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衰带煞女》 楔子 诚心祈祷刘芝妏 那天晚上,也不管天外的月盘儿圆不圆,反正,心不知怎地闹起慌,我端了杯女乃茶,跑到阳台赏月。 才走出去,便听见清脆的叮叮当当声,我往楼下瞧去,就见嘟嘟扭著小在巷道里闲晃,脖子上的小铃当很张扬。 嘟嘟是邻居的狗狗,身子小,精力却十足。 我突然恶心一起,叫了句“嘟嘟”! 扭得起劲的小停了,它像是遭人突袭般的止住,东张西望。 炳,可它哪会知道要抬头望呀! 忤著、等著,见它瞧不见敌人,又扭起小了,我再唤它一声,然后,躲起来偷笑。 穷极无聊时,就会有些很荒谬的想法与行为;总之,等我再探头出去时,喝,嘟嘟那张狗脸竟然正朝上仰,直勾勾的等着我自投罗网。 当然,被它逮个正着,它得意扬扬的汪汪叫。 我吓得往后一退,小腿撞到花瓶,手肘撞到壁砖,痛得我惨叫连连。 这就叫恶有恶报吧! 这次这个故事,甄家母女们的命运很令人难以置信,但世上无奇不有,谁知道是不是真不会这么巧? 不是曾有人想自杀,从楼上往下跳,结果想死的人没死,一个倒楣的替死鬼却走进电门,身旁散著一串又一串的肉棕……若肉粽阿伯当时有抬头望,大概来得及捡回一条命也说不定,或者至少不会被压得这么扁! 有时,机缘巧合就是这么难说。 这几天难得的下起雨,虽然下雨时天空哭丧著脸,阴沉不展,路上也湿答答的,但是想到我们的缺水窘境,就巴不得再多下几天雨,下下下,最好全都往集水区涌聚,然后装得满满的,让台湾一整年都不再缺水。 祈祷、祈祷,用力地给他跳祈雨舞呀! 楔子 “小姐,算个命吧。”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身穿藏青色长袍的男子坐在天桥楼梯下一张叠合桌前招揽客人上门。 冬阳高挂的午后,由於前些天的阴雨绵绵,天气一放晴,在房于里闷久的人们纷纷出门透气,不让自己的心情给发了霉。 跷班充当妻子司机的甄信郓,一下车就细心的伸臂环住她,走在机车停得参差不齐的骑楼,就怕她哪儿撞上一下。 身为总裁夫人,简梅姝没有其他贵妇人的坚持,什么吃饭高级西餐厅,她最爱的是同老公一起逛圆环,吃小吃,重温婚前恋爱的甜蜜。 自从她嫁入甄家后,自出生就带来的“楣”气已渐渐没有吓人威力,尤其现在怀著孕,整个人就像平常人一样,话说好说坏、梦作多作少,天下一样太平,令人不禁担心这是否是暴风雨将来的前夕。 她的预产期就在这星期,这更使得甄信郓一颗心提得老高。 “老公,我要吃天桥下那阿婆卖的仙草冰。”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摊子,人还真不少呢!“我们先找个地方坐,我再帮你端过来。” “先生、太太,来算个……命吧……”算命师鼻子一模,恨不得方才自己没有出声。瞧她面相,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楣”女,更严重的是,还“楣”延后代,要他怎么昧著良心只报喜,那可是攸关其他人的性命安全,马虎不得。 简梅姝眼睛一亮,“啊!我要算算。”她一坐下,开始等着算命师动作开算。“我想算算自己会有几个小孩,几男几女,他们都很健康吗?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她一开口就没停,问的全是她未见踪影的未来小baby,彻底发挥她嘴上的本事。 算命师一脸为难,“停——你要听真话、假话?” 手上端回一碗仙草冰的甄信鄄听到他的话,觉得话里暗藏玄机,也凑上前问:“当然是真话·有啥问题吗?” 这……尊夫人拥有极特殊的命格,将来众小姐也将与众不同……” “你说众小姐……” 瞧见他的反应,算命师有些讶异,这先生关心的事似乎不同於常人,也对,娶妻如此,还有什么挺不过的,搞不好他就真这么幸运。“你们将有三位千金,一个开口足以让天地颠倒,一个眼神一使日月无光,一个恶梦一作定人生死,都是非凡人物。 甄信邮抱著睁圆两眼,一点睡意也无的二女儿甄裘出了门,准备去接带大女儿上百货公司逛的老婆。谁说他是捡了个倒楣的女子,她的好只有他这丈夫能够体会。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他没注意到发生什么事,忽然听到他怀中的甄裘拉开嗓子失声痛哭! “怎么了?乖,别哭。”他这才瞧见女儿额头上多了一个包,不会又是被要筑巢的鸟儿衔不住的树枝打伤的?果然就看见那罪魁祸首夹在他和女儿之间。 哎!这女儿出门就十次七次衰,但和她姊姊不同,她衰别人也衰自己,常是有难大家一起当。 看来,她的意外险可得高高的给他保一下,老天帮忙保佑…… 第一章 身著牛仔裤、条纹衫,显得年轻娇俏的甄裘拍拍口袋,确定钞票没忘了带,她快步走向大门。 江淑梅在等,晚上飞往纽约的班机在等,刘若兰和老板也在等,她可不想让淑梅光火,也不想让飞机溜了,更不想被神经兮兮的老板炒鱿鱼。 “姊,你要出门?” “嗯哼,跟淑梅约了吃午饭。拜!” 将头一偏,甄瑷搁下手中的杂志,慢吞吞的道:“最好不要去。” “唔?”打量著膝盖上的小破洞,甄裘决定视而不见,没时间再去换条裤子了。“为什么?” “我作了个梦。” “梦?” “是呀,害我被吓醒,衣服都湿了。” 听见两个女儿的对话,趴在地板上找东西的简梅姝像土拨鼠似的探出头,“怎么了、怎么了?”唯恐天下不乱的眼眸灿如星光。 没好气的睨了母亲一眼,甄裘好奇的追问:“小妹,你梦到我怎么了?” “我梦见你快死了。” 闻言,母女俩不由得一怔。 “噢喔!”简梅姝同情的望著二女儿。“我就知道,你运气这么背,最后会不得好死。” 白眼一翻,甄裘真想拿针将她的嘴缝死,“还说大姊乱讲话,你才是天才第一乌鸦嘴啦!这样咒自己的女儿,嗟!” 见妈妈和二姊又要杠上了,温柔的甄瑷轻叹口气,细声拾回话题。 “怎么办?我梦见你被夹在变形的车子里。我担心万一车子爆炸,你就逃不掉了。”电影都是这么演的。 “拜托,你别说得跟真的一样,很吓人耶。” “你妹的梦都会成真,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因为心知肚明,所以才会被吓得很彻底呀;无奈的摇头,甄裘决定问清楚内容。 “好,你说我被夹在车子里?” “是呀。” 她安下一颗心。“我哪来的车呀?” 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著想,甄裘最好别开车,这是甄信邮在女儿历经数次的车祸理赔后,痛定思痛的结论。 “你待会儿不是要搭计程车?” “那我搭捷运。”她下以为意的挥挥手。“总不会一车子的人都倒楣的跟我一起当夹心饼乾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出门吧?” 闷了闷,甄瑷勉强点点头,“这样说也对啦!总之,你自个儿当心就是了。” 尽人事,听天命,她不信她也没办法。 “了了,拜。”她快迟到了。 “裘,等一下,你真要出去?”甄裘不在乎小妹的预言,简梅妹这做妈的可不能掉以轻心,她欲上前拦人,结果却绊到椅脚,手在半空中划呀划地勾著急著出门的甄裘,母女俩跌成一团。 咱,膝盖的破洞更大了。 甄裘恼了。“妈,你干么啦?” “还敢叫?我是好意想救你一条命哩,哎唷,我这把老骨头……我还被你拖累了哩。” “有没有搞错,是你扑向我的耶。” “那你还不乖乖就范?啐,罪魁祸首还敢吭气!”她扬声指控。 要比嗓门她哪会输人?这个笨女儿不知好歹。 “好,我懒得跟你罗唆,都怪我,行了吧?”见她乾脆瘫在自己身上牵制,甄裘无奈一叹,“小妹,我是夹在轿车里?” “嗯。” “那敢情好,顶多我不让淑梅开车送我回家,来回都搭捷运,这总行了吧?” 不行也得行呀! 目送她急呼呼的冲出门,被她推开的简梅姝扯了扯头发,无奈地趴回地板。 她早上才刚求回来的行车平安符、姻缘符和招财符到底死到哪里去了? 酒足饭饱,甄裘跟江淑梅站在餐厅门口,等车开过来。 “走吧,先送你回家。” “好……呃,算了,我去搭捷运。”差点忘了小瑷的叮咛。 “我有车,干么去挤捷运?” “小瑷说我有难。”甄裘说得无奈。 柄三的暑假,爱作梦的小妹突然嘀咕有只猪会追得她满街跑,叫她安分的待在家,别趴趴走,不信邪的她听了嗤之以鼻,仍旧快乐的出门。 有没有搞错,这年头哪来的流浪猪呀?早被人逮去宰了腌火腿了。 苞淑梅讲,她也笑了,两个人共骑一辆脚踏车去同学家摘芭乐。 偏偏,路上真被她们遇上了一只窜逃的流浪猪,还被它追得满街跑。脸色发青的她咬紧牙根,使劲地踩著脚踏车逃命,最后流著口水的猪哥放弃了,而她们在浮满烂泥的河沟里松了口气。 这事她没齿难忘,江淑梅也记忆犹新。 认识裘裘多年,那不是第一次被她拖累,不过她也认了,谁叫她们是好朋友,但在那么多件衰事里,那次却是最狼狈的一次。 烂泥的恶臭,嗯,她现在想到都还会皱眉头哩。 “她又梦到你?” “嗯,据她说,我有九成的机会死於车祸。” 对於甄瑷梦境的神准,江淑梅无话可说。 “搭捷运就稳当?” “至少同车的人一多,别人的福气会庇荫到我身上呀,我一次没法子带衰到那么多人吧?”她略带悲哀的笑了笑,“我走列车站,你别载我了。” “好。”前车之鉴不胜枚举,因此她也不勉强她。“等你回来,我们再约个时间吃饭。” 吃饱暍足精神好,甄裘站在餐厅门口挥别江淑梅,准备走一小段路去搭捷运。 才要开步走,一串钥匙递到她的鼻前几寸。 般什么鬼呀?心里犯嘀咕,她皱著眉,视线由拎著钥匙的手往上栘,蓦地眼睛一亮。 哟,帅哥噢! “快。”目中无人的帅哥连声音都很酷,话才离嘴,就仿佛在唇畔结了霜。 她一怔,暗自推敲,这男人是很帅啦,可是浑身散发一股生人勿近的狠厉与冷驽,而且他根本就懒得看她,眼睑半掩的专注看著自己手中的文件,嘴巴抿得紧紧的,别说笑容了,连一丝祥和之气也不见。再想想,他这是做啥呀? 快?什么意思? 如果她现在站在饭店门口,还可以理解他这突如其来的行径,大概是那种暧昧的急切,但是这是餐厅的门外耶,能快什么? 半天,钥匙还没人接,严沈昊不耐烦的抬眼。 “见鬼了?” 啊!问她吗?应该是她问他,他这是在干么吧? 见她嘴巴张张阖阖半晌也没蹦出半句话,活像个哑巴似的,他的眉头不自觉地锁紧。 他讨厌呆瓜,更恼怒被呆瓜盯著瞧。 “没别人了吗?” 她的嘴巴张得更大。 他真的是在找那种“女人”,而且看来,他似乎不满意她; “闭嘴。” “我又没说话。” “那就别像个呆瓜似的吃空气。” 甄裘乖乖的闭上嘴,猛地想到她干么这么配合呀!忍不住月兑口就呛了回去。 “你要找人,我不是人哪?” “不算。” 喝,说这什么话呀他? 当下,甄裘险些捺下住那股抗议的挑衅,但几个深呼吸后,勉强她压抑住了。 他很冷、很酷,看起来也很强悍,她还没蠢到不自量力的以为自己可以以卵击石。 无论是文攻武吓,她都没把握能赢他。不,她完全赢不了他! 她在打量他时,严沈昊也在评估她,在瞧见露出她膝盖的裤子破洞时,他一挑 眉,神色变得更差,但他没有多话,将手中的钥匙抛去,逼她不得不接。 “这?,” 他懒得理会她的大惊小敝,直接走人。 “喂!”她跟了一步。“你这是……” “有损坏,唯你是问。”他头也不回的丢下警告- 损坏?琢磨的视线朝四周瞟了瞟,她现在才留意到那辆车,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 “喂,那是你的车呀?” 喂? 鞋里的脚指头紧了紧,但他继续走他的,怕停下来,无影脚就飞出去了。 “对。” 她懂了。“你要我替你泊车?”敢情他将她误认为是这家餐厅的泊车小妹啦?! 听她讲得多么无辜,这不是她的工作吗?否则她杵在门口干么?等接客呀! 几乎是不自觉地,严沈昊握著文件的手一紧,猛然停步,回首瞪她。“顺便洗车。” “啊,哪有这么好康的事呀?这又不是加油站,泊车就泊车,还要替你洗车?” 完全忘了就算是泊车也不关她的事,她下意识地开口理论,“你也别太占人便宜了。” “废话一堆。” 炳,标准的沙猪一族,男性优越意识表露无遗,这样的男人她向来是不耻也不屑,但不能否认,他这副拽不隆咚的嘴脸还满配他的。 见她还杵著,他有些恼了。“你老板是请你来当看板的吗?” 