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翦翦情》 序 迷障 写书五年多,发现在创作上经常会遇上几个小难题。第一是写序,第二便是命名了。 必于命名又分为三种,第一是命系列名,第二是命书名,第三是命人名。 通常可爱的编编会可怜咱们小作者,帮忙取蚌适当又美美的书名,但是总不能每每假手于他人,至少交出去也得有个像样的名儿呀!这么也不辜负自己卖力创作一本书的心血。 所以这次系列名的产生可是耗费了采凝的许多心思,因为我不想再取一些什么清宫之类的名字,因而搅尽脑汁、翻遍字典,但又得让大家一目了然地知道这便是以清朝为内容的故事,所以也不能用个完全不搭轧的名字,就这么的经过漫长数日后,“搵格格泪”这个系列名终于产生了。 好了,系列名解决后,剩下的就是书名。对于书名,采凝更不想再弄个什么狂情、无情、阿哥、贝勒之名,所以又开始挖空心思,好不容易让我想到好几个不错的三字名(可不是三字经啊!),如果这本《翦翦情》让各位满意的话,别忘了继续期待下一本《檀郎唾》喔! 在撰写这本书时,采凝也极尽用心,希望能和以往的清宫故事稍稍做个区分。我很喜欢女主角雪签格格给我的感觉,或许她是出身平民,非常平易近人,虽遇到哀伤却能坚强自处,不会自怨自艾到让人想一把掐死。 剧中有笑当然也有泪,否则就和《搵格格泪》不相衬了,采凝更希望各位有任何意见都能来信与我沟通。 第一章 “贝勒爷,您就别再酗酒了,倘若王爷回来看见,定会责备小的,求求您吧!”慕王府的老总管老莫,一边儿拭汗、一会儿往外张望,就担心王爷会从外头回来,正好被他撞见这一幕。 “你还真烦人啊!”杜伦綦祯眯起微醺的眸子,望向老总管,嗤冷地弯起嘴角,“我说老莫,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爷儿,不是小的胆子小,而是王爷最近也因忧心国事而心情不好,所以您还是别让他生气了。”老莫急急解释着。 不知慕王府近来招了什么秽,前阵子少福晋跟人家跑了,从那时候起,爷儿每天只知酗酒度日,紫禁城统领的职务也不干了,不但让老王爷气炸了,老福晋也终日以泪洗面。 唉!这样的家,该怎么走下去呀? “是吗?我阿玛也会有事烦心呀?他不是成日只会与林大人到街坊古玩店去比美谁的眼光好吗?”綦祯撇撇嘴,一脸的不相信。 “您误会王爷了,他虽然平日对您……对您像是不甚关心,可是心底还是疼您的。”老莫不知如何解释,就怕越描越黑。 认真说来,这事也该怪老王爷,当年他不该逼迫綦祯贝勒牺牲所爱,为了“门当户对”四个字,而娶了贺将军之女欣欣郡主。 这下可好,少福晋一直不安于室,成天就只知往外跑,结果认识了一个市井小地痞,被诱拐离家。 当时綦祯贝勒身为紫禁城宫内八旗统领,又为接待北藏大王来此而分身乏术,所以来不及追回少福晋。 此事不久后在北京城内沸沸扬扬的传开来,百姓众口铄金的指出綦祯贝勒为了初恋情人,故意冷淡欣欣郡主,导致她捺不住春闺寂寞,因此才新婚不到半年,便跟别的男人跑了。 唉!这个传闻可是深深刺激了贝勒爷,为此他镇日与酒为伍,甚至与王爷反目成仇,这个家……就这么……变得乌烟瘴气,不知何时才能回复以往呀? “是吗?我阿玛也会关心我?”綦祯眯眼看着手中的青花瓷杯,冷沉的眸子泛过几丝寒光。 “这……天下父母心呀!”老莫苦涩的说道。 “哼!”綦祯嗤鼻一笑。 “杜伦王爷到——” 突然,房门一阵高喊,杜伦王爷随即进了府邸。 “爷儿,别再喝了。”老莫苦劝道,这状况要是让王爷撞见,他们爷儿俩一定又会发生严重口角。 “走开!”他一手挥开他。 “爷……” “老莫,你就别再劝这个孽子了。”杜伦王爷一进厅,就看见綦祯坐在案边,手执酒壶,一脸醉意。 想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连宫中也不去,皇上刚刚可下了令,如果他再如此沉沦,就罢了他统领的职务。 “听见没?我的阿玛大人要你别管我了。”綦祯嘴边的笑容加深,双目的瞳仁更为深邃。 “老莫,你退下。”杜伦王爷沉声说,老莫也只好退出大厅。 “你是怎么搞的?放着宫里的事不管,你知不知道皇上今天把我叫了去,彻头彻尾的训了一顿!”杜伦王爷怒意勃发,愤而拿起案上的酒瓶往旁一搁。 “阿玛,您这是干嘛?”綦祯扬眉一笑,眯着眼看着自己的亲爹。“皇上真怪罪下来,您就请他冲着孩儿来,跟您念这些有什么用?” “放肆!”杜伦王爷对他严声斥责,“你这话要是给旁人听见,告到了皇上面前,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是是是,是我不对,行了吧?”綦祯笑着直点头,“阿玛,孩儿的酒呢?” “你还想喝?!”杜伦王爷为之震怒,“为什么你这孩子就是说不听呢?” “反正我这一生已经毁在您“自以为是”的心态下,已不知道还得听你什么了,阿玛大人。”他眉宇一蹙,低首轻笑了声。笑中带着许多的无奈,什么“孝子”!多讽刺的两个字,为了这两个字,他把所有的一切全牺牲了,为了欣欣,他甚至做了负心汉,可是所得到的代价又是什么? “你这孩子,我这么做全是为了我们慕王府、为了你呀!”杜伦王爷老眉深皱,其实他会这么势利眼,不也是为官之道? “是吗?那我算是领教了你的“为我好”了。”綦祯语带挖苦。 “你……算了,”杜伦王爷猛一挥袖,突地又想到一件事,“别再消沉下去,三天后是老佛爷的六十寿诞,说什么你也得进宫维持宫中安全。” “那不是大内侍卫的职责吗?”他根本无意此行。 “皇上只信任你,已指名要你。”杜伦王爷目光如炬地望着他,那眼神好似在告诉他,这档事绝不能推辞。 綦祯重重地吐了口气,“算了,既然是皇上开了金口,我还没意思拿自己的脑袋去抗旨。” “啐,其实你心里明白,皇上宠你,巴不得能收你为额驸。”说到这儿,杜伦王爷一双眼又发亮了。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了?”綦祯眼底有着挑衅的意味。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辜负了皇上对你的期待,更别净做些他想包庇你又于法不容的事。”杜伦王爷眼眸闪着星火,他真是拿自己儿子没有办法。 想想他也贝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可他偏就喜欢驳斥他、忤逆他,气不气人哪? “哈……我从没要人包庇过我。”他嗤笑了声。 “反正老佛爷寿诞那天,你一定要参加就是。你可以气我、恨我,但是我希望你千万别拿整个慕王府和上上下下数百条人命开玩笑。” 撂下这句话,杜伦王爷便大步跨出了大厅,徒留下一脸愤懑的綦祯。 *** 老佛爷寿诞之日,皇上特地命人设宴御花园的金鲤池畔。 大红灯笼傍树而挂,底下丝筑齐鸣、管箫合奏,洋溢着和谐的喜悦;百官莅临、皇亲国戚满座,将这场面烘托得热闹不已。 惟独冷眼看着这一切的,便是慕王府的綦祯了。 原以为他无声无息罢工了几天,皇上必会撤下他八旗统领的身份,哪知道正如他阿玛所言,皇上宠溺他,不但没有为难他,竟然还升他为大内都统,从此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掌理五旗,也就是镶白、正蓝、镶蓝、正红、镶红,身份甚至在亲王与郡王之上,已成为大清旗主,总称为“和硕贝勒”! 对于自己能够突如其来的得到这份荣耀,綦祯真不知自己是幸还是不幸啊! 幸运的是,“和硕贝勒”是多少人求不得、央不到的;不幸的是,这样的称谓也就意味着他从今后不得再颓废度日,必然得重新振作,回到宫内尽忠职守。 “綦祯,真难得又在这儿见到了你。” 五阿哥德亿突然来到他身旁,轻勾唇角笑了笑。 “是啊!老佛爷寿日一我不能不来。”綦祯坦言不讳,“你也知道我阿玛的个性,我是说不过他的。” “其实能见你重振以往雄风,我也为你高兴。”德亿轻叹了声,“想当初你要娶欣欣郡主为妻,我就百份之百的不赞同,因为她的个性根本不适合你。” “哦!”他挑起眉,“怎么说?” 经过几天的心灵沉淀,綦祯已没有那么恨了,毕竟他没爱过欣欣;即便她跟人跑了,他所在意的只是一股被绿云罩顶的愤怒。 如今已事过境迁,仔细想想,一切也算是回到原点,对他而言并没什么差别。 “她心性不定,又过于孩子气,和你在一块就好比一个是冰、一个是火,你说能融洽吗?”德亿仔细分析。 綦祯扬起炭抹似的浓眉,表情是难得的不驯,“听你这么说,好像我是个糟老头似的。” “不不不,你可别误会,你可是咱们大清王朝里众人眼中最英俊潇洒、文武双全的才子啊!”德亿赶紧解释。 “哈……”綦祯摇摇头,他哪会听不出德亿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呢? 没错,在王室中,他社伦綦祯可说是众格格们心目中最俊帅标致的男人,在他还未迎娶欣欣之前,可有不少女子倒追他,还引来不少兄弟视他为情敌呢! 当然,德亿也是这些人的其中之一。 “你笑什么?” 一抹心照不宣的微笑在綦祯唇边缓缓浮现,“我笑你总爱拐弯抹角骂人,放心吧!虽然我老婆跑了!我也没意思跟你抢。” “此话当真?” 丙然,德亿还真是害怕此时已是孤家寡人的綦祯会看上他所喜欢的女人。 “我没意思欺骗你,再说,对于女人,我已经不再有感觉了,她们充其量只是让我发泄精力的工具而已。”他撇开嘴角,冷冽地说。 得到他这样的保证,德亿终于松了口气,“来吧!别净在这儿站着,过去那儿和八阿哥还有十三阿哥好好的喝两杯。” “也好。” 大红灯笼内的烛光跳跃在他高耸的颧骨上;让他的五官线条更加的深邃迷人。“你先请,我在附近再做一次巡视,马上就过去。” “哈……我现在终于明白我皇阿玛为什么那么器重你了。”德亿隐隐一笑,这才离开他面前。 綦祯贝勒摇摇头,才转过身,正好察觉一个东西直朝他正面袭来。 他利落的一个闪身,身躯跃起,双腿前后交替一夹,回身落地——就在这时候,一个娇俏的小女孩已经奔到他面前,天真地望着他,“这位大哥哥,你能把我的布球还给我吗?” 说话的人正是十八格格雪签。 由于她的生母乃平民女子,前些日子皇上才寻获她,得以让她认祖归宗,接来在宫内长住,所以他们并不认识。 綦祯皱着眉,望着她的眼神里满是疑惑,“这位姑娘,你是……” “我叫索雪签。”她甜甜一笑,突然眉头又皱了下,“不不不,我现在不姓索了,改跟皇上姓。” 原来“索”是她生母的姓氏,从小到大她一直跟着母亲相依为命,也一直以索雪签为称呼,直到日前她被接进宫后才改换了姓氏,可是她到现在还一直不习惯,暗地里对宫内的礼节更是充满了厌恶。 “跟着皇上姓?” 綦祯的一双剑眉差点倒竖,这女子究竟是谁?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拿皇室宗亲开玩笑! “是啊!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劲耶!”雪签伸出柔荑,纤纤玉指在他面前轻晃了下。 “说!你究竟是谁?” 綦祯再也不客气了,他一只大手突地用力抓住她的玉腕,眼神强烈地质问。 虽说这整个京城内贝勒、格格、郡主有上千上百个那么多,他并不是每一个都认识,可是这女子从方才到现在一直开口污辱皇姓,他又怎么能让她再这么嚣张下去? “你抓痛我了——”雪签大叫了起来。 “说!你是打哪窜进宫里的?”綦祯目露冷光的逼近她,该不会是这阵子他怠忽职守,让敌人有乘机寻衅的机会? “我……我是十八格格。”雪签蹙起一双柳叶眉,吃疼地说。 綦祯非但不放手,反而将她钳得更紧,“放肆!任谁都知道皇上底下共有十七位格格,何来的十八格格?” “可……可我就是十八格格啊……”雪签一只纤细的柔荑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折腾,已出现紫红的指印,疼得她眼角淌出了泪雾。 “你还要争辩!”綦祯的力道又加重几分,几乎快捏碎了她的手骨。 就在这时候,一位宫女突然跑了来,远远地就喊道:“十八格格……你怎么跑那么快,让玉儿追也追不着……” 綦祯望了过去,神情顿时一窒。这位宫女他见过,以往她都是服侍在老佛爷身边,常在长宁宫进出。 綦祯立即放开她,盯视着眼前这位陌生女子,“你真是十八格格?” “我骗你做什么?”雪签委屈十足地反问。 这时候玉儿已奔来这儿,她先向綦祯请安,“綦祯贝勒吉祥。” “起喀,玉儿我问你,她是……”綦祯立刻将玉儿抓到跟前,低声探问。 “她就是十八格格雪签格格啊!”玉儿笑了笑。 “可皇上不是才十七位格格,这十八格格是……” “禀綦祯贝勒,雪签格格是前阵子皇上才从民间找回来的,至于详细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老佛爷可是喜欢极了咱们十八格格呢!”玉儿极有分寸的回答。 突然,一个流传在宫内的传说便窜进綦祯脑海,还记得他曾听某位大臣说过,皇上曾在一次民间游历时,一时情不自禁落了种,可以后再去寻人时,那对母女却已不在该处,莫非这女子就是传闻中的那个小榜格了? 綦祯突地挥袖跪下,“十八格格,恕綦祯有眼无珠,刚刚冒犯之处还请您见谅。” 雪签望着他,突然甜甜笑道:“起来吧!你这么跪我,可让我不好意思极了。” 綦祯眉头轻蹙,沉着声说:“谢十八格格。” 当他一站起,雪签立刻瞪着他脚边的那只布球,“我的布球可以还给我了吧?”她又漾起了一抹可爱笑容。 “哦!这是当然。” 綦祯立刻弯腰拾起,递到她面前,可两人在双手不注意交握之际,雪签的小脸竟然一阵羞红,含羞带怯地垂下了脸。 綦祯见此状况,双手连忙一撤,却也因为这么一个不注意,雪签的布球没抱好,滚落到一旁的金鲤池内了! “啊——我的布球!”她张大杏目,大叫了声。 他立刻眼明手快的跃进池里,可奇怪的是他居然可点水行走,一直到布球旁边便一个前滚翻将布球抱起,腾空飘到她面前。 “你……” 雪签像傻了似的,直瞪着他的衣裳,奇怪,他的衣裳怎么连一点儿都没湿呢?还有他刚刚居然从天上飞过来,这……好奇特喔! “球在这儿,十八格格。”他含笑俯视她。 被他这么一瞧,雪签整张脸都覆满红霞;她低头羞赧道:“谢谢,你……你真的好厉害喔!” “在下从小练武,称不上厉害。”他眉宇暗自一蹙,心想五阿哥与八阿哥已经在那儿等着他了,他实在无意再和这个小榜格纠缠。 “什么?你会武功?”十八格格咧开嘴,却不想让他走。 “没错。我……” “你叫什么名字?”雪签偏着脑袋想了想,转头对玉儿问:“你刚刚喊他什么贝勒?” “在下乃慕王府的杜伦綦祯。”在玉儿还没答话之前,綦祯已自行说道。 他已被封为“和硕贝勒”,地位已在格格、阿哥之上,可他并不想仗恃这项优势在宫内耀武扬威。 “哦!你就是皇阿玛最器重的綦祯贝勒啊!” 雪签蓦地张大眸子,能认识大清王朝最年轻有为的贝勒爷,可是令她既意外又兴奋。 “呃……”她这么恭维,让他不知该不该承认。 “那我能不能向你讨个要求?”她咧开嘴笑说。 “格格请说。”他的双手已不自觉的握紧,嗓音也变得沉重起来,只是天真的雪签听不出来罢了。 “你教我功夫好不好?” 以往她和母亲住在乡下时,就好喜欢与邻居们玩骑马打仗的游戏,可往往都被那些讨厌的男人给摔得鼻青脸肿。如果她有功夫,以后她回乡下看他们时,她就要找那些让她摔跤的臭男人报仇泄愤。 “什么?”他心底一提。 “是啊!我很勤学的。”她漾起一抹可爱的笑花。 “练武不是一蹴可几,很辛苦的。”綦祯凝起眉说。 “我不怕辛苦。”她漾出两个可爱的酒窝。就算是辛苦,但能经常与他在一块儿,她也甘之如饴。 “我想格格是说笑了。” 綦祯冷冷的撇撇嘴,对于她这种孩子气的要求一笑置之,再瞧瞧她那细皮女敕肉的模样,恐怕武功还没练,光练个基本功便磨掉一层皮了。 真要磨一位格格的皮应该是挺有意思,不过他并没兴趣。 “我没说笑,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她倒是极为认真。 “在下不敢,十八格格乃千金之尊,练武之苦不是你所能承受的。”綦祯说道。 她仍是不放弃。“可——” “格格别说了,我还得四处巡视,就不陪你了。”他阻止她再说下去,继而转身离开。 “喂!”雪签伸手想拦他。 “格格,你就别再唤了,綦祯贝勒好比皇上的左右手,他可忙了,所以他是不会答应你那种要求的。”玉儿不禁想笑。 “是吗?”雪签泄气地垮下双肩。 “您就别恼了,我们再去玩布球吧!”玉儿指着她手中湿淋淋的布球。 “对呀!我们再去玩布球去。”看着手中的球,她又想起他刚刚为她捡球的英姿,会心一笑后,又朝园子里奔去。 远远地,五阿哥德亿笑着对八阿哥说:“你瞧,我们那位新来的妹子好像对万人迷的綦祯有了好感。” “他呀!就是那张脸会骗人。”十三阿哥也道。 “不止那张脸吧?他无论任何的行为举止、肢体语言,在女人眼里他就是神,这些可都是咱们比都比不上的。”八阿哥弯起嘴角,“你们瞧,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位阿哥吉祥。”綦祯作揖道。 “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好比亲兄弟,你还客气什么?”八阿哥挑起眉,笑眸着他。 “那么谢谢八阿哥抬爱了。” 綦祯还以冷笑,他哪会听不出他话中的椰榆味道?自从皇上封他为八旗统领起,八阿哥便对他有了计较心态,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哪里,这可是咱们的真心话啊!你们说对不对?”他转而问其他阿哥,只见他们全都点头称是。 只见綦祯仅是一个劲儿地摇头,笑了笑,“以一敌三,很累的。” “哈……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幽默了?”十三阿哥眉宇突地扬起,“对了,一直没找到欣欣是不?” 闻言,綦祯眸子猛然一紧,“还没。” “我看,干脆找她阿玛贺将军开刀。”十三阿哥又道。 贺将军一向凭恃自己拥有兵权,往往是目中无人,好不容易现在你身为“和硕贝勒”,可以说说他,杀杀他的锐气。 “算了,我不能假公济私。”綦祯目光微拧。 他又怎会不明白他们这几位阿哥真正的目的是想借刀杀人呢?由于贺将军一向在沙场上战功彪炳、杀敌无数,将几位阿哥的战绩全都掩盖住,因此皇上经常以此为题,大骂所生的皇子没有一个是将才! 几位阿哥长年受尽屈辱,好不容易得此机会一雪前耻,又怎会放过他呢?利用綦祯自然是最好的方法了。 可綦祯可不是笨蛋,怎会轻易让他们所掌控?如果他真是个心无城府之人,也不会为皇上所器重。 “可是——” 十三同哥打算继续游说,却被五阿哥制止。“算了,德希,你一味的想靠别人为自己争口气,这样怎能成大器?” “五哥!”他没想到德亿会这么说。 “好了,今儿个是老佛爷寿诞日,别再说这些了。走,我们过去喝一杯吧!”五阿哥为綦祯解围。 “那三位阿哥,我先走了。” 綦祯拿起酒杯,直接走向老佛爷玉宴之处,此时三位阿哥又开始窃窃私语了——“五阿哥,你刚才为何要阻止我继续说下去?”十三阿哥不服气,如果綦祯能帮这个忙,岂不是爽事一件? “难道你瞧不出綦祯并不愿意?”德亿瞧着綦祯的背影。 “可我们央求,他不愿意又能如何?”十三阿哥撇嘴道。 “这你就不懂了,要綦祯为你做事你就得拿出真本事,光要胁是没有用的,你懂吗?” “他就那么?” “这是他有这份能耐,好了,我们也上前敬酒吧!否则老佛爷又会说我们比不上綦祯了。” 他们这些话全都落入走在前面的綦祯耳里,他嘴角只略微一扬,脚步更加笃定的往前迈进。 第二章 “雪签,你入宫已一个多月了,对宫里的生活还习惯吗?”皇上轻拍着雪签的小手,笑意盎然地说。 “很习惯了,只是……”她原本灿烂的小脸忽然一暗。 “怎么了?” “宫里的生活好单调。”雪签实话实说。 “怎么会呢?那么多宫女陪你玩,你还嫌啊?”皇上和蔼地笑了笑,柔光除着她那张可爱的小脸。 “可是她们会的东西就这么一两样,不是玩球就是捉迷藏,这些我在乡下就玩腻了,一点儿意思也没有。”她抓着皇阿玛的手,不依地獗起唇。 “可是春菊、玉儿她们可从没玩过这些!你一来,她们可忙坏了。”皇上咧开嘴哈哈大笑。 “真的吗?那人生多无趣呀!” 雪签简直不敢想象这世上居然有人不爱玩的,那每天能做什么呢?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你可以看看书,向先生多习些字。”皇上劝道:“你现在已不比从前了,不能再贪玩了知道吗?” “什么!”她张大晶亮的眼,“看书习字?”我的妈呀! 皇上仍是一派温和的笑脸,“怎么了?” “我不想念书。”她垂下小脸,扁着嘴,因为她根本不识字,要从头学习是很累人的。 “身为格格之尊,不会写字读书成何体统!”皇上敛起笑容,板起脸色,“这事可由不得你。” 当初他要让她认祖归宗可是引起老佛爷的万般阻挠与各大臣的劝止,但他仍坚持要给她一个身份。 也幸好她长相妍美,嘴巴又甜,一回到宫中就逗得老佛爷凤心大悦,因此改变了老佛爷本来对她民间身份的观感。老佛爷既然宠溺她,各大臣自然无话可说,而雪签在宫内的身份地位也明确下来。 只是皇上更希望她能凭真本事降服别人,而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提升自己的能力,习文得智。 “皇阿玛,我不会念书,但我喜欢打架。”她一脸认真的说。 “什么?打架!”皇上狠狠地皱起眉头。 “对呀!所以我想练武,不想念书。”雪签对着皇上甜腻一笑,“让我练武,以后我可以随时保护皇阿玛。”“不准!”皇上一张脸变得十分难看,“女人就该有妇德,哪能学男人武枪弄棍的?