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帅哥哥》 楔子 闷。非假日午后的街道,躁郁的气息四处窜流。 “呼!”柏昀芝撅起红唇轻呼,拂起了散落额际的发丝,却挥不去脑袋瓜子里的一片浑 沌。 哇靠,人、车一狗票……歇斯底里的、令人想抓狂的不新鲜空气充斥在她的鼻息间,呛 得她头昏眼花,熊熊就要晕倒。 幸好,她要前往的目的地就在眼前——现在的她迫切需要轻松的环境、舒适的座椅,以及 一杯冰凉好喝的饮料…… 她一双大眼渴盼地瞅着马路对面的五星级饭店,蹬着高跟鞋的纤足拚命加速。 抵达终点! “呼!”噩梦终于解月兑,柏昀芝在饭店一楼中庭咖啡厅坐定位子,再度发出满足的喟叹。 “小姐,一位吗?”身着整洁制服的男服务生双颊绯红,脑袋瓜直揣测眼前的绝色美女 是不是哪个巨星还是哪个名模? “不,我等人。”她的嘴角牵出一抹慵懒迷人的笑容。 “请问,点什么?” “一杯奇异果汁。谢谢。” 服务小生领命而去,等待的人儿又还没出现,柏昀芝皓腕于是闲适地支着右颊,纤指轻 敲吹弹可破的无瑕肌肤。 她大眼瞟呀瞟,瞟向隔壁桌西装笔挺、器宇轩昂的绅士。 唔,浓眉,眼睛深邃,脸形粗犷有力,虽是坐着,可浑然天成的剽悍气势难掩,像武艺 精湛的勇士,像作风坦荡的英雄。 一杯热气袅绕的咖啡,开启的笔记型计算机,淡漠凝睇屏幕的神情——啧啧,场景不对, 形容得不太恰当,不该说是“勇士”或“英雄”,身于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应该是个很认真 的上班族呢! 泵且叫他“咖啡先生”吧! “小姐,您的果汁。”服务生送来了她点的奇异果汁。 一旁,被柏昀芝暗称为“咖啡先生”的斯毅威,趁着服务生打扰的空档,傲眼也悄悄地 打量隔壁桌的这位亮眼甜心。 “……” 唔,娇小艳丽,五官精致。低领雪纺纱上衣,花纹摇裙,秀发似不起浪花的层层水波, 给人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柔、无一处不绵的感觉。 慵懒、性感,她的出现仿佛令周遭流动的空气变得迟缓…… 服务生一走,斯毅威也不慌不忙地将视线移回计算机屏幕。 电流很强,他感受得到露骨的眸光再度瞟向自己。傲气更盛,身为男人的他心中不免漾 起一丝得意。 “毅威。”头上响起温柔女音,打断他的忖想。 “雅莉。”斯毅威的笑容无害,眼神却十分不满。 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她终于愿意出现了?不知道他的时间非常宝贵吗?女人! “抱歉,会议拖到刚刚纔结束,你等很久喔——”何雅莉发嗲。嘻嘻,她是故意的。让卓 尔不凡,众人仰之弥高的英俊男士苦苦等候,最能彰显自己的身分特殊喽。 “嗯哼,浪费了我不少时间。”斯毅威不愿施舍客气。“企划案呢?”他问。啧,有事 情向他请益,就应该亲自到他公司登门造访不是吗?死赖活赖硬要他过来,什么意思。 “我搁在办公室。” “那走吧。”他合上手提电脑。 “等一下嘛,人家想和你一起喝杯咖啡耶——”她的嗲功可是超一流的。 “小姐,司机还在外头等着,我四点也得赶回去主持会议。”他受不了地叹息,深邃的 眼不经意地瞥向隔壁桌。 四目交接、眸光相会,柏昀芝没料到自己偷瞄的视线会与他的撞个正着,干脆俏皮地眨 了眨眼,射出勾人神魂的电波。 这是她遇见男人的一种本能,没有任何涵义。 “……”斯毅威接收到她的电流,竟然呆愕了下。 “……”喔哦,他怎么楞住啦?柏昀芝也觉奇怪。 “可是人家——”何雅莉顺着心上人的视线望去,胸中一把火苗熊熊燃起。 吼!骚娘浪女竟敢在她的地盘上觊觎她的男人! 客人不能赶,收回一起喝咖啡的邀约似乎又显得她小鼻子小眼睛,实在气人。 “毅威?”她轻唤,要他回神。 “咳嗯!好吧,就一杯咖啡。” “ok。”只手轻扬,何雅莉招来服务生,再巧妙地以身躯挡住棒壁飘来的狐媚视线。 苦汁不过就了一口,她的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男性厚实的嗓音。接着,何 雅莉瞧见了毅威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 狐狸精原来已有男伴呀。呼呼,好加在、好加在。她不禁松了口气。 此刻,挑高、偌大的咖啡座里,客人并不多。因此,即使斯毅威和何雅莉无意探人隐私 ,但隔壁桌的美丽女孩与朋友交谈的声音,仍是清晰地飘进两人耳中。 “两万。”柏昀芝纤纤玉指比出胜利手势,神情很是坚决。 “芝芝别这样啦,看在我们的交情分上——” “就是因为交情不错,我纔勉为其难接这个case。”她摇头,不肯退让。 “真没商量的余地?” “阿扬,你实在很龟耶,想省钱就找别人嘛。”她又是拧眉、又是皱鼻。“不过我可要 提醒你喔,一分钱一分货,便宜铁定不大碗、大碗保证料不实在……总之,我的真材实料是 你亲眼所见,若坚持贪小便宜是你的损失。祝你好运啦,没有节省反变浪费。”她劈哩啪啦 说了一堆,气质全毁。 咦?咦?现在是怎样的情形?两万?一分钱一分货?什么真材实料?斯毅威和何雅莉面 面相觑,一张脸是臭得可以,一张脸是震惊到不行。 男人口中的“芝芝”,究竟是何方神圣?哪一行?哪一业?唉唉,该不会是 斯毅威很恼,他在心底暗啐自己方纔得意个什么劲?原来这女人伤风败俗的露骨眸光, 对任何男人都可以施放。 坐在一旁的何雅莉则气得半死,她经营的饭店格调可是高尚的不得了,绝对无法容忍不 会飞的鸡在这里撒野。 起身,转向。何雅莉阴着一张脸,准备修理人。 “抱歉,皇x饭店不欢迎两位,请你们立刻离开。”何雅莉道。 罗文扬迷惑地回头,在对上一张晚娘面孔时,讶然出声。“何董!” “好啊,罗副理你竟敢在自家公司公然召妓。”知法犯法,何雅莉觉得罗文扬很可恶。 召妓?哇哇哇,误会大喽!“何董你误会了,我不是——” “哼!你准备回家吃自己吧你。” “天地良心,事情真的不是何董想的那样。” 柏昀芝瞳眸睁得老大,呆楞楞地望着荒谬至极的一幕。 有没有搞错?她什么时候转行换跑道了啊?一旁的咖啡先生还变脸了呢!方纔眼底还满 是惊艳激赏,现下只有睥睨与不屑。 啧,白烂男人。他凭什么藐视特种行业的女人?谁心甘情愿贬低自己啊?人家可怜,没 得祖上庇荫吶! “你当我瞎了吗?不是这样那是怎样?”何雅莉吼道。 “柏小姐是顶尖歌手,我打算请她来饭店驻唱——” “no、no、no,阿扬你找别人吧!”开什么玩笑,在嘴巴塞着一堆食物的客人面前献唱 就已经够勉强自己了,如果再碰到没事乱咬人的疯老板,她会死。 “再见。”秀发轻甩,扬起一阵淡香,柏昀芝潇洒走人。 第一章 星期五,知名夜店pv3。 灯光幽暗,人客或站、或坐、或斜倚吧枱。 蓝烟隐隐,人客噤声不语,偶有冰块轻撞玻璃杯的声音与萨克斯风合鸣,别有一番风情。 台上那抹沈静的精灵,一身黑色薄纱,完美轮廓掩映。 云发,正泛着橘光。她仰首,人客屏息。 “saygoodbye仅仅goodbye 向所有的烦恼goodbye 向害怕改变goodbye 没有目标只是漫步向疲劳日子里的宝物goodbye……” 柏昀芝眼神飘飞。她知道,听的人正痴迷,其实,她自己唱得也很沉醉。 吧枱里的老板兼调酒师阿波,拜她天籁嗓音所赐,也难得清闲。 啾,她送给好友一记飞吻。 段弄波收到了。洁齿闪烁,他双手捧着心口,一副被爱神之箭射中的模样。 真的真的,他中箭很久了。他爱芝芝,很爱很爱。 那年,他俩十八,与另外两个志趣相投的朋友合组了一个band,她唱,他和。他一直陪伴着芝芝,家人的追缉令他置若罔闻。唱片公司想签下他们,他也因为配合芝芝不愿被绑缚灵魂的论调而一口回绝。 她随兴,只为抒发感动而唱,只为诠释醉人歌词、旋律而唱。她只肯选择灯光美、气氛佳的场子;自然,有格调的pub也懂得挑知名度高的band驻唱。队友因经济压力而一一退出,他则选择陪她苦橕,陪她度过一段三餐不继的日子,也依旧甘之如饴。 直到二十五岁,身为男人的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开始建构未来。向家人调度资金虽是情非得已,但为了芝芝,他愿意扯下颜面。 pv3是为芝芝开的,因为爱。 伟大吧?可惜身上缺几百根筋的芝芝似乎感受不到,唉…… “ifyoucan''tfindaway在所有的windingroad 将手放在空中round&round 因为尚未看见大地而感到不安我寻找短歌 pleasesongstellmetrue 你的旋律无论在何处都持续鸣放 虽然再次独自一人迷路但如果听得到你我会轻快地步出……” 柏昀芝明白,这首日文歌曲的意境并不是所有人都懂。但,好听就好嘛,她今晚就是想唱啊。 嗯,坐老位子的阿诺再怎么耍酷也没用,她仍是觉得他楞头楞脑。 嘿,她朝损友拋出媚眼一枚。 大手微张,再紧握,斯培诺抓住了。他挑眉,表情冷峻地揉碎虚无掌中物后,不甘愿地送进自己嘴里。 臭女人,歌不好好唱,发浪啊! 呿,这一、两年要不是有他在一旁严阵把关,笨芝芝铁定早被恶狼给吞得骨不留,渣没剩。 他俩是邻居,他住别墅,芝芝则住破坏整个别墅区景观的破公寓。那是政府发配给积分高的员警,用来安置家属的宿舍。 记得两年前的某一天,她跑来他家按门铃,然后很不客气地对他狂吠,嫌他音乐放得太大声。 疯女人,音乐不放大声点儿的话,他贵重的音响岂不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而这位芝芝小姐在门口吠了几次嫌不够,还窜进他家里头咆哮。怪怪,咆哮完了后,竟嚣张地用起他家的游泳池来了! 芝芝不怕他强硬的铁面,甚至还敢对他动粗,动不动就拍他的头,现在也是一样。 还记得当时第一次来pub,不过是想听听看她究竟在唱些什么鸟歌。孰料后来不过顺道送她回家,她竟压榨他当苦力,自己从此成了她的司机。 惨不惨?不?好、好吧,他承认他甘心受虐,因为喜欢芝芝。 苞她斗嘴斗了两年,要让月兑线的芝芝对自己改观似乎很难。唉,他铁血柔情的另一面,究竟她何时纔会发现? “saygoodbye仅仅goodbye 向害怕伤痛goodbye 手中无法拿着任何事物将回忆全部舍去而行……” 柏昀芝又将视线投向角落一抹极不显眼的身影。 那位棒球帽檐垂得老低的仁兄,又偷偷跑来看她了…… 有点儿高兴,有点儿无奈,复杂的心情除了自己和那位仁兄,没人懂得。 她对那位刻意隐藏面孔的仁兄露出苦笑。 “pleasesongstellmetrue 你的旋律无论在何处都随时鸣放 如果能唱歌我想优雅的步出 goodbye……” 完美的ending,帽檐下的双眼闪出情意。当场内爆起如雷掌声时,神秘的男子也悄悄地离开了pv3。 *** 唧——唧。 下午两点,骄阳如炙。 罢睡醒不久的柏昀芝提着一桶水来到阳台,有一搭没一搭地浇着剩没几片叶子的香雪兰。 热啊! 皱眉眯眼的柏昀芝睨向对面那幢拥有泳池的豪华宅邸,在瞧见某位光果着上身的男人后,心头燃起了一把妒火。 “死没良心的阿诺,游得可惬意了哦!真差劲,也不知道好东西要跟好朋友分享……”她边浇花边啐,怨怼的眸光则猛力地朝着池里那尾嚣张的游鱼扫射,巴不得人家当场翻肚。 水声哗哗。 阿诺几乎是?上岸便往对面破公寓的五楼瞟。倒不是因为他感受到了杀“鱼”视线,事实上,打从他穿著泳裤现身于游泳池畔开始,便不时地抬眼留意对面五楼布帘紧掩的小花台,等着某人起床,开窗。 嘿,她出现了。 阿诺嘴角漾起浅笑,他抬手,对着楼上那个满眼嫉护的女人勾起食指。 嘿嘿,只见佳人儿冲进屋内,不一会儿便穿好泳衣,然后踩着拖鞋急奔下楼 *** 豪宅的铁门是开着的,柏昀芝对阿诺家的菲佣梅莉展露笑颜,接着像风一般掠过满园绿意,来到了她哈得要命的游泳池畔。 “神经病,太阳正毒辣你还浇花。”泡在水里的阿诺讽她草菅“花”命。 “你顶着大太阳游泳又多正常了?”呿,龟笑鳖没尾巴。“皮肤癌耶,傻大个儿。”她回拐一记。 “那你下来干么!”俊容不爽。 “下来嘲笑你耍白痴啊!”她呵呵笑道。 “哼,你讲话很刻薄喔——” “呵呵,全拜你极不可爱的烂个性所赐咩。”她耸肩,点出事实。 嘴巴吐不出好话,又老是跩个二五八万,阿诺的个性不知道像谁?他爸?还是他妈?无解。因为他独居,除了梅莉,她不曾见过他的任何一位家人。 这大宅子的主人原本是位深居简出的退休将官,两年前的某一天,她瞧见了一堆家具自宅子里撤出,接着是两、三个月的大肆改建。 那噪音很吵、很吵,她还记得自己被逼得跑去阿爸家借住好一阵子。 待回来后,她发现那宅子外的草坪,以及那位总喜欢在草坪上漫步的老爷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很正点的泳池,和一个老爱穿三角泳裤卖弄的痞子。 听说,痞子阿诺父母健在,夫妻俩住在仁爱路上一栋警卫森严的大楼里。他还有个哥哥,是阿诺的顶头上司,好象也和阿诺一样,展翅离巢,另觅新天地。 “嗯哼,嘲笑够了?你滚上去吧,看是要继续浇花或是躲在浴室浇自己都好。”阿诺真想活活掐死她。 这女人!自己不过讽她一句,她却回酸几百句,真把他给气炸了。 “不,我要游泳。”柏昀芝怡然地开始月兑衣服。 “欸?你不也在耍白痴?”他对芝芝投以讥屑眼神,暗爽她嘲弄别人也讽了自己。 t恤、短裤被她随手拋向躺椅。“不是,我陪白痴游泳。”柏昀芝手插腰,凉凉说道。 “妳——呃——”阿诺呛不出半句浑话。 他输了,而且是主动地、心甘情愿地认输——因为,芝芝今天穿的是比基尼。 没有勾引,没有魅惑,她脸上的神情就是“因为要游泳,所以穿泳装”那么地纯粹。但,阿诺却无耻地起了反应。 娇艳无比的五官,晶莹剔透的肌肤,玲珑有致的曲线…… 脸好烫。不会吧!他在害臊?像个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一般脸红心跳? 可怕的芝芝!她不是人,她是让他变回青春发育期蠢拙男孩的妖精! “我什么?”望着池面水光粼粼,柏昀芝开始对拌嘴这码子事情感到不耐烦。 “……没什么。”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耻,阿诺咕哝了一声,随即游开。 自由式,蝶式,他用力地游,拚了命地游…… “哼,爱现。”她不服输地跃入水中。 水花四溅,池子里的人儿一个游得手脚发软,一个游得好不快活。 饼了一会儿。 “嘘——”累毙。上了岸的阿诺瘫在躺椅上喘。 “呵呵,好玩好玩。”她挨近阿诺,湿濡细发轻甩,水珠四处乱飞。 “吶,拿去。”他将浴巾往她站的方向掷去,眼睛则拒看过于迷人的芝芝。 “谢喽。”一阵擦拭后,她慵懒地爬上隔壁躺椅。“真好,这纔叫做游泳嘛。不像外头的公共泳池总是一堆人挤在水里,伸手怕模到不该模的,踢腿又怕踹到别人的要害。” “喜欢可以常来。”快速地瞥了芝芝一眼,他随即转过头,开始模索着胡乱搁置的太阳眼镜。 “想啊,但不行。”柏昀芝无奈地扁嘴。“我快要搬家了。” “嗄?你现在住的不是政府配给你老爸的永久宿舍吗?”什么?她要搬家?受惊的阿诺俊脸垮成一团。 “如果真这么好,所有人不就都抢着吃公家饭了?”她摇头闷哼。“我爸下个月要退休了,房子得还回去。” 台北市政府警察局的算盘打得可精了,配给宿舍的规定一堆。墙不准打、砖不许动、非员警直系血亲不得居住、考绩需年年符合标准、本人及其配偶子女名下不动产不得位于台北市……等等。 “嗯哼。”阿诺点头表示了解。“所以妳要回去投靠妳爸。” 他曾听芝芝提过,她爸因为再婚,碍于只有十四坪大的宿舍挤不下一家子,于是在桃园另外买了一间房子居住。 “不。我要租屋。”拜托,她二十七了,早八百年前就应该靠自己。况且,她的后妈对她很感冒呢…… “芝芝你别逗了,每个月赚的钱连吃饭都不够,还租屋咧!”阿诺嗤道。他心想芝芝一个月只唱四场,而一场也不过纔四千五,一个月连两万块都不到,还租屋咧。 “我会加油的。”的确不够,所以她纔会勉强自己跟阿扬谈签约咩。 “少来,阿扬他说你拒绝驻唱。”拒绝代表没钱赚,这算哪门子加油法啊? “阿扬的老板很没品,我当然要拒绝。”柏昀芝僵笑。昨天,那个阿扬称为何董的蠢女人以及帅帅的咖啡先生还将她当成“鸡”耶!真是差劲。 “怎么个没品法?”厚,是哪个眼睛月兑窗的家伙,胆敢让他的芝芝受气! “哎,懒得提,你问阿扬。”她挥手,不想让昨日的乌烟瘴气坏了她现在的好心情。 “嗯。”他不但会找阿扬问清楚,还要揪出让芝芝不开心的蠢蛋,好好给他“照顾”一下。不过,现在他有其它更迫切的事情要处理。“喂,我家空房间很多。”阿诺刻意将这句话说得浅淡轻松,然而他那双隐藏在墨镜后头的眼睛,实则盛满了不轨企图。 芝芝打算租屋一事,对他而言,肯定是突破情感僵局的绝佳契机。嘿嘿,共“同居”住耶!两个人朝夕相处之下会有什么样的发展,他可是非常、非常地期待哦。 “阿诺,和颜悦色很难吗?行善的口气像在施舍,听起来很不舒服你知不知道?”柏昀芝皱起眉头,一脸的难以消受。 “咳!”冤枉啊,大人!他哪里是在施舍?