无端端的,他又发什么火? 顽心一起,她乾脆不解开误会,任他拿那双寒怒迫人的目光陵瞪自己,甚至还对他微笑。 霉运罩顶的活到二十三岁,异样的眼光她看多了,不缺他这一双怒目,最好气死他,活该,哈! 想就想,但偏她就是将最后那个“哈”字哈了出来,他当然没错过,霎时,他怒火中烧。 “还不工作!” “工作?” “将车停好,立刻。” “啊?” 看她一副状况外的样子,还有她那条破牛仔裤……这个员工,十分失职。 眼底闪过一抹戾气,他开始考虑该不该收回这家餐厅的经营权,好大刀阔斧的整顿一番。 真怀疑,有这种态度不积极的员工,这几年餐厅竞还能收入长红! “牌子呢?”他快没耐心了。 “牌子?” “没牌子,客人怎么领车?” “嗯,说的也是。”下意识地,甄裘探头望向一旁挂满车钥匙的泊车柜台,犹豫该不该随便抓个牌子塞给他。 不拆穿他的误会是一回事,但是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又是另一回事了,弄得不好,就变偷、变抢了哩。 说也奇怪,刚刚那勤快的泊车员还替淑梅将车开到门口,怎么一眨眼工夫,人就不见了呢? 严沈昊的耐心尽失。 “我六点要用车。”下管有没有停车牌,撂下话,他走得很急,怕走太慢,她就死定了。“准时将车开到门口。” “唔。” 瞧她虽然笑容可掬,可那散漫的态度让他忍不下去了。脚跟一扭,他睥睨著她,他嗤道:“明天你不用来了。” 她点头,明天她人已经在纽约,的确没打算来这里,可是他干么这样说?“为什么?” 冷笑,他就是等她这句话。“你被dismissal。” “咦?” 不懂?“你,fire!”他可以说得更浅显一点。 “凭什么?”她开始不爽他的眩相了。“你是老板呀?”别自以为长得称头就可以呼风唤雨。 他顿时语塞。 他是,却也可说不是,因为他只出资,并没有挂名。 “不是吧?既然不是,就烦请闭上大爷您的尊口,别太嚣张了。” 反讽的话说得又柔又软,但他可分辨得出来她话里及上扬嘴角的嘲弄之意,当下将他的斗性撩起。 好,就冲著她这句话,待会儿跟张文珑谈完增资的事后,也顺便将经营权取回——暂时性地,然后,他要亲自开除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面对面! “哼,等著吧。” “你说什么?” 他不再理她,横竖等他来取车时,她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被迫拿了钥匙,甄裘走也不是,不走也不行,原本只是顺著他的口气玩,结果这下子倒好了,难道她真要替他泊车吗? 这泊车员真敢,也不怕模鱼模到一尾大白鲨! “我自己也该反省,穿得轻便一些,就成了泊车小妹……”她自嘲著,目光在柜台与那辆车之间穿梭,蠢蠢欲动。 要不,将钥匙留在桌上,等泊车员回来再处理……呃,没人跟模鱼大王讲,他怎知道这钥匙哪辆车的呀,要是拖吊大队人来了……不成不成,万一车掉了怎么办……她一一推翻自己的想法。 那,要帮他这个忙吗? 她既雀跃又迟疑,等了几秒,还是不见模鱼大王回来,而其实她也没太多的时间耗在这里。 开呀,怕他!心里的恶魔开了口。 不行啦!善良的天使也来凑一脚。 她还得去赶飞机呢!心还在挣扎,脚却像有自觉似的慢慢走向那辆车。 开就开,反正就是开到隔壁的停车场嘛,又不是飙车,会危险到哪里去? 再想到自从年前撞倒一棵拭瘁,她已经好久都没碰方向盘了,满怀念的说…… 就帮他这个忙好了,她大方的决定。 将镀了金彩的钥匙圈旋在指间,她兴致勃勃地跳上车,一开动,马力十足的引擎换来她的惊叹与满足。 “赞,不错,好车就是好车呀。”难怪那人的气势这么强旺,这车倒挺衬冷倨的主子。 不再犹豫,连安全带都忘了系,脚下油门一踩,她快乐的开车上路。 严沈昊延误了。 快七点时,他跟张文珑才结束冗长的议谈,此刻等在泊车柜台前,他的eq面临最大的考验。 路旁的车很多,唯独没有他眼熟的车子。 他的车呢?还有,那女人呢?跷班了?! 眉睫敛沉,他打心底咆哮,她跑了,那他面对面将她fu.e的戏码怎么上演? “珑哥,要替你叫车吗?”泊车小弟从停车场出来,远远地就叫得亲热又熟稔。 “不用,我送朋友啦。” 目光如鹰的严沈吴听到他们的交谈,确定那女人没有确实执行他的命令。 懊死! “她人呢?” 快步迎上的阿志怔了怔,一头雾水。“你在等人吗?” 没理会这个问题,严沈昊拧眉再问:“车呢?” “车?” “我说过六点要用车。” 见贵客长得称头,口气沉敛且气势迫人,他话一出口,阿志哪敢怠慢,连老板对他的态度也既恭敬又客气,这代表他非富即贵,他更要好好巴结了。 可是,这位贵客问他的车?他没印象呢。 “还傻著?”张文珑开口打圆场。“去开车来呀。” “好……” “好你还不动?” “呃……我要去了呀。”他尴尬地看著严沈昊,“不好意思,呵呵,请问你有没有停车牌?” 他没有!那笨女人根本没拿给他。他只得气闷的说了车型及车号。 阿志快步冲进几乎客满的停车场,在绕了两遍后,他的神经紧绷,头皮开始泛麻。 没有这辆车呀! 再找一次,还是没有:心一急,他差点就哭出来了。 真的没有,怎么办?他怯怯地回到大门口。 等了半天,等到的是神情诡异又紧张的泊车小弟,仍不见车子踪影,情绪恶劣的严沈昊脑袋上似乎长出两只角。 “呃,先生……”那张恶魔脸吓坏了阿志,他咽了咽口水,转向老板。“珑哥,没有耶。” 张文珑吓了一跳。“车子不见了?”他尴尬的咳了咳。“你都看过了?” “是呀,我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就是没有呀。” 两人疑惑又带些惧意地将目光移向严沈昊,会不会他记错了? “我开的不是火柴盒小汽车,你确定你没看见?”严沈昊口气持平的询问。 他没有暴跳如雷,连眉心也没纠起,只是,阴冷寒飕的神情比火冒三丈更让张文珑冷汗直冒。 严沈昊持有这家餐厅的大部分股份,事实上,是他出钱,而自己出力;后来等他对餐厅业务完全进入情况后,严沈吴便放手让他掌管这问餐厅的营运。 直到现在! 至今他仍百思下得其解,他怎会挑上自己这个初出茅芦的小厨师,来负责统筹和管理这间投资上千万的餐厅,但他给了他机会,而他也自认做得不错,餐厅十分赚钱。 严沈吴不是有钱,是超级有钱,冷酷、强悍,行事低调且随时可以无情而残忍的摧毁一切,只要不顺他的眼,他会诛连九族,一点情面都不顾。 让张文珑紧张的是,今天他似乎准备动怒了。 他曾经亲眼目睹他发怒时的狠绝身手,餐厅成立的那年,有个富家子借酒装疯,酒足饭饱后竞对女侍者上下其手,还口出秽言,那时他人在厨房忙得晕头转向,等接到消息赶出去时,事件已经落幕了。 盎家子被打断了鼻梁、牙齿,满脸是血,像只被宰到一半的猪,惨不忍睹的躺在地上哀哀叫。 貌美如花的女侍则窝在同事怀里,吓得梨花带泪、楚楚可怜。 其他人全都又惧又佩服的盯著严沈吴,而他竟然还在笑。 见他拿著捶从厨房冲出来时,还开心的朝他比了个手势,然后在他惊愕之下,又狠踹了那个倒楣蛋好几脚。 因为那只半死的猪头竟然死到临头仍不知收敛,气才顺一些,又恨恨地朝严沈吴叫嚣,要他留下姓名来;严沈吴笑容灿烂的跟他保证,他会让他对今天的记忆刻骨铭心。 没多久,就听常来店里的客人说,富家子的父亲破产了,他从有钱的猪头变成穷酸的过街老鼠,当然,也铁定对严沈昊这名字刻骨铭心。 至少,张文珑就很刻骨铭心。 除了严沈昊的庞大财势教人傻眼,还有他那冷然却开心的笑容……妈呀,他想他真的是乐在暴力中! “呃,严先生……”他现在很替阿志担心,也替自己担心。“你,呃,确定将车子……” 严沈吴笼罩在打雷闪电中,浑身进发山雨欲来之势。“我将钥匙交给你们的泊车员。”他看了眼腕表。“你们却将车搞丢了!” 明天他还得飞去纽约清理门户,让几只胡闯乱窜的兔崽子乖乖蹲回窟里,揪出那粒坏屎后,他才能回台湾继续过他安适的隐遁生活。 生意上的这一团乱已经让他够不爽了,结果,眼下竟又给他出了漏子。 “阿志,你都看清楚了吗?” “一清二楚,珑哥,我发誓啦。”再看,每辆车的车号他都会背了。“停车场就是没有那辆车。” “叫那女的泊车员出来。”严沈吴冷声道,他要亲自严刑拷打。 “女的?”张文珑谨慎的望著他,“严先生,我们的泊车员都是男的。” 严沈吴神情一凛。“男的?”他声音轻冷得像冰块贴在胸口,冰寒透心。 “对,我们不曾请过女的泊车员。” 怎么可能?他难以置信的皱紧眉心,思索著是哪里出了差错。 另一个穿著制服的泊车员半走半跑的朝他们接近。 “嘿,你们是在找车吗?” “对啦,一辆宾士。”阿志心急的提高嗓门,“谢兴全,那车是不是你开去停的?” 微笑在阿志脸上泛开,今天下午是谢兴全当的班,说不定是他停的车,这下子,他可捡回一条命了…… 第二章 谢兴全无辜的摇摇头,“不是呀。” 不是?!阿志陡然浮现一脸屎相。 “不是你还跑来搅和什么?”没看到有人的脸黑成包公了? “今天有位小姐在停车场将车子撞凹了,也是辆宾士,我听小廖讲你们在找车子……” “小姐?”张文珑的眉头松了些。 呼,这下子沉冤得雪了,就算车子被撞得稀巴烂,甚或是被解体运定,也冤有头、债有主,牵拖不到他们头上。 严沈吴此时像被阎罗王附了身,脸色益发阴沉。“撞凹了?”他头上尖尖的角冒出来了,还飘著烟影子。 无关车子的名贵与否,那辆车是他开过最顺心畅意的车,他爱得很,却让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给撞烂了。 包让他吐血的是,那钥匙还是他亲手丢给她、逼她接的! “是呀,我才停好车,就见她车开进停车场,而且,她坚持要自己来……”噢,喔,谢兴全这才察觉大事不妙,但几双眼睛全都瞪著他,他只得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以为那是她的车,就没拦下她。” 气氛僵凝了几秒。 “那车呢?”严沈吴现在只关心这一点。 “被拖到修车厂了。” 好,很好,他宝贝的爱车进了修车厂,全都怪自己心盲眼瞎! 气到极点,他的怒眸闪过一抹浓浓的邪魅残戾,可是他仍维持表面的平静,对他们发飙也没用,他们又不是祸首。 “这么严重?” “呃,是还好啦,是那位小姐太紧张了,那时我叫她慢慢踩煞车左转,结果,她探头出来跟我说话时扭到方向盘,意外就……那小姐也很惨,车头卡进墙里,车门也变形了,她被卡在里面动弹不得,幸好没受什么外伤,那么漂亮的小姐……我帮忙著把她弄出车外,才得知那竟然不是她的车……咳咳……”明白横竖月兑不了干系,他情急地喊冤,“可是,我看她不像偷车贼……” 他不辩白还好,这一喊,气到快脑充血的严沈吴非常想扁人。“偷车贼会贴标签在身上吗?” 谢兴全语塞。 是没错,可世上也没有这么笨的贼呀!偷了车不住外头飘,哪会往停车场里藏? 严沈吴不怪他们,他将罪全记在那不知名的女人头上。 但是他得先找到他的车,如果,它没被解体……不,就算已经四分五裂了,他也绝对要找回每一根螺丝。 “哪家修车厂?” “嗯,应该就在附近吧。”拖吊车来这么快,八成只隔几条街。 “哪家?” “呵。”谢兴全尴尬的傻笑。“我也不知道。”那小姐说要自己处理,他就没多管闲事了。 严沈吴不再浪费口水,他也知道问下去是白问。 待怒火中烧的他走了几步远,谢兴全怱然一脸苦相的咳声叹气起来,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张文珑问:“怎么了?” “还有件事啦……那位小姐她有留联络电话给我……”他犯著结巴。 那时那位娇媚诱人的漂亮小姐低头写了张纸条,然后塞进他手里,慌乱的嘀咕什么请他有事再联络之类的话时,他还以为自己走桃花运了,现在想想他全会错意了。 倏地停住脚步,严沈吴没有立即回头:事实上,若不是地砖够硬,铁定被他抠出两个洞。 他没冷嘲热讽,但张文珑倒宁愿他开火,别用那种会让人吓破胆的目光朝他们扫来就好。 “她有留电话?”平和的语调不带半丝人气。 “嗯。” 他还是没有转过身。“拿来!” 谢兴全连半秒的迟疑都没有,微颤的手抽出口袋的纸条,上前一步,停住,眼珠子一兜,忙不迭地交到张文珑手中。 他不敢直接交给严沈吴,怕会死人,他看起来像是很想宰几个人来舒爽心情,而他不想当替死羔丰。 