱着她啰?”她夸张地贴着他的脸说。 “我从没否认过我一直都爱着她,只是她……不领情呀!”他深叹一口气,随即摇头一笑。 “既是如此,你就放她走嘛!我不喜欢她挡在我们之间。”江雅琳噘着小嘴, “唉!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前妻,我不忍心看她被欺负。再等一阵子吧!我会找机会跟邰麟说清楚,逼着他回心转意。”他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杯酒,浅浅地啜了口。 “听你的口气?已经放弃她了?” “不放弃行吗?她现在避我如蛇蝎。”说到这儿,他就想起昨晚的事。 “放心吧!她这么不识相,我可不会。”走向他,拿过他手中的酒杯,将剩下的酒液全部喝光。 “妳别喝这么多,这可是烈酒。”他眉一皱。 “别小看我的酒量,这点酒醉不倒我的。”江雅琳左顾右盼的,“克峰,你不觉得这客厅的摆设太没新意了吗?要不要请设计师来设计一下?” “这是我爸在的时候就如此,我不想改变它。” “好吧!既然我无法对你的客厅做主,至少可以对你的房间做个设计吧?”她突发奇想。 “不了,我还是喜欢老样子。” “先别拒绝,等你听了我的建议后,一定会喜欢的。”说着,她便抓着他的手直往楼上走。 方芷晴闻声立刻躲进自己房里。她的心好乱好乱……他不是一直都下接受江雅琳吗?为何现在对她的态度却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还记得那间卧房是她当初嫁进欧家后,特别精心布置的,而她也庆幸克峰从来不曾改变过它。 可如今,这一切将维持不久了…… 坐在窗边,她只觉得心正在龟裂。 方芷晴,妳到底怎么了?这样不是很好吗?一切如妳所愿的进行着。 可为何在看见他们一块儿走进房间,不再出来时,妳却那么伤心? 此刻,她脑海里不禁猜测着他们现在在做什么?说着什么样的甜言蜜语?如何亲热的抱在一起…… 讨厌、讨厌! 现在她终于懂了,以前她之所以对他的爱表现得满不在乎,是因为无论她如何排拒,他的心依然在她身上。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的心不再在她身上,她对他而言就只是二则妻”而已! 炳……这不是她自找的吗?干嘛这么伤心呢?又为何会感受到一股空与痛,犹似排山倒海般的席卷而来? 方芷晴顶着一对如核桃般的红肿大眼从楼上缓步下来,才走到阶梯的一半,便看见林叔、林嫂,和那对有情人有说有笑着。 而她的出现仿佛是多余的,显得格格不入。想了想,她决定转身上楼,待他们离开后再下来吧! 但是欧克峰已经看见她了,就在她转身之际,便听见他说:“芷晴,妳醒了,来吃早餐吧!” 她踌躇半晌,最后还是来到饭厅坐下。 “芷晴,要喝咖啡还是鲜女乃?”林嫂问道。 “嗯……鲜女乃好了。”她微微一笑。 “那我去帮妳倒。” 林嫂一进厨房,就听见江雅琳怪叫道:“我头一次听到被人家软禁的人居然日上三竿才起床,好象被软禁得很开心似的。” 方芷晴无言以对。江雅琳说得没错,虽然她是因为昨夜又失眠,直到天快亮才睡着,才会起晚了,但是自从回到欧家后,她只是刚开始吵着要离开,之后似乎也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想想,自己还真是不要脸! 欧克峰只是径自吃着早餐,对江雅琳的恶形恶状并下表示意见,就好象认同她所说的话似的。 “我……我想我也住被了,我今天就会离开。”她宛如一个受尽欺凌的小媳妇,小小声地说。 江雅琳笑看着欧克峰,等着看他怎么回答。 “芷晴,我知道我过去限制妳行动是不对的,从现在起,妳可以自由进出,只不过有件事想请妳帮个忙。” 欧克峰抬起头,波澜不兴的脸上并没有泄漏太多心事,语气更像是公事公办,不带一点感情。 “帮忙……我能帮什么忙?”她微敛眼睫。 “是这样的。”他望向江雅琳,笑着握住她的手,“再过一个月就是雅琳的生日了,我想帮她举办一个生日party。” 她的心咚地坠入谷底,眼看他俩的眼神深情交会,她的眉头却愈皱愈紧。 “怎么样?妳愿不愿意帮忙?”江雅琳见她半天不回答,于是追问:“该不会妳还在记恨吧?” 方芷晴头一偏。 “别这样嘛!妳也知道我一向心直口快,我生日耶!妳就不能留下帮帮忙吗?”她托着腮笑望方芷晴。 “这……”再看看欧克峰依旧不变的表情,方芷晴告诉自己,自己不是一直希望克峰和雅琳可以在一块儿吗?既是如此,帮帮忙有什么关系。 “好,我答应。”她终于点头。 欧克峰望着她的眼神变得深邃,江雅琳好笑地看看他俩,扬声一叹,“今天天气真好,风光明媚、鸟语花香……克峰,带我出去玩嘛!才不枉费老天爷赐给我们这么美好的一切。” “想去哪儿玩?”他转向江雅琳,方芷晴能明显感受到他的眼光转柔了。 “去哪儿呀?” 江雅琳想了想,随即转向方芷晴,“对了,我记得妳以前总是要克峰带妳去一个地方,是哪里呀?” 方芷晴浑身一震,她当然知道那个地方呀! 那是四年前克峰向她求婚的地方,位在山上的竹林中,天气好的时候,阳光点点洒落,映照在彼此身上,感觉就像被众星所围绕,是如此的幸福。 没想到江雅琳会想去那儿! 欧克峰浓浊的目光紧盯方芷晴那双直揪着衣襟的小手…… “我想……我想他知道在哪儿,让他带妳去就好了。”这时林嫂端来鲜女乃放在桌上。 方芷晴连忙拿起鲜女乃想掩饰自己的慌乱,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动作居然变得这么困难。 她捧着杯子的全身发抖,双手直颤抖着,白色液体不停地溢出杯缘…… “对不起,我吃不下了,你们慢用。”她重重放下杯子亟欲奔上楼,但双脚却不听使唤,好几次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欧克峰放下咖啡杯,想上楼看看,却被江雅琳按住手,“你这是做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对吗?” “我怕她出事,我去看看。” 他快步上楼,在方芷晴的房门上轻敲两下,“我能进去吗?” 一听是他,她全身绷紧,过了会儿才说:“请进。” 欧克峰推开门,见她蹲坐在床边,怀里抱着kitty,门窗却紧闭,空气很窒闷。 “把窗子打开,妳这样会生病的。” 他走上前,手才刚触及窗帘,就听见她微弱的声音,“别开窗。” “为什么?”他疑问的眼光瞟向她娇小的背脊。 “我怕光。” “怕光?”俊挺的眉再度打上死结,“妳什么时候伯光了?” “嗯……不记得了。”她小小的身子一寸寸往里头蠕动着。 