好、好吧,为了他的幸福,就勉为其难低声下气一次呗。“芝芝,我家空房间很多,你尽避搬过来住,如何?”阿诺破天荒地放软声调。 “不要。”她跩道。 “嗄?”妈的,耍他啊!“为什么?租金全免,外加菲佣侍候耶。” “你头壳坏啦?对面宿舍里住的几乎全是我阿爸的同事及好友,我搬来你这儿,叫我阿爸以后怎么做人?”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呿,碰到三姑六婆就变成清者不清,浊者更浊。”爹亲的颜面不能不顾,阿诺的好意她心领了。 “那——” “你行别的善吧,看是要介绍工作给我或是怎样。”朋友有难,自当仗义相助,最好是帮她找房子顺便付房租啦,这样她若接到case,多少可以存到一滴滴钱。 “工作啊……”阿诺面有难色。他心想,自己和芝芝的工作领域差这么多,哪有什么适合的工作可以介绍给她? 啊!他想到了。“芝芝,歌手以外的工作你接受吗?” “这不是重点吧?问题在于我除了唱歌,其它统统不会。”柏昀芝明白自己难搞。原本她是有机会出唱片当明星的,但她不想啊,因为在众目睽睽下过日子太苦。真的,她家里就有个血淋淋的例子。 想起她那个异父异母的弟弟,她就——唉,不想……不想…… “你会,搔首弄姿你最会。我们公司最近有新产品要推出,正在物色广告人选。”阿诺一脸兴奋。“你来试镜,我用你。” 耶耶——天助他也。不能同居也罢,芝芝拍广告,而他这个企划部经理负责督导广告公司拍摄水平,两个人一起工作仍是有益催发感情。 “欸?虽然是短暂性的工作,但听起来似乎不错喔。”似是想到了什么,柏昀芝原本兴高采烈的俏脸又突然垮下。“阿诺,你真罩得住我吗?” “废话。”公司是他家开的,当然罩得住。 “案子不用经过你哥?”柏昀芝狐疑地开口。 她曾听阿诺提起他那个冷面哥哥,独裁、严厉、深沈、不苟言笑、六亲不认——阿诺是这么形容他的。她是没见识过啦,但阿诺每次一提到那位董事长哥哥时总是惊惶失措,看来是所言不假。 “要经过。”阿诺神情显得极不自然。“那、那又怎样!你真的很适合啊,他没理由反对。” “万一他觉得我不适合呢?”她随便问问,心中倒不是真的很在意自己能否得到这差事。 “我会据理力争,非保住你不可。” “哈哈,你怕你哥怕得要死,还据理力争咧。”她笑扯。 “妳屁!谁说我怕他。” 耙说她是屁?柏昀芝决定不放过阿诺。“本来就是,你只要提到你哥,就浑身皮皮挫。”扯他后腿不够,她还拍了下他的头。 阿诺气得咬牙。“跟你说过几百遍,不准拍我的头!” 啪!啪!啪! “柏、昀、芝!”他几乎吼到魂飞魄散。 懊——死——的——不能原谅——阿诺恨然伸出粗手,回捏芝芝那张掐得出水的女敕脸。 “噢,痛、痛、痛——” 两相厮杀。从拍到捏,从比指功到赌脚力,这场战局,害怕误触芝芝美好身材的阿诺真可谓是兵败如山倒,惨到不行。到最后,他根本就已经被迫趴在地板上让人家踩了。 忽然,一声突兀的深沈冷哼中断了荒诞不经的摔角戏码。 “咳嗯。” 谁?被迫躺在地上的阿诺眯眼,很努力地想看清楚立在芝芝后头的那张背着光的脸。 这一看清,他全身倏地僵硬。“哥——” 扮?脚仍踩在阿诺脸上的柏昀芝好奇地转头,想见识一下何谓“冷面”。 这一探看,她感到万分错愕。 是他!咖啡先生。 第二章 “你这是在做什么?”斯毅威目光冷厉,像是要扒了阿诺身上的皮。 堂堂男子汉竟然穿著三角裤躺在地上让人家踩,他看不下去! “我在……玩。”狼狈起身的阿诺,呿懦地开口。 呜呜呜,天要亡他。他的一世英名,他在兄长面前苦心经营的干练形象,这下全毁在芝芝的脚丫子下了…… “嗯。”斯毅威笑得极阴。“女朋友?”冷眸转向。 他从不曾干涉过阿诺的私生活,这女孩是他之所以会站在这儿的原因。 原本,他只打算远远冷观池边打情骂俏的两人,静静等待阿诺主动发现自己。但,当他发现这名让阿诺男性尊严尽失的女孩,竟与昨日在饭店里让他恍神的是同一个人时,他瞬间改变主意,决定前往关心。 是有一点点惊艳——但斯毅威比较关心的是弟弟阿诺。 甭傲如他,却甘愿任人玩弄,足见阿诺对这女孩用情颇深。这让斯毅威不免担懮,因为,随随便便就对陌生男人放电、送波的她,一点儿都不适合弟弟。 “呃——对。”阿诺祈祷芝芝不要戳破他的谎言。他必须这么回答,否则保守严肃的哥哥训斥他玩世不恭、行为有失厚道之余,还可能会往上呈报。届时……哇!他不要被抓回去跟超爱碎碎念的爹娘同住啦!“她是芝芝。我哥。”他介绍得零零落落。 “喔,大哥你好。”老鼠遇猫的处境值得同情,柏昀芝赐阿诺无罪。 不过,在她看来,这位斯家大哥只是脸色不太好看而已啊,阿诺一副惊惶失措的模样似乎过于夸张了吧? “妳好。”尽避心底不太高兴听见弟弟给的答案,尽避有点儿介意方纔她让弟弟难看的野蛮行为,斯毅威仍是礼貌地点头招呼。“我们见过。” 阿诺眼睛睁得老大。“欸?你们见过?”when?where?他怎么不曾听芝芝提起? “是啊,而且你哥和他的朋友还欠我一个道歉咧。”柏昀芝悠悠吟道。 她其实并不是那么地爱计较,不过两个人既然这么巧又碰见了,那她顺便发发牢骚也好。 “……我不认为我该向你道歉。”斯毅威挑眉。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得道歉?杀人放火的是雅莉又不是他。 “你该。”欸,想耍赖? “为什么该?”斯毅威感到不悦。“我非常确定自己当时并未说出任何冒犯你的语句。” “是没说,但你看着我的那种轻蔑神情——和开口骂人根本就没两样。” “……”斯毅威虽不服气却又无法反驳。咳嗯!他昨天的确曾用极为不屑的眼神刮这个女孩。 “说声抱歉并不困难,斯大哥。” “芝芝……”阿诺轻扯芝芝的手指头,面色很是惶然。错了,说抱歉对他哥而言,很、困、难。他的冷面哥哥在家里是天大王,在外头是高高在上的公司总裁,向来都只有别人跟他说对不起的分! 完了、完了,场面好僵耶。芝芝你就大人有大量呗,别计较了啦……阿诺在心底如此咕哝着,压根儿不知他之前曾打算揪出来狠k的某家伙,原来就是他的老兄——斯毅威。 “啧!”别吵。柏昀芝甩掉阿诺妄想打圆场的毛手。“斯大哥?”她执意等到一句“对不起”。 “……抱歉。”从此互不相欠。斯毅威眉宇紧皱,他发现这女孩不单只是喜欢招蜂引蝶而已,她还很霸。啧,看来他似乎有必要劝告弟弟及早回头,以免遭受伤害。 “ok,我接受你的道歉。”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柏昀芝满意地伸掌赦免,嘴角甚至牵起一抹浅笑。“呵呵,世界真的很小。斯大哥你当谨记『躲得过一时、逃不了一世』这十字箴言,以后犯了错误要实时弥补喔。”她故意的。因为她很想搞懂斯家大哥究竟是哪一点让阿诺如此惧怕。拜托,阿诺浑身皮皮挫耶!真这么神吗? 阿诺差点没被芝芝的举动给吓傻。“那个……哥,你找我有事?”他冒着生命危险开口,企图借着转移话题搅淡老哥风雨欲来的怒气。 好可怕喔,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好象在坐云霄飞车。芝芝挑起战火让他心悸,老哥低头令他诧异,纔想因为状况有惊无险地解除而松口气,结果咧?他又被蠢芝芝说出来的蠢话给推上铁轨的顶端。唉! “约好了一起回爸妈家吃饭,你忘了?”斯毅威恶狠狠地瞪向阿诺——他竟然胆敢沉溺温柔乡到弃爹忘娘的地步! 啊!阿诺感到脑门中箭。“我、我现在立刻去换衣服。”当真忘记这一回事儿的阿诺急急忙忙地跑离两人,然后又在临入厅堂时紧急煞车。“芝芝你自便喔,需要什么尽避跟梅莉说!”他回头大喊,眼里满是羞愧。 芝芝,你一定要原谅我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可怜处境,橕着点儿吧,我会尽快赶回来把鬼见愁带走的!阿诺心里头如此祷念着。 少了斯培诺的游泳池畔,不自然的气氛开始凝聚。 柏昀芝和斯毅威谈不上认识,本就没什么话题可谈,现在再加上男方心头仍在不爽,压根儿懒得开口。 大眼瞪小眼,彼此都在暗暗审度对方。 “……”一、二、三……不语的柏昀芝细数斯家大哥脸上僵硬的线条。嘿,还好嘛,她觉得斯家大哥的脾气并不像阿诺所形容得那么糟,反而认为阿诺的性子还比较“番”一些。 欸,他五官的轮廓比阿诺还要深耶,一双眼也比阿诺更加炯炯有神。他身上散发着一种复杂的气息,精明、沉稳,又带点儿桀傲特质,挺吸引人的。 “……”闷不吭声的斯毅威,抿嘴打量眼前集矛盾于一身的芝芝。 她慵懒的气韵当中夹带了隐隐的野性,看似柔弱无害,却又让人忍不住要提防。她的眼神良善,然而偶尔飘出的笑容却又显得有些邪恶,她无瑕的脸蛋明明清丽得像个天使,可身材却是那么地魔鬼…… 咳!咳!懊死,他怎么又恍神了?唔,这个女人很危险,不只阿诺,连他自己都应该小心。 一阵寂静之后,斯毅威终于打破沉默。 “妳……是歌手?”他想借着交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对,默默无名那种。不过我的歌声真的不赖,值得一听喔。”她漾起自信的笑。 “在哪里驻唱?” “pv3,在民生东路西华饭店后头,很好找的。我只有星期五纔上工,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请你喝一杯。” “呃——嗯。”斯毅威不自然地点头。 情况不太妙,他的火气呢?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消逝无踪? “好啦,既然阿诺要出门,那我也就不打扰了。”她走至躺椅处,弯腰拾起宽松的白色洋装套上。“掰喽,斯大哥。帮我跟阿诺讲一声。” “我们可以顺道送你。”斯毅威别扭地说道。 啧,自己这是在干啥?不单只是火气全无,现在竟然还急着想释放善意!他极不喜欢自己这般失去掌控能力的感觉。 “哈哈,怎么送啊?我家就住在对面公寓五楼,车子开不上去哩。”个性洒月兑的柏昀芝,不优雅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头,然后悠哉走人。“掰。” “掰……”鼻间,充斥着淡淡发香,他楞然地望着她飘离自己,直到阿诺现身,他纔一整神色,归魂。 “芝芝咧?”姗姗来迟的阿诺望着泳池,紧张地搜寻可能已经惨遭溺毙的尸体。 “她走了。看什么看!还游不够是不是?”斯毅威受不了地看着一脸蠢样的弟弟,接着没好气地甩头率先走人。 厚,这个混蛋阿诺!瞧他那副紧张神色,真以为他是杀人魔不成? 距离游泳池事件约莫半个多月后的某一天,位于忠孝东路四段的威聚科技事业总部的总裁办公室里,意外地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唇枪舌战。引发冲突的原由是因为斯毅威否决了阿诺送交的产品代言人选。 “为什么不能用芝芝?!”气急败坏的阿诺冒死上谏。为了保住芝芝的饭碗,为了捍卫自己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男性尊严,他真的豁出去了。 “她不适合。”于公、于私都不适合。斯毅威笃定地开口。 这次新推出的高系数数字相机产品的企划早已定案,同行的竞争是如此激烈,他们要找的是具知名度、人气旺盛的明星代言以刺激消费者购买的,而不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渺小角色。 他气恼阿诺为了讨佳人芳心,竟然假公济私,拿公司的利益开玩笑。也担心阿诺深陷情关,难以自拔。所以,他必须否决阿诺挑的人选,好让阿诺明白,身为公司一份子应负起怎样的责任,更要那女孩了解斯家的男人绝对不可能任由她搓捏玩弄。 “哪里不适合?芝芝不只是拥有美貌,她浑身所散发出来的气质与魅力,那些明星根本就比不上。”阿诺俊脸爆红,头顶冒烟。他不是随口胡诌,芝芝真有颠倒众生的本事。pv3的客人全是冲着她来,她的一颦一笑勾引了众人的灵魂,她犹如天籁的歌声更是令爆满的pub静得像是圣地。 他认为老哥驳斥他的提案根本就是在报仇,因为芝芝曾给老哥难看! “她欠缺知名度,这和案子原先的预定不同。”斯毅威双手交握胸前,已经放软的醇厚嗓音依旧充满不容置喙的力量。 “打明星牌或许是有某种程度的效果,但启用没什么名气的新人也不是没有成功过的例子。”阿诺再度争取。 “我说了,这和案子原先的预定不同。”厚,阿诺怎么这么“番”,之前会议是开假的吗! “但我相信会得到同等的结果,甚至于更好!”阿诺决定跟老哥卯上了。 斯毅威闭眸,待匀好气息纔开口。“培诺,奉劝你别把个人情绪带进公事。” “哼,我倒觉得你中毒比较深。”爱记恨的家伙,呸。 “什么意思?”斯毅威深邃的眼眯成一线,冷语中杀气隐隐。 “意思就是你公报私仇,藉以惩罚芝芝胆大妄为地强捋你的虎须!”说毕,阿诺垮下脸,准备上断头台。完蛋,方纔他气坏了,竟然口无遮拦……这下可好,他保芝芝不成,连自己也得嗝屁。 呜呼!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你再说一次。”有没有听错?他将阿诺收在自己羽翼下小心保护,不让别人牵着鼻子走,算公报私仇? 阿诺抿嘴不语,回望的眼神倒是坦荡荡的。良久,他纔没力地开口。“哥,对不起,我为方纔言行失当向你道歉。但是,我真的认为芝芝能够胜任,绝无掺杂感情因素。是真的,我发誓。”要帮芝芝的方法很多,若芝芝当真不适合代言,他也不会随便开口邀请。 “……”啧,阿诺的表情活像他是一个昏庸暴君似的!斯毅威不满地瞅着说话颠三倒四,但态度不失真诚的弟弟。 唉,其实阿诺在他的工作领域上,一直都表现得可圈可点。也许,自己的反应当真太过……“案子搁着,让我考虑几天。”斯毅威几经思量,终于下了定夺。 “臭阿诺,你这几天死哪儿去啦?”坐在沙发上的柏昀芝对着电话听筒咕哝。一双玉足则不雅观地吊在沙发扶手外晃呀晃地。 “呃……我……我出差。”阿诺说谎。其实他是怕办不成差事,无颜见她,下班既没勇气回家,更不敢接听电话。 “是喔,那——”原来是出差啊,她接连几日都联络不上阿诺,还以为他发生了什么不幸咧。 “你、你放心,我案子已经呈上去了,下、下星期一应该就会有消息。” “我又不是要问你这个。” “嗄?那你打电话给我干么?” “骂你啊!我想去你家游泳,可是找你好几天都找不到。”阿诺真的欠骂,突然就没消没息,也不想想他的朋友找不到人会是多么地担心。“喂,你手机『挂』啦?” “廿……手机没『挂』,电池『挂』了。好巧喔,刚装好新电池你就打来。”阿诺又撒谎。其实他是刚好有要事得跟人联络,所以纔临时将已蒙尘的电池给装回去的。“蠢女人,我不是跟你讲过,就算我不在家你也可以来?” “拜托,我没那么厚颜好吗?”柏昀芝回答得有些心虚。 其实,第一天找不到阿诺时,她真的有打算厚颜一下下,谁知道她纔开门,老天竟打起响雷来了。第二天也一样,而第三天嘛……她在上洗手间时,欣逢每隔二十八日纔会碰面的好朋友,不得不作罢呵!“好啦,既然知道你仍健在,我可以挂电话了。掰。” “等一下!芝芝妳心口不一喔——”嘿嘿嘿,关心就关心,还什么打电话骂他咧。 “神经!”她娇斥。喀喳。 币掉电话的柏昀芝直想笑。 什么心口不一啊?还不都是阿诺传染给她的!他的症头纔严重咧,面恶心善、外冷内热的阿诺超爱讲反话,嗯……十句里面至少有八句都是口是心非。 呵呵,请她吃饭不忘讥她寥寥无几的薪水,送她上下班不忘讽她没时间观念,拜托喔——谁要他请客来着?谁又要他专车接送来着? 叮咚!门铃声响,中断了她的思绪。 “谁?”柏昀芝隔着门喊。 “是我,子维。” 子维?他……怎么来了?柏昀芝深吸了口气,开门。 “嗨,弟弟。怎么有空来?”柏昀芝神色看似轻松,内心实则七上八下。她实在很怕和这个异父异母的弟弟再打照面,一方面是因为他难沟通,另一方面是她担心爸爸再娶的老婆——也就是子维的妈——又要唱哭调。 王子维眉宇紧皱,不喜欢芝芝这么唤他。“听你爸说他退休后这房子要还给政府,我想你应该没打算搬去你爸和我妈那儿吧?”他刻意强调彼此毫无血缘的关系。 别叫我弟弟!至少……变回以前一样,叫我子维…… “嗯。”柏昀芝点头。 “房子找到了没?” “呵呵,我还没开始找。”柏昀芝吐了吐舌头。唉,没办法!她天生就是慢郎中的个性。 “给你。”王子维将自己家的钥匙递到她的面前。“我想你暂时用得着。” “呃,不用麻烦啦……”柏昀芝拒绝收下。她住子维那儿还得了!不掀起家庭风暴纔怪。 “不麻烦,我要去大陆拍戏,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你别这样,我不想妈心烦。”柏昀芝拧眉,对于自己莫名其妙地会被后妈误会而感到无奈。 “烦什么?你都改叫我弟弟了,她还想怎样?拿去!”恼火的王子维将钥匙硬塞进芝芝的手中,旋即转身而去。 “子——”柏昀芝本想张口叫唤,但……唉,算了!把他叫回来作啥?她语拙而他固执,实在不容易沟通…… 第三章 “噢!