年轻小夥子的心情张文珑哪会看不出来,可是他好歹是人家的老板,做头头的有责任,他不人地狱,谁入地狱呀。 唉! 招了辆计程车,严沈吴在三双忐忑不安的眼睛目送下坐上车,走人。 他暗自发誓要拆了这间餐厅,一砖一瓦都不留! 不过有件事情得先解决,他拨了纸条上的手机号码,不通。 “好极了,留的是假号码。”他低喃,再拨另一支电话号码。“上天下海,我也要翻出你来。” 饼完十岁生日,就没有人能让他吃瘪,他不打算现在开例。 嘟了两声,电话有人接了。 电话里是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喂,找谁?” “甄裘。” 闻声,简梅妹眼睛一亮,唷,这男人的声音真好听呢,她正嫌电视难看,有人就打电话来陪她解闷了。 “裘裘呀……你哪里找?” 严沈昊下理会她的问题,“她呢?”他只想尽快逮到那个恶女。 “你是她的朋友吗?” “请你叫甄裘来听。” “我应该没见过你吧?” “甄裘呢?” “你的声音还满讨人喜欢的,多大年纪啦?在做什么?” “你……” “改天来我们家坐坐嘛。” 老天爷是存心整他?听著她的喋喋不休,他怒气更盛! 接下来简梅妹又连珠炮似的说了一串,轰得他不假思索的将手机扔到一旁,骂了一句脏到不行的脏话。 闻声,计程车司机自后照镜打量他,不安的挪了挪坐姿。 大手粗率地爬过浓密的黑发,严沈吴仰瞪著窗外飞逝而过的幢幢大楼,半晌,郁闷难消的伸手拾回手机,却依稀听见话声,他难以置信的挑高眉峰。 喝,她还在讲;忍住咆哮的冲动,他冷言打断对方的滔滔不绝。“我找甄——裘!” 饼於冷厉的口吻终於挑起简梅姝的危机意识。“可是,裘裘不在家耶。” 严沈吴爆炸了。“她竟敢逃?”他破口大骂。 将话筒拿远一点,简梅妹开始觉得来者不善了:听他流畅的说完一堆叉叉圈圈的脏话,狂放的气焰张扬,她倒是听得很起劲,甚至还不时的点头附议。 不错,这小夥子懂得不少词汇,骂起人来中气十足、荤素不忌,用词阴狠又毒辣无比,至少用四种语言来咒诅,嗯,具有长才的小夥子,她喜欢。 待电话那端的焰火稍稍降温,她这才将话筒贴回耳畔。 “是呀,我是有生副胆子给她,所以她该有的全都有了。”尽避好奇死了,她仍努力不毛毛躁躁的开口刨根,怕吃快弄破碗。“你听起来很不满噢?” “没错。”管她是谁,他直截了当的呈现心情。 “那等她回来,我再好好的说说她。”语气里,她敷衍的味道相当浓。 “不必,我自己来。”他不给面子的呛回去。 简梅妹不以为忤,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身边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过她们母女的衰尾事迹,躲都来不及了,这么张狂嚣蛮的好汉,少见呀。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冷笑,口气恶劣的送出答案。“撞车。”若人就在眼前,他不会这么多话,直接砍了再说。 “什么,撞车;:”简梅妹白了脸,“你是说,我们家裘裘撞车了?” “撞车?” “裘裘怎么了?” 严沈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与惊呼。 “不会吧?才出去多久就撞了车?”甄璇姬冷冷的语音充满不敢置信。 甄瑷软绵绵的嗓音微颤,“妈,姊有没有怎样?” “是呀,她有没有被夹得扁扁的?”甄璇姬的语气微哽。 “都跟她说过了,她还开车。” “谁借她车子?简直是想害她嘛!” “我哪知道,你们在旁边吵,我怎么问呀!”女儿们的惊惶让简梅妹六神无主。“裘裘不能出事呀,我去行天宫跟指南宫替她求了平安符,怎么会没效呢?” 甄璇姬较快稳下心,催促道:“问哪,妈,是谁打来的?你问他呀!” 对噢!“请问,我们家裘裘人没事吧?” 肇事者好不好,关他屁事,还敢问他! “喂,你说话呀?”心急让简梅妹失了先前好整以暇的好口气。 有力的指头怒张,揉著狠狠抽痛的太阳穴,严沈吴再摔一次电话,恼怒的决定自认倒楣吞了这次亏,横竖他本就只想争那口气,修车费他全没在意。 这次,他没忘了收线,是不想血管爆掉,纵使心犹不甘。 他的第六感向来敏锐,由方才的那阵骚动便可断定,这一家子的女人全都麻烦,他避之唯恐不及。 阴幽的目光才栘向窗外,手机就响了,接起,简梅妹带著责备的低叱声开始扯痛他的脑神经。 “你敢挂我电话?”还好家里的电话有来电显示,要不然她上哪找人问女儿的消息! “为何不敢?”他反唇相稽。 “你……”想起裘裘的下落还没打探出来,她只得忍气吞声。“因为你还没说完。” 好,是她不肯善罢甘休,不能怪他气极之下,赶尽杀绝。 “那甄裘她人呢?”他一宇一宇的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 一旦找到她,他会亲手将她嵌在总统府的楼顶:水生永世不得释放。 “啊?”简梅姝错愕,“你不是说她撞了车?” “是。” “可是,你又说……怎么,你不是报讯的?” “不。” “你不是?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倒是说清楚一点呀,害我们急得……快说,她是什么时候撞的车?” 严沈昊闭上眼,沉叹一口气,指头自动自发找到太阳穴,揉揉揉,揉给他死。 他这是招谁惹谁?莫名其妙,爱车被毁,然后还得被逼供! “喂,你倒是快说,是什么时候的事?” “下午。” “下午?” 几声轻呼,小圆桌会议又旋即展开。 “下午?!可是,我们傍晚不是才送她走……” “也对呀,都没听她说……” “我看她连根头发也没少呀。” “是呀,有的话她会跟我们说的。” “八成是忘了,我看她匆匆忙忙,拎起行李就走了。” “妈,你确定那人说的是下午的事?” “他说得很清楚了。唉,早就跟裘裘说过几百遍,出门在外,凡事都得当心点几个女人讨论完毕,纷纷放松的吐出口气,就像聚集时那般,一阵杂沓脚步声,人已远离。 有那么一刹那,血液全都塞在脑血管的严沈吴在猜,会不会对方有了结论后,乾脆反将他一记地收了线? 但她没有。 只是随之而来的疑问令他的眼皮又开始狂跳,白烟冒出头顶。 “那你找裘裘做什么?” 当下,原子弹在他脑中再度引爆。他发誓,找到她人一定二话不说宰了,宁愿赔给人家一笔丧葬费,他要剥她的皮、喝她的血。 好久,不曾这么暴跳如雷的想痛宰谁了! “她去哪了?”气极反笑,先前的烟硝味全让他敛进骨子里,没瞧见他的眼,谁也不知道他的戾气有多重。 计程车司机瞧见了,更紧张了。 电话那头确定女儿无恙的简梅妹,又有聊天的兴致了。 “怎么,我没跟你说吗?” 严沈吴的眼皮跳得不像样,要支付的丧葬费可能得加倍,因为他在考虑要不要连这个唠叨的女人也顺便宰了! 简梅姝不知死活的自问自答,“我没说吗?怪了,我应该说啦,你……喂,你哑啦?怎么不出声呢?” 出声?哼,他恶笑,他只想出拳头。 “喂,你还在线上吗?” 沉重的呼吸声让她知道,他还在。 “这位先生,对噢,我还没请问,你尊姓大名?” “严。” “颜面伤残的颜?严重的严?还是阎罗王的阎?”简梅姝完全无视人家的冷淡,热络的拉拢关系。 “严肃的严。”这女人怎么开口没好话? “喔……严先生,我真的没跟你说裘裘去哪儿了?” 他干么骗她。“没——有!” “是吗?”她的语气很怀疑。“可是,我们不是聊了很久?” 握著手机的手一紧,《一《一《丫《丫的,想到自己竟然跟对方蘑菇到现在,脑门疾掠过一抹不祥,他真后悔拨了这通电话。 “裘裘飞纽约出公差……” 得到想要的讯息,向来神准的第六感警告他,快撤,否则将后悔莫及。 可惜,简梅姝怎肯轻易放过敢在她面前嚣狂的小夥子呢? “严先生,刚刚你说我们家丧裘下午时撞了车,那你也在场喽?”和善的语气装著满满的“请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等著听”的期待。 阴魅的神情闪过一抹无奈的自嘲,严沈吴在发飙前丢了句麻烦,摔开手机。 这次,他关了机,一了百了。 街角的电话亭里,男人的身子隐在阴影中,他压低声音,随时注意著周遭动静。 “有个坏消息,我们老板这星期会来纽约。” “严沈吴也飞到纽约了?” “没错。” 对方低咒了几句。 “他不是向来不爱管事,怎么会突然出现……该不会是你露了馅?” “不可能。”男人的口气很笃定。 “可是……” “你放心,跟你洽谈的人还是昆丁,没变。” “确定没影响?” 他轻哼著,似乎在嘲弄对方的大惊小敝。“只要你遵守约定,我这里你不用担心。” “放心,我不会吞了你这一份。”收线前,对方仍不忘口出警告。“你最好别出岔子。” “合作了快两年,你几时见我捅出楼子?” 那是因为严沈昊不曾突然出现呀! 电话那端的人听男人语气轻狂,忍下住语重心长的嘀咕。“小心驶得万年船呀。” “安哪!” 同时收了线,男人多等了几秒才走出电话亭。 第三章 纽约 飞机一落地,甄裘立刻像无头苍蝇般四处飞。 “快呀、快呀。”事情没办好,她就是心难安。 刘若兰被她吓了一跳。“裘裘,你上哪儿?” “找电话。” “你忘了什么吗?” “是呀。”她一脸苦瓜。“若兰姊,行李麻烦你先张罗好吗?我马上就回来,对不起,谢谢你,无限感激。” 连珠炮的轻喊将刘若兰搞得晕头转向,她努力的捉住重点。“你要找谁?” “我妈。我忘了一件事情。”随口应话,她边跑边诅咒。“真天寿,怎么会忘了交代呢?” “裘裘,你到底……裘裘……” “我马上回来。” 甄裘跑得急,刘若兰追了几步,没追上,回眸瞧见老板的脸色变了,她只得放弃。 先安抚老板要紧,否则裘裘也甭回来了,直接原机遣返台湾。 “裘,我和老板慢慢走,你处理好就来噢。”她不忘加上一句。 身形中广的李加林脸色阴沉,没浪费力气走向她们,他可是发薪水的老板,有他的威严要顾。 “甄裘上哪儿?” “啊,她去洗手间……呃……”眼尖的瞄到他身后的指示牌,她住了口。 老天保佑,千万别让老板抬头看到那块牌子,洗手间可在反方向呢。 李加林果然没留意,他只顾著数落与发飙。“懒人多屎尿,怎么刚刚不在飞机上先解决呢?” “那时等著上厕所的人很多呀。”她和气的笑道,才不会呆到跟他透露,机上的厕所在某人光顾过后,就坏了一个,而这某人……偷觑了眼始作俑者消失的方向,她轻吁口气,“我们先去拿行李,好吗?” “你不怕甄裘走丢了?” “她常出国,找得到我们的。” “聿好她甄家家大业大,否则……哼,要不是看在她进了公司后,多少可以从她老爸的公司捞点好处,我早请她走路了。” 说穿了,你还不是不安好心! 笑睨著罗哩巴唆的老板,刘若兰不接话,怕会火上加油,苦的是自己的耳朵。 “反正,你给我盯牢一点。” “噢。” “虽然她现在还没给我闯大祸,可是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凸槌呀,像她那种扫把……” “她很用心在学了。” 被她轻柔的抢白,李加林重哼了一声,“我又没说她不够用心,你替她说什么话?而且你不知道,如果不是她老爸那么会赚钱,她哪混得下去……” 所以,你就是贪她的家大业大啦! “闯了祸,还不是要人替她擦。” 对呀,所以就便宜像你这种投机者嘛! “哼哼,你是没听过她们家那几个女人的事吧?”不管刘若兰愿不愿意,他就是要唠叨给她听。 追根究底,要不是甄袭很认分的在他手底下做牛做马,加上刘若兰强烈建议,他也不会一并将甄裘带来纽约当杂役工,机票不用钱呀?他又不是白痴! 带著两个女人出差,个性温婉的秘书刘若兰可以兼具花瓶与润滑剂的功能,至於甄裘嘛……他看得出来,上回飞到台湾做视察的昆丁,对她有著让他嗤之以鼻的好感。 哼,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蛋,若他知道甄裘命带霉运,恐怕早逃远了,还有好感咧! 这两个女人虽貌美如花,可他对她们可没“性”趣,他只对赚钱有兴趣,这年头花钱请员工就是要物尽其用。 “我劝你离那扫把远一点。”他下了结论。 见刘若兰始终没啥回应,李加林放弃鸡蛋里挑骨头数落甄裘,换个话题犯嘀咕。 刘若兰左耳进、右耳出,听他从甄裘骂到工厂打杂的陈嫂,再骂到这趟旅程的花费,她既不插嘴也不附和,任他念到爽。 她可不想才到纽约,就被这老头破坏了好心情。 跑得急,甄裘一心三思只想解决被她遗忘的事。 