好象是在离开他后,她便不喜欢阳光,因为阳光会赤果果地将她摊开在众人眼前,所有的隐私都不再是隐私。 但是,她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过,打从心底惧怕阳光在她身上造成的阴影。 “芷晴……”瞧她这副样子,他心好痛。 “你们不是要去玩吗?那就快去吧!”她深吸口气,仰起脸虚弱的对他笑了笑,“再不去,她会生气的哟!” 看方芷晴强颜欢笑的,欧克峰心底突生一股郁闷,他真的好气她,既然心里有他,为何不开口挽留? “好,那妳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他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后,便转首步出房间。 听着他的脚步声远离,而她,却让自己躲进更黑暗的空间…… 第八章 “林嫂,克峰说不限制我的行动了,我可以出去了吧?”在房里窝了许久,方芷晴终于想开了,想出去透透气。 “当然可以,可是……芷晴,我私心的希望妳不要再回到花心的邰先生身边,所以……妳千万要回来呀!”林嫂担心她一去不返。 “妳放心,我会的。”她懂林嫂是为她好。 “那妳记得多带件外套,晚上会转凉的。” “知道了。”方芷晴朝门外走去。 “记得回来吃晚饭啊!”林嫂追上前叮咛着。可她不懂的是,先生何时跟江小姐又走得那么近了? 走出欧家大门,方芷晴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享受自由的空气。 她徐步往山上唯一一处公车站走去,可不知为何,她竟下意识的搭上前往山上那片竹林的公车。 当她上了车,恍然回过神后,想下车已经来不及了! “糟,我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所受的折磨还不够,还想亲眼目睹他们恩爱的画面?”她无力地坐在车上,喃喃自语着。 随着公车的前进,莫约两个小时后,已到了目的地。 她下了车,却不知该不该往前走。 这时,突然闻到一阵阵香味,是一旁的摊贩上传来的,方芷晴这才想到已是午餐时间,于是上前买了一块鸡排。 接着她偷偷来到竹林的入口,却没瞧见他们的身影。 他们该不会是临时换了约会的地方吧?这样也好,那她就不必再躲躲藏藏,可以大大方方的走进去,缅怀过去那段甜蜜的恋情。 跳上围栏坐着,她拿出鸡排一口一口地啃着……这时,太阳从竹叶间的隙缝洒落,像不像她眼眶中的点点泪影呢? “肚子好饿,能不能施舍一些让我尝尝?”突然,从她背后传来欧克峰的声音。 她连头也不敢回,只是抓着鸡排,顿觉羞赧极了。 不知道他会下会笑她蓄意跟着他们?完了……江雅琳肯定会狠狠的羞辱她一番。 “没想到妳那么小器,一口也不愿意吗?”欧克峰笑望着她那副窘样,跟着绕到前面,跳上栏杆坐在她身侧。 “你也在这儿!好……好巧。”方芷晴干笑着。 “是很巧,妳来多久了?” “呃,我……来一会儿了。”说完,她才发觉似乎只有他一人,又问:“雅琳呢?” “她的一位老朋友有急事找她,她就先离开了。” “哦!”她点点头,接着又觉得不对劲,“你怎么没送她过去?” “她说要自己搭出租车过去。”他耸耸肩,撇嘴一笑。 方芷晴望着他的侧脸,发觉他眼底有着淡淡的忧郁,“你……你是不是伯抓不住她的心?” “没错,我是担心自己再也无法拥有『她』了。”他口中的“她”,与她所说的“她”可不同呀! “你……你太没信心了吧?”她强忍心痛的说:“你的条件这么好,不会得不到她的,而雅琳可能只是贪玩了点,这点你倒是要迁就她一下。” “妳真心希望我娶……雅琳?”他瞇起眸,紧紧注视着她,不放过她脸上每一丝的表情变化。 “当然啦!她虽然有点娇气,但是很可爱,而且你们又门当户对。”说时,她忍不住缩瑟了下。 欧克峰心底直想吶喊:妳明明不愿意,为什么又要故作大方?难道真要把我丢给别的女人,妳才甘心? “妳认为我跟雅琳门当户对?那我跟妳呢?”他突然这么问,让她僵了下。 “我们……”她苦笑,“那毕竟是过去式了。” “妳--”他愤而望向她,忍住想打她一顿小的冲动。 方芷晴赶紧跳下栏杆,“我想我该回去了。” “等等,陪我去吃顿饭好吗?”他醇厚的男性嗓音扰乱了她努力保持冷静的心。 “嗯,好吧!”她居然连推拒都没有就答应,像是想把握住与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妳怎么来的?”他明知故问。 “搭公车。”她回头对他一笑,却看见他以异常温柔的眸光凝睇着自己。就在这瞬间,她好想好想告诉他--她好爱他! “那就坐我的车吧!” “嗯。”方芷晴回以甜甜一笑。 说也奇怪,他俩之间的气氛已不若之前那般“剑拔弩张”,而是像家人般温馨。 到了餐厅后,欧克峰还记得她还爱吃什么,主动为她点了餐,而方芷晴也替他叫了最爱的餐前酒。 这顿饭就在和谐的气氛中度过,让她好想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 她不想这样呀!她甚至想和他狠狠的大吵一架,将心底的话与委屈全数吐出,她不要平白无故的失去他,她不要…… 用完餐,欧克峰举起手看了下表,“芷晴,我只能再待半个小时,待会儿得去接雅琳了,妳……有话对我说吗?” “说……说什么?”方芷晴吓了跳,他居然知道她刚刚心里所想的。 “妳心底的话。”他的眸光如火般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呵呵……”她心底的话哪能说?却不经大脑的冒出一句话,“我祝福你和雅琳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肆火的眸顿时降至冰点,“这就是妳要说的真心话?” 方芷晴坐直身子,紧张得开始啃起指头。 “别咬了--”他愤怒一吼,让她倏然僵在位子上,周遭投来的好奇目光更是让她坐如针毡。 “你……”她慌得想站起。 欧克峰这才惊觉自己吓到了她,连忙按住她的手,“对不起,是我不对,妳咖啡还没喝呢!快喝吧!” 方芷晴这才又坐下。 这时,欧克峰突然说:“我打算在雅琳的生日party上正式宣布我和她的婚事。” “当”的一声。 手里的汤匙掉进咖啡杯里,她诧异地看着他,“你、你们要结婚了?” “对,都认识那么久了,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得有个结果吧!”他扬起浓眉,炯利的眼凝在她苍白的小脸上。 “那……恭喜你了。”