抱歉。” “啊,对不起。” “麻烦借过一下——” 夜店pv3里,坐在吧台边的斯毅威青筋浮动,受不了地冷睨幽暗灯光下一海票的红男绿女。三番两次被挤撞的他,极为怨恼。这间pub一次塞那么多人进来,根本就是罔顾消费者权益,不把“空间容留率限制”这法规放在眼里。 消防设备在哪儿?紧急逃生出口有几个?这地方……安检有没有过关?咳!咳!镑种品牌的香烟全让人给点上了,空气中混浊的气味实在难闻得可以。 阿诺他……让女友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工作?斯毅威实在不敢相信弟弟竟是这么地不体贴。 “哈啰。”突如其来的女声,在距离斯毅威的右耳不到三公分处响起。 “……嗨。”斯毅威皱眉,瞥向坐在自己隔壁的妙龄女子。 没礼貌!突然在他耳边大喊,想将他耳朵震聋啊? “一个人?” “嗯。”斯毅威响应得勉强。 “我也是独自一人。”妙龄女子妩媚地甩了甩秀发。“我是裘比。先生怎么称呼?”她自我介绍。 “阿龙。”他随便唬拢。 “嘻!龙哥,请我一杯和你一样的酒如何?”名叫裘比的女孩撅起红唇耍性感。 斯毅威挑眉,朝着吧台里的调酒师弹指示意。“麻烦倒一杯威士忌给这位小姐。” “谢喽。你常来吗?” “第一次。”啧,都已经请她喝酒了,她干么还缠着自己不放? “哦?我明白了,你是特别来这儿听芝芝唱歌的。” “你怎会如此认为?”斯毅威颇讶异听见对方这般猜测。 今晚,他的确是为阿诺的女友而来。听她唱歌是其次,主要目的是想验证弟弟的坚持是否有其必要性及正确性。 听起来,这位裘比小姐似乎对芝芝吸引人的能耐非常的肯定。也就是说,阿诺所言不假喽? “这附近至少有五家pub营业,如果你不是特意来听芝芝唱歌的话,大可以选择气氛比较轻松悠闲的夜店逍遥,不必跑来这儿跟大家挤。” “呵呵……”斯毅威扯出没什么意义的笑容,心底则是惊呼连连。 裘比小姐的意思是说,这pub里的人全都是为了相同的理由而聚在这儿?唔,不简单喔—— “待会儿有节目吗?也许我们俩可以去吃个宵夜或什么的……”裘比美眉身子微倾,刻意让硬挤出来的若隐若现。 “咳!我有其它事情。”斯毅威脸色灰煞,回绝得斩钉截铁。 哼,搞了半天,这个叫做裘比的女孩原来是想泡他啊。不乖!坏女孩! “喔……那算了。谢谢你的酒。”碰壁的妙龄女子不自然地拿着酒杯挤进人海之中。 斯毅威望着没入人群当中的身影,心中备感无力。离经叛道的夜世界,当真不适合他这个正经八百的男人。 他抬手看表,费力地就着微弱的灯光推测现在的时刻。 怎么一回事?都十一点多了,为什么那个该出现的人连个鬼影都还没看见? “她迟到了。”又是一声突兀的嗓音在斯毅威耳边喊着。 “……谁迟到了?”吼!这里的人怎么都那么失礼?斯毅威一脸不快地瞅着吧台里的调酒师。 “芝芝。”段弄波咧嘴,一排让灯照成萤光色的洁牙好不闪烁。“不好意思喔,你的酒由本店请客。” 嘿嘿,他留意这男人有好一段时间了,花痴、钝男大对决的戏码他可是从头观页到尾。 为什么特别注意这个男人?因为这男人西装笔挺、一丝不苟的模样和pub的气氛很不搭。通常,来夜店的男人们即使穿著西服,也会是领带松月兑、钮扣不扣的洒月兑模样啊。所以喽,他好奇的眼睛总会忍不住往这男人身上瞟,所以喽,他纔会瞧见这男人一脸不耐烦地瞪着手表的猴急样。 “阿波,我也要免费!”某人突然插花。 “……”斯毅威很受不了地瞪向隔壁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恼火地忖想,这里的人怎么都这么怪异?又是放浪、又是暗窥,还偷听别人讲话咧! “呿,别想。以前就请过你了。”段弄波断然拒绝。 “哇,小气的阿波……#@%¥……”那位某人不满地嘀咕。 “#@&¥……”段弄波回杠。 忽然,灯光全暗,只留演唱台一圈白光。接着,贝斯手试着弹出几个音符—— 一时之间,吵杂的偌大空间,竟变得鸦雀无声。 斯毅威非常震惊于这瞬间的转变。他傻眼地望着台上那抹尚未展现歌喉的身影,不敢相信大伙儿噤声全是因为她的出现。 “咳嗯!”惊吓过度,他顺了顺不舒服的喉咙。 “嘘!”没想到此举竟引来严厉嘘声及数枚白眼。 咔、咔、咔、咔!蹦手两枝鼓棒交错轻击,柏昀芝漾起迷人笑容——开唱。 “是傻呢是笨呢粗心呢胡涂呢 你说我爱你我没听懂 你走了我想了你说的我懂了 原来我是爱你的 当他在的时候都和你聊他每次他让我哭你比我还气他 现在我回想最珍惜我的就是你不是他……” 柏昀芝挖心掏肺地认真诠释这首歌曲所表达的意境,但愿台下的人客有不虚此行的感觉。她不是故意要让这些支持自己的听众苦等的,全是因为少了阿诺的紧迫盯人,她纔会一个不小心就忘了时间啦。 咦?阿波旁边那个男人是谁啊?好面熟喔……咦?咦?咦?是阿诺家的大哥耶!好高兴喔,他真的来听她唱歌呢! 啾——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个什么劲的柏昀芝,随即朝着斯毅威丢掷出电力十足的飞吻及魅波。 她大概没想到——这心随意想的小动作,竟然会将一个堂堂七尺、走路有风的男子汉的魂魄给震飞,将精密严谨的脑袋给死当。 咻!丘比特的箭就这么突如其然、硬生生的剌进斯毅威的胸膛。他猝地心惊。 她干么这样对他?呼!呼!呼!呼!糗了,他怎么觉得呼吸好困难,怎么心里莫名其妙地起了罪恶感? 糟糕啊,她是阿诺的女朋友耶…… 啊——坐在吧台里的段弄波捂住胸口,不敢相信芝芝竟然会破天荒地对着自己和她那个鸡婆邻居以外的男人送波示好。 可恶——芝芝的飞吻、秋波是他和鸡婆诺的专利耶!这个男人跟芝芝什么关系?难道…… 厚!他刚纔竟然瞎了眼,请情敌喝酒喔? “嘿,你来啦!”下台一鞠躬的柏昀芝满脸笑意地走至斯毅威身旁。“怎样,不错听吧?”她大眼眨呀眨地,急着等人家开口赞美。 “嗯……”情绪仍未自方纔的撼动中跳月兑,斯毅威响应得有些漫不经心。他不得不承认弟弟所言不假,芝芝确实有种吸引人的特质,她演唱时身上所散发出的魅力,也的确让不少巨星为之失色。 不知道这迷人的魔力,是不是仅局限在舞台上?在日常生活中的她,是否也有能耐无时无刻牵引着人的灵魂?斯毅威突然很想多亲近她、了解她,很想验证自己现下的痴迷样会不会只是一时的心醉? 呼,这种神魂颠倒的感觉真让人害怕。他三十岁,够沉稳了,呼吸困难、心脏狂跳的经验,距离现在说有多远就有多远。可怕喔——他刚纔想到阿诺和她之间的情侣关系时,胸口竟觉得一阵刺扎难受,像在嫉妒,却又懊恼自己对弟弟女友起了遐想,这实在很不应该…… “芝芝,他是——”阿波心急得要命,连忙插口探查敌情。 “他是阿诺的哥哥。”柏昀芝好心情地介绍道,同时又将视线瞥回斯毅威脸上。“阿波是这家店的老板。” “斯毅威。你好。”斯毅威朝阿波点头招呼。 “你好,我段弄波。叫我阿波就好。”原来是芝芝邻居的兄弟啊!呼,差点儿没把他给吓死。“芝芝,你那个鸡婆邻居呢?今天他怎么没载你来?”松了口气的阿波将注意力移回心上人的身上。 “他说他出差。”柏昀芝耸肩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阿波表示不满。 “打给你干么?” “叫我去接妳啊。”温馨接送情吶!唉,这福利以前可是属于他的哩。 “嗯欸,你很无聊耶,跟出租车司机抢什么生意啊?去弄一杯果汁来喝啦!”臭阿波!又在侮辱人了。对啦,她是路痴又怎样?“呼,真是的!出租车司机会比我没方向感吗?”柏昀芝没好气地向斯毅威抱怨。 “呵呵……”斯毅威僵硬地干笑,暗忖那个阿波在意的应该不是芝芝所以为的什么方向感不方向感。他看芝芝时的眼神极不单纯,似乎……也喜欢芝芝。“阿波他……知不知道培诺是你的男友?” “呿,他本来就不是。”段弄波瞠眼噱道。哼,鸡婆诺是芝芝的男朋友?他呸。 “你怎么还在?我的果汁咧?”她一双利眼瞪向阿波,恼他该做的事情不做,还跳出来戳破阿诺没有什么恶意的谎言。 “喔。”被瞪的阿波不甘愿地拿起漂亮的玻璃杯,对着鸡婆诺的哥哥慎重地再说一遍。“你弟弟绝对不是芝芝的男朋友。” “芝芝?”培诺不是她的男友?斯毅威一颗心悬得老高,郁卒地猜想存在于弟弟和她之间的,究竟是什么关系? 狂放不羁,游戏人间,玩弄,欺骗……他越想,心情越糟。 “呃,虽然我不是阿诺的女朋友,但是呢,我和他的交情呢……你千万别以为他生活放纵不检点喔,好哥儿们打打闹闹是很正常的呗,只不过那天我们两个穿得都少,不好解释呀,所以喽!” 情侣之间玩闹嘻笑是理所当然,那哥儿们互相打闹也属正常啊,她这个理由斯家大哥应该可以接受吧? “……我明白了。”斯毅威笑得好不灿烂。 呵呵呵,芝芝绝对无法想象她这番解释对他而言,是多么正点的消息! 他们不是情侣代表什么?代表他不必觉得嫉妒,代表他毋须感到罪恶。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去接近她、认识她,甚至于……泡她。 咳!咳!怎么办?他心情好high喔,像吃了武侠小说里的狂暴丹一样。 哇,斯家大哥笑起来好好看喔!柏昀芝微愕地盯着他的笑颜,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说过要请斯家大哥喝一杯。“空气很闷喔?待会儿我请你去别的地方喝酒。”脸微红,她说。 “不了,我要开车。”杯子里的醇酒,他到现在只就了一口。之所以叫了杯威士忌,是因为他觉得来pub这种地方,不点酒很奇怪。 “啊,是吗?那你的帐单由我来买好了。”她扬眉,心想帮他买单也算实践诺言。 “呵呵,这酒是阿波招待的。”斯毅威又笑。 “喔,那么就……你待会儿有其它节目吗?”没请到他喝酒,请他吃饭也一样吧。 “没。”斯毅威摇头,心里纳闷芝芝为何有此一问。 “那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柏昀芝提议。早餐没吃、午餐懒得吃、晚餐来不及吃的她,饿毙噜。 当然好,怎么会不好!他求之不得咧。“好。”斯毅威答应的速度超快。 “芝芝,我也要去。”段弄波面色阴霾突兀地插嘴。他发现鸡婆诺的哥哥比鸡婆诺还要惹人讨厌。 可恶,这个姓斯的干么不像之前拒绝那个“裘比”时,一样地回绝芝芝?厚!他分明是在打芝芝的主意。 太危险了,这家伙太危险了! “段弄波!我、的、果、汁、咧?”柏昀芝怒目再次瞪向像鬼一样杵在那儿的阿波,这回,还多了极为不爽的叫嚣。 “我还没弄啊!”有没有搞错啊!芝芝难道没有发现,他一直都站在原地不曾移动吗?呜呜呜,没良心的芝芝,有了新人忘旧人。“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吃宵夜。”他可怜兮兮地央求。 “免谈。”啧,今天的阿波真有够没品的,一直偷听她讲话!柏昀芝扁嘴,不让他跟。 第四章 夏日午后,纵有微风轻拂,然而树上那短命的夏蝉儿的不住悲鸣,叫人听得心头直冒火,怒热难消。偏偏,柏昀芝家附近什么没有,就树最多,哎,白天与短命蝉为邻,夜晚同发情蛙为伍……真是够了。 今天,她这间饱受夏日产物欺凌的逊宅,来了一位意外的访客。 真的很意外喔,意外到令她咋舌—— 柏昀芝实在不明白,跑来她家和她谈广告约的人——为什么是斯毅威?! 阿诺咧?他不是负责企划的吗?签约这种小事情,怎会劳烦到大公司的总裁亲自出马啊? “芝芝,关于合约里头注明的酬劳部分,不知你有没有意见?”安坐于沙发上的斯毅威言语不疾不徐,神态沈稳且优雅。 “嗄?”什么酬劳?什么意见?刚纔她在想事情,合约书连翻都还没开始翻呢!“呃,等一下喔,我看看……”回神的柏昀芝连忙翻开合约书的第一页。 兹为乙方委聘甲方代言乙方六百万画素数字相机产品事宜,双方议定条件如下……第一条……第四条:本次代言之酬劳为新台币二十五万元整,乙方须于:……开立一个月内之支票支付甲方或甲方代理人…… 哇噻,二十五万!好多喔,她在pv3唱一年也纔二十一万六千而已耶。嘻,真好、真好,这下她租房子可以不用找最烂的了。“咳!没意见,我没意见。”她暗爽在心,嘿嘿嘿,对这位前来散财的斯毅威是怎么看就怎么顺眼。 “ok。”斯毅威满意地接道:“电视广告预定下个月月初开拍,由于是在菲律宾取景,所以平面广告的部分也将同时进行。至于后续方面,若广告公司在回国后发现有补拍的需要,那么你有义务配合他们在棚内作业。关于这点,你应该可以接受吧?” “没问题。如果非得再跑一趟菲律宾,我也不介意。”柏昀芝心中暗忖,出国这么好康的事情她可是多多益善,要补拍的话最好再去一次菲律宾啦,拍完后她就可以多停留几天,游山玩水唱唱歌。“在这下面签名吗?要不要盖印章、按指印?”想太多的柏昀芝将合约内容潦潦草草地翻过后,准备下笔。 “呵呵,指印不用。”斯毅威觉得她好可爱。“需不需要花个一、两天将合约看仔细,等考虑好了再签?” “我看得很仔细,也考虑好了。”柏昀芝摇头表示毋须再考虑,在合约书下方盖了章,并且签下龙飞凤舞的字迹后,将合约交予斯毅威。“接下来呢?我该做什么准备工作吗?” “广告公司这几天会和你联络,要开会,定装、试造型。”由于时间很赶,因此芝芝接下来会有一点儿忙碌。“你有经纪人吗?”他问。 “没。” “那么……关于你的签证及其它琐碎的事情,我来帮你处理。好吗?”就目前对芝芝粗浅的了解来看,她慵懒、漫不经心的特质,令斯毅威感到有些不放心。于是他如此提议。 “呵呵,你说好就好啊……”乐得轻松的柏昀芝卷着娇丽的长发玩,心思又胡乱飞驰。 嘿,这位斯家大哥人不错耶。是因为那天她请他吃宵夜的关系吗?如果是的话,那阿诺每天请他吃点心不就可以月兑离苦海了咩?唔,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那,他干么对她这么好?该不会是因为……他对她有意思? 哼哼哼,搞不好喔—— 那天和他一起去吃宵夜时,他对她超体贴的。让她走内侧不说,遇到骑楼人多时,他还会轻搭着她的肩,护着她不让人碰撞到呢。还有啊,那晚风大,他主动贡献出自己的西装外套……过马路的时候,他还牵起她软女敕女敕的小手咧。 呵呵呵呵……呃……她好象想太多了。其实,当时他细微的关怀给人的感觉很正直,搭她肩、牵她手的大掌也是该放时就放,绝不做无谓的停留…… “嗯,就这么决定了。走吧!”原本深陷的蓝皮沙发,因为办完正事的斯毅威起身,正以极慢的速度缓缓蓬起。 “咦?要走去哪?”玩头发正玩得不亦乐乎的柏昀芝,动作乍停,一双本就恍神的大眼眨出一拖拉库的迷惑。 “我请你吃饭。” “可是我已经把鱼拿出来解冻了……”哎,真可惜她不能和斯家大哥去吃好料的。因为海鲜类的食物最忌不鲜,鱼一旦退冰,就得尽快处理。 “妳会煮菜?”斯毅威感到讶异。他扬眉,想象着她一手拿锅一手持铲的模样。 呃……好怪。他觉得芝芝细致修长的玉手,比较适合翘起小指捧杯,比较适合拿着彩笔作画。 “当然。”柏昀芝骄傲地喷气。她会的可多喽,烤吐司、煎荷包蛋、煮康宝浓汤、烫水饺、炸鱼、炒青菜,厉害吧。 “我有荣幸吃到你做的料理吗?”呵,他似乎在她身上嗅出一点儿贤慧的味道了。 “哎呦——什么荣幸不荣幸啊!”她害臊地推了推斯毅威结实的胸膛。“斯大哥你自便,看是要听音乐还是看电视或做什么都可以,不用客气。” “毅威。”被她拍碰过的部位触感仍旧鲜明,斯毅威心口一阵怦怦。 “嗄?” “叫我毅威。”他要求,眼神认真。“斯大哥”和“毅威”这两种称呼的差别极大,代表了自己未来对芝芝的爱护之心,涵义完全不同。 “喔……毅威。”被他专注的眸光这么一凝睇,柏昀芝莫名其妙地不自在了起来。“那毅、毅威你自便,看是要听音乐、看报纸,或做什么都可以,不、不用客气。”她支支吾吾地将没什么意义的话语又重复了一遍。 “嗯,妳忙。” 毅威。她唤他名字时的嗓音真好听……坐回柔软沙发的斯毅威悄悄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 噢!哎!啧! 厨房里,油炸声滋滋作响,再加上柏昀芝三不五时的哎哎惊叫,听起来还真让人坐立难安。 “……”浑身极不舒服的斯毅威终于忍不住起身,决定前往厨房关心。“咳嗯,需要帮忙吗?” “不用——”手忙脚乱的她狼狈开口。呜呜呜,好痛喔!死掉的鱼阴魂不散,拿锅里的热油喷她。 “芝芝,你火不能开这么大。”煎鱼嫌油多,炸鱼油则显得太少,斯毅威搞不清楚她现在是在做哪一国料理。 “我、我正要调小一点儿。”柏昀芝绝不承认自己不懂。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能干,她拿出另一个锅子开火、落油,然后—— “唔……空心菜要切成段纔好入口。”他瞠眼瞅着芝芝手上那把管长、绿叶茂盛的空心菜,额际落下三条黑线。 “呵、呵呵,我都习惯整根慢慢咬,不过来者是客,就配合你吧。”哇哩咧,要切喔? 切、切、切,她将切成段的青菜丢进锅里,胡乱搅动,然后盛盘、洗锅。 呼!下一道。她不慌不忙地倒水入锅,继续展示她精湛的厨艺。 把蛋打破搁进碗里,加点儿酱油,然后搅拌……ok,现在,放进锅子—— “……蒸蛋的话得加水。”斯毅威觉得头有点儿昏。 “啊,是吗?要加多少?”她眼睛睁得老大。 唉,早知道她煎荷包蛋算了。 “我来加,你先翻一下鱼。”咳!鱼皮看起来很黑,不知道还能不能吃。斯毅威心想她真的会煮菜,只是色香味俱无。 “噢!” 柏昀芝又被油喷到,看不下去的斯毅威决定出手拯救。 “交给我。”他挽起袖子,敞开衬衫钮扣,然后接过芝芝手中的锅铲,小心翼翼地翻鱼、再倒酱油进去卤滚,再然后,他将忘记加调味料的空心菜回锅重新翻炒。 柏昀芝傻不隆咚地看着他俐落的身手,视线一会儿射向锅底、一会儿又移回他的脸上。 好厉害!他会做菜。为什么?他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碰锅铲的机会怎可能比她还多? 哇,他的手臂好壮、好有男人味。真是奇怪了,这般阳刚的他待在女人的厨房里,怎会显得如此协调? 他看起来好温柔喔,阿诺为什么总是将他形容成一副冷面的模样? 一起吃宵夜的那晚,他笑得可开心了。哪里冷?刚纔,他细心地提议帮忙打点拉里拉杂的行前事宜;现在,他又体贴地英雄救美。怎么会冷?欸,他究竟是怎样的人啦? “我脸上沾了什么吗?” “那个……汗。”呼!还好自己急中给他生智能,要不然痴痴地望着人家被活逮,还真是羞人。 “帮我擦一下。”他笑,露出像蚌肉一样净白的牙齿。 “好。”柏昀芝撕下一张餐巾纸,温柔地在他脸上擦拭。从额际、眉间一直到鼻梁,她越擦心越慌,越擦脸越烫。 咦?咦?他们现下这般模样,好、好象是一对恩爱的情侣……“好、好了。” “谢谢。准备吃饭吧!”斯毅威不着痕迹地隐去心底的燥热。方纔,若不是手上端着盘子,他想他早控制不住想吻芝芝的了。 “嗯,我去添饭。”急着想走离他视线范围的柏昀芝,拎着碗转身,打开电饭锅一瞧纔又发现——“我、我忘了煮饭。” 嗄?菜已上桌,他已就座了耶!“没关系,煮饭很快。”他安慰自信心严重受创的芝芝。 “嗯。”柏昀芝力挽狂澜。但,“呃……米没了。”米缸无情吶。 “唔,其实我也不是很饿,没饭也无所谓。”他救人救到底。 “真巧,我也不是很饿。”她不自在地就座。“那就开动吧。” “……”尝了一口空心菜,他皱眉。 “……”挟了一块鱼肉入口,她欲哭无泪。 “嗯……”难吃,他吞不下去。 “噗!炳哈哈哈哈哈——”柏昀芝笑翻了。哈!他只是铲子拿得比较稳,他只是炒菜姿势好看,他和她根本就是半斤八两。 “呵——”斯毅威难得腼觍。唉,他真的以为他会;因为家里的厨房是开放式的,佣人煮饭他常常在看啊! 铃——铃——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柏昀芝小跑步至沙发旁接听,斯毅威则将竹筷搁进大两号的瓷碗中,无意识地搅烂咖啡色的蒸蛋。 “喂,阿诺?”她挑眉。“嗯,我在吃饭。”她耸肩。“废话,我若是在外面吃的话,那你现在是在跟谁讲电话?鬼啊?”她翻白眼。“你在说什么啊?我约都已经签了,什么再等几天?”她皱鼻。“你哥送过来的啊,他在我旁边,你要不要跟他讲?” “喏,你弟找你。”柏昀芝没好气的将话筒交给斯毅威。 斯毅威神色一整,接过电话。“喂。”他面无表情。“对,我核准了。”他望向窗外。“这个案子由我接手。”他心平气和。“菲律宾我去,顺便视察那里的工厂。”他开始不耐。“你有意见?”他危险地眯眼。 喀嚓! “?”柏昀芝用一双充满迷惑的大眼凝睇着他。 “没事,阿诺他刚出差回来,搞下清楚广告案的进展。”斯毅威拿弟弟自己之前对芝芝掰出来的理由,将方纔发生的状况风平浪静的带过。 “原来是这样。”她点头,再丢出一个疑问。“你也会去菲律宾?”她的眼神中有一滴滴期待。 “对。我将与你同行。一方面巡视工厂,另一方面监督广告公司的拍摄情形。” “喔。”她眉开眼笑,嘻嘻嘻。 *** 会议室里。 “……原则上就这么定案,散会。”主持会议的斯毅威将讨论主题做出最后的总结后,宣布散会。 于是,一群科技精英鱼贯离场。 “哥。”阿诺轻轻唤住又敬又怕的兄长,心中忐忑不安。 “怎么?” “哥,你事业繁忙,小弟愿效犬马之劳,代你出国考察兼督导广告拍摄水平。”阿诺努力把话说得漂亮。 呜呜呜,监督广告商这差事本来就是他的,他真搞不懂哥哥为什么会突然插手。 “弟,谢谢关心。”斯毅威牵起感激的笑容。“身为企划部的经理也不得闲,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嗯哼,他等着接招等很久了。 “咳!我的子弟兵个个都是人中之龙,即使我在海外遥控,依旧能得心应手。”意思就是说,我很想、非常想要回本就属于我的工作。哥啊扮,求求你放手吧!斯培诺继续努力争取。 “而我的子弟兵则包括你。”爱字摆中间,兄弟情义放两边。斯毅威说不放就不放。“虽然得离开个几天,但我对你们的能力极有信心。” 今日非同往昔,芝芝不属于培诺,他有权利顾及自己的意愿。 “可是……” “可是什么?” “唉,一想到芝芝她将一个人身处人生地不熟的环境,我就感到烦懮不已。”阿诺改采哀兵政策,企图唤起为人兄长该有的同情。 “要不……换个人选代言,你觉得如何?”no、no、no!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别!别!约都签了,若毁约会坏了公司的形象。”阿诺紧张得要命,深怕老哥当真。 约毁则面子亡,他答应过芝芝要罩她的。 “知道就好。你去忙吧!”斯毅威没良心地说道。 阿诺挫败地开口。“哥,芝芝她……” “我会照顾。” “谢、谢谢。”哎! “培诺。”斯毅威唤住一只脚已踏出会议室的弟弟。 “嗯?” “芝芝说她不是你的女友。”他言语虽柔缓,听起来却很邪恶。 “嗄?”妈哟,老哥那是什么表情!阿诺全身发毛,危机意识顿起。“以、以后会是。”阿弥陀佛!炳利路亚!不是真的,拜托这不是真的…… “是吗?加油。”斯毅威下战帖。 “……”呜!色字头上一把刀,伯仲之情划两道,阿诺这下是无语问苍天。 第五章 从内湖往民生东路的路上,阿诺铁青着一张脸,开着他黑色的保时捷,嘴巴和车窗外的夜风一样,呼呼的吹。 呼!呼!枉他一加完班就急匆匆地从忠孝东路的公司一路狂杀到芝芝家接她上班,结果芝芝她竟然不在家! 他本来心想白跑这一趟也就算了,要怪也是怪自己没事先跟她联系。可是!没想到他打芝芝手机问她人在哪里的时候,她竟然快乐地说:你哥请我吃晚餐啊,好好吃喔,是王品牛排耶。 吼!真把他给气炸了。 “shit!”火速到达pv3的阿诺低咒了一声。“包藏祸心!没天良!”他边开pub大门边咒骂他老哥。 总是留意出入口的段弄波一瞧见阿诺,立刻放下手边的工作迎向前去。“鸡婆诺,你怎么一个人?芝芝咧?”他丢出自己真正所关心的问题。 “不知!”阿诺厉眼朝白目的讨厌鬼扫射。 “干么火气这么大啊——”啧,不给问就不给问,凶什么凶?没见过坏人啊! “哼,等一下你的火气不见得会比我小。”阿诺没好气地说道。他暗祝姓段的待会儿怒火攻心,吐血身亡。 “欸?”阿波挑眉,被鸡婆诺的话语给惹得心里毛毛的。 什么意思?他等一下为什么也会冒火? “马丁尼杀来啦!别烦我。”阿诺话毕,随即不爽地转身,走向离吧台不远的老位子。 “呿!”阿波啐了一声,也折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应人所求。 由于受到死对头方纔诡异的说辞所影响,这会儿,他盯着大门看的举动变得更加频繁。 丙然,十数分钟后,他眼睛、嘴巴张得老大,火气如鸡婆诺所言——一发不可收拾。 吼!又是他!阿波气爆。 *** 今夜,柏昀芝总共送出两个媚眼、两个飞吻。阿波和阿诺各分得一飞吻、一秋波,其余的则由斯毅威一人独享。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独厚斯毅威,总之,她一瞟向他的时候,心情就愉快得忍不住想多送他一枚。 她真的很快乐耶,因为今晚与斯毅威共餐时,她又发现了斯毅威的其它优点。 他很健谈,而且说话内容都很营养,不像某两人老是不正经地讲些五四三有的没的。他也幽默,而且说笑文雅,不像某两人不是嘲人妻女就是讽人爹娘。 还有还有,她讲话时,他总是很认真地听,不像某两个插嘴大王,她一句话都还没讲完就很没礼貌地打断。 嘻嘻嘻嘻…… 当柏昀芝在台上唱着节奏轻松的歌曲时,原本在吧台里的阿波悄悄地来到气到快要嗝屁的阿诺身旁。 “鸡婆诺。”他很小声、很小声地在阿诺耳边唤。 吧么?阿诺用嘴形响应。 “借一步说话。”阿波示意阿诺跟着自己来到洗手间外的走道。“你哥为什么会跟芝芝一块出现?” “你自己不会去问他喔!”阿诺拒绝在伤口上撒盐。 阿波臭着一张脸说:“嗯欸,问你是因为瞧得起你,你跩什么跩啊?” “少来,咱们是死对头,彼此互相看不顺眼。瞧得起我?呸。”阿诺纔不相信恶人波的鬼话,因为恶人波也在肖想芝芝,和他根本就是敌对立场。 “算了,你不用说我也看得出来,你哥对芝芝根本没安什么好心眼。”阿波将斯毅威神圣的追求形容得很下三滥。 “那你问什么问?问心酸的啊!”阿诺认同恶人波所谓坏心眼的观点。 “……鸡婆诺,我觉得我们有站在同一条阵线的必要。”阿波觉得阿诺的情形和他旗鼓相当,有意拉拢。 “why?”阿诺认为恶人波和老哥一样都是他的敌人,为什么有必要? “欸?你瞎了吗?芝芝厚待你哥耶!”阿波瞠眼叫嚣。 “……”呜,卖搁共啊。“怎样叫做站同一阵线?”阿诺委屈地问。 “你尽量在芝芝面前说你哥人很烂喽。”阿波嘴角斜牵。 嘿嘿,把斯毅威那家伙说得一文不值,让芝芝吓得从此离他远远的。 “妈的你要我啊?就我使坏而你在一旁凉凉地等着验收成果,算什么同舟共济?”阿诺很想揍恶人波。 “喂喂喂,我认识芝芝九年而你认识她不过两年,我追上芝芝的机率不知比你高出多少倍!”阿波拋出寡廉鲜耻的理由,心想鸡婆诺不可能发现他次次向芝芝示爱、结果次次惨遭滑铁卢的可怜战果。 “哼,九年又怎样?你追到手了吗?”阿诺嗤之以鼻。 “那是因为我不想逼她逼得太紧,所以追得不是很积极。否则,还轮得到你享受温馨接送情吗?”阿波胡说八道。 “so?你打算怎么对我表示诚意?”可是阿诺竟然相信了。 “咳嗯,我赐你公平竞争的机会,不耍手段、不搞心机。”阿波宽容地这么说。 “何谓不耍心机、不搞手段?”只会耍小酷的阿诺不明白。 “不恶意中伤盟友、不抢回盟友目前享有的福利、追求动作光明正大。”阿波正经八百地发表结盟宣言。 “怎么个光明正大法?”阿诺比较想知道光明正大的相反是什么,以免盟军有意叛变时,自己无计可提防。 “不利诱、不欺瞒、不乘人之危、不下药、不——” “咳!咳!我明白了。”吼!真邪恶。 阿波瞧鸡婆诺似乎有意愿合作,于是伸出友谊的手。“如何?炮口一致对外,成不成交?”他问。 阿诺和恶人波击掌。“成交。”他说。 “ok,我的诚意不只这些喔,除了在一旁为你拍手打气之外,我决定奉送一杯好喝的果汁给咱们共同的敌人。”阿波贼贼地瞅着合作对象。 “嗄?”讲什么啊?阿诺有听没有懂。 “来来来……”阿波搭住阿诺宽厚的肩膀,哥俩好似的走进吧台。接着,他拿起一只长长的、美美的玻璃杯,再将浓稠的西红柿汁注入其内。然后,他拉着阿诺一起背对着客人,朝着看起来极为美味的红色饮料——哽——呸——吐、口、水。 “要不要参一脚?”他眼神好奸好奸。 “嗯!”兴奋极了的阿诺也想使坏。哽——哽——呸! “哼哼哼哼哼哼……”阿波负责搅拌,阿诺一旁观看,同鼻子出气的两个人皆发出很是邪恶的笑声。 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阿波与阿诺,没发现有个人倚在洗手间外走道边的墙角处,已将他们结盟的经过及恶劣的行径全都听得一清二楚,也看得明明白白。不过,阿波和阿诺可以放心,因为那位戴着棒球帽的仁兄,与他们俩心境相同,也认为自己正面临迫切的危机。 那个人今年二十五,是影艺圈当红的少女杀手,是跟着柏昀芝的后妈一起嫁入柏家的弟弟——王子维。 哼哼,有这两位对自己毫无威胁力的蠢大呆帮忙把关,他该可以无后顾之懮地出国拍戏了…… 双手环胸、斜倚着墙,王子维边忖想,边瞟望pub老板拿着加料的西红柿汁走向令人恨得牙痒痒的英俊男士。 “请用。”阿波将果汁搁在斯毅威面前。 “这是?” “西红柿汁。”阿波皮笑肉不笑地道。“请你喝。” “谢谢。我喝威士忌就好。”斯毅威指了指自己的酒杯。 可恶,不会吧——“今天没开车啊?” “有。”斯毅威耸肩。“只是浅酌,不碍事的。” “不行。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我担心芝芝的安危,你还是喝果汁吧。”阿波脸不红气不喘地掰道。 “唔……”不知道为什么,斯毅威总觉得阿波这番好心似乎有点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味道。是他多疑了吗? “如果你不喜欢喝西红柿汁没关系,我打别的果汁给你。奇异果汁怎样?还是哈密瓜汁?”哼哼,粘粘稠稠的,跟这杯西红柿汁一样喔—— “不用麻烦了,西红柿汁ok。”斯毅威嘴角微牵,认为该是自己想太多了。 “嗯。” “?”斯毅威纳闷地瞅着阿波,奇怪他做啥还伫在一旁不走。 “喝喝看味道怎样,如果不够甜,我拿回去加蜂蜜。” 吸——吸——斯毅威扬眉,拿起吸管仔细搅拌。“味道还不错。谢谢。” “咳!不客气。”眸光一闪即逝,阿波转身回到吧台。 呵呵呵……使坏的两个男人及倚墙而立的那位仁兄爽得咧。 “cloudsintheskyalonelycloudinthesky……woo……blueskyb1ue skyyouarealwayshereyouarealwaysnear……” 飞机上,柏昀芝隔着小小方窗,看浮云掠过眼前,看浮云越落越远。柔柔的蓝色,无边无际,感性的她于是轻轻哼唱,借着这首安详静逸的印地安歌谣抒发内心对天地万物的感动。 “很好听。”坐在芝芝旁边的斯毅威忍不住出声赞美她的悠吟。“歌名是?” “天空之云。”柏昀芝甜甜一笑。 “唔,意境非常符合外头的风景。” “呵呵,对啊。”她又瞥向窗外蓝天。“这是一首印地安童谣。” “为什么我听起来像是英文?” “因为我只会唱美国一位女歌手g以英文诠释的版本。”她解释。“有机会的话,你该听听由印地安小孩演唱的『天空之云』,纯真无邪的嗓音会让人多了一份感动。” 斯毅威凝睇着她精致的侧脸,静静地汲取自她身上散发出来,感性的一面。 很难相信自己会如此恋慕着一个女人,仿佛非得仰赖她的鼻息纔得以生存……他想,也许就是因为芝芝拥有着自己所没有的特质,所以自己纔会深深地被她所吸引吧? “芝芝。” “嗯?”她回眸。 “你……之所以在pub演唱,是因为你喜欢唱歌,还是因为喜欢人家听你唱歌?”斯毅威拋出心里一直挂意的疑问。 他希望芝芝只是纯粹地喜欢哼哼唱唱,因为他关怀她,担心她会因为身处在不良环境而影响了身体健康,因为他渴望她的魅力只对自己一个人施放。 “我喜欢唱歌。”她回答,眼神有些迷惑。“为什么这样问?” “pub的空气不好。”斯毅威悄悄吐息,欣喜于听到了自己期待的答案。 “是啊,空气不好、环境也差。那里龙蛇混杂,挺乱的。”柏昀芝好心情地说道。 嘻嘻,他关心她耶…… “有没有想过其它的路子?比方说收学生或是出唱片什么的。” “我做不来。” “哦?因为你很随兴?”虽是问句,但斯毅威心里倒是极为肯定。 唔,她的确是做不来。歌唱之于她,该是种弥足珍贵的享受,若掺杂了现实因素进来,享受不再会是享受,而是折磨。 她像艺术家般狂野、洒月兑,又像梦想家般对自己的理念执着,她其实可以过得更好,但那并不是她所追求的。 他猜想,连在pub里短暂的驻唱对她而言,可能都有些勉强。 “呵呵,你的说法太客气了,应该用『任性』这个字眼来形容我比较恰当。”柏昀芝坦然地面对自己的缺点。 哎,其实她不只任性,还很不理性呢!除非真有迫切的需要,否则,她根本不碰任何不感兴趣的东西。 “芝芝,活得潇洒并没什么不好。”斯毅威深深地凝睇着她,脸上布满了心疼与不舍。“伤害到他人才叫任性,你对自己的批评……太过了。” “……”柏昀芝无语地瞅着眼前神态认真的男人,心湖泛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她好感动喔,感动到想抱着他痛哭流涕。 她并不是真的好逸恶劳,只是不愿意花太多无谓的精神去谋取一个自己根本就不喜欢的礼物。人啊,能维持生活基本所需就好,竭心尽力地追求自己所认定的目标,纔不枉走人生这一遭,不是吗? 有时候她不免要怨叹自己为什么不是个画家?为喜欢而画、为感动而画,一直画一直画……也许挣不了几口饭吃,甚至于穷苦潦倒,但好歹也留下“物证”昭告天下成就己愿的坚持。哪像歌唱这般无形无物,她为万物、为诚真、为喜爱歌颂了半天,别人却当她是个无所事事的游魂。 阿爸看不惯她的生活态度;阿波和阿诺虽然没多做表示,但她明白他们俩多少是不认同的。 她想,依她的本钱和死性子来看,大概活不了多久。不过她愿意啊,她甘之如饴啊,至少在她有生之年,强求只有一点点,而满足无限。 “芝芝妳怎了?”斯毅威似乎感受到她内心的激动。 “我……”她真不知该如何表达对他的感激。“毅威,我觉得阿诺好坏!