噢,拜托,那男人最好不是什么黑手党之类的坏蛋,否则她会死无葬身之地,说不定还会累及全家呢,拜托、拜托,求求老天爷开恩…… “妈?妈?!”找著公用电话,电话一通,她抱著话简直喊。 “裘裘?”简梅妹很开心,“你到纽约了呀?怎么样呀,那里的天气……” “没注意。”现在她哪有心情往天空瞧去呀,没劫机飞回台湾就算她定力够了。“妈,我忘了跟你讲啦……” 轻笑,简梅姝打断她的急切。“撞车的事?” “吓!” “对吧?” “你是巫婆呀?” “嘿嘿,你才知道你妈那么神通广大呀!放心啦,我会处理妥当的,安心玩你的吧。” 玩?她是来出差的呀!不过她也没心思纠正这一点。 “妈,那个男人,他……呃,跟家里联络了吧?” 她不在家,手机也没办国际漫游,他找得到她才有鬼。 “有,我跟严先生谈过啦。” 连名字都打听到了?!不愧是比她多吃几碗白米饭的老妈。 甄裘有心情微笑了,她先跟老妈提到车子的下落,再叮咛道:“钱你要赔给人家嗅。” “什么钱?他又没开口跟我要。” “没有?”她急得又开始跳脚了。“妈,你怎么这样啦,你会害我变成赖皮鬼。” “是他自己不要的。” “说不定他是不好意思说。”虽然依她的印象,那男人会难为情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中乐透彩的机率说不定还比较高哩。 “妈,是我将他的车子撞坏的……” “瞧你急得,知道了啦,你以为你娘我当真这么霸王呀,女儿闯了祸,我跟你爸当然一定得顶下来解决喽。”反正,这也擦习惯了。 除了女儿们的,还有她自己的,五十几年了,不习惯才怪。 “他有很生气吗?” “还好啦,听他的声音倒让我想看看他的人。裘裘呀,那小夥子应该还不错吧?虽然脾气坏了点,倒很有趣,还跟我聊了好一会儿呢……” “聊天?”她讶异的问。“妈,你确定他跟你聊天?” 除非她越过海洋就换了脑袋、更新了记忆,否则,她怎么也看不出那个男人是能言善道、认为和气生财的好好先生,没喊打喊杀就算运气好了。 “当然。咦,你这孩子不信呀?那等你回来,我再拿电话帐单……”女儿的叫停声打断她的话。“反正,是聊了一会儿啦。”虽然是她说得多,但没人规定有人聊天不可以一方讲比较多吧。 还有,等裘裘回来再跟她告状,他竟敢挂她电话,不是一次,是两次呢! “妈,那事情都交给你办喽。” “安啦,我办事,你放心,我会开张大支票给他……” 呼!心事既平,甄裘才猛地想到,还有人在等她呢。 若兰姊人好:心好、脾气更是极优,让她等一下下应该无妨,问题是她们那个小气老板也在等呢。 “妈,我不跟你说了,再不走,老板就炒我鱿鱼了啦,等我到了饭店再跟你联络。” 讲得正起劲的简梅姝差点因为突然的停顿而咬到舌头。“啊,可是……”她都还没讲完呢。 “拜拜!” 旋身,甄裘拔腿往来时路跑,压根就未留意离她一步远,有对浓情蜜意的情侣正缓缓将唇凑向对方,冷不防地,被她侧背的提包一撞,女的往前倾倒,和男方两额相撞。 哎哟! 都两三天了,严沈昊的眼皮仍跳个不停,跳得他烦死了,接连痛宰几个吃里扒外的兔崽子,心情也没好上几分,现在他仍是摆著一副生人勿近的脸。 “沈吴,你分心了,你多签了一次名。” 阴郁著脸,他狠狠的扯了扯自己的眼皮,睨睇了杜伊一眼,拿起那份文件刷地一撕为二。 还有个兔崽子没逮到,害他还必须在纽约待上几天,这就是令他心烦气躁的原因。重重喷了口气,他又一次拿眼皮当橡皮筋扯。 杜伊终於看不过去了。“已经够皱了,别再虐待它。” 挑著眉,他要杜伊解释清楚。 “你的眼皮,饶了它,别再拉了。” “哼。” 杜伊好奇地问:“你皱眉、瞪空气、咬牙切齿,还漫不经心。”数了数,他侧撑著脸瞧他,“怪了,很少见你的情绪这么浮躁哩,要不要说一说?” 严沈吴不理他。 他猜是公司的事。“我跟你提过,这笔损失我会吃下来……”纵使,这会散尽他的家产。 瞪了他一眼,他没好气的怒斥。“不关你的事。” “那就别摆张全都怪我的脸色来吓我。”叹了叹,“我知道这一年来我花太多时间在牧场了。”他是怀疚在心。 赤焰集团支干庞大,连锁旅馆、海运、石油,甚至在南非还有几处金矿,严沈吴是地下老板,他不爱露脸,说好由交际手腕一流的杜伊对外,他只需负责决定。 而多亏了赤焰的成功,杜伊才能达成心愿,在德州买座属於自己的牧场,养牛、养马,说不定神经一错乱再养妻小。 可如今因他的疏忽,赤焰有了害群之马。 狠狠一记白眼扫来,瞪得杜伊惦惦了几秒,再咬牙拔虎须。 “既然我无罪,就看在我是这家旅馆还有赤焰海运的挂名董事长份上,说吧,让小的为你分忧解劳。” “养了几只咬布袋的大老鼠,甚至还有一只没逮到,我嫌自己瞎了眼。” “少来了,这种事也烦得到你?当我不认识你呀!恐怕,当你收到我传过去的资料时,就已经推敲出汤姆他们的罪大恶极吧?” “你还敢讲!” 闻言,杜伊双手一举,赶忙撇清。“我已经自首了,你也赐我无罪,别忘了一罪不二判。”不是他孬,而是发起狠的沈吴绝不轻饶背叛者,他怕祸殃自身。 不过还是再自责一次好了。“是我的错,不该放任他们搞鬼搞怪,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再犯这种疏忽了。” 沉著睑,严沈吴不作声地按下分机,叫外头的秘书再拟一次文件。 “是什么事……”杜伊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有什么人惹你心神不宁?” 他知道就好了。他瞪了眼前烦人的麻雀一眼。 “你不想说?” “对。” 见他脸色更沉,烦躁更深,杜伊也感到事态严重了。“真出事了?” “没。” “去骗昆丁吧。” 阔肩一耸,严沈吴没有跟旁人解释情绪的习惯,即使杜伊是最贴近他的好友;心思散慢的他抽出几张文件,将注意力投向即将收尾的网。 他跟杜伊都确信昆丁的嫌疑未清,就算他不是那条落网之鱼,也绝对是他部门里的人。 耙利用他的船运公司偷鸡模狗,找死! 看出严沈昊的专注,杜伊也敛起好奇的玩笑心,两人再次做起沙盘推演,只要那只蠢鼠一探出头,立刻就地正法。 突然,电力罢了工,室内陷入一片漆黑。 隐隐约约,办公室外头传来女人的惊呼声。 宽背向后一靠,严沈吴不动声色的融入黑暗中,而杜伊则轻叹,无奈的说出摆在眼前的答案。 “停电了。” 咱咱咱! 旋即,紧急照明灯亮起,昏黄的光线映著办公室外头员工们惊惶紧张的脸孔,这时的办公室像极了拍惊悚片的场景,气氛十足。 不待他吩咐,杜伊已经拨分机询问,几分钟后,答案回传—— 几条正在维修的电线被人硬生生的扯断……—— 有个倒楣的家伙被人撞了一下,咖啡淹进电匣里…… “不知道损失大不大?”嘀咕著,杜伊拨起另一通分机。“怎么那么倒楣呀? 我们没在这坐镇,鼠辈横行;我们一来,麻烦事全都靠过来,真是伤脑筋……喂,我是杜伊,你是……山姆?山姆,现在情形怎样了……” 杜伊的无心之语教严沈昊脑门一震。 麻烦! 简单又平常的两个字,偏偏在他脑子里跟某张娟秀的脸蛋挂上勾,他有些坐不住了。 当杜伊挂上话筒时,本来靠坐得一派佣懒的严沈昊已经不自觉地皱紧眉头。 “至少,他们的危机处理能力还算令人满意。” “怎么说? “五分钟内就可以复电,山姆拍胸脯保证。” “要不花钱请他来喂蚊子呀?”语气讥诮,他想知道的是原因。“谁闯的祸?” “众说纷云,但导因应该是一个女人。” “女人?” “一位外来客。” 不知怎地,严沈吴脑海中突然掠过之前在台湾倒楣的被迫参与的一番谈话,他其实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此刻却清楚的浮起片段……那位妇人话多得可以上金氏纪录了,也不吝於出卖她女儿的下落。 听说,她出公差了,目的地是纽约,听说,她的老板面子很大,连对方的后台老板都免费出借市郊的豪华别墅,让他们此行住得舒服。 巧的是,昆丁先前曾徵询他出借别墅的事宜,那间别墅本就是他购来招待一些远道而来客户的,只要名目正当,他从不介意闲杂人等在那里进进出出…… 他摇了摇头,暗笑自己的胡思乱想,打死他也不相信事情真会这么巧,而且跑得了和尚跑下了庙,回台湾后他再开始讨债计画。 不过问一问也下会死人。“有客户?” “有呀,我没跟你提过吗?鹏展的合约快到期,李加林前两天就到了,他们现在应该在小会议室洽谈。我看这次连昆丁都那么大力保荐鹏展,今年的合约大概会再续吧!” 鹏展是台湾的贸易公司,跟赤焰海运配合货物运输。严沈吴心念一动,再问:“李加林不是自己来的吧?” “嗯哼。” “带秘书?” “还一次带两个噢,很稀奇吧?” 没记错的话,去年他是单枪匹马的来谈合约,那时昆丁没这么熟络招待,他一切食宿自理。 李加林是个谨慎小气到近乎苛刻的中年人,杜伊不喜欢他,觉得他不太能信任;但用人不疑、疑人下用,这是他跟沈吴向来奉行的原则,他们的合作案由昆丁昂责,没什么重大缺失的话,他们不会驳回。 心口陡然涌起一阵莫名的骚动,严沈昊真恨自己的料事神准,他几乎是认命的求证。“闯祸的该不会是其中的一个女人吧?” “吓!”杜伊一脸佩服。“准哪,你怎么知道的?” shit。 “沈吴?” 杜伊一头雾水,怔瞪著严沈吴接下来的动作。 怎么了?他干么一脸阴狠得像是阎王自地狱爬了出来? 此际骚扰严沈吴多日的心烦意乱蓦地消逝,取而代之的是胸口那把无名火,牙根咬得死紧,满腔怒火来得既快且急,将这阵子什么狗屁倒灶的倒楣事,全算在她头上。 “喂,你怎么了?像中了邪一样。” 推开杜伊,神情惊寒的他向外走,每一步都踩得既沉又猛且迫不及待。他决定去证实自己的揣测无误。 真是尴尬到了极点。 “对不起。” 没人理会甄裘的再三致歉,全都在暗地里嘟哝。 她吸吸鼻子,随便乱揉发红的眸子,又瞟见一双略含指责的视线扫来,不假思索,她又一鞠躬,低喃,“我很抱歉!” 但还是没人理会她的歉意。 她无措的被几双不悦的视线给盯得直往墙角靠,不敢妨凝人家来来去去的抢救行动:心里很清楚,尽避灯光幽暗下明,自己仍是众人打量的焦点。 谁说好心有好报?她要去宰了那个骗死人不偿命的混蛋。 又有目光扫来…… “对不起。”她乾脆多鞠几个躬,礼多人下怪嘛。“我很抱歉,对不起。”几乎是四面八方,她都敬过礼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真的感到抱歉。” 谁叫她鸡婆成性,本来,从厕所回来的她只是一番好意,想替那位抱著档案夹的先生栘开走道上的一张椅子,免得他被绊倒,可她想也想下到,那张臭椅子竟然有轮子! 她只用脚尖轻轻一推,它就滑开了,更好死不死的直滑向另一个走路不看路的白目男人,他只顾著跟身后的美女打屁,却忘了看前面,他哎呀一声的横绊过椅子,手中的热咖啡也飞了出去。 而那个她欲解救的先生也没走运到哪儿,他避过了椅灾,却挨了她来不及收回的无影脚,向侧脍跌,大跌向墙角的一团电线,差点没被电成卡里卡里。 就这样,事情大条啦。 第四章 疾步走向会议室,严沈吴浑身散发寒飕飕的沉怒,腿长的他不经意越过一个低头龟行的小女人……蓦地,他猛然停步,倏然回首,瞪著那张似曾相识的衰尾面容。 中断没多久的电力在此刻复活,他一双鹰眼更是灼烈凌厉的搜寻记忆对照,一抹笑意在他唇畔浮现,他完全不察流露在眼底的心满意足。 真是她! 他低哼著讥笑,等她留意。 无精打彩的甄裘有瞄到那双爱走不走的大脚,却懒得多瞧一眼。 反正,她楣嘛,现在一定更顾人怨了,瞧清楚眼前摆明堵她的人是谁又如何,有个屁用呀?顶多就是再接收一双指责的视线罢了。 这种夹带著惧意的疏离目光,她早已熟悉见怪不怪了,只是此刻身处异乡,她备觉孤单。 她好想家,好想身边有个人陪着…… 严沈吴发觉,一沾上她,他的耐心,有限。 在悟到他不开口,她就会头也不回的直走进会议室,他低咳几声,见她仍没抬头,他又恼了。 懊死的麻烦,而更该死的是他在自找麻烦。他绷著脸,月兑口叫她。 “甄裘?” “嗄?”她应得有气无力。 他没催她,等她自己回过神来。 几秒过后,她开始觉得下对劲,这个阴沉沉的调调有一点耳熟,她似乎听过,而且,这人认得她耶,甚至是说中文的同胞,中文? 她迅速抬眼,怔楞著。 奇怪,别说声音,怎么连那张脸都好眼熟?眼熟到……妈啦! 是车子被她撞坏的帅哥。噢,这年头不会还时兴什么千里寻仇的老把戏吧? 啐,是怎么回事呀?绕过大半个地球,她竟然还会遇到他?