别给朕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为什么女人不行,那个杜伦綦祯就可以呢?”雪签气得跺脚。 “綦祯?你怎么会提及他?”皇上倒是颇感兴趣地扬起眉。 “他……还记得那天老佛爷的寿诞吗?”雪签羞赧地低下头,“我遇见了他,他还替人家捡球耶!” “真的?这么看来,你好像……”皇上了然于心地笑了笑。 “好像什么?”她抬起眼看着他。 “好像很喜欢杜伦綦祯呀!”皇上轻叹口气,“他真是个不错的男人,年轻有为,坦白说,我的几个阿哥没一个比他更得朕的信任。” “哦?”雪签的眼睛赫然一亮,“这么说,皇阿玛也是因为如此,才会封他那么高的官位了?” “是啊!既是人才就必须重用。” 雪签点点头。“皇阿玛还真是个公正无私的人。” “你也赞同我这么做?那真是令朕深感欣慰,因为当初我可是承受多少阿哥与大臣施予的压力呢!”皇上捻须大笑。 “只要是皇阿玛的决定,我都会同意的。”雪签跪坐在他脚前,将小脑袋倚在皇上腿上,多年来思念父亲的孺慕之情是这般深浓。 “那你老实告诉朕,可喜欢上綦祯那小子了?”皇上陡地笑问。 雪签心头一跃,一抹红云罩上小脸,“我……我……”她咬咬下唇,点点头。 “看来这是真的!”皇上仔细端详她的小脸,认真地说:“綦祯那小子是有妻室的人,前阵子妻子跟人跑了,他心底疙瘩仍在,你还愿意?” “我不在乎。”她也坦然回答。 “好!你一句话,那这件事就交给朕了。”他拍拍她的小手。“还不赶紧起身谢恩!” 雪签立刻开心地对皇上福了福身,脸红耳热地说:“谢谢皇阿玛。” *** 杜伦王爷由紫禁城快速返回慕王府,此时他的心底可有着说不出的兴奋与狂喜。没想到皇上不仅给綦祯晋封加爵,还要将十八格格许配给他。 他不知该说这是綦祯前世修来的福气,还是欣欣郡主走得妙,平白无故地给了綦祯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娶了格格之后,綦祯便是堂堂的皇额驸,对外五旗他有着最高号令者的地位,对内三旗他亦有特别管理权,倘若当上皇额驸,更有了皇室高贵的地位,这对他们杜伦王府而言,可是再一次的水涨船高了! 杜伦王爷一进府邸便大声嚷嚷,“贝勒爷人呢?现在在何处?” “王爷,您回来了。”管家老莫闻声,立刻从大厅奔了出来。 “老莫,我问你,贝勒爷呢?”杜伦王爷眉一蹙,心急地问。 “呃!爷他人在……”老莫显然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 “少废话,你就回答我,他人呢?”杜伦王爷挥开老莫,快步走进厅内,却发觉里头空无一人。 “禀王爷,贝勒爷不在大厅。”老莫着急的跟了进来。 “他既然不在这儿,那究竟在哪儿?你快说啊!”他烦躁不已,于是在厅内踱起步,“皇上可是有圣旨下来,倘若找不到他的人,那可就糟了。” “有圣旨?”老莫听了也吓了一跳,于是他决定把綦祯的交代先搁一边,赶紧说道:“是这样的,贝勒爷正在后面练功房里练功,还嘱咐小的千万别让人去打扰他。” “该死的,难道我是别人吗?”说着,杜伦王爷已走出大厅,直往后面练功房而去。 一直到练功房外,他透过窗便看见綦祯手持长剑在里头施展着利落身手,每一个比划都充满了力道,收放自如、洒月兑持衡……顷刻间,綦祯突然破窗而出,在空中划过几道剑芒后,缓缓降至杜伦王爷跟前。他双手抱胸,吊儿郎当地问:“阿玛,您又骂老莫了?” “你说什么?我骂了老莫?”他不解其意。 綦祯轻撇唇角,笑得恣意,“若非您念了老莫,他怎么会把我在这的事给招出去呢?” 他熟知老莫向来宠他疼他,只要他交代的事,他绝对不敢违背或说一声,不,而惟一能坏了他保证的就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他阿玛杜伦王爷了。 “我可没骂他,是他自己说的,再说,做父亲的来看看自己的儿子还得找理由吗?” “当然不必了,不过……还请阿玛赶紧说明您的来意,我还有好几招未练呢!” 綦祯对他的偏见仍在,更是痛恨他老是喜欢以各种名目驾驭他的习惯。而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赶紧让他把话说完,赶紧请他离开,省得自己又再一次成为他的牺牲品。 “好吧!你既然要我说,我就说了。”一想到这件事,杜伦王爷就不自觉的扯高嘴角,“恭喜你了,你就要成为皇额驸了。” “您说什么?皇额驸!”杜伦綦祯的双拳猛然紧握,额上青筋乍现,虽然杜伦王爷没将话挑明了说,可他已经对这整件事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八成是他这位多事的阿玛又替他说了什么好亲事,为的只是巩固他的势力罢了! “皇上今天宣我进宫,你猜猜看为的是什么事来着?”杜伦王爷掀起眉,笑得极度开怀,也因此他根本没有瞧清楚綦祯脸上泛着青白交错的颜色,还在那儿自得不已。 “孩儿不知情。”綦祯板起脸,连声音也变得冷硬且毫无起伏。 “皇上特地将我宣进宫,可是为了你的亲事啊!”杜伦王爷捻须大笑道:“是十八格格……十八格格,这么一来你就是皇额驸,这下可好。无论对内、对外你都有了最好的筹码。” “请您转告皇上,我拒绝这门亲事。”綦祯一挥手,长剑霍然入鞘。 “你不要?”杜伦王爷当下冒出了冷汗,“你这可是抗旨,难道你不要命了?” “我想皇上是明理之人,绝不会以此事来要挟孩儿。”他非常笃定的说。 “你这孩子就是这么的傻,这种亲事可是一般人求之不得的啊!况且还是十八格格亲自点选你,这是何等荣耀!” 杜伦王爷压根没料到綦祯会这么挑剔,不知他是真的不喜欢格格,还是对他所说的人选都有意见,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他还有希望劝劝他。 “阿玛,您究竟要利用孩儿到几时?难道我沦落到这种地步,您还嫌不够?”綦祯蹙起一双剑眉,铁青的面孔直瞪着自己的父亲。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一切全都是为你好啊!”杜伦王爷闻声震住,绷紧的肌肉还微微颤抖着。 他知道綦祯恨他,可是他却没料他的恨竟是如此深浓,已近乎不可理喻了! “阿玛,您的“好”实在是太狭隘,不是我所能承受得起的。”他淡淡苦笑,表情幽深难测。 浅藏在綦祯平静表面下的是一股蓄势待发的危险力量,如果杜伦王爷当真逼他太甚,他肯定会做出让他心痛的事。 “如果圣旨已下,你也要违抗吗?”杜伦王爷咬牙切齿的问。他可以想象得出此刻的他有多激愤,若是以往,綦祯要杵逆他,他倒是无话可说,可是今天要将十八格格许配给他的是皇上,他倘若这一拒绝,可是得罪了两个人,那该怎么办是好? “我——我宁可抗旨!”綦祯仿若是吃了秤铭铁了心,就是不肯对杜伦王爷降服。 “行,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那就由你亲自去跟皇上提吧!”杜伦王爷愤怒地挥开袂袖,迅速离开了练功房。 綦祯则拔出长剑冲进练功房,并运行内力在里头狂妄地挥舞起刀光剑影,激出了数道不定的剑气——可他的心就仿似囤积不动的水流滞碍难行,让他觉得困惑、烦郁极了! *** 经过皇上的召唤,綦祯还真的不得不走一趟宫内,直接对皇上表明心意。 哪知道他一来到皇上设宴的御花园时,竟乍见十八格格也坐在一旁,笑脸盈然的迎向他。 “臣杜伦綦祯叩见皇上、十八格格。” “起喀,快来这里坐啊!” 皇上一见了他,就将他视为自己人般的热烈招呼着,期间还不时轻拍着雪签的小手,像是暗示她别着急。 “谢皇上。”綦祯立刻洒然入坐,带着一抹疑问的神情对皇上说:“不知皇上派人命臣来此,有何吩咐?”事实上,当他一看见十八格格时已了然于心,没想到他阿玛效率还真高,昨儿个才与他大吵一架,今儿个皇上已命人请他过来,这其间的意思已经不言自明了。 想必这场宴席肯定会让他食不下咽啊! “綦祯,你还记得我吗?”这时候雪签竟然开口,对他嫣然笑说。 “十八格格,自从那日见面至今也不过数日,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呢?那个小布球还好吧?”他邪魅地笑问,那魔性的笑容可是让雪签看得傻眼。 “你……你还记得?”她开心地咧开嘴,笑得无邪又灿烂。 “有关雪签格格的事,在下怎敢或忘?”綦祯那张如刀凿斧砌的俊容上咧开一抹荡肆笑意。 “我……”她羞赧极了,一时之间还不知如何回应。 皇上已将这一切全看在眼中,忍不住狂声大笑,“好!真好,看你们两个人挺有缘分,就连说话似乎也满搭合的,我看就这么吧!朕就将我的十八格格许配给你,綦祯你说如何?” “这——”綦祯早就料到皇上会提出这个问题,迟疑片刻后便以笑回应,“皇上难道忘了,臣乃是有妻室的人了,要是娶格格进府,怎好让她为偏呢?” “我说綦祯,难道你以为朕不知道欣欣郡主已……已离开你了吗?”皇上眉头轻拢。 “臣既尚未休妻,便无碍欣欣依然为正室的身份,我想皇上您懂得臣的意思。”綦祯毫不避讳地说。 雪签眨巴着大眼望着他,笑了笑;“没想到綦祯贝勒是如此的情深义重,让我更佩服了。” “雪签,你说呢?綦祯的妻子虽已不在,但他仍不愿让你为正,你还执意要嫁他吗?”皇上目光瞬冷,已是龙颜薄怒! 他真不明白綦祯这小子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明明是欣欣郡主与人私奔,他居然还要保留这个位置下来,讽不讽刺啊? “我是不在意这些。”她大胆地看着他,“你很爱你的妻子了?” 綦祯目光如炬,唇畔带着一抹冷笑,“不知雪签格格觉得呢?我是不是个爱妻的男人?”他蓄意这么探问,她该不会是明知故问吧? “我觉得——” “雪签,别再说了,让朕和綦祯好好谈谈。”皇上阻止他们再这么交谈下去,免得得不到任何结果。再说,綦祯这小子也太大胆了,居然敢以这种方式问他的心肝宝贝! “皇阿玛……”雪签心急的望着他。 皇上举起手,给她一个稍安勿燥的手势:“我说綦祯,如果朕下旨要你娶雪签格格呢?” “这……臣只好遵旨。” 皇命不可违,他没必要为了一个格格而丢了命,可他不了解的是,这位小榜格究竟看上他什么? “那就好,欣欣既然已弃你而去,正室自然由雪签接替,就这么办了。快吃,菜都凉了。” 皇上霸气地下了旨意,而后指着桌上的丰盛菜肴说。 雪签徐徐拿起箸碗,虽然她一向天真,可也能从綦祯眼底看出他的满心不悦。 他是不是不喜欢她呀? “对了,等会儿用过餐后,綦祯你就和雪签格格在这花园里散散步吧!”皇上边喝酒边笑说。 “不用了,皇阿玛。”雪签不想为难他,于是急急说道。 “怎么了?” “我……我不舒服……”她微微一笑。 “哦!那怕是得了相思病,这下可好,见了綦祯你应该更开心才是。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儿让綦祯陪你四处走走。” 就这么的,在皇上的一声令下,綦祯与雪签都不敢再有意见。綦祯就在皇上边用餐、边询问公事下结束了这场宴席。 之后,綦祯便依皇命带着雪签在御花园内徐徐散着步。 “綦祯贝勒,你是不是嫌我、不喜欢我呢?”她走着走着,无法适应两人间突如其来的静谧,于是开口问他。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他漾出一抹魅笑。 “因为……因为我觉得你并不喜欢我,可我对你的感觉却是发自真心,绝不是开玩笑的。”雪签认真地对他说道。 “哦!只见过一面,就能明白对我的心?”綦祯扬起眉,对她的话充满了讽刺。 “呃……”被他这冷漠的目光一望,雪签居然愣住了。 “嗯?怎么了?”他眯起笑眼。 “我是因为——”她嗫嚅着。 “因为你希望我教你武功,才硬缠着我的是吗?”他勾起唇,浑身展现出一股狂野月兑轨的美感。 “不是的,我只是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而我将这种感觉告诉了皇阿玛,他便作主要替我说亲……”她偷观着他,坦白说出心底那份属于小女儿的心事。 “你的那份感觉只是喜欢,不是爱了?”綦祯目光灼热的望着她。 “爱?!” 雪签显然不太能消化这个字,只是在错愕之余,心底还带着点怦怦然的感觉。 “对,所谓的爱,就是那种无怨无悔、刻骨铭心的感受,你有吗?”他逼近她,伸手轻划过她优美的下巴曲线,黑眸闪着犀利,流露出一抹亦邪亦正的气质。 “呃——”她身子一紧。 “还是不懂?不懂就千万别凭自己的一时喜好来驾驭控制别人的一生,你可曾想过,或许在我心底早有一份深挚的感情,是不容许任何人破坏的?”说着,他已俯,唇对着她的唇,将滚滚热气吹拂在她微启的口中。 “你……你放开我!”雪签脸红耳热地挪动着身子闪躲。 “怎么?不是喜欢我吗?”他却更近一步接近她。 “可……可我不喜欢你这样对我……”她紧张地说道,还不时看向外边,看看是否有人会出现在周遭。 “别看了,皇上既然有意让我们相处,自然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他眼神严厉地一闪。 “啊!”她的小脑袋垂得好低,就怕与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对视,仿佛他眼中藏着滚滚浪涛,会将她淹没一般。 “怎么?不是要嫁给我了,为何又变得这么怕我?”綦祯心想或许逗逗她、吓吓她,她便会自动打了退堂鼓。 “我并不怕你……只是不习惯你这么对我。”雪签好小声好小声地说。 “我怎么对你了?” 綦祯微微一笑,张嘴轻咬了下她的耳垂,还不时舌忝舐轻吮,那湿滑的感觉在雪签耳洞内流窜,惹得她浑身直泛燥火。 “呃——”她颈子一缩,身子已燥热不已。 “你说话啊!”綦祯将粗犷的身子贴近她的娇躯,带着邪恶的目光凝腺着她俏红的小脸。 “我不习惯你这么靠近我。” “如果你要嫁给我,就必须接受我的亲近。”他以一副傲世群伦的笑意,观着她那张妍美的笑脸。 雪签仿似能嗅到空气中一股危险的味道,使她神经突地绷紧,“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真不懂?”他邪魅地撇开嘴。 雪签紧张地点点头。 “那么我干脆教你好了。”说着,他便狂浪地欺近她,将她逼近御花园的拱门外,热唇蓦然覆上了她的。“唔……”雪签张大眸子,露出一脸惊恐。 “把眼睛闭上。”他笑着说,但笑眼中却露出寒利的光芒。 她颤抖着身子,徐缓的将眼睛闭上,可他的舌好猖狂,居然直探进她喉中,令她感到既痛苦又焚灼。 “别急,还有这个呢!”说着,他已探手进她的衣襟内,在她雪白的颈项模索、挑勾着。 “呃……”她突地一声抽息。 “瞧你紧张的,我都还没碰到。”綦祯勾起一抹笑,俊脸露出邪性的气息。 雪签的娇躯慢慢僵住,就连呼吸也不敢随性,怕自己随意深吸一口气,那地方会碰上他邪恶的指。 “这样可是会闷死的。”他挑起眉,哑声低笑,在她唇上轻吐着专属于他的男人味。 “綦祯……能不能!能不能放开我?”雪签被他圈于花园的一角,眼看四下无人,御林军也根本不可能巡视到这儿,心底的仓皇也就更深了。 “不,我不能放,你就要成为我的新娘,我怎么可以不教教你呢?”他勾勒出一丝从容笑意,从善如流的说。 “綦祯——”她惊愕地瞠大眸子,对这种陌生的感触已乱了分寸。 她不懂为何他要这么碰她?娘教过她男女授受不亲,他不能这么对她的。 “你不是喜欢我吗?喜欢一个男人,就该付出所有。” “我……”她已乱了头绪,不知该说什么。 “是不是感到还不够?”他怪异的冷笑着。 “不……不是——”她不明白綦祯究竟在她身上加注了什么魔法,居然会烘热她的身子,连胸口都沁出了汗珠,而现在明明是飒爽的三月天呀! “行,那就放过你吧!不过,光是一点前戏你就抖成这样,如果真是洞房花烛夜,你是不是就要昏过去了?” 綦祯佞笑起来,撤开大手,他知道他已成功的在她心中营造出自己狂妄的个性。 “你……”雪签紧张地赶紧回过身,颤抖的手赶紧扣拢盘扣,心中仿若万马奔腾而过,纷杂又零乱,弄不明白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了。 她到底该不该嫁给他?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了……不过,由此可知,他心底当真没有她,否则也不会用这种恶魔般的手段对付她。 想着想着,雪签泪已涟涟,羞耻感悄悄渗入了她的心底,让她的身子渐渐冷了起来。 綦祯含笑俯视着她,两眼闪烁着冷光,“如果格格还真的执意要嫁给在下,那么我也只好领命,不过……你可得承受我每晚都会这么的爱你。”他的话语里净是暧昧的颜色,冷锐的笑声也随即淹没了她一颗企盼的心情。她只好闭上眼,任由自己的感情浮游……她不答话,只是背对着他,战栗着身子。 綦祯一看便知道她已受了惊吓,于是他立刻趁胜追击,“如果格格现在反悔的话,这一切都还来得及,而我也会将今天的事保密下来,不会让你难做人。”他眼一眯,又道:“格格仔细想想,在下这就告辞了。”他的声音轻轻的,直接刺激雪签的心。 在她而言,从没有一个男人的碰触会让她觉得如此羞赧,又令她觉得害怕,她究竟要不要放弃他呢……她已迷乱了……真的迷乱了…… 第三章 雪签一回寝宫,玉儿便好奇的靠过来,急促地说:“格格,恭喜您了,刚刚我听小李子说,皇上已有意将你许配给綦祯贝勒,这可不知要羡煞多少格格、郡主呢!” “是吗?大家都真的那么喜欢他啊?”雪签迷惘地问。 她多希望刚刚那一切只是一场梦,这么一来,她就不会出现像现在这种难以抉择的情况,弄得她心情大乱。 想想,还是在乡下的生活好,同伴之间开开玩笑、做什么都行,也不可能因为一句话而得罪人。没想到宫里的人这么奇怪,人家说喜欢他也不可以,硬要在她身上东模模、西模模的才肯罢手。 包气的是,自己居然在他的抚弄下感到一丝丝的满足和喜悦,甚至还有一种焚热的力量在她身体里蔓延……“这是当然了,能嫁给綦祯贝勒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啊!就拿身份地位来说,他的身份可一点儿也不比阿哥们低,穿起战袍又威风,我想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一定有许多人暗地里骂您呢!”玉儿滔滔不绝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雪签脸上的迷惑。 “玉儿,可是他很喜欢他的妻子,我嫁过去,是不是会破坏他这份爱意呢?”此刻流窜在雪签脑子里的全是他那张透着孤寂的脸庞,“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不嫁了。” “格格,您说什么啊?”玉儿被她这句话弄得不明不白的,“你说綦祯贝勒喜欢他的妻子欣欣郡主?” “玉儿,你也认得欣欣郡主这个人啊?”雪签眼睛一亮,她真想问清楚欣欣郡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会让綦祯如此的痴迷。 “如果您了解她的话,您就不会这么说了。”玉儿可是对那位欣欣郡主嗤之以鼻的要命。 明显看出玉儿眼中的不屑,雪签可是更加好奇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啊!” “是这样的,欣欣郡主并不是綦祯贝勒最爱的女人,当初他爱的女人是个汉人,由于慕王府的杜伦王爷蓄意阻止他和那位汉女在一块,因此才私自作主要将欣欣郡主许配给他。”说到这儿,玉儿就不自觉的哀叹了声。 雪签见她这样,心里可急得很,“后来呢?你快说啊!” “綦祯贝勒当真娶了欣欣郡主,舍弃了他所爱的女人,但之后就听说他和杜伦王爷父子间的关系就此决裂了!” “那……那位欣欣郡主呢?”雪签又问。 记得在御花园时曾听皇阿玛说“欣欣走了。”可这“走”又代表什么意思呢? “她跟着一个男人私奔了,你知不知道所有的人全以为綦祯贝勒会受不了打击而发狂,可他却没有,不但如此;还让皇上加封他那么多官衔爵位,算不算因祸得福?”玉儿露着笑容说。 “跟人跑了……”雪签蹙紧一双柳叶眉,怎么也想不透,“可你不是说嫁给他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吗?为什么那位欣欣郡主还要跑呢?” “这还用问?还不就是那位欣欣郡主不甘空闺寂寞,所以在市集上随便认识个男人,就跟人跑了!”玉儿冷冷一哼,“她也不看看綦祯贝勒可是为公事而忙碌,她居然就以这个为理由,闷不吭声的就逃了!” 雪签点点头,“我终于明白为何綦祯贝勒每每提及欣欣郡主,眉宇间就会有一种我所看不懂的情绪,应该是恨意吧!”她终于恍然大悟,可她和那位欣欣郡主根本没关系,他为何也连带的不喜欢自己呢? “那是当然,听说为了这件事,綦祯贝勒还酗酒了好一段日子呢!”玉儿极为认真地说。 “是这样吗?” 这时候,雪签的心里突然有一个计划成形。她一定要去安慰他,即便再被他取笑,她也要好好安慰他。 *** 綦祯一个人待在寝房内,拿着一根绿翠杆逗弄嬉戏笼里的金丝雀,一副悠闲恣意的模样。 老莫走近他,对着他笑说:“爷儿,您近来心情似乎好多了,前几天可让老莫担心死了。” “哦!你认为我心情好吗?”綦祯眉头紧蹙,“其实我烦闷极了。” “可是我看您昨儿个从宫里回来就眉开眼笑的,这感觉和以往都不一样了。”老莫笑眯了双眼。 “是这样吗?”綦祯放下绿翠杆,微微撇了撇唇。 “是呀!王爷说您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老莫认真道。 “什么?”綦祯眉一蹙。 “爷儿就要大婚了,您还想瞒老莫?”老莫开心地道:“近日王爷可是大费周章的进行着这桩喜事,我想那位格格应该是个不错的姑娘。” 老莫着实欣慰不已,如此一来,家里又能回复以往的平和,至少王爷与贝勒爷两人不再针锋相对,他看在眼底也好过些。 没想到綦祯却恼火地咆哮出声,“这是什么道理,我答应过他吗?” “那爷儿的意思是……”老莫可被他这一吼给吓了一跳。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不会娶十八格格,再说人家也未必敢嫁给我。”他胸有成竹地冷笑着。 老莫不懂,“不敢嫁您?”想嫁他的人不是排到天边去了吗? “您也别太早恭喜我,这事还有着变数呢!这一切全是我阿玛一厢情愿的做法。”綦祯话虽这么说,仍觉得这事带着点诡谲。 “哦!”老莫依旧一头雾水,“可是……”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綦祯烦躁地挥了挥衣袂。 “我的意思是,就连皇上也派人送来贺礼,这……这应该已成定局了吧?”老莫不解地问。 “皇上都送来贺礼了?”他目光突地一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雪签格格并没被他给吓住,还一心跟着他,这……这女人是怎么了? 老莫点点头,“是呀!”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綦祯急急往房外走。 “就是刚才呀!”老莫紧跟在后。 “怎么不来通知我?” 綦祯这会儿的口气可比先前冲得许多,这使得老莫直垂着脑袋,半晌不知如何开口。“禀贝勒爷,这……这是王爷接的旨。” “好,我这就去见他。”说着,綦祯便直往大厅走去。 一进厅内,便看见杜伦王爷正在那儿恣意地品茗喝茶,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阿玛。”綦祯对住他的眼说话。 杜伦王爷见他一脸怒气,问道:“怎么?又有什么事不对了?” “您为何替我收了皇上的贺礼?”他眯起眸,准备用这个气势与父亲相互抗衡。 “你人在后面;我就干脆说你不在府邸,顺便替你收了礼,这不是省了你的麻烦?”他倒是说得挺有理的。 “但您根本未经我的同意就私下收礼,这岂不太过分了!”綦祯愤而坐进椅中。 “我明明在前几天就知会你了,你还进宫与皇上和十八格格一块儿用膳,难道这也是假的?”杜伦王爷的语气倒是毫无异样,还多了份喜悦。 “但您可问过我,这场宴会的经过如何?雪签格格可有改变心意了?”綦祯怒火高张地问。 在他认为,雪签在经过他的一番调戏之后,一定会畏惧他,怎么可能还愿意嫁给他? “你说十八格格改变心意了?”杜伦王爷蓦地一阵狂笑,“这怎么可能?有哪家姑娘不将嫁给你做为毕生最大心愿?” “是您太看得起孩儿了。”他冷冷一哼。 “反正皇上的贺礼与圣旨我都接下了,你是非娶她不可。别再多说,等着迎娶新娘子吧!”杜伦王爷说完这几句话,一口饮尽案上茶水,便匆匆离开王府。 “老莫,备马!”綦祯贝勒沉声命令。 老莫连忙出声询问,“爷儿,您是要……” “遛马去。” 綦祯眼一眯,如风般的走出大厅,直迈马厩。 *** “雪签格格,敬王府小郡主前阵子不是邀您今儿个下午一块儿去后山骑小马,不知您准备好了没?”玉儿快步走进雪签的寝宫问道。 “就快好了,你不知道,这骑马装好难穿呀!”她皱着小小的鼻子说。 “这是一定的。”玉儿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裳,“这样好多了吧?” “嗯!”雪签开心地笑着说:“我好兴奋喔!没想到我真的可以骑马,这是我小时候就有的梦想。” “那是当然的,这可是贵族才有的活动。不过,格格您一定得小心,后山的路虽然还算平稳,但也不能摔着了。”玉儿担心的道。 “这你放心,敬王府的子乔贝子不是答应要教我吗?”雪签从小活泼好动,对这种事一点儿也不以为然。 “话虽没错,但倘若有一丝一毫的不注意,那可就糟了。”玉儿可是对格格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没辙。 “我知道,你就别忧心了。”雪签漾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对了,马车备好没?” “早准备好了。” “那快出发吧!” 于是在玉儿的陪同下,雪签坐上宫门外的马车。随着马车一路上的摇摇晃晃,她们出了紫禁城,绕过几处繁华的市集,便到了“敬王府”门外。 一见雪签来到,敬王府的子燕小郡主立即出门迎接她,“十八格格你来了,我和我大哥等你好久了。” “真是对不起。”雪签微微一笑。 “没关系,我们这就启程,否则天色将晚,后山也会有危险的。”这时,子乔贝子适时出现,带着笑意走向雪签。 “那么一切就拜托你了。”她对他点头,愉悦地说。 于是子乔贝子与雪签便各驭一骑,子燕与玉儿则坐在马车上,跟着前往后山。 到了那儿,子乔贝子带着雪签前往另一处,骑着骑着,他突然问:“听说十八格格就要下嫁给綦祯贝勒了?” “嗯!”她点点头,脸上挂满幸福的笑容。 “嫁给綦祯当真就那么好吗?”子乔摇摇头,黯然不已,“其实我……我也暗地里钟情于你。” “啊?你说什么?”雪签闻言可吓了一跳。 “我说的全是真心话。” “呃……子乔贝子你别再说了,我想……我想我们还是骑马的好。”她紧张之余,竟忘了自己还不精于骑术,突地往马背上猛一挥鞭,马儿就这么朝前方急驰而去——“十八格格——”子乔看得目瞪口呆,立刻飞奔追去。 可雪签越是紧张,手持的缰绳就拉得越紧,马儿在难受之余,已开始剧烈跳动、挣扎,亟欲将雪签甩下地面。 玉儿看着这情况,吓得差点昏厥过去,她大声喊叫道:“天呀!榜格小心……” 可光喊又有什么用?雪签虽然一双小手紧抓着缰绳,已是用了最后的力气在支撑着,就只差一丁点儿,她就要坠马了! 子乔日子立即赶到她身边,可马儿激狂的程度让他近不了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雪签与马儿搏斗。 “啊——”终于雪签支撑不下去,娇小的身子被马儿用力往空中一弹,也就在大伙儿以为她就要成为马蹄下的冤魂时,突然一道黑影快速掠过,一把抱起她,在大伙儿都瞧不清楚的情况下,将她劫走了! “子燕郡主,你瞧见那人是谁了吗?”玉儿紧张地直咬着袖口。 “没……我问问我哥瞧见没?” 子燕于是赶紧催促马车夫追过去,大声问道:“大哥……大哥……雪签格格是被谁掳去了?” 她们一到子乔身旁,只见他张着大嘴,身子还不停的在颤抖,“我不知道……好快的身影,这骑术太精湛了!” “什么骑术精湛,我要问的是格格呢?”子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她被劫了,我只看见一团黑影,还没认出是谁,他就不见了!”子乔哑着嗓音,似乎受到惊吓。 “完了……我真的完了……”玉儿抚额大叹,“这下我回去怎么向皇上与老佛爷交代?” 也就在玉儿的哀叹声中,雪签已被人给放在前座。她回头一看,见到的竟是綦祯! “是你救了我?”雪签惊魂甫定,一见是他,才宽心不少。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他眉一拧,话语说得非常冷硬。 “呃……我……我是和敬王府的子乔贝子一块儿去骑马的。”她支吾半晌才道。 “你和他?”綦祯扬起眉,显然有些诧异。但依稀记得当时在一旁呆看的人好像其是他。 “还有子燕郡主。”她赶紧补充,深怕他误会。 “你没事怎么和他们混在一块儿?”在綦祯的眼中,他们敬王府只是三流贵族,不值得攀交。 “什么混?真难听。”她瞪着他,“我喜欢子燕,更对骑马感兴趣,所以她一提议,我就答应了。” “你喜欢子燕,那么对子乔贝子呢?”他勾起嘴角,俊颜上浮出一道不屑的线条。 “我只是觉得他人很不错,对我也很好……”她别开脸,刻意隐瞒了子乔贝子对她示爱的部分。况且她就要嫁给他了,不会希望因为一句话惹来他的误会。 “哦!有多好?”他一手突地围住她的腰际,将她细锁于怀里。 “我们只是好朋友。”在綦祯热情的触碰下,她的身子与心情都变得暖烘烘了起来。 虽然羞赧,却也带了股绵绵爱意。 “既然如此,你何不禀明皇上,嫁给他好了?”他灼烁的朗目突然变得阴沉起来,低首看着她仓皇的容颜。 “可我不爱他。”她张大眸子,怔仲地望着他。 “那敢问格格是爱我?”綦祯凑近她的红唇,轻声问道。 “呃……我是喜欢你,所以才会愿意嫁给你。”雪签眨巴着大眼,抬头认真地说。 “是吗?那格格是想通了?”他含笑地问。 “什么想通了?”她不解的问。 “对我那日的已然想通,将不再躲藏。”他以慵懒得几近令人心痒的语调说。 “啊?”她深提了口气,又蓦然垂下脸。 “别再躲,反正你已是嫁定我了。” “痛……”她眉头一蹙,出口一呼。 “我要提醒你,嫁给我并没好处。”他低头轻咬了下她柔软的耳垂,以示警告。 “呃……为什么,为什么就不愿我嫁给你?”她真不明白,而且心痛得想哭。 “我不需要妻子。”綦祯冷冷地回答。 “你不是不需要,而是怕了——”她突然回头,瞪大眼看着他。 “我怕?”他用力拉紧缰绳,马儿倏然停止前进。“你说,我怕什么?” “你怕我会成为第二个欣欣郡主,是不是?”雪签一双乌眸精光灿然,一点儿也不怕激怒了他。 “你胡说——” “我没胡说,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你为何不敢承认?”她咬牙忍着疼痛,大声对他咆哮。 “我哪儿不敢承认了?”他冷着嗓。 “要不你又何必怕娶我?” “哈……天底下没有任何事足以让我杜伦綦祯畏惧的。你再罗唆,小心我把你推下马。”綦祯皱起嚣张的剑眉,握住她胸口的手改为掐住她的下颚。 “好,那你就推我下去啊!”雪签揪着心,说什么也不愿对他屈服。 “你以为我真不敢?”綦祯挑起眉,眸光如炬。 “那就做啊!反正你就是怕我,就是不敢面对我,就是要我死——”雪签豁出去了,拔高嗓音对着他大声吼叫。 “行,那我就成全你。” 綦祯火气一扬,立刻将她娇柔的身子推离马背——“啊……” 随着雪签的一声尖叫,她抛空的身子迅速降落。就当她的鼻尖离地仅寸余之际,腰部突然被用力一勾,便重新翻身而起! 她猛地睁开眼,发觉自己又回到了马背上。 “没种,寻死还叫那么大声!”綦祯冷笑两声,望着她额角上淡淡的汗珠。 而她在惊吓之余,压根已说不出话来,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更是泄漏了她心底的胆怯。 没种!他骂得还真对,她是没种,被他这一吓,她还真是怕得要命! “我……我……”雪签紧张地颤抖着,经过两次的惊吓,她已禁不住落下泪来。 “你不是很倔吗?既然那么倔,还哭什么?”他冷言冷语,对她说话总是这么的不留情分。 “我不寻死了。”她扬起一双泪眸,望进綦祯那双黑澄的眼底,“可我嫁定你了。” “你他妈的,你怎样就是说不听吗?”綦祯神情一窒,一对黑潭般的深瞳不带任何柔情地望着她。 雪签强忍住内心隐隐沸腾的苦痛与一种亟欲冲进她眼底的酸涩感,瞬也不瞬的回视他,“没错,我就是嫁你嫁定了,你不要我都不行。” “好,这是你自找苦吃——” 顷刻间,他已猛地将雪签推倒在马背上,强行吻住她的唇,激狂野蛮,几乎不让她有喘息的机会。 “嗯——”雪签出于本能的开始挣扎。 雪签紧张的抓住他的胳臂,瞠大了眼眸,看着天空的云朵随着马儿奔驰而移动……此时,她的心与身已仿若不是自己的了。 第四章 当玉儿在子燕郡主、子乔贝子的陪同下返回皇宫,将雪签格格被人劫走的消息传达给皇上知晓后,立刻引来皇上的勃然大怒。 “你们究竟是怎么搞的?雪签那么大的人,居然会在你们三个人眼前被人劫走,而你们居然还不知那人的长相?!” “启禀皇上,臣知错,是我不该答应十八格格的要求,带她去骑马。” 子乔现在可是后悔极了,原以为是一段快乐的时光,哪知道会得来这样的下场! “那么你们究竟派人去找了没?”皇上心急如焚,担心自己的宝贝女儿会被居心不良的绑匪给劫走。 “禀皇上,臣已经派出了大批家丁在后山四处寻找。”子乔赶紧回报。 “家丁怎够?”皇上立即唤来公公,下了道旨意。“快!快拿我的旨意调派御林军和大内侍卫,全数出动!”“皇上请息怒,保重龙体。”子乔赶紧道。 “真是的!但愿这一切全都来得及,雪签千万不要给朕发生什么意外啊!”皇上心焦不已的在大殿上踱着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朝他们说:“这事千万先别让老佛爷知道,我怕她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皇上是位孝子,必然有所顾虑,这阵子雪签开朗的个性直逗得老佛爷笑口常开,如果让她老人家知道这事,那还得了! “臣知道。”子乔赶紧应和。 “那你们还待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去找人啊!”皇上看他们三个还愣在那儿,于是又火冒三丈起来。 “是……皇上,臣马上去找。” 当他们正打算走出大殿时,突然外面公公进入禀告,“启禀皇上,杜伦綦祯贝勒带着雪签格格回来了,现在正在殿外候着呢!” “什么?綦祯把雪签找回来了?”皇上终于松开眉宇,扬声笑说:“快宣、快宣!” “是。” 鲍公退下后,皇上龙颜大悦地喃喃念着,“还是綦祯有办法,教朕不服他都不行啊!” 不一会儿工夫,果然看见綦祯把雪签带进了殿内。他俩同时开口道:“臣(雪签)叩见皇上。” “起喀。”皇上举手笑说。 子乔也终于松了回气,“十八格格,你没事吧?” “我没事,幸亏是綦祯贝勒,要不我真的就落马了。”雪签低垂着小脸,一脸羞赧地说。 其实她的这份羞怯乃是针对綦祯而来,只要她脑海里一晃过刚才在骑马奔驰时的情景,她就不免小脸羞红、难堪不已。 可是当綦祯看到她这副表情,却以为她是对子乔贝子卖弄风情呢! “綦祯,你还真是好样,竟然将朕的宝贝女儿给救回来了!”皇上立刻对他施予赞赏。 綦祯摇摇头,拱手禀告,“当时臣正好也在后山骑马,眼看十八格格被马儿吓着,险些坠马之际,我便飞驰过去将她接上马。劫下格格者就是臣,还请皇上恕罪。” “你说什么?把雪签劫走的人是你!”皇上张大了眼,不可置信地说:“既然是你,子乔他们怎么会不认得呢?” “启禀皇上,我们不是不认得,而是綦祯贝勒的骑术太好,动作太快,我们来不及看啊!”子燕郡主委屈地说。 皇上看了看他们低垂着脸、一副做错事的表情,无奈地牵动了下嘴角,“算了,我就不说你们了,只要雪签平安回来,你们全都无罪。” “谢皇上恩典。”原本忧心不已的三人立即跪下,同时也深吐了一口气。 “你们三人可以先退下,我有话对綦祯和雪签说。”皇上闭上眼,挥了挥手。 “是。” 当子乔他们退下后,皇上立即唤来綦祯,咧开嘴笑说:“看来我这未来的皇额附果真不简单,冥冥之中上天似乎也有意撮合你们两个,否则雪签发生危险怎么会让你给遇上呢?” “禀皇上,我想老天可能知道雪签格格已即将成为臣的妻儿,所以特地安排臣前往救她。”他顺着皇上的话说。 说话间,綦祯的目光还不时瞟向雪签,那魔魅的笑容足以让她心悸、发窘,还有一丝丝的害怕。 “哈……没错,就如你所言,是这么个情况了。”皇上捻须大笑,笑容中充满趣意。 “皇阿玛,雪签有点累了,想回宫歇息。”雪签顿觉手足无措,直想赶紧逃离。 “小泵娘害躁了是不是?”皇上勾起眉,笑看着自己的小女儿,有意取笑她一番。 “皇阿玛,您别这么说,我……我是真的累了。”雪签噘起小嘴,猛一跺脚,如果有地洞,她还真想钻进去。 “皇上,就让格格去吧!”綦祯为她解危。 “好,你瞧綦祯都心生不舍,朕还能说什么?你就下去歇着,好好睡一觉。对了!还可以叫玉儿去御膳房要他们准备些补身膳食给你用。”皇上对她可是宠爱万分。 “谢皇阿玛恩典,雪签这就下去了。” 临去前,她又瞧了眼綦祯,那欲语还休的模样,还其是令皇上看得龙心大悦。 “我说綦祯,你已抓住十八格格的心了。”待她一走,皇上改而挖苦起綦祯。 “这是十八格格抬爱。”他脸上虽是陪着笑,但心底却是呕极了。他没想到去遛马也会遇上她,居然还无可避免地救了她!包令他不明白的是,那女人居然敢对他挑衅,还硬要嫁他! “哪里,能委身于你这才是雪签的福气。”皇上端正起颜色,望着綦祯那张非凡俊逸的脸庞。“不过今后,你可要好好待她。” 綦祯闻言,身子猛然绷紧。他掀起唇角,清逸的脸上隐藏的笑容全是戏谑,“那是当然,臣定不望所托。”“这就好,朕亏待她许多年,将她接进宫只希望能让她过好日子,现在我就把这个责任交给你了。”皇上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 “皇上放心,我会的。” 他当然会好好照顾她,倘若她听话安分,他倒是可以忍一忍,迎娶她进门,如果她又像欣欣一样老爱出外招蜂引蝶,那他也不会对她太客气。 总而言之,他已经提醒过雪签,嫁她不一定会得到幸福,是她不信邪,硬要将自己往他身上靠;将来的事可怪不了他。 “对了,还有些公事,随我来御书房,我们好好商议一下如何?”皇上突然想起,刚刚前方来报,蒙古兵已大举进犯,看来,能想出办法压阵的也只有他了。 “臣遵旨。” *** 十天后。 雪签格格终于嫁入“慕王府”,成为慕王府的少福晋。 新婚第一晚洞房花烛夜,綦祯虽有回房安寝,却已是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一进洞房,连她的头盖都还没掀,便倒头呼呼大睡! 雪签偷眼觑看了下。昨儿夜里,皇宫内的嬷嬷特地来教过她,告诉她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况,可现在的情形完全和嬷嬷说的不一样啊! 或许是他太累了……雪签在心中安慰自己。 看着他紧闭的双目是这般神秘,刚毅的下巴棱角分明,英挺的鼻梁凛然含威,这样的男人真是他此生的良人吗? 就这么的,她倚在他怀中慢慢睡去,直到天明……綦祯一觉醒来,直觉颈肩酸疼,低头一瞧,才看清楚原来是雪签紧捱着他睡着,小脑袋还枕在他肩上。 还记得以前欣欣因为怕他,所以在床上总是对他敬而远之,可雪签非但不怕他,还这么捱紧他。他开始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心、有没有感觉,为何他的恫吓对她总是产生不了效果?虽然她表面上看来是怕他,可私底下却老是与他作对。 昨夜的特意回避,难道她不明白他是故意躲她、不理她,甚至于和她洞房他都不屑?可为何……“醒醒了。”他想起身,可她这么压着,让他动弹不得。 “嗯……”雪签先是揉了揉眼睛,才张开眸子,“咦,你醒了!” “我该上朝了,你是不是该让我起身了?”因为不耐,他的一对眉毛都快打死结了。 “哦!”她赶紧起身,可又觉不对,“今儿个尚是新婚,皇阿玛说你不用上朝的。”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可以靠裙带关系,要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了?”綦祯语气森冷,丝毫不带半点儿温柔。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老是要误解我。”雪签鼓起腮帮子,一双杏眼瞪着他,眼眸深处已泛出泪雾。 “好了,别这么看着我,我有要事得上朝。”綦祯霍然起身,穿上朝服,仍决定进宫。 “綦祯,不要走。”她急急的从他背后抱住他。 “你要做什么?”他眉头一皱,低头看着她的小手搂在他腰间,双手还紧握住,怎么也不肯放。 “我不让你走,今天你是属于我的。”雪签深吸了口气,知道一定会惹怒他,可她若一退缩,他一定又会借口溜走。既然知道他讨厌她,她就该利用在一起的时间让他对她改观。 “呼……”他吐了口气,不耐烦地问:“你到底想干嘛?” “我要……我要和你在一起。”她抬起小脸,看着綦祯那张覆上僵硬线条的脸庞。 “你别无理取闹。”他想推开她,可她像水蛭一样,将他缠得好紧。 “我才不是无理取闹,只是在争取我的权益。”雪签的一张小脸紧贴着他的背脊,悠悠吐露着自己的心声。 “权益?” “对呀!你既已娶了我,就是我的夫君,我就是你的妻子,所以你该疼我、陪我,直到新婚三日后。”这些全是嬷嬷教她的,她知道自己有这三天的权利。 “你说什么?要我疼你、爱你?”他发觉她真是勇敢,那不仅表现在她锐利的词锋上,而且还表现在令他难以预料的肢体动作间。 “不是吗?就像丈夫疼妻子一样。”雪签直在他身上钻动,天真地抬起小脑袋对他直笑,还露出羞涩的小酒窝。 綦祯终于缓了紧绷的神经,回身看着她,扬唇轻语,“你说,要我怎么疼你呢?” “怎么疼?”她倒是傻了。 “对呀!你说得出口,我就做得到。”他邪魅的对她一笑。 “可……我没经验,你应该知道该怎么疼。”雪签靦腆的淡笑,顾盼间充满魅力,一笑动人心。 “你的意思是!我有经验?”他轻撇着唇。 “你不是娶过新娘!应该有经验。”她一点儿也不像开玩笑的对他说。“出嫁前一夜,宫里的嬷嬷曾说你会好好爱我。”说着,她又躁红了脸。 “她是怎么说的?”綦祯的目光直望着她那张温润的唇,心底已被她稚气天真的模样弄得心神燥热。 “她说……就和你上回在马儿上做的差不多,你会亲我、碰我——”雪签直觉不好意思,双手拚命绞扭着裙摆,小脸泛着一层红霞。 “马儿上做的事……还想再一回?”他勾起笑痕,俯开始轻磨他的微颤的红唇。 “我是想……”她张着眼,勇敢地回腴他。 “可是,今天是不一样的。”他眯起眼,看进她满是希冀的眼里。 “不一样?” “既已是夫妻,自然得更疯狂热情些,格格承受得起吗?”綦祯扯开一记魔性的笑痕。 “我不懂……”雪签小脸轻扬,对上他幽冷的目光。 綦祯薄逸的唇角微微勾扬,“就是这样啊!”他慢慢低头迫近她,身上的男人味渐渐侵入她的鼻息,虽然昨儿夜里她倚在他身上一整夜,可那时她是熟睡的,然而此刻只要对上他那双闪亮的眼神,她就不由得脸红心悸,害羞极了。她想后退一步,哪知道他的猿臂紧锁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里覆于胸前,紧紧缠锁着她。 “今儿个由你开始,学学那天我怎么在马上对你的。”他身上带着粗犷的男人味,还有一丝丝青草的麝香,距离近得让雪签感到呼吸困难,身子也浅浅地打起颤来……“我不会……”她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那可不行。”綦祯冷笑一阵,突然抓住她的玉腕往自个儿身上一拉,额头贴着她的额,沉声说:“就从吻我开始。” “我——” “别跟我装傻,这么简单的动作你会的。”綦祯眼神犀利,瞳眸里还射出一道寒芒,直视着她。 她要在他的注视下吻他,这教她怎么做得出来? “你要是再犹豫,我可就要离开了。”綦祯弯起唇线,他看得出她的无措,却有意戏弄她。 她深吸了口气,在他意料之外的踮起脚尖张口咬了下他的唇。 “你这是做什么?”他抚着被她咬痛的嘴角。 “你不是要我吻你吗?”她理直气壮地说。 “你这丫头,我是要你吻我,可不是咬我啊!看来,我不亲自教教你是不行的了。” 第五章 翌日一早,雪签便穿上轻盈的便装,打算与玉儿到慕王府外的热闹街坊溜跶。 自从她被皇上从淮北接进宫之后,就再也没机会出来玩了,如今好不容易可以从紫禁城内解月兑,她又怎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呢? “格格,我们就去那儿看看吧!那儿似乎有卖一些小配饰,也许可以搭配您的衣服也说不定。”玉儿兴奋的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摊贩,那摊子上果真是琳琅满目,各色各样的饰品应有尽有。 “好啊!我们这就过去看看。”雪签咧嘴一笑,立即和玉儿踩着轻盈的脚步过去挑选。 “两位姑娘,你们尽避看、尽量挑,看是要这蝴蝶簪,还是这水晶璎珞,我这里的东西最实在,价钱也公道,保证你们喜欢。”小贩舌灿莲花,说得头头是道,让雪签欢喜不已。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位姑娘从她们身旁经过,就在雪签身边绊了一脚,冷不防的往雪签身上一撞。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姑娘你没怎么样吧?”那位姑娘连连对雪签道歉。 “你以为只道歉就行了吗?你可知道我们格——” 雪签立刻拉了下玉儿的手臂,暗示她别说溜了嘴,而后她才笑着对这位陌生的姑娘说:“我没关系,倒是你没受伤吧?” “我没什么,只是忙着赶路而已。”她隐隐一笑。 “既是如此,那姑娘你去忙吧!”雪签客气有礼地说。 那位姑娘对雪签微微曲膝,正要离开时,被同样便装出游的子乔给掳住了手,“要走可以,先把你身上的钱袋交出来。” “你抢劫啊!怎么可以让我当街交出钱袋?”姑娘紧张的大呼小叫,引来不少路人的窃窃私语,更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子乔,你这是做什么?”雪签也是不解其意,连忙趋上前问。 “这个女扒手扒了你的东西,怎么能就让她这么离开呢?”子乔怒目瞪视那位姑娘,只见她畏头畏脑,已经无话可说。 “你……你当真偷了我们格……少夫人的东西?”玉儿指着那个姑娘,忿忿不平地问。 子乔沉着声,“快点把东西拿出来吧!否则小心我将你移送法办。” 那个小泵娘没办法,只好扯扯噎噎的从自己袖袋内掏出刚刚从雪签身上模走的钱袋。 “这真是我的东西,你……亏我原谅了你,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雪签当真没想到在京畿之地也有这种偷拐抢骗之徒,她真该将这事反应给皇阿玛知道,否则定会坏了皇阿玛的声誉。 “我……我是好几顿没吃饭了,姑娘行行好,就放了我这一回吧!”那名姑娘低声下气的哀求,眼泪还有一颗、没一颗地落着,让雪签的心开始软化了。 “那……这些银子你就拿去吧!省着点儿花用,你有好手好脚的,找个工作做做应该不成问题,可别再做这种事了。”雪签好心的从钱袋中掏出两锭银子交给她,还对她说了几句规劝的话。 那名姑娘接过手,立即跪在地上连声道谢,而后快步的离开了。 “我说格格,您就是心肠太软,他们这种人怎能姑息呢?”玉儿看不惯地说。况且,她觉得那姑娘眼神不定心术不正,格格太相信她,肯定会吃亏的。 “快别这么说,那是因为你生活在足以温饱的环境里,我们得为她多想想。”雪签漾起两个可爱的酒窝,这才转向子乔,“你怎么有空来这儿?是要去哪吗?” “我是要去城南找朋友,正好路过这儿,才让我瞧见这情形。”子乔的目光仍像以前那般,只要一望着她,就无法离开她亮眼的笑容。 雪签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随即低下头,淡漠一笑,“既然来了,要不要去慕王府坐坐?” “不了,我和朋友有约在先,时间也差不多了,那我就先告辞。”虽是依依不舍,但既然心爱的人已嫁做人妇,他是该死心了。 “你慢走了。”雪签对他甜甜一笑,目送着他离开。 “格格,我看咱们还是赶快回府吧!这外头不平静,以后咱们还是得多带一些护卫出来才行。”玉儿皱着眉头,叨叨喃念起来。 “瞧你,这事又不能以偏概全,你居然把所有人都视为扒手了。”雪签睨了她一眼,“我们还是回去吧!这样你是不是可以放心点了?”雪签掩唇一笑,便和玉儿相偕回到慕王府,然而才一进大厅,她和玉儿却当下愣住了! 厅内坐着两个人,一个便是他的夫君綦祯,另外一位竟然就是刚刚在大街上扒她东西的女人! “怎么会是你在这儿呢?居然扒东西扒到了咱们慕王府,出去……你快给我出去!”玉儿倒是比雪签还激动,忍不住冲上前,对那女人动手动脚起来。 “住口!你这个丫头,这儿有你说话的余地吗?”綦祯一声怒吼,吓坏了雪签和玉儿。 “綦祯,就是她们两个……她们在大街上欺负我啊!”那姑娘指着雪签,当着她的面,对綦祯撒起娇,还抓着他的手直晃着。 “依依,你别难过,这事我会处理。”綦祯对她宠溺万分地说,看着雪签的眼神却饱含指责。 “你身为慕王府的格格,为什么就不能稍稍收敛些?嫁进门的第二天就跑到大街上展现你格格的身份、作威作福?” “我没有!你怎么会这么认为?”雪签的眼瞳闪着泪雾,他就这样定了她的罪,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玉儿也受不了的为雪签辩解,“禀皇额驸,格格什么事也没做,你可别听这女人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吗?”依依又开始哭哭啼啼起来,“她不但仗着自己的身份骂我、打我,还和另外一个男人联合欺负我。” “另外一个男人?”綦祯眼露凶光,欣欣背叛的事仿佛又重新上演,他浑身的神经已经逐渐抽紧……“綦祯,相信我,你别听她乱说,没有其他的男人啊!”雪签哀痛逾恒,她的世界仿若在这一刹那间全都破灭了,“什么没有?我明明听见你喊他……喊他子乔……怎么,你无话可说了吧?”依依双手叉腰,看着她邪笑。 “子乔?是子乔贝子了?”他紧眯起眸子,缓缓走向雪签,“为什么又是他?怎么你们两个老是在外头偷偷幽会?你说,你到底要置我于何地?”他霍地抓住她一只手腕,猛地一拉,让她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贴过去。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要这么误会我,我也没有办法,你究竟要我怎么说才高兴?”雪签的心已逐渐凉了;她更不明白的是,这女人究竟和綦祯有什么关系? “你的脾气倒是挺硬的嘛!究竟要我怎么问,你才肯从实招来?”他目光如炬,强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变得异常犀利,几乎让雪签忍耐不下去。“快把一切事情给我说清楚!” “放手……放开我……”雪签含着眼泪大喊,就连玉儿也傻傻的站在一边,想帮忙却无从插手。 难道皇额驸疯了?为了一个女扒手,他竟然用这种手段对付少福晋,他还真是疯了! “原来你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他猛地用力将雪签推倒在地,摔得她拐到了脚踝,但她却不肯在他面前喊疼。“你不要以为你是格格,就可以仗势欺人,我们慕王府不吃你这套!”綦祯一步步欺近她,“依依现在孤苦无依,将来就留在府邸,我会照顾她未来的生活。” 他的话可让雪签吓了一跳,她抽抽噎噎的看着他们两人,哑着声说:“能不能告诉我,她……她是谁?”有种莫名的坏预感直压在她心头,就快让她喘不过气来了。 “她?”綦祯想说,可又闭了嘴,“你管不着。” “綦祯,就让我告诉她吧!”依依却开了口,她走到雪签面前,“我是他的初恋情人,当初若不是为了一个欣欣郡主,我和他早就成为一对。好不容易我等着欣欣离开他,以为他就要属于我了,哪知道又冒出你这个程咬金!” 依依眼神灼利的望着她,每走一步,就逼得雪签迭迭后退。 原来她……她就是綦祯挂在嘴上、放在心底,久久不去的情人? 雪签的心渐渐枯槁成灰,原以为婚后他俩将成为永不分离的比翼鸳鸯,她将会努力成为他心中的惟了哪知……一切尚未开始,他的惟一已换作她人。 “我明白了,就让她住下,我不敢有异议。”她眼神茫然的想站起身。 玉儿见状,赶紧扶住她;忍不住在她耳畔轻声叨念,“格格,您怎么可以答应呢?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雪签摇摇头,只说:“我们走。” “等等,我会将依依安排在西阁楼,你们没事可别叨扰她,让她安安静静住下。”就在雪签刚踏出门槛之际,綦祯又开口嘱咐。 这回雪签没再多语,只是在玉儿的搀扶下离开了大厅。 望着她那消极反抗的背影,綦祯禁不住地拢起眉头,心底逐渐起了一丝烦躁。 为何会这样,他也不明白,只知她的一颦一笑仿若已牵引着他的心,使他无法坐视不顾。 但是,只要一想起她居然又与子乔在外头碰面,那种被背叛的感觉可足以让他忧恼又愤怒! “綦祯,你怎么了?”依依走近他,一双藕臂勾住他的臂膀,“是不是被她气的?” “我没事。对了,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北京城呢?”他看着依依,感觉她脸上似乎少了两年前的那股纯净。 “我……嗯……”她支吾其辞地,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究竟是怎么了?快说啊!”他勾起她的脸,带笑地问。 “是这样的,我听见你……听见你妻子跑了的风声,所以特地赶回来,想与你再续旧情嘛!”依依边说边倚向他,甚至还勾住他的颈子,送上自己的红喜。 綦祯眯起眸瞧了她半晌,而后邪魅一笑,猛地衔住了她的嘴,狂狷地吻吮了起来。 依依完全沉迷在他激狂的吻中,随即酥软在他怀里,吟出柔媚入骨的销魂音调。 綦祯却突然推开她,淡漠的拧起嘴角,“你好像越来越开放了。” “呃……人家这哪是开放……我是想你啊!”依依故做羞涩地说。 “我看你也累了,先去歇一会儿吧!晚上我在枫叶亭摆宴,再与你好好共饮一番。”綦祯轻吻了下她的额头,轻声哄说。 “好吧!那么我们晚点儿。”依依对着他媚笑,这才开心的转身,前往西阁楼歇息去了。 这时厅内徒留綦祯一人,他眉宇不自觉的紧蹙,心绪仿若陷入了沉寂之地,像被一团泥淖所困住,直往黑暗的角落深陷,越发迷惘……*** 当日晚宴,綦祯便和依依在枫叶亭共度。 依依特地穿上他所赠的新装,经过一番精心打扮后才来赴宴。 当綦祯见着她时,先是笑了笑,然而目光却直凝在她身上,不曾稍瞬。 “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依依故作羞怯地问。 “我在看你的模样,和两年前我所认识的依依究竟有多少差别。”他却说了一句与依依所想的完全悖离的话。 “我……我哪儿不一样了?”依依模模自己的脸,神情变得有些紧张。 “瞧你,我又没说你什么,而且,我话里的意思可是赞美你。”綦祯为她斟了一杯酒,徐徐说道:“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比两年前会打扮得多了。” “真的吗?你的意思是指我变漂亮了?”她开心不已,却也得羞怯的垂着脸,以免让他瞧出了端倪。 其实,他说得没错,现在的依依和两年前的那个依依早就不同了! 自从綦祯娶了欣欣郡主,她便离开了北京城,在南下的路上她认识了一个男人,就此被他骗了身又骗了心,可那时候她才明白原来他只是位江湖郎中,专门以赌技骗取其他人的钱财,以此维生而已。 两年来的铤而走险,她早已学会了如何自保、如何伪装。 “不,我倒觉得你以往那一副薄施脂粉的模样还好看些。”他笑着说,随即递上了一杯酒。 “你说什么?我现在没以前那副土样好看?”她才不信呢! 想当年,她可是个既不懂打扮又不懂穿着的小村妇,那时她根本没料到居然会有一位贝勒爷钟情于她。 “我说的是真的,我想,这两年来给了你太多的人生历练了吧?”綦祯心照不宣地说。 “历练!”依依张大眸子,“你那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喝酒吧!”他弯起唇,又饮了一杯。 依依睨了他一眼,这才举起酒杯,非常豪爽的一口入喉。 “记得吗?两年前的依依不会喝酒。”他又来到她身旁,淡漠地一笑。 依依突地瞠大眼,显然吓了一跳,“这……这有什么?两年出门在外的时间,自然得学着喝着点了。” “其实,会喝酒也没什么,古人说一醉解千愁,或许这就是最好的方法。”綦祯摇摇头,撇嘴淡笑。 “我想……就是这个道理吧……你不在我身边,我越想越伤心,就不免学着喝起酒来了。”她佯装委屈地苦笑。 “这阵子你都以什么维生呢?” 对綦祯而言,他心底一直对她有亏欠的感觉,所以对于她两年前离开他后的生活情况,他亟欲了解。 “还不是帮人家刺刺绣,做点小零工的。”她一脸委屈的说。 “真苦了你了,依依。”他深感亏欠,才刚执起她的手,却听见杜伦王爷的一声怒斥——“孤男寡女的在这亭子里幽会,成何体统?!” 一听见他的声音,依依立即抽回手,假装娇柔胆怯的躲到綦祯身后。 “阿玛,我们可是光明正大的在这儿用膳,绝不像您所说的幽会。”綦祯面无表情地回答,对于杜伦王爷的脑怒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你和一个女人在这亭子里用膳,又不见格格在旁作陪,这不是幽会是什么?”当杜伦王爷走近一瞧,竟发现这女人原来就是两年前綦祯的心上人沈依依! “怎么会是你?”他目露凶光地问。 “是她又有什么不对吗?阿玛,老朋友千里而来,我这个做主人的招呼她应该不为过啊!”綦祯冷冷地瞥视他,自然明白他那表情中的不屑之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倘若他是个男人,你招待他是应当的,可她是个女人,合该让雪签也参与吧?”杜伦王爷并不愿放弃。 “阿玛,这是雪签向您嚼了舌根,打的报告吗?”綦祯眸光一眯,仿佛对雪签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 “你的事还需要雪签说?早已渲染得整座府邸的人全都知道了。”杜伦王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对自己儿子还当真管教不来。 綦祯眯起狭眸,心底暗忖,这消息会传得那么快,绝对和雪签有关。她看不惯他的作为,便将这事大声嚷嚷,难道她以为传到了他阿玛耳中,就有办法限制他吗? “如果真是这样也好,那么我也省得向您禀告了。” “你这孩子,我命令你,赶紧把这女人赶出府!”杜伦王爷指着依依,态度强硬地说。 “阿玛,倘若您要依依离开慕王府也行,我随后就走。”他完全不肯让步地与杜伦王爷对峙。 杜伦王爷闻言,脸色立即泛青,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居然是哑口无言,还痛心不已啊! 饼去他或许是干涉綦祯多了些,可天下父母心,他看依依并不是个检点的好姑娘,才蓄意安排了他的亲事,好阻绝他们两个来往。这一切他可是用尽心思,可綦祯却误认他是任性而为。 如今依依又再度现身,定会造成他们父子俩更深的隔阖,这下他该如何是好? “罢了,你既然要留下她,就随你的意。”他转身面对依依,“沈依依,我要你明白,想在我们慕王府得到名分或地位绝没那么简单,即使是綦祯答应,我也不会成全。”杜伦王爷对她撂下话之后,便愤然地拂袖而去。 “怎么办?你阿玛好像不喜欢我耶!”依依装模做样地哭了起来,还拾起衣袖直拭着泪。 “够了,他不喜欢你也奈何不了我,你哭个什么劲儿?”綦祯纠结起眉宇,心里可烦透了。 “好,我不哭就是了,但是綦祯,你可别赶我走啊!”依依又开始卖弄她那委曲求全的演技。 “我没怪你,不过,这也让你明白了!进入侯门并不简单,许多事无法如你所预料的那么美好,但你放心,我会站在你这一边的。”綦祯笑着对她保证。 “真的吗?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依依小脸上挂着倩笑,小手不规矩的爬上綦祯的大腿,有意无意的挑勾着他。 这回綦祯却压住她,目光瞿烁地一闪,“行了,我阿玛才刚离开,你就公然引诱我?” 依依脸色一变,显然有些手足无措,“不……我怎么敢,只是情不自禁。” “哦?” 他的眼神染上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吓得她立刻站起身,主动与他拉开一段距离,“这桌上的东西都还没吃呢!你快尝尝啊!” 她聪明地看出綦祯此刻的诡怪,因而想尽办法要转移他的注意力。她可不能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心,否则她想坐上慕王府格格的位子可就难上加难了。 而她明白,她首先必须做的就是先将雪签赶出慕王府,即便她身为格格,她也要让她永远走不进綦祯的心。 “对!来,吃饭、喝酒吧!”綦祯为自己斟满了一杯酒,独自狂饮了起来,而坐在他身侧的依依却再也插不进半句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却仍无法看透他的心思…… 第六章 雪签寝房的大门突然被撞开,綦祯摇摇摆摆的走进屋内。他一进屋内,除了震天价响的碰撞声之外,还带着一身呛鼻的酒味,让已是泪眼婆娑的雪签更是惊愕得不知所以。 “你来这里做什么?何不去你的依依那儿,你走你走……你走啊!”她肿着两颗核桃眼,对他大声吼着。这辈子她从没如此被人羞辱过,想不到自己的夫君居然会为了另外一个女人而对她恶言相向! “我是要去她那儿,只不过先过来跟你把话说清楚。”喝了酒的他只觉得她在他眼前摇晃,“你给我站正点,别动来动去的好不好?”他捧住她的小脸,只觉得她在他眼前晃动得更厉害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别这样好不好?” 望着他那醉醺醺的脸庞,雪签心慌得如坐针毡,多希望自己身旁有个人可以保护她。 他回她一抹玩世不恭的暧昧笑痕,“我没有要做什么,只是想来这儿问问你究竟是何居心?” “你说什么?”雪签完全不懂他的意思。 “你还真会装傻,我问你,我收留依依在府邸的事,是你宣扬出去的吧?”他目光如炬的看进她眼底,仿若要看穿她的心似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又何需这么做?这事多少下人看见了,要宣传也不需要我。”雪签瞪着一双秋水柔瞳,里头泛着盈盈水光,“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只肯信她?为什么要将一切事情全都栽赃给我?” “这算栽赃吗?你今天做错了多少事,何不自己反省呢?”綦祯又恢复他的霸气模样,言语中颇有暴雨将至的压迫感。 “我做错事?你……你出去!”雪签深吸一口气,浑身颤抖不已,心底更有股说不出的愤怒,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否则一定会和他大吵一架。 “你要我走?”他微微扬起一边唇角,目露冷笑。 “你只会误解我!你可曾想过,我才是你的元配啊!”雪签纯净年轻的脸庞因为痛苦而显得有些憔悴,可她并不在意这些,她只希望她能完全拥有他,让他发现她对他的爱有多深。 “元配?”綦祯发出一阵嗤冷怪笑,“我的元配是你吗?那天在皇宴中我特别提过,欣欣郡主虽已离家,但这个位子我还是留给她的,所以充其量,你也不过是个二房。” “二房?”雪签张大水眸,傻愣愣的望着他。 