他一直跟我说你的坏话。” “嗄?”斯毅威万万没想到她欲言又止之后,响应竟是这般无厘头。慢——慢,给他一点儿时间仔细推敲她想表达的意思。芝芝的意思是说——她觉得他好,认为阿诺的恶意批评根本是胡说八道。 哼哼哼,这个死阿诺还真是阴险喔!“阿诺怎么说我?”他问。 “他说你冷血、毫无人性、假好心、喜欢将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头、对别人严厉却对自己宽容。”她倒背如流,因为臭阿诺要她随时谨记在心。 “你觉得呢?”别人怎么指控他不在乎,他只想听见芝芝心里对他真正的感觉。 “他乱讲。”柏昀芝义愤填膺地驳斥。“严肃非冷血,保守非无情。你用自己的方式关怀别人,你只是坚持自己的原则,你——哎呦,我不会讲啦!反正我认为阿诺胡扯就对了。” “呵呵。”斯毅威笑得有些僵硬。 哇,褒中带贬……真行。只是,他实在不记得自己曾几何时对芝芝严肃、保守了?“你感受到我严肃保守的一面了?” “没啊。对喔,为什么?为什么我感受不到?”她呆问。 “互补作用吧,我想。”他认真地瞅着芝芝。“你安详静逸的柔缓步调,在不知不觉中……软化了我刚硬的生活态度。” “喔……呵……呵呵……”柏昀芝脸红了,像是喝了养颜美容的苹果汁似的。 斯毅威的意思是指他们两个很合、很合吗? 呦呵呵——害羞——害羞 第六章 听说,菲律宾千岛风情万种,碧海白沙,葱翠林木,层叠峰密…… 来到位于棉兰姥岛的三宝颜,柏昀芝体会到了。只可惜,她只能观看,不得深探,哎。 没关系、没关系,他们明天要搭船到附近的圣十字岛拍片嘛,摄影师说那里的海岸布满粉红色珊瑚礁沙,很美很美。导演也说啦,到时候她将和一群皮肤黑得闪闪发亮的纯真小孩打水仗、奔跑、捡贝壳……哇,真叫人期待。 “在想什么?”斯毅威瞅着脸上表情乍雨乍晴的芝芝,好奇她此刻在兜转些什么心思。 “我在想等一下卸完行李,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到外面走走晃晃。”兰达加酒店的设施极为完善,不过,她比较感兴趣的是海滩上绵密的细沙,不知道踩起来的感觉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柔软? “待会儿我可以陪你在饭店所属的私人海滩走走。”虽然天色已暗,海滩美景不再,但斯毅威猜她对饭店里著名的购物中心应该是没什么兴趣的。而饭店外头……不安全。 不久前,三宝颜市曾发生了几起爆炸案,虽说并未波及外籍人士,但他认为还是多提防一下较好。 “嗯!”眸光隐闪,她开心极了。“毅威,你公司的厂房也设在三宝颜吗?”她记得毅威提过此行还兼具了其它要务。 “不,在苏比克湾。”他笑答。“菲律宾政府给了苏比克湾工业区特别优惠的赋税制度,很多台商都选择在那里设厂。” “苏比克湾离这里很远吗?” “一个岛在北端,一个岛在南端,得搭飞机。” 咦?这么远啊?“那你不打算全程都留在这儿?” “对啊,我得安排出时间视察工厂。” “喔……”毅威不能一直陪着她啊!柏昀芝感到有些失望。 斯毅威的心,直让芝芝这声沮丧万分的“喔”给吹融了。 她“希望”他陪伴?唔……她“喜欢”他陪伴。 他知道芝芝并不是刻意拋出暗示性的风向球,她的肢体语言本就是这么丰富。自然而不造作地抒发心里感受,随兴的、不经思考的、毫不懂得隐藏的。 这样的表达方式,让人无法招架,让人情不自禁地想为她牺牲一切…… “毅威?”眼见斯毅威心不在焉地直往前晃去,她连忙开口叫唤。“我的房间到了。” “嗯,待会儿我过来找你。”他说得极镇定。 柏昀芝飘进房内,临要掩上门时,回眸一笑。“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他对着已阖上的房门轻喟,为自己方纔因恍神而走过头感到很糗。 想想,他向来引以为傲的沉稳、冷静及翩翩风度,似乎一碰上芝芝,就长翅膀飞了、不见了…… 从第一次和芝芝打照面到现在,自己不知已在她面前失态几次了? 芝芝的一颦一笑,每每吹得他神魂颠倒。也只有她,会让自己又是失神又是呆楞。 “斯先生。”广告公司一票人,推出一位代表挺身轻唤。 “怎么?”斯毅威不明所以。 “你的房间好象……不是这间。” 哇哇哇,不是“好象”,是“根本”!他们扛着一堆沉重的宝贝摄影用具杵在斯总裁后头很久了,人家柏小姐都已经进房关门,这位人高马大、冒犯不得的总裁大人还傻楞楞地停驻。唉,走道并不宽耶,拜托好心点儿,让让吧? “咳嗯,我知道不是这间。”斯毅威冷眼瞥了众人一眼,不慌不忙地挪动脚步。 呃啊,这些人将他方纔的糗样全看尽了?真是……伤脑筋。 虽看不见湛蓝的海洋,虽瞧不清闪耀的白沙,然而,在夜里踩着浪花而行,仍是别有一番滋味。 尤其此刻,她的手还让人牵着不放…… 柏昀芝将视线定在夜空中某颗不知名的星子上,用心去感受手中传来的微温与柔软。 这是种从来不曾体会的奇异感觉,仿佛自己的手摆在毅威的掌心,本就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似的。 是因为良辰美景当前,因而催发了似情愫般的异样感受?还是,她心中本就对身旁这位男士有着不同于他人的好感? 她想,应该是后者吧。 还记得他到pub听她唱歌时,她莫名其妙地感到欣喜;更无法忘记他待在她厨房弄东弄西时,心田所漾起的满足。飞机上那一番交心的谈话令她感动,方纔,她又为他无法时时陪伴而感到落寞孤单…… 毅威喜欢她吗?但愿他是喜欢的。要不,他牵着自己软女敕女敕的手儿不放,难不成是牵好玩的呀。 呃,她现在若是向毅威暗示一下下自己的心意,会不会太冲动了些?万一把人给吓坏了怎么办?唔……还是不要好了。接下来还得与他共处好些天耶,万一表错情,彼此见了面都会很尴尬的。 “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斯毅威将身家调查这个步骤,以极为自然的手法悄悄进行。 “一个爸、一个妈,还有一个弟弟。” “唔,人口简单……”斯毅威满意地咕哝。 “对啊,和你家一样。”她笑。 “为什么是你弟弟和父母同住?他年纪不够大吗?”他认为女孩子一个人独自在外居住,其实挺危险的。尤其,芝芝又长得如此不安全…… “我弟弟小我两岁而已,他也没住家里。” “你们姊弟俩——” “因为孝顺啦。我和我弟工作时间都不正常,怕影响到爸妈的生活作息。”知道他想问什么,柏昀芝自动自发地开口,将问题轻描淡写地带过。 其实……不是这样的。原本她和阿爸相依为命住在宿舍,后来多了个新妈妈和新弟弟后,就举家迁移到桃园。刚开始大家还相处得非常融洽,她乐见阿爸老来得伴,也开心多了个可爱的弟弟谈心。 哎,谁知道弟弟不肯将她当姊姊看待啊,所以她莫名其妙地就被后妈给排挤出来了。至于弟弟为什么要搬出去?她又不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呵呵……”斯毅威干笑。 听芝芝这番解释,倒显得他和阿诺非常不孝顺喽。他们兄弟俩各自在外另筑新天地的原因与工作时间无关,况且家里空间大得很,就算是过着夜生活,也不会有影响双亲生活作息的问题。 另觅天地,其实是因为一山难容“四”虎。爸、妈、阿诺和他都很强势,住一块儿总是大吵小吵不断……自从他们搬出来后,一家人的感情反而变得更好、更和谐,不知这称不称得上“孝顺”二字呢? “你弟他是从事什——”他继续探问。 “啊,流星!”一颗流星毫无预警地划过,带走了柏昀芝的全部心思。“又一颗!好漂亮喔。”她兴奋地抽出被包覆着的小手,指着暗黑天际中闪闪游过的银丝。 风儿轻吹,如瀑秀发散扬,幽香阵阵,逗惹得他心荡神驰。 “嗯。好漂亮……”斯毅威响应得漫不经心,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勾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往自己宽厚的胸膛。他合眼,低头,着迷地汲取自她身上飘散出的甜香。 “……”悄悄地,柏昀芝的嘴角也漾起了一抹迷蒙浅笑。 她感觉似乎醉了……醉在星火交错的夜空中,醉在身后这男人厚实、温暖的臂弯。 *** 翌日清晨。 从三宝颜到圣十字岛,需要约莫二十五分钟的时间。这段等待到达目的地的船上时光,每个人的眼睛都不寂寞。 迸朴的伊斯兰渔船无数,都张着以手织彩布、铜器交织而成的彩帆,它们,为平静的海面增添了绚烂色彩,为这四海南国蒙上独特的异国情调。 而圣十字岛,则是一座颜色非常特殊的岛屿,岛的四周都是粉红色的珊瑚礁沙。若真要形容这小岛,“她”该是——一颗遗世的珍珠。 “柏小姐,广告的背景音乐是三十秒,你试试看能否在音乐停止之前将几个主要动作都表达出来。”负责这支广告片的导演——林桑,客气地指导柏昀芝。 “喔。”她没什么信心地回答。 纔三十秒呀?她要跑给badjao族的可爱孩童追,要拿着照相机拍他们,要跟他们玩泼水,还要弯腰捡起海星、对着拿相机的小弟弟笑……哇,这些动作,她通常得花一、两个小时纔会完成耶。 “ok,那么我们就开始喽。三、二、一——” 导演一声令下,音乐扬起。于是,穿著白色飘逸雪纺纱的柏昀芝开始“逃命”。 呵呵……呀……噢……嘻嘻…… 她跑、她笑,她拍照、弯腰掬水泼洒,然后眨眼、缩肩、捡海星。 呃啊,她怎么感觉自己好象一个白痴……怎么办?好不自在喔。 “卡!”导演一脸和蔼可亲。“效果还不错,如果动作再紧凑些应该会更好。来,我们再试一次。” 呵呵……嘻……呀…… “卡!” 嘻嘻……嘿……噢…… “卡!”导演脸上的笑容仍是亲切无比。“很好很好,我们再拍一次。” “喔。”好个屁啦!如果真好的话干么一直说:再一次、再一次?柏昀芝觉得自己就快要笑不出来了。 呵……呼……嘻…… 不容易,拍广告真是不容易。明天、后天、大后天也要这样子折腾她吗?平面摄影部分会不会比较轻松一点? 哎,真羡慕不远处那些真正在玩乐的人,瞧瞧他们,笑得多开心啊! 不行、不行,她得认真点儿,要不,真对不起辛苦的摄影团队及聘用她的毅威了。 不知道毅威对她的表现还满不满意呢?看他笑得那么开心,是因为觉得她的表现还不错,还是站在他身旁的造型师王小姐讲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逗惹得他心情大好啊? 呃,好多女生在偷瞄毅威喔…… “卡!”这回,导演林桑的表情就不太自然。“柏小姐,你这次没有专心演喔——” 嗄?这么明显吗?“哇喔,导演不愧是导演,感觉真有够敏锐的。厉害、厉害!佩服、佩服!”柏昀芝用力地褒人家专业,眼睛又不由自主地往斯毅威的方向瞟。 啧啧啧,高大挺拔又俊帅有型的毅威极有男人味,也难怪会吸引女孩们的注意。 只是,她心里怎么觉得怪怪的,好象……好象感到有些不是滋味…… “呵呵呵,柏小姐你谬赞了啦。”林桑被捧得心花怒放。 “没有谬赞,我是真的觉得导演你很行。”她有意和不难相处的林桑聊开,好挣得多一点的时间平复心情。“请问一下导演喔,你是不是要在这些毛片当中选出一支表现最好的使用啊?” “不是。毛片得经过一番剪接纔能够上档。”林桑热情地讲解。“像你方纔每一段的演出之中,都有可取与不可取的地方。适用的我们就留下来,不适用的就剪掉。”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限定我在三十秒的背景音乐内完成动作?将时间拉长应该也无所谓啊,反正都是要剪接的不是吗?”她睁大双眸,像个好学不倦的乖女孩,心底则暗暗忖度——片子既然需要剪接,何不干脆让她玩个尽兴,起码快乐的表情也自然生动些。 “音乐可以带出情绪,至于时间的限定……是因为广告片子很短,你也看过脚本啦,要将剧情连贯地在六格画面中表现出来,最理想的方法就是从受到限制的时间内去捕捉最完美的镜头。” 说得倒是。将时间拉长的话,动作就不容易连贯。“喔,这是最理想的方法,那如果遇到难以控制的情况怎么办?”她再问。 “也是有法子啊,像动物、小孩、演技烂的人,三十秒的要求对他们而言太困难了。所以喽,我多给他们时间自由发挥再从中取镜,效果反而比较好。” “那我的演技……”她噘嘴,感到有些灰心。 “很好啊。” “会吗?可是我怎么觉得——” “刚开始面对镜头,不自然是难免的。柏小姐,我对你非常有信心喔。”林桑真诚地赞美道。 “真的?”柏昀芝轻轻握住林桑的手腕,一双大眼眨巴眨巴。 “嗯。真的。” “呵呵……呵呵呵……”自信回笼,她释怀地展露笑颜。 “呵呵呵……呃。”也笑得很开心的林桑,肩头忽然让人给拍了一下,他回头,笑声乍停。 “林导演,有什么问题吗?”斯毅威的冷语中带着杀气。 吼!这个导演是怎样?哈拉上瘾了是吗?活得不耐烦了是吗?真是可恶,也不想想厂商就在一旁监看,竟然胆敢和芝芝有说又有笑! “没问题。”面对斯毅威的凌厉眼神,老江湖的林桑心里多少也有个底。啧,不就是醋劲大发咩。“只是有些细节需要沟通。” “沟通好了?”他眯眼,神情阴狠。 “嗯。”林桑点头,将视线移往柏昀芝。“柏小姐你准备好了吗?我们继续拍。” “……ok。”她怔愣了一下绕回神。 冷面!她见识到毅威森冷冷的面目了。真是厉害,不过短短的两句话,他的表情竟涵括了恼怒、威吓、警告、不善。 只是,导演又没怎样啊,他干么这么凶? “还是你要休息一下?”见柏昀芝响应得如此漫不经心,林桑心想她的情绪应是受到影响了。 “好。让我休息一下下。”她感激地回以一笑,然后牵着斯毅威的大手走离好心的导演。 “欸,你好凶喔。”她抬眼,瞅着抿嘴不语的斯毅威。 第七章 爱神降临。 有情人妳眼底唯有我,我眸中也只有妳。 牵手不满足,身躯总有意无意地相互碰触、摩挲。调皮的风儿吹乱了柏昀芝的秀发,斯毅威以指月复将散落的发丝轻拢到她的耳后。恶作剧的骄阳使得斯毅威的额际、鼻头布满汗珠,她则拿绢帕温柔地为他拭去。 他总是情不自禁地痴望着柏昀芝,而柏昀芝亦回以无比深情。 在这露天的pub里,众人皆想感谢上苍赐予斯毅威一张英俊潇洒的容颜,厚赠柏昀芝精雕细凿的女敕脸。至少,当他们俩浓情蜜意、如胶似漆时,是赏心悦目的,对众人的身心是不会造成伤害的。比方说长针眼啦、起鸡皮疙瘩啦、想吐啦…… 穿著民族服饰“康岗”的三人小乐团,个个满面春风。主唱轻摇手中卡巴沙铃,将几首英文老歌唱得既诗情又画意。 斯毅威和柏昀芝的手儿紧紧地交缠,满布情愫的双眼移不开彼此的脸。 爱哟,爱哟!催促他低头,鼓励她仰首。厚唇吻上她的秀眉、俏鼻,然后停驻在晶莹剔透的樱桃小嘴。 “唔……”她合起眼,喉际逸出着了迷的呢哝。 没想到,毅威看似硬邦邦的铁汉,但是他的吻竟是如此柔软。 喜欢他的鼻息,喜欢他身上微汗的味道,唔……她喜欢毅威这么吻她,好喜欢好喜欢。 斯毅威差点儿就醉死在芝芝的呢哝当中。她醇软的嗓音太好听,她柔女敕的唇瓣滋味太甜美…… 娇酣,生涩。在唇与唇的温润纠缠间,他尝得出来芝芝不曾与人有过如此亲昵的接触。 噢!芝芝啊芝芝,她可知道她的纯净牵动了他的心弦,令他感动得想将她的灵魂融入自己的骨血? 糟糕,他似乎太激动了……斯毅威骇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稳住,稳住—— 他匀息,恋恋不舍地离开瑰丽的唇瓣。望着她迷蒙的双眸,以及似让人饱尝一顿的娇酣模样,他忍不住吐出喑哑的喟叹。 卡巴沙铃沙沙的声音变得清晰,他的视线也不禁跟着她的缓缓挪移。 沙沙沙……沙沙沙……他瞧见了芝芝的瞳眸变得晶灿,瞧见了她嘴角勾起的浅笑中,隐藏了一丝丝的渴盼。 “芝芝。”他轻唤,明白了她的心意。 “嗯?”她柔柔地响应。 “妳……等我一下。”他吻她脸颊,暂时离开了她身旁的座位。 柏昀芝笑笑点头,不明白他走至柜台和老板在嘀咕些什么。 他们在谈她吗?为什么那位留着两撇胡子的老板也跟着毅威一起对她回眸一笑? “怎么了?你和老板在讲什么悄悄话啊?”她纳闷地瞅着回到座位的毅威。 “呵呵……”斯毅威笑而下答。 “欸?故作神秘啊?”她撅嘴,不满毅威神秘兮兮地吊人胃口。 “underallver''ssky gonnabewithyou andnoonegonnabearound……” 乐团的主唱扳起麦克风,浑厚嗓音随着移动的脚步散扬在露天pub的每个角落。 “ifyouthinkthatyouwon''tfall welljustwaituntil,tilthesungoesdown……” 黝黑的肌肤衬着白闪的洁牙,微胖的手朝着柏昀芝伸去。掌心上翻,比出了邀请手势。 柏昀芝虽不明白这位唱着歌的仁兄想做啥,但他诚挚的笑容实在让人舍不得拒绝。于是,她将手指轻搭住微胖的掌,任他牵引着自己与乐团其它两位同伴会合。 麦克风被交至她的掌心,柏昀芝脸上的诧异只是短暂,可心灵的震撼却无以复加。 多么地不可思议呵,毅威他……懂她,读得出她的心思。 