方芷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带着多么强烈的抖意。 “谢谢妳。”嘴里这么说,可他脸上却不含笑意,有的只是强烈的失望。 看着他大口吃着甜点,看似因为开心而食欲大增,但是她自己呢?竟然跟他有这么大的落差。 第二天,欧克峰便嘱咐所有人开始筹办江雅琳的生日party。 方芷晴也参与其中,负责会场布置。 可没有人知道她是揪着心在处理这事,或许是身心已渐渐麻痹了,忙碌一整天,她都不觉得累,直到停下来歇息时,她才觉得浑身酸痛。 “累了?喝杯果汁吧!”见她一个人坐在庭院里的凉椅上,欧克峰便从屋里拿了两杯果汁出来。 她接过手,微笑地道谢。 “谢谢妳帮我这么大的忙。”他坐在她身侧,目光却紧锁在她脸上。 “哪里,我只是尽可能的去做而已。”她收回视线,赶紧喝了口果汁。 “但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妳。” “嗯。”客气地点点头,方芷晴却不知要响应什么,想了想才问:“今天怎么都没看见雅琳?” “她……呃,她去找她父母谈我们的婚事。”欧克峰眉头不经意地皱起,事实上他也不知道江雅琳的去向。 “哦!”她点点头,“到时候她父母也会来吧?” “应该吧!”他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反问道:“对了,party之后妳会回邰麟身边吗?” “我……应该会吧!”她笑了笑。 “他负了妳,妳还要回去?”欧克峰半瞇起眸。 “他只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我相信他会回心转意的。”她一口气将杯中果汁喝完,“我拿进厨房洗了。” 看着她进屋里,欧克峰也跟在她身后,走进厨房将空杯子交给她,“麻烦妳了。” 方芷晴接过杯子清洗。 “前几天我遇见邰麟了。”欧克峰道。 她呼吸一窒,杯子从手中滑落,在水槽内砸碎,“对不起……”方芷晴慌得想拾起玻璃碎片。 “别急,我来。”他拉开她,小心地将碎片丢进垃圾筒。 方芷晴直想逃离他身边,索性道:“我累了,想回房间休息。” “妳不想知道邰麟对我说了什么吗?”事实上欧克峰并没有遇见他,这一切不过是想骗她说出真心话。 “他说什么?”她的心提到胸口。 “他说……妳离家多日,他很想见妳。”欧克峰缓缓说道。 “哦!” “还说……还说他早巳跟妳离了婚。”他的目光凝在她僵硬的背脊上,嘴角轻轻划开一道弧。 不可讳言的,方芷晴这一次的震惊可不小!她不是要邰麟无论如何都要守口如瓶吗?为什么他还是说了出口? “我想问妳,这是真的吗?”他现在只希望她能说真话。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回头对他一笑,“没错,我是离婚了,是不是很可笑呢?” “可笑?”欧克峰不懂她的意思。 “当初是我移情别恋的甩了你,现在我得到了报应,他不要我了。”她耸肩一笑,强压住内心的酸涩,“不过……你好事近了,就不要再被我的霉运给影响了。” “既然妳已是自由身,为什么之前妳要拒绝我的追求?”他最想弄清楚的是,她到底还爱不爱他? “呃……”她垂首说:“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既然以前不喜欢,现在更没理由接受了,我很开心你终于找到理想的伴侣。”抬头看向他那张激愤的脸,“我真的累了,要回房休息,晚安!” 说完,她便逃也似的奔上楼,而欧克峰却臭着一张脸。 没想到他一心爱恋的女人,居然对他连一丝丝的留恋都没有! 他是不是也该放弃了? “嗨,一个星期不见,想我吗?”晚上,失踪多日的江雅琳突然现身在欧克峰的房门外。 “是妳!妳这几天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一看见她,他的脸立刻板了起来。 “哇……你还真会想我咧!”她开心得咧开大嘴,走进了他房里。 “我想妳?!对,我是想死妳了,恨不得一看见妳就狠狠的掐死妳。”他恨得牙痒痒地说。 江雅琳赶紧护住脖子,“哇~~我好怕喔!” “我现在的心情非常非常糟,妳若识相的话就赶快滚开,别来烦我。”他走到阳台上,望着天空闪烁的星星。 “看你这副样子,想必是感情受挫啰?”她也走了过去,“对了,我忘了问你,那天的情形怎么样了?我猜得没错吧?她八成也跑去那个竹林了是不是?” “没错,她是来了。”他郁闷的抽起烟,心底的苦却无法随着烟雾飘散。 “瞧,还是我们女人了解女人吧?”她得意洋洋的。 “或许吧!”他无力一叹。 “什么叫做或许?”她眉头一皱。 “妳猜到她会去,却猜不出她的反应。”说起方芷晴,他恨不得变成她肚里的蛔虫,能明白她心底真正的想法。 “她的反应?”江雅琳想了想,“看见你,她应该很开心,也很意外,不是吗?” “妳只说对一半。”他转首看向她好奇的脸,“因为最后她开口祝福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什么!她真这么说?” “嗯。”重重一叹,他不得不自嘲,“看来我是高估了自己,或许她爱的根本不是我,而是邰麟。” “可他们明明离婚了呀?”她不懂。 原来,那天她回国后,去找一位律师朋友,却意外发现他桌上放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好奇的打开一看,才发现居然是方芷晴与邰麟的! 为了弥补自己过去的罪过,于是她偷偷告诉了欧克峰,并与他合演这场戏,想激起方芷晴的妒意,没想到……唉!她真不知该骂方芷晴笨还是没良心。 “或许是因为她发现邰麟有外遇才离了婚,可心底其实还爱着他。”这是唯一的解释。 “会是这样吗?”敲敲脑袋,她想了想,“我看真正的原因得问当事人才知道。” “没用的,从芷晴身上问不出什么的,可偏偏邰麟又出国去了,根本联络不上。”他懊恼地叹了声。 “别慌,反正还有十几天,我会帮你想其它办法的。”她拍拍他的肩安慰。 “如果这十几天过去,她还是没反应呢?”他瞇起眸反问。 “那……就再找机会拖住她。” “来不及了!”他抓了抓头发,“该死的,妳知不知道我做了件蠢事,我……我居然告诉她,会在妳的生日party那天宣布我们的婚事。” “啊!”江雅琳张大眼,“你这帖药也下得太猛了吧?” “我已经祭出所有法宝了,可她还是送给我一句话……恭喜你。”说到这,他便气得往栏杆上重重一捶。 “啥?难怪你会这么郁郁寡欢的。”江雅琳偷偷瞄着他,“看来你真的真的好爱她喔!如果她真的无心于你,你就别这么死心眼了嘛!” “妳的意思是要我放弃?”