她现在才发觉原来他根本不爱她,而他最爱的也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现在已回到他身边的依依,另一个则是弃他而去的欣欣郡主! 而她呢?他又要将她置于何地? “难道我在你心底的份量连一颗尘土都不如?”她眼含着泪,突然有了这份深刻的领悟。 她在他心底什么都不是,只是个硬送上门的女人,他是因为不愿违反皇命,才不得不娶她……仿若就在这一瞬间,雪签那颗原本年轻、无忧、快乐的心瞬间转老,使得她再也提不起劲为任何事而快乐、欢愉了。 “你要记着,虽然我不想要你,但既已过了门、拜了堂,你便已经是我们杜伦家的人,以后少跟子乔贝子见面,丢我杜伦綦祯的脸。”綦祯眯起眸,对她下了最后通牒。 “我和子乔贝子不过是朋友而已。”她一脸无辜。 綦祯抿唇一笑,慢慢走近她,以一指勾起她满震愕神情的脸蛋,“男人可是最了解男人的心思,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都逃不过我的法眼。所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可是了若指掌。”他阴狠地眯起眸,犀利的眼神直投射进雪签的眼底。 “那么,你说他想的是什么?”雪签一双小手直揪着衣襟,心灵深处已开始发寒,她绝没想到那天在金鲤池畔所遇见的伟岸男子居然会是个如此霸气无理之人! 她不了解,他的洒月兑、他的爽朗、他的笑容都上哪儿去了?为何呈现在她眼前的,净是他阴险、无情的一面? “我说十八格格!子乔贝子他可是老早就看上你了,所以才老在你身边献殷勤,公开与我挑衅。”他的声音冷冽,目光阴恻恻的眯起。 “那……你会在意吗?在意子乔贝子想争夺的那个“我”?”她一双水灿灿的眸子盈盈地望着他。 “在意啊!我在意极了!”他突然咧嘴大笑。 雪签已听出他话语间的嘲讽,心头猛地一揪,连忙背转过身,看着案上跳跃的火光,“你出去!回到那个依依的身边,快走啊!” 她想大哭,可又怕他听见,只好紧咬着下唇,硬逼自己忍住呜咽的声音,她宁可一个人独自饮泣。 “你也太天真了,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你自由,让你回子乔贝子身边?”他眼眸一紧,紧眯的瞳仁阒暗一沉。 “你别再胡说了!”雪签深吸一口气,“你自己用情不专,别把你的恶行也加在我身上。” “是吗?”他的大手粗鲁地往她胸上用力一握,强势挤揉着,“那么我问你,你这里除了我碰过之外,他呢?是不是也同样这么过你?” 听他说的话,仿佛她比烟花女还不如,甚至是个工于心计的奸佞者。 “你好可恶,真的好可恶!”她浑身直打着冷颤,嗓音已不自觉的变了调。 “不可恶就枉为男人!”他勾起剑眉,逸出一抹冷笑,适时抓住她的脚踝往外一扯,“这就是可恶男人该做的,跟上回那个温柔男子不同呀!” “不要……”她惊慌的望着他,“你走!你不是那个我所认识的綦祯了!” 自从依依来到府邸之后,他就变了,过去的一切温存已不再,难道他这是在暗示她该离开了吗? “是吗?那是因为你没有对我认识透彻。”他继而狂笑出声,指尖抚揉着她抖颤的大腿内侧,感受那绵细的美好滋味。 “呃——不!”雪签紧抓住她的手,不愿再让他进一步侵犯自己。 就在这时,房门突地响起一阵敲门声,只听屋外的丫头喊道:“贝勒爷,依依姑娘说有要事找您去一趟。” 他眉头一纠,冷着声说:“我等会儿再过去。” “不行呀!依依姑娘说她房里有奇怪的声响耶!”屋外的丫头又道。 “真是的,好,我马上去。”他抽回手,望着雪签那张仿似松了口气的神情,不禁又凝了一抹邪笑,“元配跑了,你这二房是有义务满足夫君,别装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今晚就放过你,依依比你懂得调情多了。”语毕,他再也不看她那张满是愁思的容颜,回身离开了她。 雪签却只能揪着心口,让满月复的无奈发酵,直到自己因心伤而昏厥过去。 *** 綦祯推门而入,竟看见依依瑟缩地蜷在墙角,发着抖指着角落,“那儿……那儿有好奇怪的东西,一直叫着。” “什么东西?”綦祯蹙起眉,走向依依指的方向,“别疑神疑鬼的,我们慕王府内怎么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可当他将角落的幕帘一掀,里头突然跃出一只长相丑陋的癞虾蟆! 这可是位于二楼的阁宇,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东西? 突地,他眸光一闪,赫然发现那只丑陋的癞虾蟆旁有一个布球,那花色……不是雪签常把玩的球吗? 难道……这是她蓄意的恶作剧?! “綦祯——”依依猛地冲进他怀里,“呜……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听说那种东西有毒呀!难道有人想害我?”她一边哭,一边抬眼偷偷观察他脸上阴沉的表情,嘴角得意的弯起一个奸恶的弧度。 “别哭,这事我会替你作主。”他冷着嗓音,轻拍她的背脊,但心底却加深了对雪签的恼怒之意。 “祯,今晚陪我,别走好吗?”依依一脸乞求的表情。 她就是担心他会留在雪签那儿,那么一开始她便输了这一局。于是刚刚偷偷塞了些银子给这儿的小丫头,让她到雪签房里偷样东西来,想不到綦祯一见就知道那是那女人的东西。 还真是天助她呀! “好……还是你听话,我就不走了。”他开始宽衣,而后倒卧在床,双手枕在脑后,闭眼休憩。 “你……你睡着了没?”她偷瞄着他脸上沉静的表情,有点儿不甘心的说:“依依……依依已好久不曾和你亲热,你能不能……”说着,她已主动爬上他的身,摆出最娇娆的姿态。 这时玉儿快步奔来这里,正欲敲门告知格格昏倒的事,可却听见里头暧昧高喊的声音。她蓦地收回手,偷偷透过门缝望进去,这下可傻了眼!她赶紧抚着躁红的脸,立刻奔回雪签格格的寝房。 可她心底却直喊着,“格格真不值……真不值呀!” *** 经大夫诊治后,确定雪签是受了风寒,另方面又因她刚嫁来慕王府,生活难免有些不适应,再加上綦祯给她那么多刺激,才使得她的病情加重。 玉儿守在她身畔夜不安寝地照顾着她,却见她时而呓语、时而喘息,真是为她担心不已! 她无法想象,倘若格格出事了,她要如何回宫向皇上交代?她更担心的是,若格格转醒后,问她有关皇额驸的事,她又该如何回答呢? 这时,雪签突然嘤咛出声,继而张开眼,好不容易凝住焦距后,才看见守在一旁、一脸担忧的玉儿。 “玉儿……” 玉儿紧张的握住她的手,“格格,您可有哪儿不舒服?”她急急地问。 “我……还好,只是头有点儿疼。”雪签揉揉脑袋,撑着身子想坐起,却是力不从心。 “大夫交代过,您得多休息才成。”玉儿连忙扶她躺下。 “休息?我到底怎么了?”雪签完全没了印象,只知道自己脑子好沉,浑身都有一种僵硬的痛感。 “您发了高烧,已经躺了三天,可把玉儿吓坏了。”玉儿摇摇头,端起早已准备在一旁的菜汁。“快把这药喝下吧!” “药?”她瞥了一眼药汁,而后摇摇头,别开脸,“不要……我不吃。” “这可不行,您不好好吃药,病不会好的。倘若等会儿又发起烧,那还得了?”玉儿不依地说。 “我真的病得那么严重?”雪签似乎忘了綦祯给了她什么严重的打击,只觉得自己这场病来得太突然,连她都觉得意外。 “是呀,快喝吧!别再让玉儿为您担心了。” 见玉儿仿若也瘦了一圈,雪签不忍心让别人为她操心,于是拿过碗,屏住呼吸,一口气就喝了它。 “这才对嘛!等病好了,玉儿陪您去赏花,这几天庭子里的樱花开得可美了。”玉儿笑着收拾药碗。 雪签点头笑了笑,“好。那你也去休息吧!这几天苦了你了。” “哪儿的话,再说我不照顾格格,还有谁——”玉儿倏地住了嘴。想想这几天,慕王府里的人谁来关心过她了?綦祯贝勒心底没有她,下人也只会有样学样。 身为皇上最喜爱的十八格格又如何?还不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再说,依格格的个性,也一定不会回去告状的。 唉……“玉儿,你想说什么?怎么不说了?”雪签轻声问。 “没……没什么……”玉儿又怎好说这些话伤她的心呢? “对了,綦祯呢?”雪签绽开一抹笑,虚弱的问:“他什么时候来过?” “皇额驸他……”玉儿迟疑了一会。 “嗯?” “他已好些天没来了,就连格格您病了都还不知情呢!”她原本不想说,可她实在气不过,“成天就只被那个依依缠得紧紧的。” “依依……”雪签赫然想起这个让她亟欲忘掉的人,“这些天,皇额驸都陪着她了?” 她的表情看似平静,可心底却翻涌着浓浓思潮。她爱他,为何他却无法给她相同的爱?不给她相同的爱还不打紧,他甚至还要冤枉她,硬说她是个不择手段的女人利?! 玉儿嘴巴蠕动了下,怕说了雪签会承受不起,于是又闭上嘴。 见玉儿有话想说。“直说无妨。”她对玉儿笑了笑。 “没错,额驸儿是跟她在一块儿。”玉儿叹了口气。 雪签闻言心口一揪,这才道:“没你的事,你可以下去了。” “可……您的身体……”玉儿不放心。 “我没事的。”雪签微笑着,转首望向案上的烛台,“出去时把烟台上的火灭了,我怕光。” “是。”玉儿迟疑了一会儿,看她好似真的没事,这才吹熄烛火退了出去。 雪签见玉儿出了门,才缓缓的背转过身,忍不住的啜泣出声。 熄了火,是害怕看见自己透着光影映照在墙上的单薄身影。可月色依旧不肯放过她,仍将她虚弱的影子映在地面上,好像在告诉她,今生陪着她的就只有心伤。 她缓缓爬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出屋外,一个人坐在石阶上,望着夜色中静谧的暗影。突然,她的肩头被轻拍了下,让她吓了一大跳。 “谁?” “是我,那么晚了,干嘛不睡觉,坐在这儿吓人呀?” 倚在长柱上的是綦祯,他眯起眼,直望着眼前变得清瘦许多的雪签。 “綦祯?”她展开欢颜,惊喜不已。 她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再来看她了,想不到就在她绝望之际,他竟然出现了! 他没忘记她,他并没忘了她啊! “那么开心?”他扬扬眉,嗤冷一笑。 “能看见你,我当然开心。”雪签站起来想抱住他,他却往后一缩,逃开她的触碰。 “你……”她愕然地望着他。 “还记得数天前,你可是口口声声的赶我走啊!”他勾起一抹诡笑。 “我……可……”那时她是在生气呀!可现在她却想他想得紧。 “说呀!”知道她有话说,索性蹲,与她面对面。 “我想你,所以不在乎了。”她垂着小脸,羞赧地说:“别不理我好不好?无论是元配或二房,我都是你的妻子不是吗?” “但我现在怀疑你不够资格做我妻子。”綦祯模着她的小手,笑容邪魅得勾人。 “你的意思是……”雪签望着他那双深邃的眼,不懂语气温柔的他,语意为何要如此的犀锐狠戾。 “想了数日,我已决定休了你。” 綦祯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她心头猛地一震。“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哑着嗓子问。 “一个不择手段的想将我其他女人赶走的妻子,你说我能留吗?”他抚着她手背的力道猛地加重。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什么也没做啊!”她吃疼地说。 “是吗?那这是什么?”他拿起丢在脚边的布球,“你认得它吗?” “这……这是我的布球。”雪签开心的接过它,“我找它好久了,没想到在你这儿。” “它不在我那儿。”他目光一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看着她。 “那么它在哪儿找到的?”雪签不解的望着他。 “它是在依依房里发现的,它旁边还藏了只癞虾蟆。”他撇撇嘴,蓦地用力抓住她的手,“为什么容不下她?一定要用这种恐吓的卑劣手法?” “我……我没有……”脑子还昏昏沉沉的她根本没办法理解他的话。 “你还不承认?”綦祯恨得咬紧牙根,低咒道:“该死!” 雪签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仍无法从他怨慰的眼神中找出问题的症结点。 “知道吗?我本想让你与依依和平相处,就这么过一辈子,可没想到……你竟然不放过她!”他逼近她一步,紧抓住她的头发,“为什么你要那么可恶?可恶到这三天我连来看你都觉得麻烦、累赘!” “不要……不要这样。不是我……”她直摇头,心也跟着碎了。 “你自己做的好事,为什么总不承认?”綦祯大手捏成拳状,像是正在抑制自己陡升的怒火。 雪签水眸中的光彩消失了,笑容也不见了,换上的只有黯然,“别逼我,我没做的事,为什么要我承认?”“你……”他眯起眼,冷笑两声,“别以为你是十八格格,我就奈你莫何!” “我从没这么想过,你……你干脆杀了我好了!”她激愤地对他大吼,却没顾及自己才刚转醒的身子是非常虚弱的。她顿时觉得头好痛、身子好重,眼前已如花似雾般的迷蒙。 “你以为我不敢?”他眉毛纠结在一块儿。 “我从没这么认为,你一向如此自大,从不会顾虑别人的想法,我又怎敢贪心的以为你会用心了解我?”雪签疲惫地站起身子,才欲转身进屋,却被他猛力拉住手臂,“走,你跟我来。” 她眼底掠过一抹惊惧,“你要做什么?” “你今天就睡在楼宇上的另一间房,我也好就近照顾你。”綦祯邪魅的一笑,冷冷地对住她的眼。 “不……我不去!”雪签急着甩开他的手,“我住到那儿去,玉儿会找不着我的。” “明儿一早,我会命人去通知她。”他挑起眉,半掩的眼脸微露他恶意捉弄的意图。 雪签就在綦祯的用力拉扯下,来到依依所住的阁楼。 依依一瞧见雪签,脸色瞬间转白,“祯……你为什么要带她过来?” “她这阵子就睡在隔壁房吧!再怎么说,她也是十八格格,倘若被她告到皇上那儿,你我可是吃不完兜着走。”綦祯凝睇着雪签,刻意这么说给她听。 雪签无神地看着她,脸色突地泛白。 他看出她神色有异,眼神倏然一紧,“你没事吧?” “我想休息,我的房间在哪儿?”她的眸光瞬间变得十分无神,他的影子也变得忽远忽近的,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好想睡呀! “那边。”依依伸出手,指向右边。 雪签点点头,慢慢朝那走去,而后进了房。 “她不对劲,我去看看她。”綦祯皱着眉,才刚跨出一步,却被依依拦阻了。 “别去!” “为什么?” “她肯定是装出来的,你这一去,岂不中了计?”依依随口掰出一个理由,真的让綦祯有所顾忌了。 依依说得没错,如果他这就进去看雪签,倘若正中了她的下怀,岂不又被她一阵恶意取笑? “好,那我就不去了。”他凝唇一笑,“来,陪我喝杯酒吧!” 綦祯随即坐下,为依依与自己各斟了一杯酒,两人谈笑声不断,他刻意装出的飒朗笑声直灌进雪签耳里,言语中还带了许多对她的批评,直让她昏晕的脑子更加疼痛不已。 “祯……以后你需要酒伴,我一定相随。”依依笑语晏晏,那柔弱的嗓音、银铃般的笑语,可是让男人最难抵挡的。 就在这时,门扉突然响起了沉重的敲击声。 “皇额驸,您在里面吗?”玉儿着急的嗓音传了进来。 依依眉头一蹙,不耐烦地说:“别理她,不过是个小丫环罢了。” 綦祯果真没回应她,又仰头饮尽一杯,可门口强烈的敲门声直叩得他心烦!“妈的!”他不禁出口咒骂。“我瞧见灯火,您若在里面就开个门,格格不见了!”玉儿这回把话说长点儿,希望綦祯能听见。 她可是半夜不放心雪签,自个儿去她寝房瞧瞧,却被里头空荡荡的情况给吓坏了! 夜已深沉,格格会去哪儿呢?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的格格好得很,没事的。”受不了外头疲劳轰炸的叫喊声,依依一气之下打算轰人去。 当门一开启,玉儿眼尖地瞧见坐在里头的贝綦祯,于是连忙进去跪在他脚前,“皇额驸,您知道格格在哪儿是不是?快告诉玉儿,玉儿好去照顾她。” “何必这么紧张?她那么大的一个人了,难不成连拉屎、睡觉还得人陪?”綦祯不但口出秽语,还隐含不屑。 “是呀!”依依得意地笑说:“莫非她有虐待下人的习惯,连就寝了还得要人定时问候?” “不是的!”玉儿冲动地喊。“格格病了!她连续昏迷了三天,刚刚才清醒,我是因为不放心才去看她,可是——” “你说什么!” 玉儿的话还没说完,綦祯就霍然起身,直往另一间房冲去。 依依脸色发黑的跟了过去,玉儿也好奇地上前一探,当她来到右侧厢房,惊见倒在地上的雪签时,吓得差点儿昏了过去。 “格格——” 玉儿颤抖的叫喊声,随着綦祯抱起她直往外疾奔的脚步,交织成一股撼动人心的音律,更是让在一旁看得瞪眼的依依一肚子火! 第七章 雪签服了几天的药,又在玉儿无微不至的看护下,终于痊愈了。 自从她清醒后,脸上一直不曾有过笑容,因为那晚她听见了綦祯对依依所说的话,才在伤心欲绝的情况下不支昏倒在地。 她的心已受了极重的创伤,即便这阵子綦祯每天都会定时来探望她,但总是来去匆匆,这个情形让她更为难过。 雪签心里明白,就因为她是皇格格,所以他不能让她死,所以才勉为其难地每天来这儿虚应一番。 这又是何苦呢? 她想,或许回老家去,重新寻回快乐的过往与记忆,才能让她重新振作吧! “玉儿,你在宫里几年了?”今天雪签突然问起。 玉儿愣了下,心底盘算着一会。“快五年了吧!” “五年?那应该看透了上流贵族中每个人的嘴脸?”她闭上眼,如果自己不是格格,还会有谁理睬她?“嗯……这该怎么说……应该是吧!”玉儿迟疑地点点头。 “那我可真佩服你。”雪签淡然一笑。 “为什么?” “你居然能在这种环境下过五年,而我才不到两个月,就觉得人生全乱了。”她低头轻叹。 玉儿当然知道雪签指的是什么。嫁给綦祯是所有贵族女子的愿望,可真嫁了,就当真如想象般的幸福吗? “有件事……玉儿不知该不该说……”玉儿支支吾吾的。 “你说吧!”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已经不那么怕了。 “皇额驸喜欢别人已是不争的事实,格格就该学着放宽心,要不要玉儿带你出去走走?” “你是不是听到、或看到什么了?”雪签心口一揪。 “我……我那天瞧见皇额驸和依依正在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格格,您想皇额驸多久没来与您同房了,这些天都是在依依那儿。” 这话可是重重地勾起雪签心底的疼,她哑着嗓,淡漠的道:“无关紧要了,他要去哪儿都是他的事。” “格格!”玉儿一脸惊讶,没想到她能想得这么开。 “对了,我们去玩布球好不好?”雪签笑问。 “啊!”玉儿摇摇头,“这不好吧?现在您的身份不同了!以前还是未出嫁的闺女,玩玩球当然可以,可现在你已是福晋……” “但他可承认过我的身份?”雪签悲哀地反问玉儿,随即又换上笑脸,“我们走,管他的呢!咱们去玩个痛痛快快,把烦恼的事全踢得远远的。” “那……好吧!我们就到后园去,那儿人比较少。”玉儿没辙,还是答应了。 于是主仆两人开心的到后园去,那儿正好有块颇大的草坪,直连接着后门。一到那儿,雪签便开心的与她一块扔起布球,飞舞奔驰在草地上……不到一住香时间,雪签的小脸已变得红通通的,看来乍似苹果般,好看极了呢! “格格,休息一下吧!您的身子刚康复,这样会受不了的。”见雪签小脸红得太过火,玉儿不禁担忧的道。 “不碍事的,我们再继续。” 雪签只是想经由玩乐来忘却綦祯所有的影子,可为何她越是累、汗越是淌不停,他的影像却越来越深呢? 突地,玉儿举手一挥,布球就这么不偏不倚地飞到墙外去,玉儿嚷了声,“怎么办?布球掉出府外头了。”“没关系!我们出去捡。”雪签指指后门。 “对喔!”玉儿这才赶紧将后门打开,雪签早已迫不及待地跨出门找球去,可这时却有人拿了球朝她走了来。 “啊!是子乔贝子!”雪签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里遇上他。 “我终于见到你了,前门有守卫,綦祯又常在那儿进出,所以我选择在这里等你。”他痴情地望着她。虽然已决定要放弃,却又忍不住想看看她。 “要是我一直不出现呢?”雪签偏着脑袋,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我就一直等下去。”子乔将手中的布球交给她,“这是你的球。” “谢谢。” 雪签刚接过手,可一个不注意小手一松,布球又滑落地面,她弯身捡起,一阵晕眩突然袭来,就在她要跌倒之际,子乔及时一把勾起她的身子。 “雪签,你怎么了?”他关心地问。 “我……我的头好晕。”她抚着脑袋,一时无力推开他,只好倚在他胸前,微微喘着气。 玉儿一见她又觉得不舒服,赶紧跑了过来,对子乔说:“格格她大病初愈,刚刚硬要玩球,我想她是太累了。” “怎么?格格病了?”子乔担忧地抱紧雪签。 “是啊!”玉儿眉一皱,“我看,还是赶紧将格格送回房吧!” “我抱她进去。”子乔顺势想将雪签抱进房。 “不行,这里是慕王府,皇额驸若看见你准会出事,还是我扶格格进去好了。”玉儿小心翼翼地将雪签扶进府邸。 才进后门,竟见綦祯就站在门边,双手抱胸,嘴畔凝笑地望着她们。 “皇额驸!”玉儿吓了一跳,双腿开始发软。 “你们去哪儿了?”綦祯望着闭着眼的雪签,“她怎么了?” “格格玩球过了火,才变得……”玉儿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尤其是看见綦祯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眼,害怕极了! “好,把格格交给我。” 