难怪人人都高喊现在是地球村的时代。 凝望著她逐渐圆睁的眼,严沈吴冷然哼笑。“巧呀!” “咦……呃……”甄裘无奈又无力的长吁短叹。“怎么是你呀!” “所以我说巧。” “嗯,的确是始料未及的巧合。”垂头丧气的她低喃,“好像复仇者出土了,就差没披上厚重的披风,如果你突然张开一双黑漆漆的翅膀我也不会意外。唉,好吧,你要吸我的血吗?” “我为何要?”就算要,也要等他将一笔和她的烂帐算清。 “因为你像是想一口咬断我的脖子,再让我流血至死。” 哼哼,她的眼还挺尖的嘛。 “是吧?我没说错吧?” “我的尖牙露出来了?” “没有,可是……”又睨了他一眼,她略带胆怯的托出观察所得。“我看出你眼中的杀气腾腾。” “很好。” 他应得直截了当,更让甄裘胆战心惊的凝著气、瞪直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苞他靠得太近,她有窒息的危险。“你要动手了吗?”小心翼翼地,她再挪动脚步往后栘。 “别再退了!” 不退?难不成要她认命的立正站好,等著挨他啃咬踢打? 炳,开什么玩笑,她又不是呆瓜,敌人都已追到眼前来了,她还不逃?想著,她又贴向墙壁。 她眼底的微惧令严沈吴光火。 “我说,别再退了。”猿臂一展,他吓了她一跳的将她提到眼前。“你以为装可怜有用吗?” “我哪有装呀。”她扁扁嘴。“你这副尊容,标准的野兽派,谁看了你都怕。” 她的诚实很伤人,可是,严沈昊只冷嗤了声。突然意识到自己攫著她,两人的气息搅在一块儿,属於女性的馨香让他有些恍神,他忙不迭地像沾到烫手山芋般松手,无视她的轻呼,任她狼狈的跌坐在地。 “哎哟。” 痛死活该! 他没开口,但冷眉冷眼让她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幸灾乐祸。 仰望著如天神般耸立的他,她怕了几秒,待发觉他不打算动手拧断她的脖子时,试探地问:“真的不吸我的血?”她需要保证。 “哼。”见她放松后几乎要微笑起来,严沈吴才慢条斯理的补充说明。“我要啃你的肉。”、 “你……” “起来。”皮笑肉下笑地,他朝她伸出手。 甄襄也没多想地手就要举起,怱然又觉得狐疑。 “要干么?”他有那么好心想扶她起来? “啃食。” 吓! “你食人族呀?动不动就……我……”咽了咽口水,瞧瞧他那双凉咻咻的冰眼,比怒目横视更慑人三分。“别说我没先警告你,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你吓到我了。”瞧她一副明明惊骇却故作镇定样,奇异地他竞觉得一种兴味混杂著温柔的情绪生起,未察心中怒气已消去大半。 他说得一本正经,甄裘却忍不住笑了出来,但见他仍是冷了张脸,她闷闷的敛下笑意,肩膀一垮。 “你在耍我?好吧,谁叫我先愧对你,只要你爽,我认了……”偷睨了他一眼。“我们谈和好不好?” “休想。” 她想也是。“好吧,那你想怎样嘛?” “起来。”这女人似乎一点自觉也没有。 “你管我,我就爱坐地板,怎样?” “连走光了也无所谓?”他已经很君子的克制自己不往下看。 她微楞。 “什么走光了?她东张西望著。 “内裤。” “莫名其妙,什么内裤……啊!”悟透他的话,甄裘猛地跳起,可却不小心地一脚踩上他的脚,没站稳的她慌乱中扯紧他的衣襟,其中一颗进掉的钮扣砸到她的脸,当下,她脑勺一凉。 她,又找死了! 严沈吴不语,怒火霎时又啵啵啵的燃烧起来。 他对这双鞋子的锺爱,只比对那辆车少一丁点,而她撞了他的车,又毁了他的衬衫,现在还将他的脚盘当地板,死踩不放。 “如果我将对不起三个字刻在脸上,有用吗?”她吓直了眼,问得哭腔哭调。 “你说呢?”见她说归说,却仍钉在他鞋上,他忿忿地推了她一把。“你站得很爽吗?” 冷不防地遭他一推,甄爽直接贴到了墙上。她哭丧著脸,委屈的瞪著他。 哪知人家根本不鸟她,他只关心自己那双臭鞋,直盯著上头被她踩脏的污渍。 “小气鬼,大不了我赔你一双嘛。”她的声音稍微大声了些,实在呕到骨子里了。 她比不上一双鞋? 呸,全世界的嫌弃都没这项不屑来得重。 “我的东西不给人碰。” “笑话,穿旧、穿破了还不是照样会坏,这么宝贝干么?” 这次,她的埋怨太大声了,严沈吴想不理都难。“你当真是没被人剥过皮吧?” 听他又出恶言,甚至握紧了斗大的拳头。甄裘疾抽著气,整个人直往后缩,简直想和墙壁融为一体。 “我都已经自动贴在墙壁上了,你还想怎样?要我完全嵌进去?抱歉,这真的是爱莫能助。” 见她贴墙的样子实在可笑,严沈昊忍下笑意。“过来。” 明眸一瞪,“不会吧?你真想啃我的肉?” “跟你说话。” “你说呀,我听得见。”离他远些,她怕惨遭毒手摧残。 这女人……“过——来!”他的语气已经冒著微烟。她又惹得他心烦意乱起来。 坏年冬,变态特多,他又对她恨之入骨,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拿把刀将她大卸八块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一点好? “立刻!” “噢。”她咽著口水,拖拖拉拉的接近他:心跳紧张的怦怦跳。“先说好噢,你得发誓不能再对我动手动脚……” 严沈吴的五官严重扭曲,半因怒火,半因啼笑皆非。“别得寸进尺,我饶你一时并不代表饶你一世,少惹我。” 饶她? 知道暂时逃过一劫了,她胆子稍微回笼了些,偏嘴皮子犯贱,来下及阻止地出口抗议,“我哪有……” “给我听进脑子里。” “可是我又不是……” 他冷笑不语,狠瞪她一眼。 恶霸。 不满的轻哼,甄裘也不知向谁借来的胆子,还朝他举手敬礼,一脸的诚惶诚恐地道:“遵命,长官!” 如果不是脸皮绷惯了,严沈昊差点被她给逗笑。 “我的车呢?”他导入正题。 看来她跟她妈一样难缠也难搞,他还是先将爱车的下落问出来比较保险。 “在修车厂……吧!”察言观色后,她不太确定的嘀咕,“你没去问呀?” “问谁?” “修车厂的师父呀。” 妈的,她还这么理直气壮?“你忘了引荐这位大师了。” “咦?就小陈哪,他的技术好到不行,我爸的车都在那里修,夸他夸上天……” 洋洋得意不到三秒钟,她又傻了眼。“你干么又瞪我?” “真希望我有幸能认识这位小——陈。”他说得讽刺。 “他就是那家修车厂的老板嘛。” “噢?” “一进去,你只要说找小陈就好了。” “嗯哼。” “欵,别怪我鸡婆,你现在看起来很邪恶耶,呃……”眨眨眼,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脸上浮现几条黑线。“噢,不!” 她走得急,在note上忘了留修车厂的地址,虽然跟妈提了,但看来妈一定是打算等车子修好,再完璧归赵。 若她是满脸黑线,严沈吴的脸则已经布满蜘蛛网了。 他的爱车八成凶多吉少。 他挫败一喊,“谁叫你开我的车?” “你呀。”惭愧是一回事,但黑锅可不能随便乱背。“是你自己将钥匙丢给我的,记得吗?” 就是因为记得,所以他脸上的黑线才会窜得比她快、比她多,也才会恼羞成怒。 他指控道:“你不是泊车员。” “我没说我是。”理直气壮又回到她脸上了。“是你自己认定我是的呀。” “你可以否认。” “你的主观意识这么强,谁敢纠正呀?” “她说的没错。”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旁的杜伊找了个好位置作壁上观,终於也忍不住开口调侃,“要知道,英雄总是命短哪。” 杜伊曾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在台湾住了几年,念完高中后才回到纽约,所以中文嗄嗄叫。 狠厉的一记眼刀劈得杜伊立刻惦惦,他呐呐地睨瞪几个不知死活的好事份子。 好奇的员工注意力纷纷朝这里聚拢,就算人没靠近,耳朵也竖得老长,生怕错过任何一段八卦,即使听不懂中文,看看也爽。 “看吧,不只是我有这种感觉,连他也是,所以你不能怪我贪生怕死,我不想当聂小倩。”因为宁采臣还没找到,所以她不能逞一时之勇。 不敢开口,杜伊只能点头如捣蒜。 有人敢搭腔声援,甄裘的恐惧早飞到阿拉斯加了,她看向杜伊,“他老是这么蛮横呀?” 他的头点得更急,嘴角还带笑。 “真难为你们了。”她叹道。 “没法子,这年头的工作不好找,看在薪水下差的份上,加减忍一忍喽。” 听他们一唱一合,严沈吴几乎抓狂了。 “你是特意来搞破坏的吗?” “我?”他这是在栽赃。“见鬼了,是你自己说的,真就那么巧,所以别对我吹胡子瞪眼睛的。” “那你敢说这场骚动不是你引起的?” 瞪著眼,甄裘无言以对,错的确在她呀! “你这么说她也不公平欵。”唯恐天下下乱的杜伊站在甄裘这一边。“听说是……” 严沈昊没心情听杜伊的罗唆,眼角瞥见小会议室的人全都被骚动引了出来,李加林的不知所措,昆丁的紧张,还有积奇闪烁不定的眼神他全看在眼里,怱地,他心念一动,要引鼠出洞,眼前正是契机呀! “台湾的航运合作案,搁著。”他用英文扬声宣告。 闻言,恍若天在眼前垮下来的李加林疾抽著气,跳出来抗议。“啊?你他妈的什么都不懂,就随随便便开口!” “我说,搁著。” “你算哪棵葱呀,说搁就……”接收到积奇的眼神示意,他顿时了悟,他就是严沈昊! 睨见李加林无声的询问,积奇几不可察的将头一点。 杜伊努力厘清眼前的变化。 怎么回事?沈昊一直都是地下霸君,别说是亲颁圣旨,基本上,知道他真实身 分的下属也没几个,他这突如其来的决定会不会太意气用事了些? 昆丁也大惊失色,迅速的瞄了眼神情错愕的心上人,蓝眸泛柔地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再转而望向杜伊,寻求支援。“杜伊?” 杜伊没答腔,等了几秒,见严沈吴仍只盯著甄裘瞧,他无奈叹道:“就这么办吧。” “可是……” “没关系,过几天我们再研议。”至少得等他弄清楚沈昊到底在想什么。勉强温笑,他挥挥手,“怎么全都围在这?都没事做了?” 大老板开口了,谁敢不动呀? 瞬间,在附近探头探脑的闲杂人等又各自回返座位,忙著手中的工作,电力早早就恢复了,他们也没有模鱼的藉口啦。临走,纷纷捎了个同情的视线给被吓傻的甄裘。 前因后果没人清楚,但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大老板那位神情阴悍的贵客被那东方女孩搞得很火爆。 留下来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昆丁很为难,积奇冒著汗,急得脸都白了,踱一步,他想靠近严沈昊,可瞥见他深郁骇人的阴黝黑眸,他缩回脚转而步向杜伊,小声小气的提醒道:“杜伊,你叫严先生别意气用事呀。” 不动声色的与严沈昊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杜伊沉住气问:“怎么说?” “她们家的女人全都带衰,谁惹到谁倒楣……” 积奇的声音不大,但就算没听得一清二楚,甄裘也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面容倏地铁青,她仰起下颔,拚了命的让自己表现不为所动,像毫不在乎。 反倒是杜伊听了后很惊诧。 “倒楣?”这个清纯可爱、笑容又迷死人的小女人? “就是那种只要跟她一打照面,你就得担心会不会有个花瓶砸到脑袋、出门被车辗到,或者……”这些都是从李加林那里听来的。 “够了。”杜伊制止积奇的滔滔不绝,他凝望著甄裘那双佯装坚强的噙泪水眸。心生不忍。“众口铄金,你别跟著作乱。” “谁说是我作乱,你没看见刚刚那一团乱就是她引起的,她们家姊妹都很带衰……” 甄裘始终挺直腰杆面对这一切,常有人在背后传述她们的事迹,她应该习以为常,但是好难,真的好难,亲耳听见这么难堪的指指点点,不当逃兵,需要非人的定力,她没有拔腿就跑,她要看积奇到底有多恶劣。 “裘裘?”轻触著她的手臂,刘若兰忧心的望著她,再瞪向声音越来越小的积奇。 没想到他嘴巴这么大、心眼这么毒,连这种伤人的八卦都讲得欲罢不能,她先前见他热络招待,对他的感觉还不差哩,敢情她看走眼了。 咋咋舌,积奇总算安静下来。 他会闭嘴不是因为刘若兰及杜伊在瞪他,而是因为严沈昊的那声轻哼。 