他很意外。 “我知道你是不可能放弃的,唉……就当我乱说好了,不过,如果你真的放不开她,我倒是有个办法,她若是爱你,绝对会禁不住刺激的。”她脑中灵光一闪。 “什么办法?”他急问。 “呃,我还要再想想。”她伸了下懒腰,转移话题道:“这几天我都跟『他』在一起,过得好开心喔!若不是因为你的事,我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妳是要我对妳表达感激之意了?”这丫头到现在没有一件事做成的,居然还敢跟他邀功? “在还没成功之前,我可不敢。”她吐吐舌尖。 “好吧!那我就先谢谢妳的帮忙了。”他伸出手。 江雅琳也伸出手开心地与他交握,“不用谢了,只要我结婚时,你送的礼物能让我满意就行了。” “哦?妳的满意是指?” “不多不多,只要一台法拉利f360就行了。”她对他眨眨眼。 “呵!妳还真是贪心呀!”欧克峰的双眉一飙。 “好说好说。”她打了个呵欠,“啊……玩了几天,好累呀!想睡了,掰掰……”说着,便偷溜出去。 而这一幕正好被到楼下倒水喝的方芷晴瞧见。 她的心酸涩不已。 雅琳回来了,表示他们的婚期真的近了,而她呢?真要等到那一天? 第九章 星期天,欧家人除了忙碌还是忙碌。 江雅琳的生日就在大后天,生日party的准备也到了最后阶段。 林叔和林嫂虽然不太喜欢江雅琳,也不明白先生为何会突然对她这么好,但他们毕竟只是下人,主子交代的事还是得照办。 偌大的大厅在方芷晴的巧手布置下,显得美轮美奂,看着她尽心尽力的在打点这个party,好象一点也不在意他即将要娶江雅琳,这欧克峰简直闷到了极点。 或许他真的太看得起自己了。 “芷晴呀!”江雅琳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我生日后的一个礼拜,就是我大喜的日子了。” “什么?”那么快! 看见她诧异又伤心的表情,江雅琳忍不住在心底偷笑,“对呀!怎么?妳不为我开心呀?” “我……我当然为妳开心了。”方芷晴真想骂自己虚伪。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麻烦妳。”江雅琳上前拉住她的手,故意对她示好。 “什么事?”方芷晴在心中祈祷,千万不要再残忍的待她啊! “嗯……”江雅琳偏头想了想,“是这样的,我和克峰计画搭邮轮度蜜月,我想邀请妳一块儿去,算是照顾我啦!我不相信那些笨手笨脚的女佣,只相信妳,答应我好不好?”她撒娇的抓着方芷晴的手摇呀摇的。 丙真残酷! 方芷晴的心顿时抽紧,难道江雅琳不知道她和克峰的蜜月就是在邮轮上度过的?她这么做,岂不是让她心如刀割? “怎么样?妳不肯呀?”江雅琳偷瞄着她。 “我……等妳生日过后,我就要离开了,对不起,我不能去。”她拧着心,快步走到另一边。 江雅琳还是穷追不舍的,“别这样嘛!我知道妳和克峰的蜜月也是在阳光邮轮上度过的,但妳不是不爱他了,既然不爱,就不会触景伤情吧?还是妳根本还爱着他?” “我……我当然不爱了,妳可别乱想。”她赶紧澄清,却说服不了自己。 “哦~~那妳就是下想照顾我啰?怕我拿妳当女佣使唤吗?”她眉头一蹙,“不会啦!我会拿妳当朋友一样。” “这……我是……”她知道自己不可能答应,却不知该如何拒绝。 “好啦~~”江雅琳又使出耍赖的本事,“不管,我说了算,我现在就去告诉克峰这个好消息。” “妳要告诉我什么好消息?”欧克峰走上前,亲昵地揽住江雅琳的肩,笑着在她耳畔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她娇笑连连。 “好啦!别死相了。”两人笑闹片刻,江雅琳才说:“我要告诉你的好消息是,芷晴答应要陪咱们一块儿去度蜜月了。” “真的?!”他挑眉望向一脸苍白的方芷晴,“还真是谢谢妳了。” 方芷晴点点头,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我还有事得忙,你们聊。” 下一秒,她迅速奔向另一个角落,强装冷静的继续做她的事。 “我看妳失败了,妳是激不了她了。”欧克峰失望的说。 “唉!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江雅琳原本预期方芷晴会大声拒绝,并说出她真正的心意,可看来是失败了。 “算了吧!我死心了。”他冷哼。 “死心?那你不准备帮我庆祝生日啰?”江雅琳噘起小嘴。 “我还是会帮妳庆祝。”他用力敲了下她的脑袋,“只是不会有什么结婚宣告了。”说着,便转身离去,每一个脚步都十分沉重。 江雅琳看着他寂寥的背影,再转向方芷晴,看着她那故作忙碌的身影,不禁庆幸自己谈感情不像他们,否则可是会累死的。 江雅琳的生日party到了。 一早,她便穿了一身华丽的礼服,在镜子前绕了几圈,愉悦的心情完全显露在脸上。 欧克峰靠在墙上给予她一抹赞叹的眼神,“真的好美……” “真的吗?你可别灌我迷汤喔!”江雅琳走向他,“帮我拉后面的拉炼好吗?” 看见她对自己眨眨眼,欧克峰蓦然明白她是刻意做给那个冰美人看的。 “妳不用再枉费心机了,她不会在意的。”他假意帮她整理衣服。 “法拉利没到手之前,我绝不放弃,反正能做多少算多少。”她倒是挺有毅力的。 “原来妳不是为了我。”他挑眉摇头。 然而,站在角落的方芷晴并不如他所说的毫无感觉,只是,她怎么也拿不出勇气为自己争取这份感情。 就像现在,她明明对欧克峰和江雅琳亲热的动作感到很刺眼,却没有吃醋的权利。他不是说一直深爱她吗?为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转而追求雅琳?! 可她不能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不久,派对正式开始,现场来了许多人,有双方的至亲好友,他们各个都曾参加过她和克峰的婚礼,教她受尽了心理上的折磨。 “怎么一个人站在那儿,过去跟大家一块儿聊天嘛!”欧克峰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身着一身笔挺西装的他,举手投足都是这么让人心动……一如她初识他的那天。 “不了,我站在这里自在些。”方芷晴勉强一笑,脸上的淡妆却掩饰不了一丝憔悴。 “妳好象瘦了?”他眸光一紧。 “有吗?”她赶紧模模自己的脸。 “真抱歉,这阵子让妳为雅琳的事这么忙碌,等事情过后,我一定好好的请妳吃一顿。”他飒爽一笑,可笑容背后却是得不到她真心的悲哀。 “不用这么客气。”她转过脸。 