天,这微妙的默契太珍贵,她感动得想哭…… “there''snoescapefromlove oncethegentlebreezeweavesit''sspelluponyourheart nomatterwhatyouthink ltwon''tbetoolong“tilyou''reinmyarms underneaththestarlight there''samagicalfeelingsoright ltwillstealyourhearttonight……” 心满意足地将麦克风物归原主,她在热情的掌声中走向脸上堆满笑容的斯毅威。 “哇喔,你迷倒了这里的所有人。”他用力地为芝芝鼓掌,手都拍红了。 “……”柏昀芝感动地看着他。 “芝芝?” 她扑向他,紧搂着他结实的腰不肯放。“毅威,谢谢你。谢谢。” 哎呀!他俩实在太幸福了,斯毅威心中的满足也是不可言喻。 *** 六天。拍片进度一如预期地于六天内完成,广告制播及平面摄影这两个team都对此次的拍摄成果感到非常满意。 要回台湾喽。 这些工作人员回去后仍不得闲,一堆后制工作至少足以让他们忙上十天、半个月了。 柏昀芝好想留在菲律宾多玩几天,无奈合约中注明了“待命”这项但书,她必须跟随大伙儿一起搭机返台,待广告公司确定不需要再补拍任何镜头之后,她纔真正谈得上功成身退。 至于斯毅威—— 咳!陷入热恋的他,多了人性却少了理性。他将六天的时间全数贡献给芝芝,故意遗忘苏比克湾那边的工厂,还在殷殷等待着他的莅临指教。 好啦,现在心上人返台的日子到来啦,他总该走一趟苏比克湾工业园区了吧。 哎,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收拾行李,真是不愿和芝芝分开啊! 到了达沃国际机场,离情依依的两人相送再相送、叮咛再叮咛。彼此神情之哀戚,直比“君子于役”这首诗中的悲情意境。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恬……君子于役倍无饥渴 噢,拜托——他们俩分开顶多三日好呗!学人家独思忆、何时纔相会般苦情,未免也太夸张了。 “芝芝,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斯毅威握紧芝芝的小手,不放心地嘱咐。 “嗯。”她眉心纠结,满布离别的感伤。“你也一样喔,要保重身体,工作累了就休息,千万不要逞强。” “好。”他将芝芝拉进怀里。“夜店的空气太糟,你下了班之后尽量不要逗留。” “我会乖乖听你的话,一下班就立刻回家。”她枕在毅威的胸膛,心情低落地直想掉泪。 “别贪睡,早餐一定要吃。”斯毅威低吟,大手轻抚她如云的发丝。 柏昀芝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圈。“而你……千万不要忙得忘记吃饭。” “ok。”他点头。“芝芝。”轻唤。 “怎么了?” “别对我以外的其它男人眨眼送波,我会吃醋。”他霸道地要求。 “我没有啊——”她仰首瞅着毅威,表情很是无辜。“除了阿诺、阿波——他们也算是其它男人吗?” “算!”他担心的,就是这两个急着想撒野的不轨男!斯毅威在心中如此咕哝。 “喔……好。”呵呵,她发现毅威的占有欲很强耶。“那你也不要让我以外的其它女人靠近你好吗?因为我也会吃醋。” 斯毅威漾起笑。“嗯,我发誓。”他伸出三根手指头许下誓言。 “呵呵呵……” “想我。”他爱怜地轻捏芝芝俏挺的鼻尖。 她信誓旦旦地点头。“你也要想我。” “梦我。” “你也是。”她撅嘴,撒起娇来。 “天!我好舍不得离开你。”斯毅威紧紧地拥住芝芝,内心一阵激动。 “呜,我也好舍不得和你分开喔——”她将女敕脸埋进毅威的胸怀磨蹭。 “iloveyou。” “iloveyou,too。” too——吐—— 一旁,识相的工作同仁纷纷别开脸,不去看这对有情人的十八相送。可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既然非礼勿视,那他们总可以用耳朵听吧? 这一听,皮肤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这一听,胃里的酸水直抢着往上溢。 哎哟!热恋中的男女果真个个都是鬼迷心窍,纔说得出这番恶心巴拉的话语啊! *** 中午十一点二十分,桃园中正机场。 “欸?你们两个……”返抵国门的芝芝,诧异地望着前来接机的阿诺和阿波,心中忖想——这两个向来就不对盘的男人怎会凑在一块? “咳!行李给我。”阿诺接过芝芝装着一堆行李的推车,意图闪躲芝芝投射而来的狐疑眸光。“真是蠢,纔出门个五天而已,竟带这么多东西,想把自己压得更矮啊!”哎呀,真多嘴!懊悔的阿诺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是是是,我愚蠢。吶,这个顺便。”柏昀芝扁嘴,把自己身上背着的大包包挂到阿诺脖子上。 一旁的阿波见对手凸槌,眼神闪过一丝狡黠与得意。他心想鸡婆诺嘴贱人蠢,竟自愿充当驴子,这会儿若自己不乘机卡位,怎对得起这头傻驴。“芝芝,我好想妳喔——怎样,有没有趁着拍片空档四处玩玩?”他拉着芝芝向前,企图将推着行李的阿诺拋在后头。 但是,傻驴腿长,走得挺快。一转眼又来到两人身旁。 “有是有啦,可惜时间不够,没能玩透透。”柏昀芝对于阿波的恶心巴拉早已见怪不怪。“等我领到酬劳,一定要再去一趟菲律宾,好好地玩个十天八天。”她瞳眸闪闪发光,好期待好期待。 “我陪妳去。”一人一驴异口同声。 “好啊好啊,人多比较好玩。”个头娇小的柏昀芝拍手叫好,没留意到头顶两个男人一个努嘴一个拧眉,鬼头鬼脑的不知道互相在传递什么讯息。 喂喂喂,快问啦! 吧么叫我问,你自己不会问啊! 他是你哥耶,当然是由你开口比较恰当。 啧! “芝芝,我哥他……”阿诺实在很不愿意开口。 “他说他晚三天左右回来。咦?他是你哥兼上司耶,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柏昀芝用责备的眼神瞅着阿诺。 “我不是问这个。”阿诺气虚。 “那你是问哪个?” “我想问的是……是……” 吼!标毛男。“他想问的是他老哥有没有对你使坏啦。”阿波受不了地插口。 “我也是担心你担心得要命,听说阿诺他哥挺差劲的。” 毅威差劲?听说?“臭阿诺你很不善良欸,干么四处说你哥坏话!”柏昀芝不悦地瞪视散播谣言的坏家伙。 “天地良心!哪有四处啊?就两处而已。”阿诺气得跳脚。“你以为我爱说?告诉你是因为你将和我哥共处一阵子,告诉阿波是因为我一脸不放心的愁容他看不下去,是他逼问我的。” “是——吗?”她语音拉长,不是很相信。 “废话!”阿诺铁青着脸,觉得好委屈。“怎样啦,我哥他有没有对你使坏?”有吗?有吗?老哥有对芝芝伸出魔爪吗?拜托说没有!千万要说没有! “哪有,没有啊!”她说得极为肯定。 嘻嘻,毅威哪有使坏,他对她好到就差没挖心掏肺噜。 “真的没?”阿波和阿诺紧张兮兮地再度确认。 “神经病,真的没有啦!” “喔。”噢耶!诽谤成功,强敌阵亡。 呵呵呵……两个男人先是傻笑,接着互相对看了一眼,心眼都开始变贼。 嗯哼,该是一拍两散、反目成仇的时候了 第八章 为了替返国的芝芝接风洗尘,阿诺心不甘情不愿地让敌人进入他的堡垒。 “一万拿来。”趁着芝芝还在她家梳洗、整理行李的当儿,他不客气地对着阿波伸手要钱。 “什么一万?”阿波一脸错愕。一万是指钱吗?为什么?来他家要买门票喔? 阿诺斜眼睨向餐桌。“你眼睛瞎了?桌上的山珍海味我花了两万五买的,想白吃白喝啊。”他从来就不吝啬,但是善待敌人就等于亏待自己,所以喽,momey! money! 哼,小气巴拉。阿波没好气地自牛仔裤口袋取出皮夹。“这里是一万五,别说我占你便宜。”他将钱塞进阿诺手中。 “不用。”阿诺退给阿波五千。“我还有一个客人会来。” “谁?” “哼哼,你等一下就会认识。”阿诺拒绝透露自己的底牌。 “……”阿波不语地瞅着眼睛贼闪的阿诺,猜想对方似乎和自己一样,也有所准备。 啧,看来他的枪该上膛了。枪……他的枪咧?啊,在车上。阿波转身小跑步至屋外,不一会儿,又小跑步回来。 “你带吉他来干么?”阿诺瞪大了眼,望向带家伙的恶人波。 “嘿,你管我。”阿波露出奸笑。 叮咚—— 梳洗完毕,一身轻松打扮的柏昀芝在阿诺家的菲佣帮她开门后,悠哉地来到暗潮汹涌的两个男人面前,一双大眼则先一步让桌上的佳肴给吸引了过去。 “哇喔,这是大闸蟹吗?好棒喔!我没吃过耶。” “这可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阿诺费了很大的力气压制和她斗嘴的习惯。 “谢喽。”呵呵,真难得,她本来还在等着阿诺接着说:谁叫你是穷人家的小孩咧。“咦?还有其它客人吗?”柏昀芝忽然发现桌上共摆了四副碗筷。 “有。但咱们尽避先吃,不用等她。”阿诺替芝芝拉开餐椅,尽量表现得神色自若。“搞不好她只是来一下,马上就又要走了。” 其实,桌上的这副碗筷是多余的、只是摆着好看而已,他纔不让那个“她”留下来跟芝芝一起用餐呢。可是,请人家帮忙,总也该表现得客气一点是吧?所以他只好多拿一副碗筷出来,现给帮手看一下,以表示礼貌喽。 “谁啊?我认识吗?女的还男的?”柏昀芝对即将出现的客人感到好奇。 “她是——”叮咚!正要回答的阿诺听见了门铃声,嘴角漾起神秘的笑容。“她来了。” “哈!了不起。竟然有人的名字叫做『她来了』。”阿波讨厌极了敌手故作神秘的死相,故意捉弄。 阿诺白了恶人波一眼,觉得他损人的功力超烂,讲的笑话超冷。 “呵呵呵……”可是芝芝却笑得粉开心。 “哈啰,培诺。”翩翩来到餐厅的女访客,是何雅莉。 “咦?”柏昀芝回眸一望,很是诧异。 是两个多月前在皇x饭店里说她是应召女的那位“何董”耶!?唔……毅威认识她,阿诺也认识她,她和他们两兄弟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嗨,雅莉你来啦!”阿诺扬手跟何雅莉打招呼,接着将视线移回芝芝脸上。“芝芝,你见过她对不对?”他说。 是了,阿诺现出的王牌是何雅莉。 这可是他绞尽脑汁、呕心沥血纔策划出来的战略——采双向进击。第一,他要让芝芝明白自己无时无刻都将她摆在心里,她在意什么、气恼什么,自己都会义无反顾地为其解懮。芝芝上回在饭店受到侮辱之事他已问过阿扬,他要替芝芝报一箭之仇,所以特地找了她来向芝芝赔罪。第二,他脸皮太薄,甭提示爱他说不出口,就连向芝芝推荐自己的优点都没勇气。所以,他必须藉由合适人选的金口,让芝芝了解他是多么地好、多么地棒。 “嗯哼。”柏昀芝挑眉,响应的语气懒懒的。 “妳好啊,芝芝。”何雅莉不只笑容满面,还和蔼可亲地轻搭芝芝的肩。 何雅莉为何变得如此亲切可人? 一方面是应培诺的要求,另一方面则是心想——芝芝极可能会是她未来的妯娌嘛。人家她好喜欢培诺那个英俊潇洒到不行的哥哥喔,虽说他并未对自己展开追求啦,但是凭着毅威身边目前无人相伴,以及她与他熟稔的交情,美梦成真的机率很大哩。 “妳好。”柏昀芝觉得这位雅莉小姐热络得有些诡异。 “坐啊,雅莉。”阿诺“客气”地邀请帮手入座。 “不了、不了。我只是特别来跟芝芝讲几句话,讲完了得赶紧回饭店开会呢!” 什么?雅莉小姐跟她哪有什么话可以讲?“嗄?”柏昀芝楞楞地望着何雅莉。 “呵呵,培诺说我欠他朋友一个道歉,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究竟得罪过谁了,后来经他提醒,我纔讶然想起,自己真的不小心得罪过人。”何雅莉笑笑地说道。“对不起喔,芝芝。那天我对你非常的不礼貌,请你原谅我。”她深深一鞠躬。 “没、没关系啦!”嘻,原来是跟她表达歉意啊,柏昀芝释怀了,不再觉得雅莉小姐可亲的态度有多突兀。“何小姐,你跟阿诺很熟?”她比较想知道雅莉小姐跟毅威是不是熟透透? “嗯,我们是邻居,从小就一起玩到大。” “喔。”青梅竹马啊?是跟阿诺青梅竹马,还是跟毅威青梅竹马呢?她不安地揣测。 “芝芝,培诺他真是棒得没话说,重情重义又很会替人着想,你说对不对啊?”何雅莉大方地赞美可能会是自己未来小叔的阿诺。 “他喔,人不错啦,就是嘴巴坏了点儿。”仍在胡思乱想的柏昀芝毫不隐瞒自己对阿诺的观感。 “不会啊,我觉得他这样很酷耶!” “呵呵……对啦,很酷。”柏昀芝见她反应这么激动,连忙改口认同。 嘿嘿!瞧雅莉小姐如此地捧阿诺,肯定是心仪于阿诺喽?哎哟!这个臭阿诺很差劲耶,女朋友又不是长得见不得人,他竟然瞒到现在纔肯让伴侣见光。没良心!甭僻! “喔哦,我开会快来不及了。芝芝,还有这位先生,你们慢用。”达成任务的何雅莉看了看手表。“培诺,掰掰喽。”她对阿诺眨了眨眼睛,传递只有彼此纔懂的讯息。 “欸,阿诺,你不到门口跟人家话别一下?”柏昀芝望着何雅莉的背影喃念,不满阿诺对女友那么不体贴。 “呿,都什么交情了。”阿诺凉凉地说着,射向阿波的眸光尽是得意。 炳哈哈哈,厉害吧!恶人波你知道要害怕了吧! “喔,呵呵呵呵……”柏昀芝笑得好暧昧,暗忖“老夫老妻”的确不必那般恶心话别。 对于阿诺精心策划的战略,段弄波是搞懂了。但是成果如何?说实在的,他认为还有待考验。 芝芝先前在饭店与何雅莉发生的事情,他也明白。特地找何雅莉来向芝芝道歉——就讨芝芝欢心而言,阿诺这个手段还真是挺高竿的,就算芝芝欣喜的程度可能未臻理想,起码也已让他这个对手恨得牙痒痒。至于阿诺意图藉他人之口歌颂自己的功德嘛……哼哼哼,找个男人来作这件事情会比较恰当吧? 啧,无论如何,阿诺的处心积虑的确已经让他感受到极大的压力了。该怎么办纔好呢?他今天带吉他来,只是想借着自己高超的弹指神功向阿诺下下马威,让阿诺体验一下对手与芝芝志趣相投所带来的威胁与无力感。 但现在,他发现光只是这么作根本就不够,人家都已经向目标迈进了,他却还在原地踏步…… 段弄波越想越觉得不安,越想越认为迫切危险。哇!眼看着桌上食物即将用罄,他却仍想不出该如何向目标踏出第一步。 不管了。硬着头皮上吧! 用完餐的阿波起身至洗手间用冷水泼脸,然后拿起客厅沙发上的吉他,潇洒地踱至餐桌前。 拉椅,就座。跷脚,抬手撩拨吉他弦。 “lovemetender,loveme trun……”阿波弹得认真,唱得认真,望着芝芝的眼神——也好认真。 而阿诺呢?他的脸在浪漫的旋律,以及满含深情的嗓音响起时开始变形……变形……变成吉他脸……吉他脸渐渐挂上了五、六条黑色的弦…… “ohmydarling,iloveyou……”爱唱歌的柏昀芝也不禁与阿波一起唱和。 弦停,音歇。 “芝芝。”阿波喉头上下滚动,挤出一声耐人寻味的轻唤。 “干么?” 心口直怦,阿波颤颤轻喃。“跟我交往吧。” 咳!咳!咳!被蟹肉呛到的阿诺,眼看着就要窒息身亡…… “你发春啊?”柏昀芝忿忿地将长毛的蟹蝥往阿波身上丢去。“很受不了你耶,每次看到别人成双成对你就这样,羡慕的话就赶快去找一个嘛!”哼,可恶的阿波,开她玩笑开上瘾了! 不知是第n度跌停板的阿波,脸当场变黑,挫败之情更甚。“可是我——可是我——”呜呼!他在敌军面前跌跤了呀……让他死了吧。 “可是什么可是,找不到的话,叫阿诺的女朋友介绍一个给你不会啊!”她恼火地道。 噗!蟹肉和口水一同自阿诺的嘴巴喷出。 虾咪!虾咪女朋友!天啊,方纔空气突然变得清新、世界突然变得美丽——莫非全都是错觉? “嗄?阿诺的女朋友?”阿波又不想死了。 “对啊,他女友在经营饭店,女性员工少说也有五、六十个。”柏昀芝仗义推荐,并且命令身受重伤的阿诺亦当为“朋友”二字,两胁插刀。她说:“阿诺,你好心点儿救救阿波吧!” 呵哈——人啊,一旦吃得太饱就会嗜睡。“呼!好累喔,我要回家睡觉了。掰。”柏昀芝眯眼恍神,就这么左摇摇、右摆摆地晃出大宅。 风萧萧兮易水寒兮—— 吾心碎兮汝断肠兮—— “……”两个男人相视无话,默默地收拾桌上残肴。阿诺脸上的表情惨绝人寰,阿波的头顶冒着缥缈的伤悲烟气。 苏比克湾xx饭店 清风在空中盘卷着,轻敲露台上垂悬的风铃,拂动明窗上纱质的帘幕。 这风儿,有如一阵温柔的拥抱,将风铃的清脆及帘幕的轻舞,完美地融入苏比克湾黄昏时刻的水色当中。 唯有斯毅威,仍显得寥落岑寂。 咖啡,浅啜。心思,缥缈。埋入沙发的他,已神游了好一阵子。 是不是恋爱中的人,都会如此痴迷?不过与芝芝分离了六个小时又二十五分钟,他却想念她想念得紧。 他曾拿起电话拨打,想听听她的声音,想倾诉自己的想念。但,突然萌生的不确定感,却又让他终止拨打,放下电话。 这不确定的感觉,源自于内心难以餍足的。 即使和芝芝间感情的发展如此平顺且美好,他仍感到隐隐的不安,仿佛非得将她牢牢地绑缚在身畔,纔能算是真正地拥有她似的。 只是……现在就架构彼此的未来,会不会太快了些?他和芝芝相识不过才短短两个多月,可心里却已急着想看她怡然地在他家中走晃、看她慵懒地在他的床上苏醒。 这实在不像思密言慎的他,会作的举动。“闪电结婚”这个字眼,他想都不曾想过。但现在,芝芝什么都尚未向自己表示,自己却好想对她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没想到自己会这般不顾一切地想要全然地拥有她,这直觉的渴望难以用理性来解释。 