綦祯伸出手,打算抱起她,可迷迷蒙蒙的雪签却直摇头,“不要……我不要……玉儿……” 可玉儿哪敢违令?她迫不得已,只能将格格交给他,“格格,您还是跟皇额驸回去吧!皇额驸会好好照顾您的。” “说的是。” 綦祯撇撇嘴,立刻打横抱起她,眼神远远地朝子乔射出一道锋芒后,便直迈向雪签的寝房。 “别这样,我……我可以自己走了。”雪签直推挤着他的胸膛,“放我下来,我可以走……” “怎么?我抱就嫌麻烦,子乔就很合适了,是不是?”綦祯低下头,眼底泛了一抹幽光。 “不是的。”雪签亟欲否认。 “那你说,为什么我一碰你就哇哇叫?”他恶狠狠地凝睇着她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眸底的谚意更深了。 “我只是不习惯……”她垂着脸,实在不习惯他拿爱过别的女人的手再来碰她。 “不习惯?!呵!”他不在意地一笑,那笑容中的嗤冷却致命的击中了她的心口。 雪签相对无语,只好无奈的让他抱着回房。 “我已回来了,你是不是可以走了?”她一下地就闪开他,刻意与他隔开一道距离。 “干嘛那么怕我?”他邪魅低笑。 “我……”她转过身,下意识的发着抖。 “是不是怕我一碰你,你会愧对子乔?”綦祯的眸光狠狠一眯,上前猛地搂住她的身子。 “我和他完全没那回事,你别乱猜。”她用力想扯回自己的手,可他力气太大,险些拧碎她的手腕。 “没那回事?那怎么会躺在他怀里一动也不动?”綦祯压根不相信,嘴角浮起阴险的笑容。 在他看来,她与子乔之间分明有鬼! “你别胡乱猜测,那是因为我突然觉得头晕,子乔这才扶着我,完全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雪签以一双怨怼的眼凝视他,他的控诉已不知不觉残害了她生为一个女人的清白,仿佛她人尽可夫似的。 “这还真是凑巧,几次你都是在他怀里晕过去,可在我身边怎么又神采奕奕、精神勃勃的呢?”綦祯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信不信由你,我……我要去找玉儿……”害怕他那邪恶的目光,雪签急着往后退,正欲跨出门槛时,脑子居然一沉,险些又晕了过去。 綦祯连忙上前扶住她,让她娇软的身子依附在他身上,“才刚说完,你就来真的了?”他说出口的话让雪签愣了下,脑子也变得更沉了。 “不是!”她用力推开他,急急往外逃,哪知綦祯猿臂一伸,轻松地抓住她的身子,反将她勾进怀里。 “啊——” 她惊喊一声,身子被他紧紧的裹住,在这么亲密的触碰下,不禁又让她想起初夜那一晚,身子居然莫名的燥热起来! “你的身子还是那么软……”他哼笑一声,大掌已捺不住的从她的短衫底下钻入,模索上她的肚兜。 “不——”雪签猛摇头,“别这样,你既不承认我是你的妻子,就不该这么做!” 她赶紧拉拢衣衫,阻止他做出狂肆的触碰,全身却又禁不住地燥热、发抖,还有股说不出的酸涩——“我虽然没把你当妻子,但却将你当成我的女人。”他咧开嘴笑,邪味十足的俊脸上掠过一抹高深莫测的表情。 “再也不是了!”她霍然对他吼出声,眉头忧郁的紧蹙。 “别挣扎,你今天是怎么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 雪签气喘吁吁地躺在软炕上,身上的刺疼至今还无法消褪,她难受地淌出泪水,心中不断自责着,为什么她会对他的霸道有反应呢? 见她泪流不止,綦祯斜倚床头,眯眼瞧她那哭丧着脸的模样,不禁怪笑起来。“何必呢?难道你刚刚没有从这其中得到快感?” “不!不要说了,我求求你……”她捂着耳朵,无法接受他那狂傲的话语和误解的眼神。 “你我关系已非比寻常,有什么好怕我说的?如果你真的含蓄,不也大剌剌的躺在一个你所谓“没什么关系”的男人身上?如果那男人真的和你没什么关系,那我这个和你有关系的男人是不是更该碰你了?”他勾起嘴角,脸上蒙上一层暗影。 “你……你好不讲理!” 虽然他是这么霸道、这么无理,可是雪签却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爱他呀!他的邪魅气质已经在她体内蔓延,几乎占遍她所有的心思。 可是,她所爱上的男人为什么会这么无情,为什么要拿另外一个女人来打击她? 如果她真是第三者,那她宁可退出,从此不再干扰他的生活,可为何她已经如此委曲求全了,他还是不放过她呢? 莫非……他只是想报复她,报复她当初执意下嫁,一味的单恋他? “有件事……我只是想问,依依真的是你今生惟一爱过的女人吗?”她茫然的凝视屋内的一角,喃喃问道。 綦祯俊眼一眯,盯着她低垂的小脑袋说:“这个回答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算是满重要的吧!因为我想了解你。”雪签抬起眼,盯着他那锐利的眸光,和阗沉的脸色。 “了解我?”他闷哼了声,“连我都不了解自己,何况是你。”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并不是真心喜欢依依,只是不习惯自己的生活被摆布而已;我说的对不对?”这是雪签发自内心深处的想法,她相信凭他的优势,没道理会喜欢依依这种女人。 “你胡说,我是真心爱她。”他的目光突然紧束,虽然强制自己一脸漠然,心中却有股无法忽略的紧绷感。好似她当真猜中他的心思,可他又不愿承认。 “原来如此。”雪签垂下脑袋。 本来她还可以安慰自己,他对她不是无心,只是因为被逼婚的恶劣情绪影响了他对她的感觉,如今看来,是她自作聪明了。 “怎么?你以为我会爱上你?”他弯起唇线,激狂的笑了。 “我知道你不可能爱上我,我不会痴心妄想。”她闭上眼,转过身,“我好累,想睡了。” “得到满足,又要打发我走了?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人,住在慕王府中,没道理那么狂妄。”綦祯望着她的眼,眸底净是一片寒漠。 “是,我是该安安静静,什么话都别说。”雪签无奈的闭上眼,神情中带了抹悲怆的落寞,多希望她不曾认识他,更没有爱上他。 可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真的太迟了……“这才听话,以后不准你离开王府半步,否则我的惩罚可不只这些而已。”他抿起刚冷的唇角,淡淡的说。 她惊骇的睁开眼,听他的言下之意,倘若她再一次恣意妄为,他给她的折磨就不只方才那样而已了……“吓到了吗?如果真怕我用其他方式对付你,就乖乖的听话,过两天我会再来看你。” 对着她的背影笑了笑,綦祯这才得意的走出雪签的寝房,完全没瞧见她心底的痛苦与煎熬。 *** “格格。”玉儿匆匆忙忙的走进雪签的房间,心急地问:“您没事吧?皇……皇额驸他可有对您动粗?” “没有,他怎么会对我动粗呢?”雪签摇摇头,对玉儿漾出一个甜美的笑,眼下似乎只有她是这整座王爷府邸里最关心她、对她最好的人了。 “那就好。对了,您的身子还好吧?”玉儿忧心忡忡的望着她。以往在宫里向来活蹦乱跳、精力充沛的雪签为何一嫁进慕王府就全变了个样?现在病恹的不说,还会时常落泪,看在她心底还真是难过。 “我没事的,现在已经好多了。”雪签摇摇头,“我还真不能不承认自己的身子变差了,原以为还有体力打打球、流流汗,哪知道我不但晕了过去,还让那么多人为我担心。” “我早说嘛!榜格您真不该玩布球,咱们不是说好后天要回宫一趟!到时候皇上见您脸色这么差,更是会烦恼忧虑的。”玉儿拧了条毛巾,拭了拭雪签的额头,嘴里虽然唠叨,可这份关心听在雪签耳里还是暖洋洋的。 “玉儿,真是对不住,本来想带你回去和其他姐妹们见见面,可是……可我想了想,还是别回去了。”雪签突然暗下眼,满怀歉疚地说。 这是她三天前答应玉儿的事,自己也能顺便回宫看看皇阿玛,但是哪知道方才綦祯的一声喝令,使得她连回宫也不敢了。 “玉儿回不回宫是没关系,可是格格您为什么不回去呢?前阵子您嘴里不是常念着想皇上吗?”玉儿不解地问。 “也没什么,我的气色不好,回去了反而会让皇阿玛担心,所以我打算等我身体好一些了,我们再回宫,你说好吗?” 玉儿笑看着她,“既然格格这么认为,我也没什么意见,现在最重要的可是将您的身子骨给养好,待会儿我就出府去给您买几样滋补的东西,玉儿亲自下厨弄给您吃。” “不用麻烦了,慕王府里有厨子,让他们来弄就行了。” 雪签直摇头,温和的笑容里丝毫不带着做格格的骄气,也就因为这样,她才能够深得玉儿的心。因此以往在宫中,只要是雪签喜欢吃的东西,无论是再困难、再麻烦,她也会偷偷去向御膳房的厨子学习,好解雪签的馋。 “可慕王府厨子的手艺我一点也不信任,前阵子吃了他们所做的樱果冻,丝毫不入味,真是难吃死了呢!”玉儿毫不在意地批评着。 “你喔!这话可千万别让他们听见,否则会很麻烦的。”雪签也有同感,只是在表达上没有像玉儿那么直。 玉儿掩嘴一笑,“格格,您现在想吃些什么,玉儿马上给您去弄。”玉儿打算今天就展露一手。 “我……我想喝翡翠鸡盅,你会弄吗?”她想了想!转而问道。 “这简单,只是玉儿得去市集买些药材,明儿个就可以端到您面前让您用了。” “你真的会吗?”雪签有点不敢相信,毕竟这翡翠鸡盅是她娘最拿手的一样菜色,当初进入宫里她因为思念娘、思念家乡,天天吵着要吃这东西,而刚刚她可是有感而发的说出口,没有想过玉儿真会弄呢! “格格,您就信我一次,我绝不会让您失望的。” 想当时,格格为了吃到这样菜,多少御厨前往外地学习查访,她可是惟一看过御厨亲手调配这味盅汤的人呢,“好吧!那我只好拭目以待了。”雪签用力地撑起身子,慢慢下了炕,“在这屋里真闷,我们出去走走吧!”“您可以吗?” “没关系的!如果真让我继续躺下去,我可能永远也没有办法康复了。” 雪签微微扯唇轻笑,然而她的心底却充满了紧束感,或许出去外头吹吹风,她会觉得好过一些吧! 第八章 翌日一早,玉儿才从市集回来,正欲进府,竟被子乔拦住了去路。 “子乔贝子,您有什么事吗?”玉儿不禁觉得纳闷。昨天他守在后门,今儿个又跑来前门围堵她,究竟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想见雪签格格,即便是看她一眼也好,我很担心她的身子。”他的眼中充满乞求。 “您想见格格?”玉儿摇摇头,“格格身子虚得很,不可能出来和您见面的。” “这没关系,如果你愿意带我进府邸,我想会方便些。” “您要进府邸!”玉儿无措地说:“这……这不太可能吧!况且我还不知道格格愿不愿意见您呢?” “一定会的,雪签她人那么好,怎么可能拒我于千里之外呢?” “这……”玉儿想了半晌,仍觉不妥,“我看您还是等我去亲口问过格格后再说吧!” 玉儿担心像子乔这么一个大男人单独进府邸探望格格会引来下人们的猜忌,反正只要是对格格不好的事,她都得小心点儿。 再说,格格上回和她玩耍,就因为子乔差点出了事,所以玉儿对他也没什么好印象,而且格格跟他也没熟到这种地步,若真要来探望,也应该是子燕郡主才对,怎会是他呢? “好吧!如果玉儿姑娘真不肯帮忙那也无妨,不过,这个布球请你带回去给格格。”子乔突然从身后拿出一只色泽和模样都和雪签常玩的那个小布球相似的小球。 玉儿瞠大眼,咧开嘴笑说:“我敢保证这布球格格一定喜欢。” 闻言,子乔更是振奋不已,“那么一切还要麻烦玉儿姑娘,替我转交给格格了。” 如果雪签喜欢这个球,他的一片苦心也不会白白糟蹋,今后只要她玩布球,肯定就会想到他。 “那您就先将球交给我,我待会儿一定会亲手拿给格格的。”玉儿这回倒是非常主动的捧起球,对着他一笑。 子乔这才放宽心,“我这就告辞了。” 玉儿目送着他离开后,便抱着布球进府,却正好被远远而来的依依看见。 她眯起眼,直觉可疑地跟着玉儿身后走,直接跟到了雪签的寝房。 “格格……格格……”玉儿并未察觉背后有人跟踪,一进屋便直嚷嚷。 雪签从内室走出来,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瞧你那急惊风的个性还真是改不了。” “是这样的,您猜我刚刚在府门外遇见谁了?”玉儿扬起笑容,一脸神秘的模样。 雪签偏着脑袋想了想,蹙起了眉心,“谁啊?” “还不是子乔贝子吗?他对您还真是一往情深啊!”玉儿掩嘴轻笑。 雪签立刻担心的四处张望,“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已是有夫君的人了,还说什么一往情深呢?”她忍不住睨了玉儿一眼,摇摇头道。 “哎呀!玉儿一时心直口快,说错了嘛!”玉儿捂起小嘴,满脸愧色。 “下次得注意点儿。对了,子乔还对你说了些什么?!” 雪签心底陡升起一种说不出的忐忑与担忧,还记得昨儿个綦祯可是千交代万嘱咐,要她绝不能再与子乔有任何牵系呀! “他本想见您,被我拒绝了。”玉儿道。 “对,我是不能再见他了。”雪签点点头。 “可他不死心,还要跟我进府找您呢!” “这万万不可,你没答应他吧?”雪签吓得脸都发白了。 “当然没了,不过,他要我把这个布球拿给您。”玉儿快快回身,拿起竹篮,递上放在里头的一只模样新颖的小布球。 “好精致的球啊!”雪签弯唇一笑,接过手一瞧,看见上头写了几排小字,可这字她还真认不出几个。想问玉儿,才想起她也跟她一样,大字可是识不了几个的。 “如果格格喜欢,就收下吧!” “可是……” 雪签虽有所顾虑,但继而一想,綦祯虽然禁止他们来往,可没阻止她收他送她的东西吧! 于是她便道:“好,我收下它,或许子乔是因为昨儿个见我身体不适,才拿布球来慰问我的。” “可能吧!”玉儿点点头,“那我先把布球放在柜子里,等格格完全痊愈了,咱们再一块儿拿出去玩。”玉儿将布球收好后又道:“我这就去厨房,您再睡一下。” 雪签点点头,看着玉儿离开,她也想起身伸个懒腰,突然房门又被撞了开来,她疑惑地皱起眉,“是玉儿吗?” “我是依依。”说着,依依已走进她的寝房;一双媚眼直瞪着她那苍白的容颜,“听说格格身子微恙,看来还真是满虚弱的嘛!” “你……来做什么?”一见是她,雪签便不由自主的从内心里发出冷颤,更不知她来这儿的目的。 “我刚说了,是特地来探望格格的病情。”她笑得一脸虚假。 “谢谢,我已觉得好多了。”雪签别开眼,害怕她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应该是好多了,否则你也不可能借着丫头的传讯,和外头的男人做心灵上的幽会。” 这话一出口,立刻引来雪签心颤颤悸。“你别乱说话,我没有……” “没有吗?好,那我就将布球拿去给綦祯瞧瞧,让他评论对错。”依依说着便要到檀木柜找出那个布球。“不可以……”雪签立刻上前拉住她的衣袖。 “敢做不敢当,你走开!我非得拿出来当证物,让人家知道堂堂一位皇格格、慕王府的少福晋,居然会做出偷情的事。”依依极为疯狂的想找出那只布球,可雪签就是不容许她这么做,雪签可以想象得出,当綦祯知道这件事情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一定会不分是非,立刻定了她的死罪! 情急之下,雪签使尽吃女乃的力气用力一推,依依没站稳,身子一倾,就这么重重地撞上柜子,额角流出血来。 “啊!”雪签掩面大叫,她竟然伤了人了。 “痛……好痛!”依依抚着脑袋,伸手一看,一见满手的鲜血,立刻吓得昏了过去。 “不……玉儿!玉儿你快来呀!”雪签见状,立刻大喊大叫,同时也引来其他仆人前来探问,想当然尔,接下来的一切在雪签完全不可设防的情况下发生了——綦祯冲了进来,一见躺在地上的依依,立刻心急的将她抱起,嘴里直嚷着,“快,快请大夫过来。” 雪签愣愣的站在原地,一脸的不知所以,而綦祯就连一眼也不肯施舍的抱着依依离去,让她心底陡升起一丝丝的茫然……*** 确定依依没什么大碍后,綦祯又折返雪签房内,语气凶狠的指着她,“为什么要对依依做出粗鲁的事?”“我不是故意的。”雪签摇着脑袋,心头提得好高。 “不是故意的?你还狡辩!就因为她抓到你与子乔偷情的把柄,你才推她的是不是?”他冷冷一哼,目光如炬地瞪着她。 “我没有,你不能冤枉我。”她含着泪,浑身因激动而颤抖着。 “我冤枉你了?”綦祯弯起一边唇角,手拿着那只布球,语调犀利的道:“这也是冤枉吗?” “这……这不过是个布球……”虽说那是子乔送的东西,但她可是连他的人都没见着,他不能光凭一只布球就治了她的罪! “没错,它不过是只布球而已,可是这上头的一阙词可是意味深长啊!”他眯起一双邪魅大眼,笑得异常冷沁。 “什么词?”雪签一点儿也不明白。 “周文质的落梅风。”綦祯皮笑肉不笑地说。 “落梅风?”那是什么? 说实在的,雪签自幼长在乡下,虽念过几年私塾,可由于贪玩,对于琴棋书画没一样专精的。 或许就因为这样,綦祯才会看不起她吧? “楼台小,风味佳,动新愁雨初风乍。知不知对春思念他,倚栏杆海棠花下?”他淡淡念来,“是不是很感动啊?” “我不懂……”她眼底覆上迷惑。 “真不懂吗?这词境里可说明了他对你的思念呀!”綦祯一步步逼近她,“把布球珍藏在柜中,不准任何人触碰,可见你是多珍惜它了。” 雪签呆愕地望着他那咄咄逼人的样子,她微颤着薄唇,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她不懂,在这种情况下她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我根本不知道写的是这样的词句。”她能说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算了,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推诿之辞,明明做错了事,你总是有一堆大道理!”綦祯火冒三丈,双手猛地掐住她白细的颈项。 “你想做什么?” 她的喉咙被他勒得好紧,紧得她难过得直咳个不停。“我……你放开我呀……”雪签抓住他的手,唇瓣已发白。 “难道你就非得要做出让我丢脸的事不成?”他猛地放开她,改握住她纤柔的腕骨。 “那是你自行猜测,我从没这么想过。”她咬着牙,忍着手腕上的疼痛,眼看上头已瘀紫一块,可想他的力道有多大了。 “好痛……” “你也知道痛?!你可知道我的心更痛?我杜伦綦祯娶进门的妻子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你要让这座府邸中的人如何服你?” 他严厉的批判几乎要震碎了雪签的一颗心,她难受的直摇头,却突闻自己衣衫破碎的声音。 “你要干什么——”她惊讶地大喊。 “既然你难忍春闺寂寞,那么我就成全你。” 他赫然将她推上床,粗鲁地掀起她的裙摆,完全没有前戏地打算占有她。 “不……不要!” 无论雪签怎么喊叫,仍止不住他那邪佞的手段,直到她的身子适应了这股疼,却已虚软无力了……她终于认清一个事实。那就是在綦祯面前,她永远都没有说话的余地,只能当他恨意下的牺牲品……*** 从那日起,雪签便遭綦祯软禁,他还安排数名护卫在门外看守,不许她出房门半步。就算玉儿要来见她也得搜身,查看身上有没有携带她和子乔传情的东西;府邸里的下人们更是窃窃私语,将这件事当成茶余饭后的话题闲磕牙。 这些话听在玉儿耳中可是又气又恼,偏偏她又没办法为雪签出气,只好把这些委屈往肚里吞,更希望雪签终有一天能够含冤大白,把那个依依给赶出王府。 “格格……格格……玉儿来看您了。” 经过搜身后,玉儿便快步进入雪签的寝房,却见她趴俯在窗头,一动也不动的看着窗外。 这下玉儿更急了,她赶紧上前问:“格格,您怎么了?如果心里有埋怨,尽避对玉儿发牢骚,玉儿可以想法子将这讯息传进宫里,请皇上为您说句公道话。” 雪签摇摇头,目光仍凝望着窗外的云朵,“即使能出去,我也不想回宫了。” 玉儿乍听此言,惊讶地睁大眼,“格格,您说什么?不想回宫了?” 雪签点点头,回眸对她轻笑,“无论是宫里,或是在慕王府里,我都觉得压力好大。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身在官宦之家,或许平民百姓的生活比较适合我。” 她尚未入宫之前,虽然生长在淮北那种落后地方,吃了这一餐还不知下一餐在哪,可是她觉得好快乐,虽然过的不是衣食无缺的生活,但至少她活得像自己。 而且,她只要一有空便会养些鸡鸭,帮娘减轻负担,一直到娘去世后,这些工作便由邻居阿旺哥帮着处理,每天生活虽清苦,但她心灵上没有负担,心头不会被压得沉甸甸的。 “不……您万万不能有这种念头啊!皇上可是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找到您,您怎么还能回到那种地方呢?” 玉儿当真不明白雪签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为何荣华富贵的生活她不要,硬是要回那种地方吃苦? “玉儿,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何必当真?”雪签柔弱的笑了笑,倚在窗棂边,眼睛仍凝腴着外面的白云。 说实在的,她想逃,可是这儿门禁森严,怎是她说走就走得了的? “那就好。”玉儿松了口气,拍拍胸脯道:“不知皇额驸什么时候才会撤了您的禁足令,这样子实在很麻烦,不论去哪都得搜身,当我是贼一样。”她鼓着腮帮子,讨厌极了綦祯下的这道命令。 “以后若没什么事,你就不用来找我了,反正我吃喝都有人送来,不需人伺候。”雪签终于将视线从外头调了进来。 “不来看您,我怎么放得下心啊?”玉儿坚持。 雪签摇摇头,“你也真是的。” 就在她转头望向窗外的同时,突然问道:“对了,你可知道这墙外是什么地方?”