严沈昊什么话都没说,他那双深得探不出底的黑眸紧盯著他,不像附和,也不像威胁,更不像听得很起劲,这种沉默的视线让他非常地忐忑不安。 他该不会是看出了什么吧? “裘裘?”刘若兰关心地唤道。 “我没事。” “你……” “我没事,真的。”她抬高下颚强调,“听多了,就麻木了。” 她能忍,但杜伊忍不下去。“昆丁,你先送李先生他们回去休息吧。” 昆丁点头迫不及待的走向她们,俯首对甄裘说了几句话,示意李加林也一道走, 李加林不想离开,他要力挽狂澜。 若这次生意没谈成,鹏展就准备和商场莎哟娜啦了,所以他不能走! “李先生?”昆丁停下来等他。 “可是……” 暗暗地,积奇给他使了个眼色,李加林在无可奈何之下,咬牙切齿的走了。 自作了决策后便倚在墙上的严沈昊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目送他们离去。他原先是想不动声色地观察众人的一举一动,却不知怎地,视线无法自甄裘身上挪开。 听了积奇那些伤人的话,她没太大的异样,只是拚命的眨眼睛,但她荏弱却又硬装的倨傲模样敦他瞧了心头一紧,胸口泛起一阵闷以及一丝怜惜。 他不想看到那双原本精神奕奕的灿眸完全失去笑意,里头炫亮的神采也不复见,只剩湿湿的泛著水光…… 懊死,是她的心受了伤,那他的在揪个什么劲? 第五章 李加林的脸从来不曾扭曲得这么严重过。 因为深信今年与赤焰的合约是稳稳入袋,再加上住宿免钱,所以他早早就撂下大话,要当个大方又通情达理的老板,让同行的甄裘两人多玩几天,回到公司也好替他的好人好事加以宣扬。 结果呢,现在全都成了屁! 心知肚明昆丁罩著那个扫把星,若此时开骂铁只会将事情弄得更拧,他不爽地在心里迭声大骂。 昆丁只在上车时跟他客套几句,之后就一直陪在甄襄身边,完全表现出对她的怜惜。 开著车,积奇斜睨著坐立难安的李加林,出言要他宽心。 “李,你别担心,我跟昆丁会再跟我们老板谈的。”复杂的眼神转望向昆丁,“对吧,昆丁?” 他乾笑,含糊答腔。他也很头痛,这下地下老板一搅局,让他在心上人面前吃瘪,他也很郁卒呀,这严沈昊贸贸然地来道圣旨,他根本是丈二金刚模不著头绪,只能确定一件事——甄裘惹毛了大金主,而她,处在挨打的位置上。 唉,怎么会这样呢? 长叹口气,李加林的情绪更是恶劣。 “积奇?” 努努嘴,积奇机警的嘘了声,接著摇摇头。 “可是……” “嘘。” “哼。”见积奇戒慎的目光不时投向后座,李加林更恼了,也不吭气。 车内的气氛僵冷,甄裘垂首不语,昆丁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背,有些舍不得移开,想藉此温暖她的低落心情,也顺便传递自己的心意。 “今天好好休息,大家都累了。” 甄裘勾唇苦笑,李加林借题发挥地发起飙来。 “啐,休息引回台湾后,她有的是时间好好『休息』,就知道不能带这扫把星出门,现在好了……” “什么?”他讲中文,昆丁与积奇是鸭子听雷,不懂。 李加林也没心情重复一次,他骂的是后座那两个一无是处的拖油瓶,眼一瞥,他知道她们全都听进去了。 哼,女人!原以为可以加减利用她们的美色来增加胜算,结果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累赘就是! 见大家情绪都不好,昆丁与积奇各怀心思的将他们送回别墅后也不久留,急呼呼的赶回公司去一探究竟了。 幸好,买卖不成,好处还是有捞到,他们别墅仍是有得住,至少住宿费是省下来了。 而一回到别墅,李加林又开骂了,没外人在,他骂得更难听。 “我操,看你干的好事!” 甄裘微微一凛,咬著牙再一次强迫自己忍气吞声。 “李先生,甄裘又不是故意的。”始终站在她这边,刘若兰开口声援。 “不是故意的?妈的,她不是故意的就害我丢了一张大订单,如果她存心,那我的工厂岂不是倒定了?” “事情又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不是她,根本就不会落到这种地步。”他恨恨的将椅子踹开。“我全都安排好了,连钱都……操,就因为你这个带衰的女人,现在可好了,哼,看我被人修理、被人踩在脚底下,你很爽吧?” 被人夹枪带棒的嫌弃成这样,甄裘满肚子委屈。 老板以为他自己人见人爱呀?整间工厂的人谁不想有机会就要赏他两拳,可是她没这么心机重,这次真的是纯属意外,她也不想呀! “回去后,你不用来上班了。” 她又被fire了。 来纽约前,严沈昊怒气腾腾的fire她,她可以无动於衷,因为她又不是真的泊车员;来到纽约,老板……不,是甫卸任老板亦怒火冲天的要fire她,呜……她真的好想孬种的大声痛哭。 保不住堡作的结局她在车上就料到了,谁都知道李加林既小气又小心眼,他会对她客气才有鬼呢,只是这么难堪的被人开除,她真的很不甘心。 究竟是谁说好心有好报的?她要将那人挫骨扬灰! “你摆什么脸色?哭有用吗?你呀,标准的带衰女,谁遇到你谁就倒楣。” 说这什么话呀!她气红了眼,白牙紧咬,硬是忍了。 噙著泪,她轻声提出自己的建议,“还是……我去跟那位严先生说说看……” “不必了。”李加林冷冷的一口回绝。 “可是,我或许可以……” “可以怎样?你害得我还不够吗?” “我只是想帮忙……” “帮忙?哼,你少开金口就是帮我的大忙了,你这人他妈的走到哪衰神就跟到哪,算我倒了八辈子的楣,竟然还花钱请你,现在我看到你就想吐,你那张脸真让人觉得恶心。” 这话相当毒辣,甄裘傻了,连刘若兰都看不过去。 “李先生,事情又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何苦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她害我的生意泡汤了,还想听好话?” “她也只是好心的替那位先生栘开椅子,谁料得到会发生这些事呀?” “那你叫她乾脆好心得彻底一点,跟我画清界线。”明明人就站在他面前,他偏是将无视她的态度表现得淋漓尽致。“有多清,就撇多清!” “李先生……” 突然,李加林恶意袭心地道:“甄裘,收拾你的行李,给我滚出去。”阴险的嘴脸及不可一世的口气,他咬牙切齿的就是不肯善罢甘休。“反正你老子有的是钱,旅馆费不算什么,还有这机票钱,也别想从我的口袋掏出去。” 这个月的薪水扫把星连想都别想拿,不削掉她一笔钱,他心怎能平! “啥?”甄裘错愕的难以置信。 “我看到你就他妈的一肚子火,给我滚远一点。” “李先生!” 现在别说刘若兰气得变了脸,连甄裘也不愿委曲求全了。 被了吧,欺负人也不是欺负成这样。 没错,她是闯了祸,可是罪不致死吧?更何况,昆丁、积奇都说会帮忙了,她就不信严沈昊真这么是非不分。 她虽不认识严沈昊,觉得他阴沉成性,说不定骨子里还冷酷无情,而那双瞪著她瞧的黑眸差点没让她结霜,但不知怎地,她就是不觉得他会挟怨报复。 “甄裘,你他妈的还不快滚?” 宾?他才他妈的!黑线涂满整张脸的甄裘忍够了! “我认为,如果我不能住在这里,也应该是昆丁或是积奇开口请我离开,是吧?” 完全没想到被骂到臭头的楣女竟敢反击,错愕的李加林张口结舌,只能瞪著她。 刘若兰一怔,倏而偷笑。 好呀,裘裘终於决定不当小媳妇了! “要不然,也该是严沈昊呀,听说这别墅是他的,不是吗?”甄裘继续说。 “你……” “或者是我自己想离开,对吧?” “甄裘!” “反正,就不该是被你撵走。”她做出最后一击。 李加林回过神来,怒咆,“老天,你还真有脸说哩,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引狼入室,让你这个扫把星来害我,做错事情还理直气壮,一点教养都没有,真不知道你爸妈是怎么管教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已经忍气吞声地被他修理得够猪头了,他还骂到爸妈身上? 她当然要反唇相稽,“他们教我要敬老尊贤,对於乱吠的疯狗,就别去理会了。”再乱吠,她就要伸脚去踹。 “你……你真不要脸,还敢指桑骂槐骂我是疯狗,哼,你等著看好了,我会让你回台湾后找不到工作。”他铁定会大肆宣扬她的丰功伟业。 苞母亲姊妹杠惯了,甄裘也不是省油的灯。 “先看看你的工厂撑不撑得下去吧。”甄父、甄母平时耳提面命凡事息事宁人,此刻全让她丢到太平洋喂鲨鱼。 像李加林这种人,早该有人出面修理了,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竟是自己。 “你以为你有什么本事?i “本事我是没有,可是我爸爸有。” 既然他口口声声倒楣,好,就让他倒楣到底好了。 “你别得意,我会让你吃不完兜著走的。” “你以为你有什么本事?” 甄裘原封不动地回敬回去这句话,气得他牙痒痒却又无言以对,只能朝她们怒目而视,眼角瞥见别墅里的几个佣人凑近,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他更是怒火中烧。 “看什么看?靠这么近不怕被扫把星扫到晦气吗?聪明的人就离远一点,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刘若兰,我劝你最好别跟她走那么近,否则等著当老姑婆好了你。” “李先生,替自己留点口德好吗?”自从担任他的秘书后,这是她对他说过最语重心长的一句话。 此刻,她心中已作了决定,辞职吧!反正钱也领得下多,再找份胜任愉快的工作应该不难。 “我为何要?她本来就他妈的带屎,我操,扫把星还装高雅,别笑坏人了。” 当著所有人的面,他砰地甩上门。 没戏看了,佣人们一哄而散。 同情的望著甄裘,刘若兰犹豫了几秒,低吁口气安慰著她,“裘裘,李先生就这种毛病,他……唉,你别难过,他是气过了头,讲话才这么难听,你也知道嘛,他从来不跟钱开玩笑,现在眼看会亏钱,啧,真会要了他的命。” 红通通的眼眶将粉女敕的面颊衬得更加惨白,甄裘只能点点头,欲哭无泪。 先挨了严沈昊的排头,再被李加林恶言相向,活像她真是天怒人怨,这么重的罪过迎头砸上,任她有铜墙铁壁般的盾甲也招架不住呀。 呜……她这是招谁惹谁呀? “走吧,我请你喝杯咖啡,呃,我替你泡杯咖啡……”睨见垂头丧气、泪眼汪汪的小可怜,刘若兰再叹,“也许,来杯酒吧。”连她也想喝上一杯。 回到台湾,她也会跟裘裘一样成了无业游民,唉! “若兰姊……”甄裘呜呜咽咽,说不全话。 “我们去找酒喝,反正昆丁说过,要吃什么就自己动手,别客气。”她边说边往前走。 “嗅。”吸吸鼻子,她跟了上去。“我的酒量不好。” “那更好。” 深沉的夜幕中,两个心情低落的女人各抱了一个半空的酒瓶坐在舒爽的起居室,乾呀乾的借酒浇愁。 别墅的东侧,空荡且清寂的泳池畔,神情凝重的积奇去而复返。 李加林已经在此等著他了。 “严沈昊怎么说?”一见面,他迫不及待的问。 肩一耸,积奇掩在眼睑下的蓝眸闪烁著复杂难懂的急切与小心翼翼。 他觉得不妥,当他跟昆丁跋回公司时,严沈昊跟杜伊都不见了,直到夜幕低垂还不见人影,只留下一大团迷雾;出事了,他直觉的这么认为,从心底不断窜起凉意。 “说呀,他到底决定怎样?”李加林心急如焚地催促他。 “还不知道。” “不知道?” “我到现在都还没见到他们,不如过几天……” “见鬼的他们是谁?这事不是昆丁苞你作主就行了?我操,你他妈的别以为我好欺蒙,过几天?还过几天?我连一天都等不了了!”一把揪住他松开的领带,他沉声威胁,“你给我搞清楚,我一定得拿到赤焰的航约……” “我会想办法的。” “想?!我付钱给你不是要你给我出纰漏再来想什么鬼办法的。” “小声点。”积奇不安的往屋里探望。“你想让大家都知道我们的交易呀?” 他不讲还好,一罗唆,气到晕头转向的李加林更将嗓门拔高。 “交易?!你还记得你的责任呀!妈的,我怎会挑上你这个一点鸟种都没有的人,亏我这两年还掏了那么大笔钱给你,干,一点小路用都没有。”李加林气到脑血管啵啵啵的鼓动,停住中英文夹杂的迭声干骂,喘气下休。 提到钱,积奇的表情变得冷冽。“对了,钱呢?” “钱?”李加林怒喘著气。“事情搞砸了,你以为呢?” 这么说,他想赖帐? 积奇眼一冷。 