瞧她又急着逃避,欧克峰忍不住咬紧牙,强忍住满腔的怒焰。 “好,如果妳觉得别扭,那我就不勉强妳了。我去招呼客人了。”深深地凝视她一眼,他便转身步入人群中。 方芷晴深吸口气,看着他谈笑风生的潇洒模样,等一会儿他就要宣布与雅琳的婚事了,她真能承受得住吗? 想着想着,她不由得热泪盈眶,慌忙逃离这溢满笑语的欢乐氛围。 来到后花园,从草丛中找出昨晚就藏在里头的皮包与外套,再望了大厅一眼,如来时一般,方芷晴什么也不带的离开了…… 不久,寿星江雅琳上台了,准备向大家宣布自己的喜事,而她手臂挽着的男人却不是欧克峰,而是她的亲密爱人。 欧克风笑着摇摇头,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就不知道芷晴看见这一幕后会怎么想? 环顾四周想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可却怎么也找不到方芷晴的影子! 他的心莫名慌乱起来,拨开一层层的人群,四处搜寻着她的身影,连她房里也没错过。 林叔、林嫂也开始帮忙找人,所得到的结果却是--她不告而别了! “听说芷晴走了?”江雅琳是事后才听说的。 欧克峰重重闭上眼,沉重地点点头。 “怎么会这样呢?”她同情地看他一眼,“克峰,你别太难过了,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算了,我已经死心了。”欧克峰抹了把脸,对江雅琳的男友伸出手,笑着说:“祝福你们永远幸福。” 接着,便转身离开,似乎就此封闭自己的心。 自那天生日party后,欧家的热闹气氛已不在,偌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下欧克峰和林叔、林嫂,整座宅邸显得十分冷清。 欧克峰将全副心思都放在公事上,虽然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然而心里却万分空虚。 最后,他索性一下班就到酒店里买醉,夜夜笙歌。 “先生,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天睡不到两个小时,身体绝对会搞坏的。”林叔今天特地不睡,坐在客厅等他回来。 “人家萧蔷大美女一天才睡一小时,我睡两小时已经足够了。”欧克峰带点醉意的挥开林叔的搀扶。 “哎呀!可是人家没喝酒啊!”林叔就是不喜欢他喝酒,赶紧扶他在沙发上坐下,去厨房泡了杯热茶出来。 看见热茶,欧克峰的心一凝,“你怎么会想泡热茶给我喝?” “是芷晴说的,她说解酒液喝多伤身,喝浓茶效果好又止吐。”林叔将茶递给他,“快喝吧!” 欧克峰接过,徐徐饮尽,“怎么还是这么苦?” “茶哪有不苦的?”林叔望着他,摇头劝道:“不喝酒就不用喝这么苦的茶了。对了,江小姐今天打电话来,说有重要的事找你。” 欧克峰坐直身躯,甩了甩略微晕眩的脑袋,“我知道了,我会打给她的,你先去睡吧!” “好的,先生。” 林叔离开后,他才拨打电话,“喂,我是克峰。”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看来她似乎等他回电等了很久。 “我去喝酒了。” “你还真有兴致呀!林叔已经全都告诉我了,他说你这阵子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回家……” “行了,我可不想再多个管家婆管我,妳到底找我干嘛?”他脑袋痛得都快爆炸了,她还直啰唆个不停。 “邰麟快结婚了。”她这句话比浓茶更有效,立刻将他震得完全清醒了。 “当然了,新娘不会是芷晴。”江雅琳又补充。 “这该死的男人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欧克峰狠狠地握紧拳,恨不得马上给邰麟一拳。 “唉……感情的事又不能勉强,对于邰麟我倒是能够理解。”经过这段时日,江雅琳也成熟了不少。 “那妳找我的目的是?” “既然他要结婚了,说不定芷晴会死心。”她倒是想得挺美好的,“这时候你再一次热烈追求,或许她会回到你身边?” “妳刚才也说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这回怎么说的话又不一样了?”他可没醉到可以任她诓骗。 “刚刚那只是理论,你不努力怎么知道?你到底想不想知道芷晴的去处,想知道就赶紧去问邰麟,我想他应该会知道。”说着,她打了个呵欠,“就这样了,我要睡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待她挂了电话后,欧克峰便抱着脑袋,在心底挣扎着。 想起自己对方芷晴那颗从未变过的心,他告诉自己……就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吧! 邰麟开着车,慢慢转过路口,往家门口驶近,远远地瞧见家门外的两盏壁灯下站了个人。 他放慢车速,瞇起眼仔细瞧着……当看清楚那人是欧克峰时,立刻趋上前,降下车窗问:“欧克峰,真是你!” 欧克峰抬起眼,目光炯炯有神的,“能给我一些时间吗?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 “哦!”邰麟点点头,“进去坐吧!” 接着将车停入停车格,下了车。 “请进。”邰麟打开家门。 欧克峰走进屋里,看着简朴而温馨的客厅,想到方芷晴曾在这里住了一年多,就不知这些布置是不是出自她之手? “来,喝杯水。”邰麟倒了杯开水。 “谢谢。” 邰麟看着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芷晴近来好吧?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 欧克峰眉头立刻拢起,“你没见到她?” “是呀!自从她住进你那儿后,我就没再看到她了。”江雅琳前一阵子曾打电话告诉他她的下落。 “你是在怪我啰?”欧克峰眸子紧紧瞇起,“你可想过,你的移情别恋伤她伤得有多深?” “我伤她?”邰麟听得一头雾水。 “难道不是吗?她那么爱你,你却还要跟她离婚。”欧克峰质问道。 “她跟你说了?”邰麟又是一阵意外。 “她什么都没说,是我调查出来的。”用力爬了爬头发,欧克峰直瞪着他,“你知道吗?