他深深被她吸引,很笃定自己真正渴望收藏的,就是她。 但是她呢?不知道她是否愿意让自己珍藏? 思量再思量,他垂睇岑寂许久的电话,决定……照着自己的心意走。 当晚,他便收拾了行李,搭上了飞往台湾的班机 第九章 月儿皎洁,夜已深。 睡迷糊的柏昀芝分不清熟悉的声响是蛙鸣还是什么,只觉得有一阵没一阵地轻震耳膜,有点儿吵。 喵—— 她合着眼躺在床上,学猫咪娇吼。通常她这么一叫,楼下池塘里的青蛙便会停止呱鸣好一阵子。但今夜,它们似乎“蛙多势众”,比较嚣张喔。 懊恼地翻个身,她稍稍清醒。这纔明白,扰她睡眠的不是青蛙而是……电话。于是,她揉着眼睛咕哝爬起。 “喂……”这声轻应,像暗夜里飘荡的幽魂迷惘的喟叹。 “在睡?” “嗯。”一听见彼方醇厚的嗓音,缥缈的魂魄瞬间填回空荡荡的躯壳。“现在几点了?”房间里一片漆黑,她不知今夕是何夕。 “十一点多。” “哇,我睡这么久了啊……” 喔噢!这下,夜半时分她该如何打发? “妳很早就睡了?”斯毅威羡慕她安逸的生活节奏。 “对啊,吃完午饭就立刻爬上床了。”呼,下午那桌美味可口的食物害她吃得好橕好橕,连走路都走不稳哩。 “唔,刚吃饱就睡觉,对肠胃不太好喔,以后别这样了,好吗?我会担心。” “好。”来自于喜欢的人儿口中的殷殷关怀,令她心口泛起暖暖的、甜蜜的感觉。“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真的真的,她发誓。 “芝芝。” “嗯?”柏昀芝着迷地听着他似有魔力的召唤,猜想为什么他能将自己的名字唤得如此好听? “你……想我吗?” “呃,正打、打算开始想。”呵呵呵,彼此分开还不到一天耶!“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在睡。” “但我却很想你。”他感性地说。 “呵呵呵,我很高兴听见你这么说。”幸福满溢,极乐飘飘。“咳嗯,挺晚了耶,你怎么还不休息?” “哎,整个脑海映满了你的身影,睡不着。”他苦恼地低吟。 “嗄?那……那把我当羊咩咩数好了,或许会容易入眠些。”想想,她好象没有辗转难眠的经验,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难。” 啊,没想到自己竟害人不浅!罪过、罪过。“糟糕,那怎么办?”她为毅威担懮,明天,他还得工作耶…… “我想,得拥着你,我纔能安然入梦吧。” “喔噢——”他怎说得出这么甜蜜的话语?脸颊抹上红晕,她害羞之余,不免要怨叹上帝为何不在人类身上也造双翅膀。要不,给个特异功能也好啊,看是飞行术还是瞬移能力都可以…… “芝芝。” “嗯?”她仍在责怪上帝小气、粗心。 “开一下门好吗?” “咦?为什么?”柏昀芝好纳闷。 她家的门又不是小叮当口袋里的如意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开门作啥?虽说楼下嵌着“警察宿舍”的铁门从不落锁,但是乌漆抹黑的暗夜里,难保视力不佳的宵小登梯造访,她门户大开作啥?说欢迎光临吗? “因为……我在门外。” 什……什么? 砰!乓! 柏昀芝扔掉电话,横冲直撞地奔至客厅,解锁,开门。 一张刻划着无比深情的俊脸,此刻正漾着笑凝望着她。她楞楞地凝睇斯毅威灿灿的深邃瞳眸,无以名之的感动涌上心田。 他因为忡忡思情而放下所有的事情杀回台湾看她? 好疯狂……疯狂得叫人动容…… “毅——唔……” 尚不及言语,她便让他一把拉入怀里,捆进铁臂中紧紧吮吻。 良久,沉静的空间纔传来极轻极浅的喘息。 柏昀芝双眸迷蒙,神智涣散地痴痴望着他性感的厚唇,试着找回遗失的焦距。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为何在他离开她的唇瓣之后,灵魂竟感到失落般孤寂…… “我想妳,好想好想。”瞧着芝芝娇憨的模样,斯毅威不能自已地再一次吻上她晶莹的粉唇。 环抱着她腰的大掌施加了更大的力道,于是,瘫在他身上的娇躯如今贴得更紧实了。 由深吻,回到浅啄,从唇瓣游移至粉颊、至耳畔,再一路顺着细致颈项婉蜒而下…… 呼!胸膛里狂怦的力道何等惊人,心跳的频率是如此的急切。此时此刻,彼此的耳朵几乎都能听见血液在脉络里来回冲刷的声音。 欲焰高张。 他的大手由她腰际潜入贴身的纯白棉衫,摩挲一大片滑腻的肌肤,以及细致背脊。 柏昀芝娇软得几乎要融成一摊水,连踮脚的力气都没。她隐隐约约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她无力抗拒,也无意抗拒。 他的吻好柔软,她喜欢与他耳鬓厮磨的甜美滋味,微糙的大掌似有魔力,她几乎立刻就眷恋上被他抚模的感觉。 “呃……”丰润,落入他的掌心,引来她一声轻吟,柔弱无骨的藕臂使不上力,就这么挂在他宽阔的肩上。 他缓缓地将她的白衫上推,顺着延伸的细致线条褪去。他以深沉的呼吸取代叹息,以唇舌辅助发热的指月复…… “毅威……”她双膝软颤,什么都没办法想了…… 贝人神魂的轻喃,令他抽息。狂烈的渴盼引领着他抱起令人迷醉的身躯,移至充满她身上甜香的柔色卧房。 他依恋地贴着她的丰挺,沉迷地以舌挑弄,长指则缓缓下移,轻柔地抹去已是多余的棉质障碍——包括自己的。 抬首,蒙雾的眼深深凝望拧眉、闭眸的娇颜,他看着她在他身下迷失,看着她在他的摩挲中颤抖、湿润。 喉头滚动,他笃定自己真正渴望收藏、全心全意珍惜的就是她,只有她。 “芝芝。”斯毅威沙哑呢哝。 “嗯……”她茫茫然地响应。 “嫁给我。” “……好。” 就这样,他俩订了终身。 柏昀芝即将嫁予斯毅威的消息,轰动武林、惊动万教。一堆人为即将无缘在pv3听见她天籁的歌声而痛惜,何雅莉则为莫名其妙失去总裁夫人的竞选资格而饮恨。 段弄波心痛犹如针螫。接连几天吃不下、睡不着的他,如今消瘦的颧骨上挂着两大坨瘀黑的眼圈,怕是连穿著清朝官服的僵尸都要以为他是同类…… 斯培诺的情况比阿波好不了多少,但“耍酷”是他的至理名言,即使内心伤痕累累,他仍坚持维护浮于表面的傲气。 哎,不甘愿啊!他边走边怨叹,面色凝重地活像人家欠他几百万不还。 “阿波。”来到pv3楼上,段弄波的住处门外,他敲门大喊。 “你来干么……”前来应门的阿波语气虚弱,模样凄惨。 “来看你死了没有。”阿诺眨眼,以为自己不小心误闯冥界。 颓丧万分的阿波,没力气同眼前的男人相杠了。“唉,快了。”他喟叹。 “……我载你出去吃点东西。”同是天涯沦落人,阿诺心有戚戚焉之余,忍不住想送给昔日对手一丁点儿关怀。 “不要。”段弄波的眼圈黑得吓人,憔悴模样让人心颤,他头儿浅摇,给人的感觉好象再摇用力一点,头就要飞了。 “拜托你!气不过可以想别的方法抒发心情,你何苦这样折磨自己?”太悲情了。不用这么夸张吧!阿诺不忍地这么想。 “我没有气不过。”感情的事情又不能勉强,气什么气咧…… “那你这是怎样?” “……默哀。”他只是在惋惜自己无缘与芝芝永结同心,只是想以沉痛的心情和云散烟飞的梦想告别。他不会缅怀很久的,因为这世上,还有很多事物他想去碰…… 唉,阿波哀悼的方式未免也太恐怖了;不吃、不睡,这象话吗?“也许咱们可以去找芝芝,问她心里有没有——”阿诺心中仍抱着一点儿希望。 “不了。要去你自己去吧。” “为什么?” “因为我试过n次啦!去你家吃饭那天你不也瞧见芝芝的反应了?算了,我放弃了。至少现在她仍当我是要好的朋友,至少她现在看着我时,心中毫无芥蒂。”阿波自认为够了解芝芝。芝芝并不迷糊,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心里想要的是什么。 “我……好不甘愿。”阿诺真的不甘愿,他觉得自己各方面的条件都不输老哥。 阿诺想做困兽之斗就去做吧,他要继续默哀。“唉,抱歉啊,老兄,我没多余的力气安慰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爱莫能助的阿波掩上门,埋入沙发。 灯没开,帘未启,眸不闭。他匀息,任黑暗包围住自己。 *** 小王子落难! 大偶像巨星王子维昨日于大陆横店拍摄爆破镜头时,不慎伤及头部,手臂、腿部亦有多处擦伤,目前正在xx医院诊治中…… 柏昀芝呆愕地望着报纸上的影剧版头条新闻,懮心忡忡。她担懮子维现在的情况,也为自己因这突发的意外被后妈打电话来怪罪而感到委屈。 意外发生的原因千百种,也许是剧务失策,也许是道具凸槌,也许是子维不够小心,也许是……总之,后妈硬要扯上自己,实在很不公平。 子维他妈啊!究竟想怎样?若是认为她即将结婚的消息会对子维造成影响,难道就不会等他拍完戏回台湾再说吗! 哎,好气恼,眼看着搬家的日子就要逼近,她却连打包行李的心情都没有。 叮咚—— 柏昀芝脚步沉重地踱至客厅应门。 “嗨,阿诺。”她懒懒地对邻居打声招呼后,便转身东模西模。 “妳在忙啊?”自动自发踏进门的阿诺,先环顾了杂乱的空间一眼,视线纔又移回芝芝脸上,定住。 “嗯。要搬家了,一堆东西要整理。”宿舍月底要归还,有些家当她必须先打包好,连同自己暂时先搁在毅威家。其它拉裹拉杂、不需要的,也得整顿一番,看是要送人,还是请资源回收车过来载走。 哎,真是令人感到挫折的答案。以后他想看芝芝,都得通过老哥那关了。“……我帮你。”阿诺不舒坦地开口。 “不用啦,你又不知道什么东西我想留着、什么东西我不要。”柏昀芝心想阿弥陀佛,这男人乖乖站在原地不动就好,可千万别出手,越帮越忙。 “那么——” “你还是先回去啦,这里灰尘很多,沙发上又摆了一堆cd,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容易找。”她还是觉得叫阿诺离开自己的视线比较好,一来她没心情和他抬杠,二来他杵在家里活像根多余的大柱子,挺碍手碍脚的。 “喔。”阿诺嘴巴说“喔”,双脚却仍然定在原地不动,仿佛生了根。“关于和我哥结婚这件事情,你为什么决定得这么仓促?”要走,也得问清楚了纔走是呗。 “会吗?”她挑眉,对于“仓促”二字很不认同。 “会。你和他纔认识多久?太快了吧!”他实在不明白,事情怎会沦入此等光景?是他先认识芝芝的,他跟芝芝一直都谈得来、处得好。可现在,他都还来不及向芝芝表达爱意,她却即将成为老哥生命中的一部分…… “感觉对了就结啊,哪有什么快不快的?!”柏昀芝不满地回答,心想爱就是爱,干么拖延? “感觉对了就结?”阿诺气虚。“什么啊?难道你跟其它人的感觉就不对?”哼,“庄孝维”,芝芝明明跟很多人感觉都很对。 “跟别人的感觉是『好』,不是『对』。你懂吗?好和对的涵义是不一样的。”她将柜子上的书籍一一取下,装箱。 “怎么个不一样法?” “我跟你、阿波、阿扬是不是相处得很好?你们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顶级的醇酒一般越陈越香,叫人忍不住想细细珍藏。”她觉得自己脸上的两道细眉快要打成一个结了。 “那我哥咧?”珍藏耶!那不是表示他很重要吗?啧,如果别扯上阿波和阿扬,芝芝这般形容就更得他意了…… “毅威就像白开水。你知道的,这是生命的要素,你可以不吃饭,却不能不喝水。有时候你会觉得它甘醇好喝,有时候你可能认为它淡而无味,但是无论如何,你就是不能没有它。”柏昀芝在提到另一半时,脸上浮现出无比满足的甜蜜神情。 “但怎么我听起来,都是醇酒好些?更何况其它任何果汁、饮料,也都能取代白开水。”阿诺不依地反驳。 “嗯欸,你有没有常识啊?醇酒虽棒却只能浅尝,果汁、饮料虽然不错喝,但喝多了,肾脏哪承受得了?”吼!智障。懒得再跟他讲了。“喂喂喂,我不跟你抬杠了啦!”她不耐烦地伸手推着人高马大的阿诺,决定将他赶出自己的视线。 妈哟,他怎么像头蛮牛似的,有够难推! “芝芝……”被迫挪至门口的阿诺,健臂一展,橕住即将掩上的沉重铁门。 “干么啦?” “我……”阿诺欲言又止。 我还有机会吗?如果我哥挂了,你会选择我吗? “啊怎样咩!”柏昀芝又皱鼻又撅嘴,心里头莫名火气隐隐。 “……”阿诺深深地凝睇发丝显得有些紊乱的芝芝,心口紧揪成一团。 这柔顺发丝的触感及这娇颜,本该是属于他的;俏鼻是他的,撅起的、粉女敕的红唇也该是他纔能拥有……阿诺痴迷地倾身。 啪! 柔软的掌心,老实不客气地粘上他俊逸的面容,吓飞一狗票浪漫遐想的因子。 “你脑袋阿达了?没话说就速速离开啦,再见!醇酒。”被惹毛的柏昀芝忿忿地甩上大门,还上了锁。 臭阿诺,他今天真是有够奇怪的! 第十章 idon''tliketosleepalone staywithmedon''tgo…… 这是她最后一次在pv3献唱。 两年多的时间不算短,在这里,她投注了不少感情。虽然混浊的空气总让她拧眉,虽然窒闷的空间总让她倍感压力……虽然有太多的虽然,当告别的时刻来临,她仍不免要感到离情依依。 pv3即将走入历史,因为阿波决定收拾行囊,浪迹天涯。她非常赞同阿波这番决定,多走多看有益启发灵感,但愿擅于作诃、作曲的阿波能创造出更多更好的作品,滋润庸碌人生中无数即将枯竭的灵魂。 她仍会继续歌唱,无论是何时何地,只要有感动,她都要与之合鸣。不同以往的是,她的身边多了个人相伴,他说他是她的心灵支柱,他说他会永远为她鼓掌…… 柏昀芝幸福的眼神,飘向用心聆听的伴侣。 这是芝芝最后一次在这里献唱。 两年多的时间的确不短,看着她离情依依的模样,这里,她该是放下了不少的感情。 听芝芝说这里即将更名,因为阿波打算四处游历。他很讶异pv3原来只是阿波的副业,写歌纔是阿波真正的本行。 行走天涯这主意不错,反正现在科技如此发达,公事在计算机上就能作业。至于这决定怎会如此突然?他明白,这多多少少和芝芝即将嫁给自己有关。 芝芝仍会继续唱歌,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感动,她都会与之合鸣。不同以往的是,他将深情地陪伴在芝芝身旁,珍视她的感动,热烈地为她鼓掌。 理性与感性该是相互平衡的,感谢上帝将芝芝带到他的眼前。借着她细腻、无邪的人生观,他有幸放缓了生活节奏,发现生命当中所存在的美好,原来竟是如此无可限量…… 瞳眸映着芝芝的甜靥,斯毅威回以款款柔情。 这端,有情人的眸光在空中交缠,如胶似漆。那方,失意人落寞地举杯呆望,苦酒隐闪着晶光。 “阿波,你什么时候要走?”阿诺摇杯,楞楞地看着杯中的冰块与玻璃轻轻撞击。 “吃完芝芝和你老哥喜酒后的隔天,就动身。”即使灯光是如此幽暗,阿波仍执意戴上墨镜,以掩去浮肿发黑的眼眶。 “第一站去哪?” “西藏。” “……我和你去。”只犹豫了一会儿,阿诺便作下了决定。 “嗄?为什么?”阿波挺讶异阿诺的提议。“我出门是有目的的,可不是为了疗伤。” “我也不是。”啧,伤痛就是伤痛,躲得再远有个屁用?“我只是觉得,我的心灵需要启发。” “啥?”阿波不懂。 阿诺他需要启发什么鬼心灵? “活了二十八个年头,我到现在仍不知道究竟什么纔是我想要追求的,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在模仿着别人,学我爸、学我哥。”阿诺感慨地说出心里话。“我哥的成就建立于他对本业有着浓厚的兴趣,而我……只是像个没脑子的机器人,将他的作为照本宣科罢了。” 唔,原来阿诺是个人形木偶。可怜,二十几年都白活了。“启发心灵其实毋须出远门,你可以从你的兴趣当中去挖掘、去省思啊!”阿波热心指导。“我之所以要离开,是因为身为音乐人,有必要四处游历,寻找更多的灵感。”主要也是因为不想身旁多个累赘跟随喽。 “音乐人?你不是pub的老板吗?”很会弹吉他就叫做音乐人吗?不是吧。 “咳!pub是为芝芝开的,我有在帮唱片公司作词作曲啦。” “是喔——”阿诺有些怀疑,眼前这个音乐人所创作的作品能听吗? “嗯啊。喂,你的兴趣是什么?”瞧阿诺那是什么臭脸,阿波不爽地回问道。 “呃……我怎么知道?!”不知道耍酷算不算兴趣?“所以我纔说自己需要心灵启发的嘛。”阿诺没好气地叫道。 阿波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落寞男人也挺可怜的嘛。“ok!ok!走走也好,暂离俗世,让心情沉淀下来,的确有益思考。” 哎,好歹他们俩也结盟过一段时间,革命情感勉勉强强、马马虎虎,就让他跟吧。 抬眼,阿波瞥向台上手拿麦克风唱歌的芝芝,正好瞧见她对着未来的亲亲老公眨眼送波。想起以前芝芝这么对他时,他总会捧着心口,假装自己是中了爱神丘比特的箭…… 阿波合眼,百感交集地捂着心窝回味。 恶,什么死样子啊!“……你在干么?”阿诺觉得阿波突如其来的动作有点恶心。 “捧心啊——以前芝芝每次对我眨眼送波,我都是这副德行。”阿波说得好无奈。 “哈,乱搞笑一把的。难怪芝芝从不将你的示爱当一回事。”阿诺噱道。 嗯欸,龟笑鳖没尾巴。“呿!你的动作就不搞笑?还用手揉碎丢进嘴巴咧。”阿波没好气地扯他后腿。 “……” 饼往的甜蜜,如今变成苦涩的回忆,阿诺和阿波互望一眼,呆楞无言,心戚戚。 “想不想报复一下?”阿诺心有不甘地提议。 “算啦!输都输了,再怎样报复,心情也爽不到哪里去。”阿波垮下肩,不想作无谓的挣扎。 pub大门让人给推开,一抹气势慑人、扮相奇怪的身影入内,很难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欸,你看门口那个头和手臂都绑着纱布的年轻人,医院不躺,竟然跑来这里逍遥耶。”阿诺拍阿波的肩,要他留意带伤进门的小伙子。 “小王子?”阿波挑眉,诧异芝芝异父异母的明星弟弟怎会毫无遮掩,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现身。 他知道王子维,对于芝芝和他的事也略知一二。这小伙子来过几次,不过和他不熟就是了。因为芝芝不太爱提起她弟弟,他也就没多问。而且这小子性子也怪,跑来听芝芝唱歌,却从不曾和她打声招呼。 “他是王子?”阿诺纳闷极了。王子?哪一国的? “王子维。当红的偶像明星啦!”阿波看着王子维急切地朝演唱台方向走去,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情即将发生。“喂,有戏看喽。” “嗯,我也这么觉得。好象——”阿诺话还没讲完,便让那个“小王子”的举动给惊得张大了嘴巴。 *** 冲上台的王子维,紧拥着柏昀芝不放。“为什么!为什么——”伤透了心的他,放声哀吼着。 “子维……”柏昀芝也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台下的镁光灯闪了又闪,一明一灭间,映出了一大票惊愕男女——包括深受震撼的斯毅威。 那该死的家伙是谁!他为什么一脸悲情地紧搂着芝芝?他想干么! “芝芝!”怒不可遏的斯毅威也冲上台,抓住了柏昀芝,懮心狂喊。 “砰”!的一声,王子维愤然地朝斯毅威挥拳。 吼!挨了一拳的斯毅威不甘示弱,挥出的铁拳也结结实实地击中王子维的月复部。 “别、别打了!毅威!子维!”柏昀芝吓得吱吱叫。 老哥被打,当弟弟的怎可能袖手旁观?阿诺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加入战局。 而深怕芝芝遭受池鱼之殃的阿波亦紧跟在阿诺后头上场“护花”。 狈仔队手中相机的镁光灯闪闪闪,台上战况则惨惨惨。 以一敌二的王子维狼狈地被斯家兄弟箍制,凝望着芝芝的深邃瞳眸满布挫折。“为什么?”他难过地想知道芝芝为何要闪电结婚。 “芝芝,他是谁?”斯毅威惶然开口询问。 心痛隐稳,他极度不安地揣测这个状况外的男人与芝芝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弟。”面对这一切混乱,柏昀芝只能虚弱地如此回答。 *** pv3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而提早打烊。而几个当事人的情绪经过时间的沉淀,也稍稍和缓。 绅士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人承受压力、面对难堪的。所以,斯毅威将芝芝托付予阿诺、阿波陪伴照顾,自己则暂借楼上阿波的宅子,和王子维展开男人与男人的对谈。 虽然芝芝的解释令斯毅威感到宽心,但是突然冒出一个状况外的人搅局,却也让他倍感挫折。 他对自己一直都很有自信,习惯主导情势,擅长掌控布局;商场这般,情场也是一样。 阿诺和阿波这两个障碍的存在,已在他盘算之中;芝芝心境的探索,也如他所预期般顺遂。 只是这场布局里,他轻忽了两件事情:一是时间,二是抗压力。 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将芝芝的祖宗十八代,以及所有亲戚朋友都模透透,也没把遭遇突发状况时,自己的抗压力给算进去。 王子维的出现就是个突发状况,虽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多余角色,可是毫无心理准备的他,却差点儿就让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家伙给吓破胆。 哎,挫折,挫折! 这实在是个很可怕的经验;狂妒——心惊……呼,他已过了胆大包天少年郎的阶段,他用了半个甲子的心脏旧了,受不了惊吓了。他想,无论是旁敲侧击或是直捣核心,他都要尽快把芝芝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模得一清二楚,以免惨案再度发生在自己身上。 至于现在——他得先帮亲亲小芝芝解决扰她心情的难题。 “咳!靶情这东西,是强求不来的。”斯毅威讲话还算客气,好歹人家未来得唤自己一声“姊夫”嘛。 “废话!”王子维冷瞪斯毅威一眼,气死了他意气风发的样子。 “既然你认同,何苦还要作茧自缚呢?”斯毅威暗暗揣测王子维的个性是爱钻牛角尖,还是过于狂妄? “哈!作茧自缚?如果你没出现的话,我有胜算的。”排除“亲属关系”这莫须有的障碍不提,王子维认为自己的条件并不输任何一个觊觎芝芝的男人。他仍有一线生机,这样的处境不叫作茧自缚。 “错,你不可能有胜算。问题不在于我的出现与否,而是芝芝始终认定你『只』是她的弟弟,『永远』是她的弟弟。”这可是芝芝告诉他的。 “我不是她弟!”王子维恨死这个称呼了。 “你不要搞错了喔——芝芝当你是手足,你就是手足,无关血缘、无关称谓。”斯毅威纠正王子维的观念。 “……”王子维回忆起芝芝发现他流露的爱意之后,刻意与他疏离的情形,不禁无言以对。 “子维,放手吧。她从来就不曾爱过你。” “为什么要放?我哪点比不上你!”王子维心酸不已。 “做啥比较?人家心里没你驻足的角落,就算条件再优又怎样?”他逼小舅子面对现实。 斯毅威暗忖,这小子八成不晓得自己对他够礼遇了。若换作是别人在自己面前耍拗,下场可是非常凄惨喔! “……如果你胆敢欺侮芝芝,我绝对不放过你。”王子维恶狠狠地警告完,便甩门离去。 “呃——”斯毅威挑眉,不爽王子维毫无预兆就突然走人。 那小子最后丢出来的话语,算不算是承认失败了?是不是表示愿意放手啦?唔……感觉上像是这样。 一直躲在楼下的柏昀芝,一听见甩门声便着急地奔上楼。 “毅威?”她懮心地瞅着斯毅威,揣测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跟子维沟通不良。 子维的个性冲动、偏激,所以她一直都不太敢直截了当地拒绝他的感情,怕他想不开做傻事。也所以,她纔会干脆叫毅威自己来和谈…… 毅威是怎么跟他沟通的?方纔他是以怎样的心情离开的呢?好担心喔,他门甩得那么用力…… “放心吧,没事了。”斯毅威拥住她。 “真的吗?你确定吗?”她仰首,仍感到不安。“那子维为什么不下来跟我说再见?” “芝芝,你弟弟需要点时间平复心情啊,别想太多了。”他的大手轻拍芝芝的背,安抚。 “他有没有什么话交代你跟我说?”柏昀芝宽心不少。 “没。”斯毅威摇头。“他说的话全是针对我。” “什么话?” “你弟弟说——如果我胆敢欺侮你的话,他绝对不放过我。”斯毅威吻她眉心。“他没机会逞能,因为我永远不会欺侮你。” 柏昀芝笑了。 子维真的那么说?那对她而言,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祝福…… 教堂内—— “斯毅威先生,你愿意娶柏昀芝小姐为妻,爱她、照顾她,无论疾病或健康之时,至死方休,永生不渝吗?” “我愿意。”他坚定地立下誓言。 “柏昀芝小姐,你愿意嫁斯毅威先生为夫,爱他、照顾他,无论疾病或健康之时,至死方休,永生不渝吗?” “我愿意。”她真诚地许下承诺。 她的一袭白纱,简单优雅。他的白色西服,剪裁精致。 彼此互相凝睇的眼神坚毅,勾起的笑容甜蜜幸福。羡煞了无数对爱情充满憧憬的未婚男女,妒坏了许多觅不到良人的怨女旷男。 “呼!”斯毅威悄悄地轻吁了一口气。 他终于真正地独占芝芝了。 *** 神圣的教堂婚礼之后,欢喜庆祝的喜宴在亚太会馆热烈地展开。 斯毅威的人缘佳,已被一群亲朋好友团团围住,闹着要灌酒,自然也就无法顾及另外两个手下败将喽…… “欸,你怎么穿得像个新郎倌一样?”阿诺贼眼睨向盛装打扮的阿波。 “呵呵……你也差不多啊!瞧瞧你,比新郎更像新郎。”阿波好笑地回道。“我猜,你一定也带大师级的相机来了?” “何止专业相机,我还戴了胸花来咧!”嘿,阿诺发现阿波与自己是越来越有默契了。 “是喔——借我、借我!” “好啦,看在你和我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分上。”阿诺大方地道。“走,我们去找芝芝。” 心无大志的阿诺与阿波,只想跟芝芝合拍几张照片拿去裱框、护贝,然后躲在家里幻想自己真是她的亲亲新郎倌。 他们偷偷模模地窜入“闲人止步”的新娘休息室,两双贼眼闪闪烁烁。 “你们两个跑进来干么?”正准备换第二套礼服的柏昀芝,狐疑地瞅着眼前这两个被她形容成“醇酒”的男人。 “拍照留念喽——”两人异口同声,理由光明正大。 “喔。”她张口成圈。“那快拍吧,我赶着换衣服。”她只好连忙催促。 阿波礼让地说:“阿诺你先。” 于是,阿诺掏出典雅胸花别上,亲密地立于芝芝身畔。 喀嚓!他轻搂住新娘腰肢。 喀嚓!他亲吻新娘脸颊。 喀嚓!他抱起新娘哈哈哈。 “阿诺你很恶耶!”柏昀芝不满地咕哝。 “哪会恶啊?今天是新郎新娘受难日,活该任人摆弄。大不了等我结婚那天,我老婆让你老公亲回来嘛。”阿诺得意极了。 “啧!”哼,她纔不要毅威亲别的女人咧。 “该我了。”接过阿诺丢来的胸花,阿波兴奋地取代同伴的位置。 喀嚓!他与捧着花束的新娘一同正襟危坐。 喀嚓!他作势掀起新娘的头纱。 喀嚓!他也亲吻新娘脸颊。 “喂,你怎么那么死相啦!”她瞪阿波。 有没有搞错啊?掀头纱的动作是阿波能做的吗?他们两个摆的姿势都很怪耶!活像他们是新郎倌似的。 “嘿嘿,我未来的老婆也可以让你老公亲。”阿波皮厚得很。 哼!免谈。“拍好了吧?可以滚出去,让我换衣服了吗?” 阿波与阿诺相互对望了一眼,纔将感慨的视线投向芝芝。 “芝芝,祝妳幸福。”阿诺这声祝福,慎重且认真。 “芝芝……永远无懮。”阿波鼻头泛酸,脸上的表言又止。 柏昀芝不明白阿诺、阿波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严肃,但,这般诚挚的祝福令她激动得想大哭一场。 他们,是真的在乎她。他们,也永远会是她最要好的朋友的! 尾声 菲律宾长滩岛 唰——唰—— 浪花,渐次地侵袭绵延五公里长的白洁细沙滩。蓝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清晨的骄阳,透过窗上柔色纱帘照进屋内。 床上,斯毅威支着身,痴迷地凝望仍在熟睡的挚爱。 芝芝的睡相好可爱。她头儿微偏,手脚放松伸展,安详的模样,仿佛无懮无虑的小孩。 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 白白、女敕女敕,芝芝的皮肤好得像是可以掐得出水一样。 “唔……”脸有点儿痒,柏昀芝眉心微皱,懒懒地低吟。 “要起床了吗?”他在芝芝耳边呢哝,指月复则调皮地轻揉她的耳垂。 “要……”她合着眼,仍有些贪懒。 浪漫的蜜月时光好珍贵的。身处世界十大名滩之一的white beach,她和毅威应该亲昵地倚在窗台看看美丽的晨曦、手牵着手踩过细柔绵软的白色沙滩、坐拥星辰,闻闻海洋的香味、浓情蜜意地在月光斜映的露台上漫舞,而不是赖在床上虚度光阴。 哇——全身的肌肉好酸,昨晚毅威他……呵呵…… “我想,你还是再多睡一会儿吧。”他笑望芝芝困意十足的脸蛋,大掌温柔地在她腿上滑移。 “睡觉好浪费时间喔——”她撅嘴咕哝,眼睛仍似毛毯苔般密合着。 滑腻肌肤的触感太棒,斯毅威大手游移的范围越来越广,心思开始浮动了起来。 “那……就别睡……”他的气息略显紊乱,修长的手指已然来到芝芝的大腿内侧。 “嗯。起床、起床!”柏昀芝倏地睁眸,起身。 哇,毅威喔,不行不行,海洋里美丽的生物在召唤她,她不能连踢水的力气都没有啦。 越想越觉得待在床上危险,柏昀芝故作神色自若地离开毅威身畔,走至浴室梳洗。“毅威,等一下吃完早餐,我们去买防晒油好不好?”她说。 “好。怎么会不好?”斯毅威感到扼腕。 罢了,暂且先放过芝芝吧。她期待再来一趟菲律宾期待得要命,现在人来了,他总不好榨光芝芝的体力,害她没得玩。 梳洗完毕的两人,在饭店的餐厅享用了独特风味的早餐。心情愉悦的他们谈天说地,聊得乱开心一把的。 彼此是那么地契合,斯毅威好满意、好满意。他暗暗发誓,要用心经营两人的夫妻生活,绝对不让设想外的状况再发生。 “走吧,我们去买防晒油。”她拉毅威的手,走进餐厅旁的杂货小铺。 琳琅满目的民俗艺品,让人忍不住逗留。柏昀芝爱死了其中一串贝壳风铃,叩、叩、叩的声音厚实而不尖锐,听了好舒服。 “芝芝,你要不要先过来选防晒油。”置物架上摆着好多品牌的防晒产品,斯毅威不知道芝芝都用哪一种。 “喔。”柏昀芝走至毅威身畔,大眼横扫置物架时,不经意地瞄到一只玉手拿起一包女性用品——卫生棉。“好倒霉。”她同情地咕哝。 “谁很倒霉?”斯毅威不明白地问。 柏昀芝示意他附耳过来。“你右手边的那位小姐。”她在他耳边极小声地说道。 “嗯,运气的确不佳。”斯毅威顺着她的话语往右看,颇有同感。 那位小姐表情郁卒,一定是极为懊恼美丽海洋当前,“大姨妈”却不识相地跑来报到吧。 “就是说啊——”柏昀芝同情之余,暗暗庆幸自己“那个”没来,否则她真要望海兴叹了。 不过……她“那个”未免也太久没来了吧?一、二、三、四……十七、十八、十九,哇!已经迟到十九天了耶,为什么? 难道—— “芝芝,你怎么了?”斯毅威纳闷地瞅着芝芝突然呆楞的脸。 “这、这里不知道有没有在卖验孕棒?” 有吗有吗?好紧张喔,她前天才当太太,马上又当妈妈会不会太快啦? “……”呃啊——状况外!斯毅威心口扑扑扑,又被吓到了。 “毅威?” “……我去问老板。”他笑得有些凄惨。 哎,亏他刚纔还在暗暗发誓要用心经营婚姻生活,结果咧?自己竟在求婚那一夜埋下乱源,疏忽啊! “你不喜欢bb?”柏昀芝紧张地问。 bb好可爱耶!肥肥软软的,醒着的时候还会咕咕咕、嗲嗲嗲地叫个不停呢。 “我喜欢bb,但不喜欢bb太早降临。”呜呜呜,两人世界,他惬意的两人世界! 原来是这样啊,方纔她瞧毅威一脸苦瓜,还以为他讨厌小孩咧。“呵呵呵,就当是一个甜蜜的意外吧!”她笑开怀。 “嗯。呵呵呵呵……”瞧芝芝笑得这么开心,斯毅威领悟到人有时候该懂得随遇而安。 是啊,甜蜜的意外。提早当爸爸并没什么不好,拉近与孩子间的年龄差距,沟通,互动会更良好。况且,只要适当的调适心情,生活仍是可以很惬意的。 唔,不知道bb是男生还是女生,像芝芝还是像他啊? “嗯,家里的两间客房得选一间重新装潢成儿童房了……墙壁涂什么颜色好呢?粉蓝,还是粉绿?”他自言自语。 懊帮bb取什么名字?噢!笔划不能太多,他记得小时候学写自己的名字时,边写边哭,有够可怜的。 车子该换了,换更宽敞、舒适的…… 韧性极强的斯毅威立即开始重新规划未来的生活,盘算越多,嘴角的角痕就越深,幸福的咧。 咦,奇怪!罢刚是谁说不喜欢bb太早降临的啊?柏昀芝搂紧斯毅威的手臂,幸福地笑了—— 全书完 后记 柳橙 炳罗,我又来了。顶着熊猫眼来了。 好累喔——赶稿赶得天昏地暗溜。 凭良心讲,我是没什么资格在后记里哀嚎给大家听啦!因为编编给我的时间,其实还挺充裕的。 会沦落到拚老命赶稿的地步,得怪自己爱模咩。东模模、西模模,把时间都模掉了。 啧,真是奇怪,我发现自己每次坐在计算机桌前,精神都无法集中很久。常常稿子打没几行,就突然爬起来扫扫地、浇浇花、翻翻相簿啦什么的。 在平常,地板脏了我纔会扫,泥土干了我纔会浇,至于相簿嘛……谁那么无聊,三天两头翻啊?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坐到计算机桌前,就会特别想做这些事情。地板明明就很干净,我扫把照挥不误;土够湿啊,我还是坚持要洒水…… 板子用写的,我比较能专心。截稿前的这几天,我都是先在纸上龙飞凤舞一番后,再重新打字到word活页夹里。 可能有人会问:干么多此一举啊?直接用计算机写稿就好了咩。 no——no——我讨厌用橡皮擦、立可白。写错了,直接用笔唰唰几划,多洒月兑啊(我承认我怪怪的)! 呼,天亮了。就瞎扯到这儿喽。待会儿将后记mail给编编后,我就要去狠睡狂睡啦! 呃……现在是清晨,而我却是要上床睡觉,在这种情况下,我定要跟各位看后记的读者朋友说晚安还是早安啊? 大家——晚安。早安。咕的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