去年鹏展的货柜出了几件麻烦事,被查到私运违禁品,虽然与赤焰海运无关,但是不仅昆丁气得大骂,连杜伊也找他谈过几次,若不是他好话说尽,鹏展早八百年前就玩完了。 现在情况似乎不太对,他的第六感警告他最好快点闪人,但是,钱他还是得先弄到手。 “你别忘了,事情是你的人搞砸的,况且,我已经很努力在补救了。”他咬牙道:“如果不是我坚持,你以为今年赤焰在台湾的航运你还沾得到边呀?” “我管你什么沾不沾得到边,我要的是结果,现在可好了,一拍两瞪眼,你教我怎么出货?”埋怨兼指控,神情阴黯的李加林眼中浮现出不安的紧张。 几年前,他欠了一的赌债,要偷渡时被赌场的人活逮,他们放过他,但条件是利用他在商界的各种管道替他们销货,只要他们一通电话,什么货他都得替他们转手。 仿冒品、枪械,甚至连毒品他也碰,久了,他尝到甜头,工厂的经营只是门面,贸易公司才是销货的主干,刚开始的不安与心虚早烟消云散,在食髓知味后,更是月兑不了身。 都怪甄裘,那该死的扫把星!他得拉回赤焰海运这条线才行,妈的,他连货柜都打点好了,就只等著运上船……一旦延迟,他会连命都没了。 许仔那些人,不是这么好惹的。 “你真是他妈的无能透了,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有个屁用呀?” “李,你小声点行吗?”积奇也火了。 他以为他是他带来的那两个女的,不敢言、不敢怒,只能任由他胡乱放炮? 李加林的确骂到失去理智,想到许仔那票人的狠劲,恐惧完全控制住他的心,无视积奇逐渐阴沉的神情,最后撂下一句,“干,你最好明天给我搞定。” 明天?!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我他妈的管你这么多,你没给我搞好这事,我会去找严沈昊谈。” 他口出威胁,“大不了两败俱伤,我逃不了,你也休想月兑身。”两年来,他让积奇跟他一起吃香喝辣,他以为他能置身事外? 积奇也心知肚明,只要严沈昊一知道,他就死定了。 李加林气愤的越过他,积奇愠怒的跟著,听他越骂越起劲,越骂越难听,他快忍无可忍。 “李?” “别碰我!”他头也下回,怒道:“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你再搞不定,我自己去找严沈昊。我会这么做的,你最好相信这一点。”他全豁出去了。 积奇了解他深沉的小人性格,当他自己过不了关,绝对会拖个替死鬼陪葬,即使玉石俱焚也绝不心软。 一咬牙,他捺著性子想再安抚他,伸手拦住他。 “干,你拉火大的,妈的,你别惹毛我,否则我现在就直接找上严沈昊。”用力一抽,李加林缩回胳臂的同时也害得他往前跟舱一步。 “你他妈的活该跌死算了。” 积奇没甄裘她们这么好脾气,被李加林奚落得火冒三丈,见他那副践相,他再也控制不住涌上的怒气,不假思索地街上前。 冷不防地被他一撞,李加林倒抽口气,噗通一声跌进泳池。 “干,你他妈的想淹死我?有种你就给我等著,我一定马上去找严沈昊,真是活腻了……”他迭声咒骂,浮沉几下狼狈的攀到池畔,就要起身。 听他口口声声都是不放过他,再看他气黑的脸,积奇的眼神一沉,眼角瞟见一旁的几张海滩椅:心一横,乾脆一下做二下休,冲过去拎起一把椅子往他脑袋猛砸。 几次起落,钢管的椅架扭曲变形,而李加林的脑袋也破了个大洞,慢慢地,没了生气的身躯滑回泳池里。 深艳的鲜血涌出,在微荡的池水里缓缓散开。月色中,更添几许幽深的悚然。 “我困得连眼睛都张不开了。” “看得出来。” “可是,我还可以再喝一大杯。” “嗅。”甄裘善解人意的在那只半倾的杯子里倒满酒,见琥珀色的液体直线流下,她吃吃笑著,“地毯要淹水了,你的手也湿了,我们没冰块了。” “没关系。”饮了一大口,刘若兰混沌的头脑模糊地想到一件事,“我们有拿冰块吗?” 楞了楞,甄裘又吃吃地笑起来。“好像没有耶。” “我也是这么觉得。”她轻吁,举杯,“祝我顺利找到新工作。” “新工作?”她问得有点大舌头。 “对,告诉你,姑娘我呀,不——干——了!” “真的?”醉眼迷离,甄裘笑著用酒瓶撞向她的酒杯;锵,清脆悦耳。“是该庆祝。” 两人豪气的将杯中的醇酒一口饮乾,再长长地叹了口气。 “裘裘,跟你说噢。” “我在听。” “其实,我的酒量也不怎么好。” “看得出来。”揉揉眼,她打了个哈欠。“而且,你现在看起来好媚噢,去当狐狸精一定迷倒一群臭男人。” 刘若兰咯咯轻笑,努力睁大醉眼,还抛了个似醉非醉的媚眼给甄裘。 “那今晚我等你噢。” 甄丧笑倒在地。 “我学得不错吧?值得再乾一杯?” “好,没问题。” 刘若兰将杯子甩过来,甄裘也帅气的将瓶子举得高高的,想要弄倒酒的技术,才一秒,她瞪眼乾笑,“噢喔。” “怎么了?” “没酒啦。” “啊,怎么这样扫兴呀!” 将酒瓶往后一甩,刘若兰不甘心,伸舌舌忝乾杯中的最后一滴酒,怔仲了几秒,蓦地大叹,“结束了!” “唉。” 前一秒,两个半醉的女人还豪气万丈,深信自己能呼风唤雨,下一秒,她们却像感觉世界垮了般的沮丧。 半晌,刘若兰闷闷的嘀咕著,“我困了,眼睛累得都张不开了。”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我要去冲个澡,舒舒服服的上床倒头就睡。” 佣懒地半仰首,甄裘慢条斯理的朝她挥手。“晚安。” “晚安。”走了几步,见她没跟上来,刘若兰微讶,“你还不睡呀?” “我想出去走走,吹吹风。”听她催,甄裘也站起来。 “这么晚?”她不太赞成的摇头,旋即轻呼出声,痛苦的捧著脑袋。“哎哟,该死的头痛!这么晚你还出去?别吧。” “就在院子里而已啦,我还能走到哪儿呀?”她叹道。 明天,就明天了,等一觉醒来,她会拍拍走人,头也不回。 李加林摆明了要让她难过,既然都撕破脸了,她才不想留下来招人嫌弃。 “裘裘?” “安哪,我只走一圈就回来了。” 她坚持著,刘若兰也不罗唆,两人一步拖一步的走著,在侧厅分手。甄裘拉开落地窗,心事重重的踏出去。 别墅是她最喜欢的宫殿式造型,挑高的圆拱梁柱是用粗犷的原石打造,在典雅中增添了几分狂野,柔灰的大屋稳立在绿油油的青翠车皮上,视觉效果一级棒。 住进来的第二天清晨,她在侧厅凝望向窗外,忍不住扁著脚走下蜿蜓的扶梯,踩上露珠犹存的柔软草皮,沁凉的湿濡透进脚心,冰冰的、愉悦的寒冽直颤进骨子里,教她舒服的连叹好几口大气。 这种宽阔又舒适的生活空间,才叫人生呀! 怎料,不过数日,她的人生轰然巨变! 她闲晃著,像缕失心的幽魂,逛过来又逛过去,偶尔抬起蒙胧醉眼往明月瞧去嫦娥姑娘住得好远,好远噢! 月光凄凄,夜风清清,被风一吹醺醉的她不由得轻颤,哆嗦得手臂冒满鸡皮疙瘩,突然,不远处似乎传来些声响。 有人也在附近吹风? 是谁? 好奇心起,她没想太多,循著哗啦的水声走近波涛未平的泳池,恍惚的神智意会到有人朝她走来,她打了个酒嗝,抬眼望去,一张模糊不清的脸才跃入眼帘,自己竞腾空飞起。 哎呀! 迎头覆上的凛寒直透骨子里,她惊呼,毫无防备的喝下一大口水,瞬间,酒醒了大半,怒气也随之而来。 “谁推我?”眨著眼抹去脸上的水,她清晰的听见脚步声咱咱咱的远离,她怒叱,“该死,别跑。” 可坏蛋才不可能乖乖听话,跑得更快了。 惊魂未定的甄裘挥开湿答答的发丝,拚命的划动双臂想上岸,池畔只有几臂之遥,她费力前进直到攀住扁滑的砖面,才安下心地喘著气,侧首将颊贴靠在砖面上,湿濡的眼睫眨巴眨巴地……咦,那是什么? 拧眉,她伸头往前望去。 似乎是一个人,身子横浮著,动也下动地…… 动也不动?! 满脑子的惊恐激起鸡皮疙瘩,她伯瞧,又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人?紧紧咬著下唇,她像无尾熊般缩偎在池畔,藉著月光极目望去分辨。 那是张铁青又无神的人类脸孔。老天,那是……她前任老板李加林,他现在的脸比晚上臭骂她时更加铁青千百倍,尤其他身边还浮漾著深黝黝的液体,惊骇莫名的她即使没完全认清颜色,却也了悟那是……血。 他这般飘在水面上,总不会来游泳的吧!所以他、他……他死了?! 全身的细胞在刹那问完全僵凝,甄裘直著眼、凛著气、张著嘴,想也不想地惊声尖叫—— “啊——” 第六章 呜…… 陈信和忍著泪,不敢哭出声。 想他堂堂定律企业的少东,待处理的正事一堆,杂事更多,但他竟然抛开一切,可怜兮兮的落难在富丽堂皇的甄家,命捏在这个妇人手中,任她宰、任她割、任她刮……痧! 简侮姝好像听到哽咽声,她犹豫半秒,“陈先生,你还好吧?” 不好,他快断成好几截啦! “陈先生?”· “唔。” 听见他若有似无的应腔,她放下了心。 “再忍一下就行了。”一开始刮痧,她绝不手软。“中了暑,就得用力在脖子上那条经脉刮,你体内的气息调顺了,就会比较舒服。”她边说边做,煞有其事。 “喏,你觉得怎样呀?” 痛死了! “陈先生?” 闭嘴,停手! “陈先生?”她特意放轻动作。“怎么,真那么痛呀?” 废话嘛! “有……是有一点点的……痛!”男性自尊逼他说得谨慎小心,生怕一个没控制好,呜咽就进出口了。 怎么那么倒楣呀?都还没碰到她女儿,就惨遭修理。 “痛是当然会痛啦,所以,才叫你忍一忍嘛。”停手不是因为疗程结束,而是因为她觉得润滑度不够了,再抹上一层冷霜,不顾白老鼠倒抽了口气的哀号,她再接再厉,“如果我老公在家就好了,他的力道又足又够,三两下就可以弄得你很舒服……” 啊,这样还叫力道不足;:他的皮都快被她刮乾抹净啦! 他真的要哭出来了。 “真的很痛吗?” 换他来刮,她来受,该死的她就知道究竟有多痛了!他心里犯嘀咕,可还是佯装勇敢。“对……对啦,是很痛。” 简梅妹为难了。“这样呀,可是又不能做到一半就停手……那,我们边刮边聊天好了。”她最喜欢找人聊天打发时间了。 可是,陈信和不想聊天,只想哀求她住手。 呜……原以为衰尾姬不在家、衰尾裘出国了,翩翩到访的他铁定能得到美丽瑷的全神专注,青天霹雳的是她也不在家,而她妈妈的说法是学校临时调了课,在简伯母盛情难却的挽留下,害他肥丰入虎口,挣月兑无力。 趁他想得恍惚,简梅妹又动手了。 “喝,哎呀!”忍不住了,他低号,“简伯母,你轻点啦。” “对不起,刚刚手滑了一下。” 什么叫手滑了一下?妈啦,她一定是趁他不备时:心狠手辣地使尽力气刮下他的一块皮。 “快好了啦。”柔声安抚,她不安的睨了眼壁钟。“小瑷应该再一会儿就回来了。” 忍著气,受著苦,陈信和的心情闻言好多了。 当心上人进了门,见他竟然牺牲到这种地步,铁定会感动到不行,说不定……嘿嘿嘿,美女轻揽入怀的美梦就即将成真喽。 这一点点苦,哇,算不了什么! “哎唷!” “你别乱动啦,扭什么扭?我刮的是脖子,又不是,你干么呀?” 不扭行吗?他想得太入神,脖子那块皮肉被押在她手里,而胯下那块肉,活蹦乱跳地……啧,一阵痛让他四海神游的魂儿全牵回来了,双手紧握成拳,眼眶的泪水又开始闪动。 痛,好痛,真的好痛,痛死人了!“呜……” “好了好了,你别抽气了,我刮痧的技术一流,你放心啦。” 放心?他才放不下心哩。就是因为消息有误,此刻他才会落入她的手中,到底是谁说美丽瑷今天会在家的?只要能逃过这一劫,他绝对会冲去将那人斩立决! “噢喔!” 简梅妹突然发出的轻喘令他脑门一麻。 “怎么了?”他窒著气问。“简伯母?” “呃……”简梅妹随即呵呵苦笑起来。 两人都不敢戳破事实,就在彼此心里琢磨著鸵鸟该谁当时,甄璇姬悠然自外头回返。 听见脚步声,陈信和性急的扭头望去,一见到她,他心里一阵抽搐。 老天爷呀,竟然是衰尾姬回来了,怎么,嫌他不够倒楣吗? “嗨,妈;咦,陈信和,你怎么在我家呀?小瑷不是有事吗?”好奇他们干么一个趴在长椅上、一个坐在椅畔,她快步走近,瞧清楚陈信和的样子后,她忍不住倒抽口气。“我的妈呀!” 这一喊,震破了两只鸵鸟的茫障。 “究竟是怎样了?”不敢问,但陈信和不让自己退缩。 身体是他的,肉是他的,要说没感觉是骗人的,这会儿,他的脖子痛得像要断了似,热热辣辣的痛楚直透进他的四肢百骸。 “妈,你太用力了啦,又不是揉面团,这么使劲做啥?” 面团?!陈信和突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要听答案了。 “会吗?”傻瞪著血淋淋的事实,简梅妹畏畏缩缩地乾笑。“我听他吱吱的直抽气,还特意放柔劲道呢……” “放柔?