她就算跟你离了婚,也不肯接受我,还口口声声说爱你……你为什要负她,为何要另寻新欢?” “她绝不可能爱我,你……你不知道我们结婚的这一年多来,其实是过着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我爱她,但她心里只有你,根本容不下我,我这才死了心接纳别的女人。” “你--哈……你说的是什么笑话,以为我会相信吗?”欧克峰先是一愣,接着狂笑出声,“她若爱我,会跟我离婚,还狠心的划伤我的脸吗?” 邰麟闭上眼,深叹了口气,“看来有件事是该告诉你了,就算芷晴会恨我,我也不管了。” “你要告诉我什么?” “一年半前,你父亲……” 邰麟将当初欧立国如何威胁方芷晴的事,一点一滴全都说了出来。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欧克峰完全不敢相信。 “不管你相不相信,芷晴为了怕自己的身世会影响你在商场上的名声,所以才强迫自己离开你,她已爱你爱到完全失去自我了,你懂吗?”邰麟痛心疾首的说。 欧克峰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站起身,“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懂了。” 此刻他的心情非常复杂,既难过又开心,难过的是,父亲居然瞒着他对芷晴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开心的是,芷晴并非不爱他,而是爱他爱到无可救药。 他火速赶回家中,却见林叔冲了出来,大声嚷道:“先生、先生……” “什么事这么急?” “是这样的,我派人去打扫老爷生前住饼的房子,在他的床垫下发现这封信。”林叔赶紧把信交给他。 欧克峰打开一看,是父亲写给他的信,信中说他十分后悔将芷晴赶出家门,要他尽快将她找回来…… 蓦然,他想起父亲临走前那句未完的话,似乎就是在告诉他这封信压在哪儿。 老天,如果当时他听出父亲的意思,就不会演变成今天这种局面啊! “林叔,我要出去几天,家里就交给你了。”他立即说。 “先生,你要去哪儿?” “我得去把少女乃女乃找回来。”欧克峰眸子一紧,已下了决心。 “少女乃女乃?”林叔愣了下,“什么时候我们又有少女乃女乃了?” “就是芷晴。”他眼眶微热地把欧立国的信递到他面前,“你看看信中的内容就知道了。” 林叔戴上老花眼镜,看着老爷所写下的一切来龙去脉,眼中也被泪水给占满。 没想到少女乃女乃竟是这么可怜…… 唉!希望先生能够顺利将她找回来呀! “小朋友,要把玩具收好喔!” “小华……不行,没收好不能出去玩。” 方芷晴在游戏教室里跟一些与她同样是孤儿的小孩玩耍着,瞧她额上流着汗,嘴角却挂着笑,看得出她虽然辛苦,但却很快乐。 “方老师,妳真严格。”小华走回去收起玩具。 “不严的话,就被你们这些小表头吃定了。”她笑着敲了下他的额头。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对所有孩子宣布,“如果这次月考成绩进步的话,方老师就带你们去花莲玩,好不好?” “好……”一听见可以去玩,孩子们又叫又跳的。 “那大家回教室看书吧!” “好……”孩子们一哄而散。 方芷晴这时才吁了口气,抽张面纸拭了下汗水,走到外面,育幼院院长正好迎面而来。 “校长。”她笑着喊道。 “芷晴呀!我虽然很高兴妳过来帮忙照顾这些孩子,但是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啊!听说妳晚上还帮资质较差的孩子补课是吗?”和蔼的女院长握住她的手,关心地问。 “那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事。”她一点也不觉得累。 “可是妳刚来的时候已经很瘦了,现在看起来更瘦了。”她看了看方芷晴清瘦的小脸。 “瘦点好,这样活动起来才不会太吃力。”方芷晴笑得甜美,但也不难看出在她的笑颜后藏着一抹苦涩。 “我知道妳突然回来一定有事,但妳不说,我也不勉强,只希望妳凡事能看开点。”院长拍拍她的肩。 “我……我真的没事,只是离了婚,无处可去,求院长收留我而已。”她耸肩一笑,俏皮地吐吐舌尖。 “妳呀!从小就这样,老是说话亏我,偏偏院长又说不过妳。”院长已年过六十,来到这所育幼院时,方芷晴还没出生呢! “我哪敢呀!院长愿意收留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她将自己的计画提出来,“对了,我刚刚答应孩子们,若这次月考进步的话,就带他们去花莲玩。” “这很好呀!可是费用可不少。”育幼院一向是辛苦经营,实在是挪不出多余的钱。 “您不必担心,这几年我存了一些钱,费用不是问题。”她早已盘算好。 “妳真是个体贴的孩子,院长真不知该怎么感谢妳……” “院长,千万别这样说。”方芷晴看看表,“快上课了,那我先进教室啰!” “嗯,快去吧!”院长笑望着她纤柔的背影,满心的感动。 第十章 教室里一阵窃窃私语,却在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时,乍然安静下来。 方芷晴微笑的抱着一份资料进教室,瞧着每个孩子脸上鬼祟的表情,她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你们在打什么鬼主意呀?”方芷晴笑咪咪的问。 “哪有呀!”其中一个孩子慌张的回道。 “没有吗?”她故意鼓起腮,佯装生气状,“你们不喜欢老师对不对?” “不对,我们喜欢老师,好喜欢、好喜欢……” “既然没事,那就上课吧!” 她放下资料袋,打开书本。 小华举手发问,“老师,我们上礼拜的考试有没有进步呀?” 她头一偏,想了想,“我还没改完耶!” “啊……怎么那么久?”全班集体申吟。 方芷晴抿唇一笑,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几何图形,要教他们辨识。 她画完后一转身,却见到一个大大的蛋糕! “老师,生日快乐。”孩子们高喊,并起立拍着手,齐唱生日快乐歌,“祝妳生日快乐,祝妳生日快乐……” 她感动得眼眶都红了,“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是老师的生日?院长告诉你们的吗?” 大伙一致摇头,彼此相视偷笑。原来,他们刚才鬼鬼祟祟的,就是为了这件事。 “哦~~你们有事瞒我。”她哪会瞧不出他们之间的诡怪气氛。 “老师,别说了啦!我们要吃蛋糕。”好几只眼珠子都瞪着那个大大的蛋糕。 方芷晴笑道:“好,我切蛋糕给大家吃,不过,我想知道这蛋糕是谁买的?” 