她指着窗外的墙。 “墙外便是杨稠溪,那儿的水特别沁凉,很多人都喜欢去那溪里玩水,听说舒服的不得了。”玉儿笑着回答。 “哦!”雪签双眼半眯,脸上突生了一抹绝决的颜色。 “这样吧!我看时辰也不早了,格格您等会儿用了午膳就赶紧午休,晚点玉儿再来看您。”她发觉雪签的脸色最近总是特别苍白,于是好心劝她多休息。 “也好,麻烦你出门时替我将门带上。” “好的,格格。”玉儿连忙屈膝向雪签道别,而后将门拉上,离开寝房。 玉儿一走,雪签便将暖炕上的帐帘扯下,撕成长条,再结成一条更长的布条,栓在房里的梁柱上。由于这间房位于三楼,后面又紧贴着杨稠溪,綦祯应该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冒险从那儿逃走。 雪签打好绳结后,顺着绳子徐缓地爬出窗口。她曾是个爬树高手,这点高度根本困不了她。 然而,她每降一步,心底便泛酸一次,因为这也表示,她与綦祯的距离越来越远了……由于现在正是大白天,外头日影既刺眼又火辣,所以根本没人发现雪签这时会吊在半空中,准备逃跑! 直到送午膳的丫头进屋,见不着雪签,这时才东窗事发,却也让綦祯心头猛地一震,整个人仿若被熊熊烈火所围绕,更奇怪的是,她离开的消息居然让他心底某个角落突然拧得好紧……雪签好不容易落入杨稠溪中,由于深谙水性,平静的溪水根本威胁不了她,于是她便加快速度往前游,一直到她认为安全的地方才探出头,深吸了口气。 她回头望向慕王府的方向,心底喃喃念着,綦祯……我心爱的男人……再见了……*** 淮北有个叫“温田”的小镇,生活物质虽落后,但民风淳朴,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也极为融洽。 因为大伙儿太久没有看见雪签了,一见到她,立刻追问她有关皇宫里的一切新鲜事,而雪签对他们的问题也是有问必答,竭尽所能的满足他们每个人的好奇心。 “雪签,我看你这次回来的原因并不单纯,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阿旺把雪签拉到一旁小声地问。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雪签虚与委蛇,说什么也不想道出她在慕王府里发生的事。她并不是担心他不收留她,而是担心自己好不容易遗忘的事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我们两个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你的想法我会看不出来吗?是不是你在宫里过得不好,你快说啊!”阿旺激动的攀住她的肩,他还记得尚未进入皇宫前的雪签是这么的天真无邪,可现在她脸上的表情实在很奇怪,让他不得不起疑。 “你误会了,我只是不习惯宫内的生活,所以偷偷溜出来,怎么可能隐瞒你什么。”雪签说什么也不会承认自己受了委屈。 “溜出来?”阿旺更震惊了。 “对啊!我不习惯那里的人总爱对我评头论足,所以我回来了。”她故意不提起綦祯。 “原来如此。可是……你眼底所表现出的黯然却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阿旺是打从心底关心她,所以不容许她对他撒谎。 “阿旺哥,真的很对不起,或许是我刚回来,一切都还不适应,所以让你产生这种错觉。”她对他歉然一笑,神情中带着些许的紧绷。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已表现得这么自然了,居然还瞒不过阿旺的眼,或许她该重新调整一下心情,别再把忧郁写在脸上。 “既是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阿旺暗吐了口气,“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宫呢?” “我……喜欢这儿,一点也不想回去。”她仓皇的别开脸,一想起“回宫”二字,便又会想起綦祯,这会让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又产生了涟漪。 “不回宫?”阿旺吓得张大了眼。 “我这次好不容易才溜出来,根本没有回去的打算。”雪签紧接着又说。 “可……皇上总有一天会派人找到这儿的,你叫我们怎么说呢?”他不是不愿帮她,而是担心这村里的安全,如果他们到时候落得一个藏匿格格的大罪,这还得了啊!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啊!”雪签一脸的哀求神色。 “帮你!怎么个帮法?” “我也曾经想过,他们总有一天会找来这儿,所以这里绝不是我久待的地方,所以你能否在别处帮我安排个住处,简陋些也没关系,只要我一个人能住得下就行了。” “给你安排住所倒是不困难,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仔细考虑清楚,皇宫的生活再怎么说也比咱们这儿好得太多,你又何必那么钻牛角尖呢?” 想她一位堂堂的十八格格居然要单独住到那么偏远的地方,这叫他怎么放心得下! “求求你,我真的是已走投无路了。”雪签没辙,只好泪眼婆娑的跪下相求,还真是让阿旺难以拒绝。 “别急别急,你快起来啊!我一定会好好想个办法的。”阿旺赶紧扶她起身,脑中开始思考,看看究竟要将她藏哪儿才妥当。 他转念一想,“这样吧!我舅舅家就住在下一个镇,他在海湾处有间木房,以前是为了抓鱼暂住的,现在已经废弃在那儿,我想那地方应该算隐密才是。”阿旺想了想,也惟有那地方是安全的。 “好,那我就住那儿。”雪签已下定决心。 “但也不太好,那里太偏远,我担心你一个姑娘家……”他这儿又有田要耕,实在分不开身呀! “没关系的,我已经长大了。” 雪签对着阿旺柔媚一笑,眉宇间覆上了一层他以往不曾发现过的沧桑,这使他不禁要相信“侯门似海”这句话了。 “好吧!既然你已决定,那么我就带你过去,有空我便会去看你。”他不放心地说。 “嗯,谢谢阿旺哥。” 第九章 “禀贝勒爷,这大大小小的地方全都找过了,依然找不到少福晋的踪影。” 慕王府气氛诡异,陆续有人进出府门,可带给綦祯的全是不好的消息。 本以为雪签的离开对他而言是种解月兑,可为何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他的心反而揪结成团,束得他喘不过气? 罢开始,他还以为她会跑去敬王府投靠子乔,可经他一番询问后,才发现她根本不在那儿。 经子乔的解释,他才明白这一切全是子乔的单相思,雪签根本不曾理会过他,几次的碰面也全属意外,况且今日他才从玉儿口中得知,雪签由于从小生长在乡下地方,根本没时间和金钱可供念书,入宫后她又不认真习字,以至于大字根本认识不了几个。 这样的她,怎能意会出子乔所写的那一阕词代表着什么意义呢? 是他冤枉了她! 同时,他派出的人也终于调查清楚,原来依依离开他后便跟了一个江湖郎中,两人行骗经年,她还曾周旋在好几个富豪之间,早已是一朵烂花,这次回来找他,全是为了自身的利益,也难怪他会发现她的心性已大不如前了。 于是他拿了钱打发她离开,她听闻这个讯息可是又哭又闹,一时间居然把她曾经嫁祸给雪签的几件事全抖了出来——“该死!”他不由得重重咒骂了句。“你们还不赶紧再找!找不到少福晋就别再回来了!” “是……”一干人吓得赶紧又步出府门找人去了。 这时又来了另一批手下前来报讯,给了綦祯一个满有希望的答案。“爷,我们去了少福晋的老家调查,见那儿的人支吾其辞的,肯定有问题。” “当真,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綦祯倏地站起身。 “位于淮北一带,一处很落后的地方。”一名手下又道。 “好,带我去。” *** 当綦祯一行人来到淮北的“温田镇”,果然如先前所报的一样,这里的人只要一提及雪签便都支支吾吾的,全都低着脑袋不说话,就连听见她从府邸失踪的消息也没太大的惊愕,看来这其中还真有鬼! “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要我们贝勒爷在这儿等多久啊?”一名护卫忍不住骂道。 只见綦祯坐在一张椅子上,眼神慵懒地巡视过这里所有的人,目光虽无狠厉的颜色,却仍有十足的威吓力。 大伙儿虽然有些害怕,却仍一致守口如瓶,坚称未曾见过雪签。 綦祯暗吐了口气,表情开始显得有些不耐,突然,他瞥见一位妇人手里牵着一个年约四、五岁的小男孩。 他灵机一动,伸手招呼小男孩。“你过来。”他难得露出一抹笑意。 小男孩的母亲紧张地抓住他的手,“不……不能过去。” “过来,叔叔这儿有很好吃的东西,只要你过来回答我的问题,这些全都送你,好不好?” 他从府邸带来了一些乡下地方根本不可能吃得到的小点心,这些东西看在孩子们的眼中可有着相当大的诱惑力。 “好……我过去……”小男孩心底挣扎了一会,口欲终于还是战胜了母亲的怒骂。 “阿为,别过去!”母亲仍在他身后拚命叫唤。 可小男孩已经走到綦祯身边,稚女敕地说:“我要吃糖糖……” “好,等等。我问你,最近可见过雪签?”綦祯端起脸色问。 “嗯……雪签姐姐吗?” “阿为!”他母亲可紧张死了,就连躲在大伙儿身后的阿旺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对,就是你的雪签姐姐,你可曾看过她?”綦祯拿出一块香甜糕点,刻意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要吃——”小男孩伸出手想抓住它。 “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勾起一抹笑弧。 “有呀!前天我有看见雪签姐姐和阿旺哥在一起。”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倒抽了口气,只有小男孩拿着糕点蹲在角落吃了起来。 “谁是阿旺?”綦祯倏然站起身,锐利的眸光扫向这群人,却没一个人回应。 但奇怪的是,大伙儿都往中间围拢起来……只见一道黑影悄悄的从中央后方溜走,在众人的掩护下往后直逃。 綦祯弯起唇线,这些人以为这样就阻碍得了他吗? 好吧!那他何不以逸待劳,来个黄雀在后。 “来人,放这些人回家吧!既然问不出半点消息,我们也该回去歇着了。”綦祯撂下话便起身离开了。 *** “雪签……雪签……快呀!”阿旺气喘如牛的奔向雪签所暂居的小木屋,只见她笑咪咪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抓着三条鱼。 “阿旺哥你看,我手上的鱼儿还会跳,很新鲜喔,等会儿你就留在这儿用饭,我煮鱼汤给你下饭。”雪签那甜甜的笑容还真是让阿旺说不出话。 “海边那么危险,你以后不能再去那儿钓鱼了!” 虽然大海现在看似平静,但起海啸时就像发了疯的杀手,想逃也都措手不及。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雪签睨了他一眼,“你就会为我穷担心,你坐会儿,鱼汤马上来。” “等等啊!雪签。”他急忙喊住她。 “嗯?”她回过头,偏着脑袋望着他。 “他找来这儿了。” “他是谁?”她听不懂。 “杜伦綦祯,他来了!” “什么?”雪签吓得手一松,三条活蹦乱跳的鱼就这么的掉在地上。“那我该怎么办?阿旺哥,我该怎么办?”她抓住阿旺的手,心头忐忑不安地直跃动着。 “我正在想办法,别急,你别急……”他也心慌了。 这时,木门陡地被撞开,一股沉如闷雷的嗓音也随之扬起。“放开她!” 阿旺转头望向来者,怯生生地放开了手。“贝勒爷……” 而雪签却愣在当下,已不知该如何反应了。他来找她做什么?他既不要她也不爱她,何不放她自由? “你走吧!”綦祯连正眼也懒得瞧阿旺一眼,只是森冷的下命令。 阿旺只好给雪签一个歉然的表情,转身往外走去。不一会儿工夫,屋里只剩下雪签与綦祯两人。 綦祯缓步走过去,拾起地上的鱼,“我想喝鱼汤。” 她呆站在原地,连接过鱼的勇气都没有。 “为夫的说想吃鱼汤,怎么?做妻子的是不是该到厨房打点了?”他带笑地望着她那张错愕的神情。 “你……你为什么要来?”她梗着嗓子问。 “找我的妻子还需要理由吗?”綦祯勾起她的下巴,眼神魅惑的注视着她,那笑里却带着一丝雪签不懂的情绪。 “我不是你的妻子。”她立刻回过身子,连看也不愿意看他。 “你是我明媒正娶进门的!为何不是?”他的口气猛然凶狠起来。 雪签吓了一跳,震愕地看着他,“是你说的,正房的位子还留给别人,我只是个偏房,一个偏房的去留根本就不用你费心。” “就算偏房,你也是我的妻子。”綦祯提高了嗓音。 什么时候她对他说话也会这么强硬了?难道不怕惹恼他吗? “不再是了,你的妻子只有依依一个,我回去只会妨碍你们。”她的眼中漾起一道薄雾,“不用担心对皇阿玛交代不过去,你可以告诉他老人家是我怀念乡下地方,所以偷偷溜出了王府。” “没有依依了,再也没有依依了,我已将她赶出王府了啊!”綦祯抓住她的肩,非常慎重地说。 “赶出王府?”雪签冷哼一声,淡漠地说:“哪天若是你不满意我,是不是轮到我被赶了?” “我不会赶你的。”他目光如炬的望着她。 “但会囚禁我,对不对?”雪签望着他,“贝勒爷,你该回去了,我们这种小地方容不下你这个大人物,千万别再去吓着那些乡民了。” “这就是你要和我说的话吗?”綦祯眯起双眸,全身绷得硬邦邦的。 “要不贝勒爷还想听什么?对不起,我就不送客了。”雪签走向门口,将大门打开,“请。” “你!”他深吸了口气,突然咧开一个邪肆的笑容,“对了,刚刚那个男人叫阿旺是吧?” 雪签心头猛然一窒,浑身颤抖起来,“你想做什么?” “你既然不回去,那我只好请他到慕王府作客了。”綦祯双手环胸,一反刚才被动的姿态,完全操纵了场面。 只有用要挟的方式才可能逼她就范,或许这么一来她会更恨他,可是不这么做,她连回府的可能性都等于零。 “你不可以这么做!”雪签对他大吼。 “为什么不能?他是你的谁?” 说实在的,刚刚他看着雪签依赖着阿旺那种小女人的模样还真是令他吃味,若不是他已调查清楚阿旺与雪签之间只是纯友谊关系,以及她离府这阵子都是阿旺在照顾她,否则他真会亲手杀了阿旺。 “他……他是我的情人,怎么?你可以死心了吧?”雪签知道他最恨别人背叛,那她就做个让他恨的人吧! “情人?”他撇开嘴角,“是什么样的情人?” “呃——是……是那种很好的情人。”被他这一激,她开始支吾其辞,只希望自己的烂演技能唬过他。 “很好的情人?”他眼眸半合,“这么说你和他……上过床了?” “什么?”雪签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别乱说!你自己不自爱,怎么可以将这种罪名冠在我身上?” “嘿,那就对了,你既没和他上过床,那就与他无关,你还是我的女人,不跟我回去,太说不过去了吧?”綦祯开始乱掰,这些话可搞得单纯的雪签迷迷糊糊,一个头两个大了! “那根本没关系啊!”她嚷着。 “我倒认为有关系,你若不回府,那我就拿下阿旺,你自己看着办吧!”他凝唇一笑,等待着她的回应。 “我……” “我时间不多,等不了太久。”綦祯坐在椅子上,一脸悠闲地提醒。 雪签前思后想,倘若不跟他回去而害了阿旺,那她岂不是变成罪人了?可回去后,她想再逃出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虽然她想他、爱他,可她该学着看开一切,真不愿意再重蹈这泥泞中。 “快!”他急急催促。 “呃……好吧!回慕王府就回慕王府!”她瞪着他,只好答应了。 “那就请回吧!”綦祯噙着一抹微笑,伸手指向门际,“我的妻子,请吧!” 雪签吸起红唇,只好跟着他走了,但她心中暗暗发誓,她这次重新踏进慕王府,绝不让他继续欺负她! *** 玉儿一见雪签回府,可是开心得又哭又笑,不断拭着眼中滚落的泪水。 “我说格格,您怎么能不告诉玉儿一声便跑了?那可有三层楼高,要是一个不注意摔了下去,那可怎么办?” 雪签拾起水袖,轻轻为玉儿拭去眼角的泪,“这次逃走全是我自己的主意,任何后果我也可以自己承担,你不需要太紧张的。” “什么嘛!难道您以为我着急、伤心,是为了我自己啊?”玉儿不能理解地皱起眉头。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是我说错话了好不好?”雪签安抚着玉儿,“我有点累了,能不能带我回房歇着?”说着,她便朝以往住的厢房走去。 “格格,您的房间不在那儿。”玉儿突然喊住她。 “不在那儿?!”雪签偏着脑袋仔细的想了一下,“没错啊!我的房间就在那儿,别以为我离府数日,连自己的房间都搞不清楚了。”她忍不住睨了玉儿一眼。 “格格,我说的都是真的,要不您自己过去看看啊!” 雪签不相信,便蹬着花盆底高鞋徐徐往以前厢房的方向走,可一到了那儿,她才发现当真变了许多。 她的房间大门是敞开着,可以看清楚里头的一切,但已是空无一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将她“请”回府邸,可一回来居然没有她可以休息的地方,莫非他又要将她囚禁在别处了? 一有这个念头,雪签便紧张的走向来时路,打算离开府邸。 玉儿见她要走,连忙追着问:“格格,您要去哪儿啊?” “我要离开这儿!玉儿你别拦我。”她跨过拱门,打算绕到大门时,她的去路却突然被噙着邪笑的綦祯给挡住了。 “皇额驸吉祥。”玉儿赶紧行礼。 “你先下去,我有话跟格格说。”綦祯扬了扬手。 “是。” 待玉儿一走,綦祯便走向雪签,热唇贴着她的额,说道:“是不是找不到自己的房间?” 雪签垂下脑袋,刻意回避。“说话就说话,别用这么暧昧的口吻。”她深吸了一口气,又道:“你既然硬要我回来,为什么把我的房间弄成那样?既然不欢迎我,那我回去好了。”她鼓着腮帮子,闷闷地说。 “我只是想把你安置在一处更美的地方。”他低下头,揉了揉鼻翼。 “你为我准备了新房间?”雪签倒是有点意外。 “想不想去看一看?” “我当然想去了,你……你肯带我去吗?”雪签提防地问,可就担心他找的地方是间因室。 仿若看见了雪签心底的惊慌;綦祯立刻哂笑出声,“别想太多,我这就带你去。” 走了许久,他突然停下脚步。“就是这儿了。”他指着一幢非常高雅大方的楼宇。“上去看看吧!” 她好奇的踩着阶梯往上走,一进寝房的门,她诧异地张大了杏眼,难以置信地问:“这么美的房间是给我的吗?” 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这里头每一项装潼都煞费苦心,而且所费不赀啊! “应该说是给我们的。”綦祯眯起眸子,望着她那又兴奋又诧异的娇容。 “这里究竟是哪儿?我怎么从没来过呢?” “因为这里才是我的寝房所在,我一向不喜欢外人打扰,所以众人都将这地方命为禁地。” “既然如此,那我的房间怎么可以在这里呢?”雪签百思不解,这时才发觉他的眼神中好像藏着某些诡异,更是让她心焦不已。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和为夫的同床共枕应该怎么说都说得过去吧?”他的唇角弯起一抹醉人的笑靥。“同床共枕?”她的脸色蓦地泛白。 “没错啊!哪个夫妻没有同床共枕的?”他扬扬眉,佯装成一副不解状。 “这不一样!我说过我们已不是夫妻了,我之所以跟你回来只是因为你……因为你的要挟。” 雪签说什么都不愿认输,她硬是要坚持自己的立场不可。再说,跟他回来她已经很没面子了,怎么还能跟他睡在一块儿? 綦祯双臂抱胸,凝睇着她那一脸倔强的模样,“这么吧!我们两个各退一步,就睡同一个房间,但你睡床,我睡长椅如何?”他就不信雪签会这么狠心,连这点要求都不肯答应他。 “你说什么?”听他这么说,雪签还真是惊讶,什么时候他也会这么的委曲求全了?“你……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的真心诚意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他对她露出一抹颇富玄机的笑,让雪签心里头觉得怪怪的。 “可……我还是觉得不妥,就算你不休我,那算我休你好了,反正我们已非夫妻,住在一块不是挺怪的?”雪签垂着脑袋说。 “你休我?”綦祯拔高嗓音,黑眸里跳动着一簇奇异的光芒。这丫头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玩意儿,居然会打起这种奇怪的念头?休他,她怎么想得出来啊! “对啊!为什么只有你们男人可以休女人,女人却不能休男人呢?”雪签可是自有她的一套说词。 “好好好,随你怎么说,反正我是要定你了。”不容雪签退却,他抓着她的肩便迈向内室,“就这么决定了,你好好待在这儿,陪我聊聊天吧!”他笑得恣意盎然,好像一点也不怕惹恼她。 “你真麻烦,是不是依依一走,你还没找到接替的人,所以故意来缠着我?”雪签叨叨念着,他难道不知道只要他一接近她,她就浑身发麻,还会打从心底产生一种奇怪的战栗吗? “没错,我是还没找到接替的人,但以后我不想再找了。”他轻轻勾起她的脸,专注地对她说。 “那也是你的事。”她转开脸,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 “你现在还没休了我,还是我妻子,别气了,过来为夫的大腿上坐坐。”