可这群小萝卜头只顾着抢蛋糕,却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看他们各个吃得一副满足的样子,她也不再追究了。一定是院长,否则他们哪来的钱? 吃过蛋糕后,她笑着对大家说:“其实你们的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总平均进步三十多分喔!” “哇~~那我们可以去花莲玩了!”孩子们嚷着。 “能不能去花莲,就要看你们这堂课有没有认真听课了。” 孩子们听了连忙坐回座位,乖乖地上完这一堂课。 等下课后,方芷晴离开教室,一个男人悄悄的从窗外跨了进来,一进教室就做出要孩子们安静的动作。 “叔叔,你到底是谁啊?怎么知道今天是老师的生日?”小华小声问。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是谁了,不过可不许告诉老师喔!”他跟孩子们一一打勾勾,决定要给方芷晴一个惊喜。 终于,花莲之行到来,孩子们一早起来就开心的嚷嚷着。 方芷晴非但得连系租车公司,又得与饭店联络,一早就忙得不可开交,偏偏司机又迟到,让他们一行人在育幼院外空等。 方芷晴打手机与租车公司确认,可对方却说司机早已出发了。 就在大伙等得心烦意乱之际,车子终于来了! 只见司机戴着一顶帽子,鼻梁上顶着一副太阳眼镜,非但对自己迟到的事只字未提,还逍遥地吹着口哨,随着车内的音乐摇摆着。 方芷晴瞪了他一眼,告诉自己要忍耐,千万不要跟对方争吵,省得坏了旅游的好心情。 车子平顺的在路上行驶着,就这样,孩子们开心的在车上唱歌,每到一个景点,就下车去游玩,一路上玩得十分尽兴。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来到饭店。 一下车,方芷晴便忙着checkin,她订的是一间大通铺,好就近照顾孩子们。 晚餐时间,她带着大伙前往餐厅用餐,剩下的时间就让他们在地下室的儿童馆玩耍。 直到这时,方芷晴才得以松口气,她拿了本书坐在门外,边看书边看着孩子们。 突然,前方传来脚步声,她扬头一看,是那位司机先生! 他一样是那副怪异的打扮,不过手里多了两罐罐装咖啡,他递了一罐给她。 她接过手,怯怯地道了谢。 他竟拿下帽子、摘掉眼镜,对她绽开一抹无懈可击的魔魅笑容。 “是你!”她狠狠吃了一惊。 “不然妳以为是谁?妳这女人真会跑,我找了好几个月都找不着,最后才灵光一闪,想到妳从小住的育幼院。” 欧克峰瞇起眼,仔细端详眼前这个深爱的女人。 “你这是何苦,你……你不是已经和……”她忍不住捂住嘴,呜咽出声。 这阵子她强迫自己忘了他,可每当午夜梦回,他还是跑进她梦里…… “妳说雅琳吗?”他抿唇低笑,“说来我还真是窝囊,雅琳已经结婚了,可是新郎不是我。” “什么?”她十分震惊。 他只是耸耸肩,“所以,像我这种老是被女人甩的男人,妳是不是可以同情同情我,把我捡回去呢?” 她紧抿双唇,望着他的眼神转为质疑,“你开玩笑的吧?” “我何必开这种玩笑呢?”他重新将帽子戴上,“想想自己真的很悲哀,索性去租车公司上班,开车载人到处去玩,让自己快乐点。” “我才不信。”他一向很有魅力,身边的红粉知己多如过江之鲫啊! “我知道妳在想什么。”他的眼光变得深幽,指着眉上的那道疤,“现在我已经不是万人迷了,女人看见它都会怕我,妳这凶手该怎么对我负责?” 方芷晴倒抽口气,“我……我知道我当时太激动,可是你可以去美容,你那么有钱,我就不信--” “我不喜欢躺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的感觉!”他说得振振有词的。 “我真的很抱歉,我……那你要我怎么做?”如今她只有坦然面对。 “重新回到我身边,嫁给我。”欧克峰那对炽热的眸光,完完全全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不可能,我根本配不上你,我只会害了你,我--”自暴自弃的话还没说完,他已把一封信放到她手上。 方芷晴愣了下,“这是?” “妳看了就知道。”他双手环胸睇着她。 她迟疑了会儿才打开,当瞧见是欧立国的字迹时,浑身都僵住了,甚至不敢再往下看。 她发着抖,把信塞回他手中。 “算我求求妳好不好?”他再度把信递给她,“看完它吧!” 她抚着胸口,呼吸喘促,看在欧克峰眼中,只觉得好心疼呀!就不知道父亲以前给了她多大的压力。 方芷晴这才抖着手拿起信,屏息继续看下去。 看着信中的内容,她简直不敢相信,欧立国居然要克峰找她回去?! 她呆愣许久,久久无法回神。 “妳母亲的事,我都知道了,是邰麟告诉我的。”他半瞇着眸,话中有的只是心疼,而不带任何一丝鄙夷。 “他怎么--” “别怪他,其实,当初你们离婚的事,也不是他告诉我的,而是我意外得知的。” “意外得知?”她的小嘴噘起,“你倒是挺厉害的。” 欧克峰眸子一紧,真诚的道:“芷晴,不管妳母亲是谁、做过什么,我完全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妳,妳懂吗?” “不……我不能……”想到他俩在一起可能产生的后果,她便无法忍受。 “妳还是这么固执!”他的双手微微发着抖,压抑多日的怒焰就要爆发,“知不知道,当初我根本没有和雅琳在一块儿,她之所以陪我演那场戏,就是要激起妳对我的爱,可是妳却无动于衷!” 他松了手,深深吸口气。 “如果妳真的不爱我,我不会再逼妳。但是,妳不能没有问过我就替我做下结论。现在,我郑重地再对妳说一次,不管妳父母是什么背景,也不管舆论会如何看待我们,我都不在意,但妳若还是决定放弃我,我将不会再纠缠妳。妳好好的考虑吧!” 他深情的望了她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想到这一年多来彼此所受的折磨,方芷晴再也忍不住的流下泪来。 欧克峰走了一小段路,?闻身后传来跑步声,接着背部被重重一撞,一双纤细的手臂就这么将他的腰给圈住。 “芷晴!”他心一动。 “克峰……对不起,你说的对,我不该不顾虑你的感受,只一味地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她的泪染湿了他的背,让他感觉背部一股温热。 他闭上眼,心怦跳得厉害;他终于唤醒了她,让她知道他爱她的心已超越了一切。 “就只是对不起?妳知不知道这阵子我为妳死了多少细胞?”欧克峰故意为难她,让她也尝尝一颗心悬得老高的滋味, “对不起……”泪水滚滚而落,他背上濡湿的部分更扩大了。 他眉一皱,“怎么又是对不起?妳知道我这几个月是在什么样的心情下寻找着妳?” “对不起……”又是一摊泪,他整个背部都淹水下。 “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哭了?”欧克峰转回头,盯着她的泪眼。 “我本来就很会哭。” “是啊!我不就是融化在妳的泪水中吗?”他捧起她的小脸,大拇指轻轻拂去泪痕。 “那现在呢?如果我不打算放弃你,甚至想拥有你,你还要我吗?”她眨着一双任何男人都拒绝不了的绝美双眸。 “妳……”他心口一热,用力将她揽进怀里。 “但我又怕,如果到时候我的身分曝光,大家关注的不是你在事业上的成就,而是我那个做妓女的母亲,我会受不了!”她垂着脑袋,紧揪苦心,在这当中仍犹疑不决, 他扯唇温柔一笑,掬起她的脸蛋,“那又如何?我会极尽所能的保护妳,带着妳参加各种场合,我相信妳端庄娴淑的形象必能打破大家的迷思。” “端庄娴叔?”方芷晴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有吗?” “哈……”见她竟对自己产生质疑,欧克峰忍不住炳哈大笑。 “你笑什么?”她小脸一垮,“我真的没有?” “妳有……”他拉长尾音,多情的眸光凝在她那张清妍的小脸上,“在我心中,妳一直是最完美的,没有人能超越妳,妳要对自己有信心。” “我真有那么好?”她羞怯一笑。 “当然,再说,妳是我老婆,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评价。”他紧紧抱住她。 “克峰……”她激动地扑进他怀里,“但是,我好舍不得离开那些孩子。”这几个月来,她已和大家建立很深的感情。 “说到这个,我心里有个想法,以后我每年会固定捐给育幼院一笔钱,再抽空带他们到处旅游。”欧克峰说出心里的打算。 “真的?”她惊喜的问。 “嗯,而且我已经计画好明天的节目了。”他对她眨眨眼。 “哦?说来听听。” “no。”他摇摇头,“说了就没有surprise了。” “为什么连我也不能说?”方芷晴不依地蹙起双眉。 “因为我知道妳太爱那些孩子,肯定、绝对会透露风声。”他抵着她的额头,笑出一股魅惑。 她脸儿一臊,模了模发烫的脸,“你……你讨厌。” “讨厌我总比不理我好。”他以双臂圈住她的身子,“以后不管妳怎么想,我都不会让妳离开。” “嗯。”她点头同意。 “孩子们正玩的开心,今晚月色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好吗?”他指着窗外剔透的月亮。 方芷晴点点头,与他双双走到外头的庭院,一路上蜜语甜言。 第二天,欧克峰果真安排了许许多多有趣的节目。 他们一行人来到一处度假村,孩子们尽情地玩着各项游乐设施,而欧克峰也和大伙打成一片,渐渐的,孩子们都知道了他的身分。 “哇……原来你就是我们老师的老公,难怪知道老师的生日。”小华不小心说溜了嘴。 “什么?那天的蛋糕是你买的?”方芷晴诧异不已,但心底却暖洋洋的。 “是呀!怎么?气我的隐瞒?”他害怕又在无意间伤了她。 “没……我只是感动。”她微微笑着。 “那就好。”好想紧紧抱住她,可这里的电灯泡可不少呀! “老师、师丈,快来这里,这里好好玩耶--” 欧克峰对“师丈”这名称满意极了。因此,三天下来,他陪这些孩子们玩疯了,可他却不喊一声累。 回到育幼院后,欧克峰带着方芷晴去向院长道别,同时表明长期资助育幼院的心意。 院长也诚心的送上祝福,祝福他们这对有情人不再分离。 回到欧家,林叔、林嫂一看见方芷晴,都笑得合不拢嘴。 “芷晴,妳总算回来了。”林搜看了看她,“哎哟,妳怎么瘦成这样,这样穿新娘礼服不好看呢!” “我……”她害臊地低下头。 “林嫂,芷晴就麻烦妳帮她补一补了,我们已经决定下月中重新举行婚礼,妳一定要将她养得白白胖胖啊!”欧克峰开着玩笑。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林嫂拍拍胸脯,“对,我得赶紧去准备晚餐了。” 这时,林叔从楼上下来,“先生,行李我已提到楼上房间了。” “谢谢你,林叔。”欧克峰转首对方芷晴说:“我们上楼休息吧!” 方芷晴笑着随他拾级而上,欧克峰附在她耳边说:“我可不准妳再睡客房。” “我该睡客房的。”她倒很认真地说:“我们又还没结婚。” “谁说的,四年前我们可是举办过一场隆重而盛大的婚礼。”他说过,不允许她再离开他一分一秒,无论如何他都要拗到底。 “我们已经离婚了呀!”方芷晴是个观念保守的女性。 “喂,妳是故意为难我的吧?真不答应,我可要来硬的啰!”他瞇起眼吓唬她。 “你想做什么!”她悄悄后退一步,打算逃走。 “我嘛……”看出她的意图,他长臂一伸将她揽在怀里,顺势带进房里。 “克峰……” 看着她脸上浅浅的红晕,欧克峰想起当年两人的“洞房花烛夜”。 这个可爱的小女人,永远那么羞涩,让他尝她一万遍都嫌不够。 忍不住的,他将她压在门板上,低首亲吻她的唇,品尝这久违的软甜滋味。 当他要解开她的衣裳时,她压住他的手说:“你真要我?” “嗯,我没办法等到下个月了。”他眼底漾着浓烈的。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方芷晴抿唇笑说。 “一万件我都答应。”唉!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一点也没错。 “这是你说的喔?” “对,我说的。”欧克峰已迫不及待地抱起她放到床上。 她的纤指抚上他眉上的疤痕,“我要你去掉这道疤痕,否则只要看见它,我就会好自责好自责。” “妳不怕妳老公太帅,会被抢走呀?”他开起玩笑。 “好啊!哪个女人要,尽避抢走吧!”方芷晴俏皮地说。 “厚……妳是故意的,看我怎么惩罚妳这张小嘴。” 他用力含住她的红菱,多情而炽烈,就如同他永远不变的爱情…… 全书完 编注:欲知“不败的恋人”系列其它两本作品,请看玫瑰吻系列-- 1rk034“不败的恋人”之一~~《最后一封情书》 2rk041“不败的恋人”之二~~《浪子的羽翼》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不败的恋人:死心眼 不败的恋人:浪子的羽翼 不败的恋人: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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