他勾起一抹笑花,眼瞳发出一道迷人光芒,浑身充满了潇洒不羁的神采与魅力。 “才不要……”雪签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双颊变得红艳不已。 綦祯撇嘴笑了笑,“当真不要?” “你等等,我这就去写休书。”她立刻从他的臂膀中逃开,奔到案头,拿起纸笔,可是半天却写不出一个字来。 “好吧!我的娘子竟然狠心要写休书,为夫的只好在这里等了。”他惬意地倚在椅子上,仔细观察着她那发窘的神情,强压住亟欲爆发的笑意。 “我……我……”雪签瞪着他,这时候她才发现书没好好念,连对付他都嫌无招架之力。可看着他脸上那副邪气又阴冷的笑容,她就越发的不服气。 “快写啊!为夫等着呢!”明知道她书念得不多,会写的几个字用手指头就数得出来,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怕她。 “你……你……” 她鼓起腮帮子,“你以为我不会写是不是?好,那我就写给你看。” “行,那就请啊!” 雪签的手执着毫笔,徐徐打着颤,时间从她的指缝间慢慢流逝,都快过半炷香了,她还在抓头发、抠头皮,硬要写出几个字。 可恶的是,她连“雪签”两个字都写不全呢! “怎么?娘子似乎想改变心意,不休为夫的了?”他对着她笑意盎然,眼底闪着一抹奇妙的光辉。 “谁说的?我……我当然要休!”她又擦腰又瞪眼,立刻在白纸上画下一堆东西;綦祯伸长脖子,直想知道她在搞什么玩意儿。 “好了,休书写好了。”她走到綦祯身旁,将这张纸递给他。 綦祯眉头一扬,十分好奇她在纸上写的东西,可这么一看,他差点笑得晕了过去! 只见纸上画了一颗心,然后从中间划下一笔,一边画了一个男人,另一边则画了一个女人。 “这……这就是你的休书……” “是啊!怎么样?这表示我那颗……嗯……那颗心已剖了半,还给你了,你说我能不能休你呢?”她本想说“我那颗爱你的心”,可一说到“爱”这个字,她还是会脸红耳熟。 雪签偷觎了綦祯一眼,却见到他一副下巴快掉下来的样子,这是怎么搞的,难道他想否认不可? “这哪能算数?”他苦笑。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不会上当的。”反正她是铁了心,非休了他不可。她要让他知道就算她是偏房,也不容他再这么欺负她。 “好,我答应你就是了。”綦祯撇撇嘴,突然像想开了似的对着她笑。 “真的?你答应了?”一听他那么爽快的答应了,她的心底居然出现了一种酸涩感。 她突然开始后悔自己居然这么草率的就写了那封休书。反观他却仿若一点影响也没有,还笑得那么开怀,她……她会不会上了他的当? “怎么了?我答应你的要求,你怎么反而一脸难过?”他漾着一抹笑,刻意低下头,望着她水盈盈的眼睛。 “难过?我怎么可能会难过?我开心得不得了。”雪签哽着嗓,话中还带着些微的哭音。 “那么咱们明天就举行休夫典礼好了。”他的黑眸轻闪了下。 “什么?还有休夫典礼!”雪签小巧的五官皱成一团,“你没有骗我吧?” “我骗你做什么?反正明天你就知道了?” “好吧!你要是敢欺骗我,我一定要告到皇阿玛那儿去,你等着瞧好了。” “行,要我走着瞧、躺着瞧,我都照办。”他笑嘻嘻的说。 “好,那么我就等着明天了。” 雪签弯唇一笑,尚不知自己已在老奸巨猾的杜伦綦祯的算计中了…… 第十章 “格格,您说什么,今儿个要举行休夫典礼?!” 玉儿张大了眸子,惊讶得就好比看到了七月雪一样,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对啊!綦祯是这么答应我的。”雪签坐在铜镜前梳妆。今儿个她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为女人争一口气。 “格格,玉儿从没听说过休夫典礼这种事耶!”她锁着眉头,百般不解地问。 “我也不知道,但是綦祯是这么说的,反正举行个典礼也不错,可以请很多人来观礼,到时候他就没得耍赖了。” “说得也是,可是玉儿总觉得有点奇怪。” 不论是休夫还是休妻,这都是一件丑闻啊!何必还要大宴宾客举行这样的典礼呢?再说,被休的可是皇额驸啊!这时候眼前那么多的宾客,难道他不要面子了? “玉儿,你快来把我这发簪重新插一下。”雪签非常认真的整理自己的头发,她一定要让来祝贺的宾客惊艳一番。 “是的,格格。”玉儿赶紧上前为她调整发饰,又为她补补妆。 这时候外面的丫头突然喊道:“少福晋,我们为你送衣服来了。” “还有衣服啊!”雪签咧嘴一笑,“没想到他们想的还真周到!” “是啊!这么一来,我连准备衣服的事都省下来了。”玉儿也笑道。 雪签天真地甜笑道:“你快去把衣裳拿进来吧!” “嗯。”玉儿将衣裳拿进屋后,却是一脸的不明白,“格格,不对耶!这衣裳怎么是大红色的呢?还真有点像喜服呢!” “是大红色的吗?拿过来让我瞧瞧。”雪签赶紧接过手,仔细看了看,“还真漂亮啊!”这红色的丝缎上还缠了些丝线亮片,好灿眼夺目喔! 虽然她的心中一直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但她知道若再这么眷恋下去,最后吃亏的一定是她,所以她必须痛下决心,快刀斩乱麻才对。 “格格,您觉得怎么样,要不要退回去呢?” “不用不用,这上面的花色还挺新颖的,我蛮喜欢的。”雪签长吐了一口气,笑望着玉儿。 “但是格格,我真的觉得不太对耶!”玉儿直对着这衣裳瞧,她怎么老觉得那像成亲用的新衣啊? “会吗?”雪签模着这大红色的绸缎,有些爱不释手。 “既然格格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了。”玉儿也只好附和了。 “对了,时辰差不多了吧?”雪签看了看外头的天色。 “是差不多了。” 雪签闻言,原本强装出的兴奋容颜瞬间又转为落寞,她淡淡的说:“真的已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格格,您要是后悔了,就别休什么夫了吧!” “不,我还是得休,我不能让他看不起,我曾经是这么的委曲求全,可他却从来都没关心过我、爱……爱过我……”想起以往,雪签心头就泛起一阵疼痛,既然他不爱她,她就不想用婚姻的名义绑住他,他不敢休她,那是因为有皇阿玛顶着她,那么不如她休了他吧! “格格,我还真是搞不懂您,为什么皇额驸已经向您道歉了,您还非得这么做不可呢?”玉儿弄不懂雪签这一阵子离开府邸后,是去哪儿学来这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的? “我只怕再受一次伤。算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这就出去吧!”雪签拭了拭泪,重新拾起欢颜,将那套大红衣裳换上后,便与玉儿一块走向大厅。 一进入厅内,雪签可是被眼前这热闹非凡的景象给吓住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不是要休夫吗?怎么里头迎向她的却是阵阵如擂鼓般的掌声? 她无措地用眼神在厅内巡视了一遍,却不见綦祯在场,这是怎么搞的? “雪签格格,恭喜您了。”有人突然向她贺喜。 抱喜?她一愣,急急回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恭喜我?” “今儿个不是雪签格格您——” 此人话未说尽,綦祯已到场,他笑意盎然地对在场宾客说道:“请各位回坐,今天是我和雪签的大日子,我真的非常感谢各位的莅临。” 雪签见他这么开心,也觉得情况不对劲,她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袖,紧张地问:“你没耍我吧?” “在下怎么敢耍格格呢?凡事都依格格的说法,今儿个咱们举行休夫典礼。”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来宾的窃窃私语、面面相觑。 “不过……”他望着雪签,邪恶地扬起一眉,“不过既然举行休夫大典,也要配合一下娶妻大礼了。” 雪签心头重重一撞,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今儿个才刚休夫,他就迫不及待的想娶妻了? 一思及此,雪签便鼓起腮帮子,狠狠地瞪着他,“说!你究竟要娶谁?难道这是你的计划,你早就希望我能早日休了你?”她眼角含泪,双手忍不住紧握成拳。 “如果我的娘子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谁要我爱新娘太深,一听见她必须这么做才肯嫁给我,我当然是迫不及待的答应了。”綦祯扬起眉,笑得魅惑异常。 “你……你……” 雪签如今才发觉自己上了大当,原来她休夫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还能让他称心如意的摆月兑自己! “你是不是在背地里笑我?”禁不住心底的悲凄,她已顾不得这是个公开的场合,对他大声吼嚷起来。 这几句话弄得在场的人各个哑然无语,连想劝个架都不知如何开口。只能相互讨论着,这个綦祯贝勒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怎么会连休夫的名堂都搞出来了? “别闹了,你也不看看在场有这么多客人,你想让他们看笑话吗?”綦祯倒是很大方的勾住她的肩,暧昧地对住她的眼,淡淡的对她说话。 “这……”她也知道,可是她不甘心啊!可看他的笑容又是这么的诡谲,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掉进他的陷阱里。 “好了,我们赶紧开始吧!”綦祯搂住她的肩,让她和自己面对诸位宾客。随即又说:“今天我杜伦綦祯被雪签格格休了,但是也在同一时间,我将再一次正式迎娶雪签格格为正室。” 众人愣了一会儿后,陡然响起激烈的鼓掌声,那震耳欲聋的声音直刺激着雪签的耳朵。 她震惊地瞠大眸子,望着他,“怎么会这样?我们当初说好的不是这样的。” “山不转路转,你不转我转,所有的事就是这么转出来的。”綦祯笑得很开心,彷彿这一切全早在他的掌控之间。 “不能这么说,我不——” “嘘……在那么多亲人朋友的见证下,你已是我的妻子了。”他拉住她的小手,在她耳畔说道:“现在该是洞房花烛夜的好时机了!” “喂……”她正想抗拒,却被众人簇拥着进入洞房。 “怎么了?瞧你兴奋的都说不出话了。” 一进洞房,他便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缓缓沁入了她的心扉。 但上当的滋味可不好受,她本是要离开一阵子,让他好好想想她对他的好,然后再求她回去,可……可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骗我!”她抽泣出声。 “我是为了爱而骗你,”他揽紧她的身子,俯首在她的颈间低喃,他是头一次在她面前放段,“不能原谅我吗?” “可……我……”她虽是心头暖洋洋,可心想就这么原谅他,她未免太没骨气了。 想她雪签可是吃苦长大的,没他的照顾、没他的爱,虽然会心痛、心伤,可她还是会过得好好的。 “怎么?嫁给我真那么不开心?”綦祯嘴角乍现一抹柔笑,端起她的脸儿细细瞧着。 “不是不开心。”她噘着唇。 “那么是怎么了?”他的黑眸直瞅着她。 “因为我讨厌你。”雪签扬起眉睫,凝睇他那张俊美十足的脸庞。 “讨厌我?”綦祯扬扬眉,带笑的声调里隐隐带了一丝不解,“我又是哪儿做错了?” “你错得一塌糊涂。”她对着他轻唳。 “哦?” “你的个性不该那么不定,一会儿对我好、一会儿又嫌我烦,我怕……我怕以后哪天你一个不高兴又不要我了。” 所以她宁可选择一个人度过后半生,至少她不是被赶,而是自己离开。 “是吗?我真的让你那么没安全感?”他揽着她的肩,将她的小脑袋靠向他的臂弯里。 “嗯。”她点点头,“如果……你对我的情爱不是一生一世,就该放我回去,让我回到我以前的地方。我不是欣欣,我不要你把对她的恨转移到我身上;我也不是依依,你该爱的人是她才对。”雪签掩下眼睑,眼底沁出了一片水雾,朦胧了她的眼,也迷乱了她的心。 “雪签……”他剑眉一拢。 她抬头,一双灵灿大眼望进他眼底,“綦祯,当初之所以想嫁你,是因为我爱你,但现在……” “现在怎么?不爱了?”他抓住她的肩。 “不是,是更爱了,所以懂得不该束缚你。你放心,我可以回去向皇阿玛禀明,是我自己要离开的。”她咬着下唇,话语说来虽平静,但心口却阵阵紧抽。 “我没有要你走,你给我乖乖待在这儿,哪儿也别想去!”他的态度非常强硬,不容她拒绝。 “但你休想再软禁我!”她对他吼。 “我现在可有软禁你?”他真想大喊无辜。 “现在虽然没有,可以后不见得不会。”她垂着小脸,鼓着腮帮子说。 “以后也绝不会。”綦祯非常笃定的保证。他为这丫头天花乱坠的思想逻辑而感到头疼。 “可……我不相信。”她睨着他,眼睫上还沾着泪珠。 “是是是,是我不对,以后我再也不敢这么做了,行吗?”见过这么多女人的眼泪,惟独她的泪水会让他揪心断肠。 现在他才明白,以往为了报复对她说了些狠话后,为何自己心头总会这么问了! “那……那你今晚别碰我!得让我好好想想。”雪签聪明地与他谈条件。 “什么?今晚可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呀!”綦祯眉头一拧,声音不自觉的拔高几度。 “你……你喊那么大声干嘛?”她小脸倏地一红。 “这是我的权益。” “什么权益?上回早就洞房过了。”雪签用力推着他离开。 “那次不能算。”綦祯还想力争。 “当然要算,要不人家的清白跟谁讨去?”雪签已是吃了秤铊铁了心,硬是将他推到门外,将门用力关上。 “喂!”綦祯暗自凝唇窃笑,又扬声说道:“你将为夫的关到外头,今晚我要睡哪儿呀!” “随你便。”她凑着门缝说。 “好吧!没想到我的娘子竟然这么狠。”他哀叹了声,便转身离开了。 雪签一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这才松了口气,可心底多少有点落寞的感觉,不知他这一走,会去哪儿呢? *** 天色渐亮,雪签躺在床上仍无法入眠,外头□□□□的蝉鸣声更是扰得她心底惊惶不已,不知怎么的,她就是没办法安心合眼睡觉。 她轻喟了口气,蓦然坐起身想出外走走。可当她将门一敞开,可吓了好大一跳! “谁?谁躺在那儿?” 她看见地上铺了条被子,上头还躺了个人,而且看那背影,分明是男人的身材! “你再不出声,我就要叫人来了!”见那人一动也不动,她可是心慌得不得了。尤其现在外面天寒地冻的,这人不怕得了伤寒吗? “喂……啊——” 雪签正想俯身探探那人的状况,哪知道他竟然猛然一动,吓了她一大跳!但仔细一看,她更是震慑得无以复加了! “綦祯……你这是做什么?”她一双柳叶眉蹙得死紧。 “你不让我进屋,我只好睡这儿了。”他眨了眨睡眼,扯了一抹淡笑。 “可你有那么多空房,怎么不去睡?”她的脑袋一时间全混乱了,“我不要那些空房,我只要你。”他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娘子,外面好冷呀!让为夫的进去吧!” “我……”她犹豫着。 “好嘛!既然娘子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了。”他又再次躺下,拿起棉被捂住脸,倒头就睡。 “哎呀!你不能睡这儿啦!”她无措极了。 “那我要睡哪儿?”他依旧闷在被里不露脸。 “呃……好嘛!就让你进来睡。”不得已之下,雪签只好拉开房门“引狼入室”了。 “床让给你好了,反正我也睡不着。”雪签虽然请他进了屋,还是与他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你……你真的那么讨厌我?”他突然想起她曾说的那句话——她讨厌他。 “我……呃……是呀!”她咬着唇,故意气他。 “好,那么我的死活也不用你管了,我现在就去练武场睡去,那儿既宽敞又没人吵,省得在这里碍着你。”綦祯挥开衣袂,气呼呼地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她立刻拉住他的手臂,“别走,人家不讨厌就是了,外头这么冷,你睡在练武场怎么成?” “这么说,你还是关心我的?”綦祯立即回头握住她的小手。 “嗯——随你说,反正我就不让你走。”雪签小脸乍红,顿时不知该怎么说才能站稳自己的立场。 “原谅我吧?”綦祯攀住她的肩,强迫性地转过她的身子。 “那你要怎么保证?”她抬起头,一对盈盈大眼对住他。 “你说呢?”他压低嗓音,柔声低问。 “我……我只想要你的爱,其他的什么都不要。”雪签眸光掩敛,羞涩又发窘地轻语,“你可知……我有多爱你?”说着,她的眼角已渐渐湿濡,慢慢变得狂流不止。 “好,不哭、不哭……”他轻轻拍着她的肩,心疼地感受她在他胸膛轻轻抽搐的纤柔感。“我可以给你我的爱。”他俯低头,嗅闻着从她身上飘来的香郁滋味。 “呃——人家说的爱不是这个啦!”雪签害躁地推开他。 “我知道,但这是夫妻生活的调剂,不能不要的。”说着,他已吻上她的额头,吹开她一缯覆额的发丝。 “可我要的爱呢?”她的心一阵狂乱地跳动。 “放心,我会给的,就让时间去证明,嗯?”綦祯的热唇熨上她的唇角,伸手抚触她敏感的腰肢,“天快亮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证明我对你的爱。” “你要带我去哪儿?”雪签好奇地张大水眸。 “嗯……一个你喜欢的地方,见你喜欢的人。”他拉住她的手往屋外走,穿过回廊、越过拱门,来到北边的一处客房。 “这里是哪里?”她蹙起眉,转头看着他。 “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綦祯拍拍她的肩,鼓励性的对她一笑。 雪签才往前走,突然跑出一大堆人,她瞪大眼,原来他们全是“温田镇”的好邻居! “阿旺哥、小田、袁大婶,你们怎么全来了?”她兴奋不已。 “是……是綦祯贝勒派人弄了好几辆马车来我们镇上,告诉我今天是你们的大好日子,要我们来参加喜宴。”阿旺率先说道。 “可昨儿夜里不是就来了宾客?”她不解的望向綦祯。 “那些人是我调来陪我演戏的,我早打发他们回去了。”綦祯揉揉鼻翼,笑得恣意。 “什么?你又骗我?” “下不为例……”他伸手堵住她的小嘴,“现在别算旧帐,不怕人看笑话?” “呃——我……”她回头看看那些人,可是难堪得不得了。 “别害羞了,我们全都了然于心!这回贝勒爷是真的对你用心用情了呀!雪签,别再逞性子了。”袁大婶劝道。 “人家哪有逞性子!”雪签为自己叫屈。 “还说没有!昨儿夜里你不是让贝勒爷睡在外面地上?”袁大婶指证历历的道。 “我没让她睡外头,是他自己——” “好了,雪签,对贝勒爷好一点儿,能够挑到他这样的丈夫,你真的该满足了,我当初真不该帮你忙,真是被你骗了。”连阿旺都这么劝道。 天呀!她没想到綦祯只不过是做点样子而已,就把他们给骗得团团转! 好!既然他会演戏,那她也会! “好啦!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了。”她突然垂下脑袋,面带羞容的说。 綦祯望着她陡变的表情,心头顿生一股战栗感。 “那就好。”大伙也为她高兴。 “对了,你有为各位准备早膳吗?”雪签突然望向綦祯。 “有,就在后堂。”綦祯立即回应,“请各位前往后堂用早膳。”随即便喊道:“老莫……老莫……” 老莫闻声赶紧走了来。“贝勒爷有何吩咐?” “带客人们去后堂用膳。”綦祯随即吩咐。 “是。” “你们先去,我马上到。”雪签对着阿旺他们说。 当他们一行人全离开后,綦祯便搂住雪签的肩,“有什么话就快说,我知道你脑子里开始算计我了。” “你知道?”她迟疑地望着他。 “当然,知妻莫若夫。”他倒是得意洋洋。 “你……你是故意的,故意让他们误会我,我……我不理你了。”雪签一跺脚,翘起小嘴,往旁边的石椅上一坐,怎么都不肯动。 “我也是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嘛!那你说要如何才肯打从心底真正原谅我呢?”綦祯眼神极为闪亮地看着她,如今他才发现能和这小女人玩这种游戏实在有趣。 “我要回温田镇。”她说。 “什么?”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 “对!我要去那儿玩个几天。” “温田镇有什么好玩的?你若真想玩,我可以带你去江南,那儿风景美多了。” “我只去温田镇,而且要你陪我一块儿去。”她抿唇一笑,偷觑他那张俊魅的脸孔。 “如果我答应,你就不为难我了?”他靠近她的小脸。 “嗯!”她点点头。 “那今晚……”他笑得更暧昧了。 “就看你一整天的表现!我要去膳堂了。”雪签对他眨眨眼,掩唇一笑,趁其不备时赶紧从他身边逃开,急忙往膳堂溜去——綦祯双手环胸地笑看雪签娇小可爱的身影,心想这辈子有她为伴,他将再也不会寂寥孤单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搵格格泪:沾罗袖 搵格格泪1:鸳鸯泪 搵格格泪1:翦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