天哪,你看看他,皮都被你刮破了,还流了一脖子的血,这还叫放柔?”甄璇姬翻了翻白眼。“拜托,若你使上全力,他不是被你刮得骨头都没了?妈,这样做不对的啦,要我说,乾脆拿刀子来刮,他还死得痛快一点,这叫凌迟,知道吗?” 陈信和听得头皮发麻,全身发冷,连申吟都发不出来。 皮,破了?血,流了一脖子? 难怪他觉得脖子直泛寒气,湿湿凉凉的,还以为是简伯母替他擦的冷霜散开了,原来是……听听衰尾姬怎么说的,再刮下去,他岂不真的被简伯母凌迟至死? 甄家母女完全无视於陈信和僵直的背脊,更遑论会察觉他心底的呜呼哀哉,两双闪亮的眸正审视著他那块可怜的脖子肉。 “哇塞,妈,你真是宝刀未老,瞧瞧这皮肉全都被刮成一小堆了,啧啧,佩眼,佩服,妈,我觉得你该到猪肉摊去卖技术,他们根本就用下著绞肉机了嘛……一立时,陈信和昏了过去! 温柔婉约的甄瑷刚下课回来,发现客厅里晕死的陈信和吓了一跳。“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陈小开也不知是看上她哪一点,自己都乔装成这副俗样,还能招蜂引蝶,她除了苦笑外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简梅妹低叹,“没办法,人家登门拜访,赶也赶不走,除了动手,我还能怎办?” 甄璇姬放下手上的杂志,冷冷地说:“说不定,他会告你伤害哩。 简梅殊撇撇嘴,“我哪知道他成天油腔滑调,皮却这么薄,啧啧,一个大男人这么细皮女敕肉的,怎么顾老婆呀?小瑷,你的眼睛可要睁大点,挑老公就得学你娘我,要挑个像你爸那样真材实料的好汉才行哪!欵,也下用挑了啦!我都忘了你有范遥了。” “噢。” “算命的说过,你们姊妹除非遇上个福大命大的男人,否则很容易就变成孤单老人。要不,就别嫁了,让爸妈养你们一辈子,甄家不缺你们这一碗饭啦。”她三不五时的便会唠叨这么一句。 谁会鼓吹子女当单身贵族呀?但简梅妹也是不得已的,若女儿们注定得不到幸福,至少,亲情这方面绝对不余匮乏。 “放心啦,妈,我对寡妇的角色也没啥兴趣。”甄璇姬讪讪的说。 “只是,我们会有这种好运气遇到一个福大命大的男人吗?”甄瑷有些黯然。 “会有、会有的啦。”拍拍女儿的手,简梅妹变得乐观。 “有什么?” 听到这新加入的声音,二双神似的眸子不约而同的投向大门,有些讶异。 “爸!” “咦?老公!”简梅妹睁大眼。“今天怎么那么早?我都还没开始准备晚餐呢,”现在还是下午茶时间; “不吃了,我回来拿护照的。”甄信邮行色有些匆忙。“马上就得走了。” 简梅姝快步踱向他,“护照?!你要上哪儿?怎么昨天没说呢?” “裘裘刚刚联络我,说她出了点事。” 出事? 听进他紧绷声音中的忧冲,三个女眷纷纷聚过来,瞟见她们张口欲言的动作,甄信邮抢先举手,制住她们的发问。 “我只知道她涉入一桩凶杀命案,她吓坏了,也说得不清不楚,我答应她会立刻赶过去。”像是安慰自己,他低喃著,“应该不打紧才是。” 女儿楣惯了,什么阵仗没见过呀,在他们还没赶到的这一两天,她应该可以应付得来才是…… “我的天哪,这事情可大条了。”当下,简梅妹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冲回房去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兼翻出护照:她的、老公的,夫妻俩要同进同出。 “爸,我也想……” “你不准。”他伸指示意甄瑷惦惦。“乖乖待在家里,你去了也不济事。” “好吧,你说了算。”闷闷的吞回抗议,她坐回沙发装可怜。 爸没说错,又不是去玩,她跟上跟下的只是累赘,再怎么想当跟屁虫,金王不允,她有志难伸。 解决完小女儿,回首,见大女儿也没留下来浪费时间,跟著老婆的脚步冲回房间,他讶喊,“璇姬,你干么?” “我也要去。” “什么?”他嗓门稍稍提高。“你过两天不是要去巴黎吗?” “自己的妹妹出了这么大的事,巴黎晚点再去死不了人的。” “现在死的是别人。”甄瑷插进话来。她嘟起嘴,要是大姊也跟去了,那不就留她一个人跟佣人们看家,她才不要。 “你惦惦啦!”甄璇玑敲了小妹的头一下。“爸,你就让我跟去嘛,公司方面我会再跟他们说的。』 甄信邮沉吟了一会,利眸直盯著她,“你该不会也给我捅下什么楼子了吧?” “哪……哪有!”喝,她差点呛苦了气,老爸怎么那么精,她跟著去美国的确是别有用心,巴黎的工作没那么快展开,她怕自己到那儿后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其至软弱下来回头找他……“你就让人家跟,人多也好有个照应嘛!”她哂笑。 “你不说清楚我不让你跟。”他的女儿一个比一个麻烦,他才不想多事地把麻烦带在身边。 好,你要理由是下是?那我就给你一个。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她状似无限委屈地开始编故事。 “有个模特儿嚣张得很,我气不过,就驳了几句回去,结果……”她耸耸肩,作出一个不忍卒睹的表情。“你们也知道我这张嘴嘛!反正,闹出了点麻烦事,而我们那头儿也孬,恼羞成怒地便将罪全怪在我头上。” “你说了人家什么?”他几乎不太敢问了。 “哪有什么,我只是叫他待人别太缺德,免得有一天会报应缠身,还得破财消灾” “然后?”他等著,知道绝对还有下文。 丙然。 “是他自己犯贱,有了老婆还在外头搞七捻三,也不怕得病。”红唇一撇,她续道:“既然头儿的老婆跳到我面前不耻下问,我当然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喽!” 甄信邮听得哑口无言,算了,她要跟就跟吧!再听下去,他头会痛死。 眼角不经意地一瞥,他看到沙发上的陈信和,一副惨状。他骇了一跳,“他是怎么回事?” 甄瑷乖巧地回道:“妈咪的杰作,受虐的详细过程我也不清楚。” 甄信邮头更痛了,“还不打电话叫救护车!” 就这样,十分钟后,四人出了甄家大门,只不过其中三人是坐上计程车直赴机场,而剩下的那名可怜虫则搭上喔咿喔咿的白车,接受白衣天使们的照料。 棒日,陈信和脖子上缠了一层纱布,又恨又惧却又心满意足的跟几个朋友坐在私人俱乐部里暍下午茶,将被凌迟的经过活灵活现的阐述。 对他的埋怨,黄友甫嗤之以鼻。 “少在那里喊衰,你们家不正好因祸得福?” “什么意思?” 这么一来,甄先生一定会阿莎力地将甄沃物产在新加坡的代理权签给你们,对吧?”他说得含酸带护。 甄沃集团的版图有多广呀!谁不哈著能跟它攀亲带故,一旦签上约,简直就是等著看钞票源源不断涌进自己的口袋,陈信和他不过是少了一块皮肉,就这么将数千万的生意兜到手,怎不教人称羡? 澳天,机会若换到他手上,就算要断他几根肋骨,他也愿意。 同桌的人也纷纷夹枪带棒的酸了陈信和几句。 陈信和笑得更是得意扬扬。 而台北的社交圈里,甄氏一族的衰尾事迹又多了个活生生、血淋淋的证明。 甄裘茫茫然地呆坐著。 哭,她哭过了,但只是越哭越颓丧,红著眼,她难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回想起在泳池畔的那声惊叫,她好像招来全世界的注目。 众人问着、看著、打量著,全都舍下得离开她似的绕苦她转,然后警察来了,他们并没将她逮进警察局,只是客气却尖锐的问了她一堆问题,她同样的话说了好几遍,但好像没人相信她,那一双双明里、暗地投向她的视线,都教她想放声尖叫。 仿佛,她已被定了罪,她就是凶手! “我不是呀!”她哭丧著脸地低喃。 但不是她,还有谁有动机? 李加林刚到纽约,不可能树敌,而别墅的佣人都亲耳听到、亲眼看见当天晚上他们吵得很凶,这些证据都指向她涉嫌重大。 她几乎可以猜出那些窥视她的人脑子里是怎么想的,这件案子还用查吗?这女人有动机,凶手就在众人眼前啦! 呜……她才不可能是凶手,她也差一点被灭口耶! “爸,你们快点来呀!”她好孤单,真的。 打老远,严沈昊就见甄裘一个人坐在侧厅的阶梯底层,弓身抱膝地嘴里不知喃喃自语些什么,还不时揉著眼,像被人踹了好几脚的小狈,缩在角落抽抽噎噎的。 “这些天也真够她受的了。”跟在他身后的杜伊很同情她。“跟个死人泡在池子里,不吓死也去掉半条命;又被警察连续讯问,弄得心疲。” 他不发二曰,莫名的不忍在心底泛开。 “你去哄哄她?”早瞧出端倪的杜伊试探著。 挑眉,他丢了个白眼给他,多事。 “我去的话,她绝对只会在我安慰了几句后便扑在我怀里哭,你去的话……” 严沈昊没好气的冷哼,“她会被我气得精神奕奕?” “总比像她现在这样哭个不停来得好,对不对?”杜伊义气的拍拍他的背。 “我先走了,这个小可怜就交给你打点了。” 他并不想招惹麻烦,只想狠灌自己几杯酒,看能下能忘了她这副模样……老天,他干么要为了她喝酒呀!眼角瞟了瞟哭红了眼的小狈仔,不知怎地,他的确是有股想凑上前去拍拍那颗小脑袋的冲动。 no,不行,你要去喝酒。他告诉自己,你需要的是一杯酒,好几杯酒,不是当鸡婆! 他的脑子里思绪翻涌、拉锯,越靠近她,表情越是深沉难懂。 听著脚步声由远而近,抬眼瞥见是寒著一张脸的严沈昊,甄裘满月复的委屈顿时全涌上喉头,急需发泄。 她起身,没想到脚却麻了,膝盖一软,她挺直的趴向前,刚好跌在他腿边,她痛得呜咽出声,伸手就扯住他的裤管,牢牢地抓著不让他走。 这冷下防的举动让严沈昊吓了一跳。 “严沈昊……” 他开始觉得有些头痛了,却又无法将腿抽开。 “严沈昊,你……”她抽噎一声。“你听我说嘛。” 小狈仔般委屈又满月复心酸的泣声彻匠揪住了他的心,他的脚有如千斤重,动也动不了。 “—呜……严沈昊……你……呜……呜……能不能听我……说嘛……” 他叹了口气,任她将水般的白颊在他腿际磨磨蹭蹭。“我在听。” 自哀自怜的甄裘哭哭啼啼的,没料到他竟会这样说,她还怕他会一脚踹开她呢!她怔了怔,仰首呆呆的凝望向他。 他等著,而她楞住,两人对视半晌无语,微妙的情愫飘散在空气中。 他见这样不是办法,弯身想将她拉起,脚略微地动了动。 “啊。”轻呼著,她不假思索的搂得更紧。“不准。” 万一他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那她怎么办呀? 严沈昊见她稚气的举动有些失笑,停住不动,感受到被泪水渗湿的裤管贴向小腿,口气不自觉的变得温柔。“你不是有话要说?” “呃?”水眸蓦地睁大。“我、我忘记了。”她说得小心翼翼,怕他气得抽腿走人。 “忘了?!”看她傻乎乎的模样,他竟觉得这样的她好可爱。 他的语调越柔,甄裘的神经绷得越紧,甚至益发地收拢双臂……突然,她像发觉一件什么好笑的事般,眼泪汪汪的噗哧笑出声,越笑越大声、激动,笑到浑身乏力,渐渐的松开对他的箝制,五体投地趴著。 她想到自己这样,抱著他的腿,还可怜兮兮的将脸颊贴著他的裤管,画面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呜……她这是在干么呀? 第七章 很想碰酒,又不敢沾酒,心情紊乱的刘若兰只手托颊的坐在吧台前发呆、叹气,原以为再平常不过的出差行程,结果竟严重走了样。 “唉!”她又叹了口气。 听说裘裘的家人要赶过来处理善后,到时她才好卸下重责大任狠狠地喝他个烂醉。这些纽约警察快把她烦死了,口供问了几百递还不死心,害她连想在裘裘耳边嘀咕几句安慰都没办法。 她知道裘裘现在一定很心烦意乱,事实上,她定被吓惨了,毕竟,跟个死人靠那么近,任谁都会吓破胆,尤其,还是在夜晚无人的冰凉泳池中…… “叹什么气?”下知何时出现的杜伊问道。 斜睨著笑容可掬的他,神情憔悴的刘若兰心中突然冒起一把无名火。 事出突然,大家都被惊骇与警察盘问折腾了好几天,她就不相信他的琐事会比她还少,可瞧瞧他,神清气爽、如沭春风般,实在让人气呕。 不必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铁定是一副落魄相! “哟,你的眼神很怪异呢。”想伸手拿酒的动作停住了,他索性斜倚著吧台,好整以暇的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敌意。“我哪儿不对了?”本想喝杯酒就回家,但瞧瞧她那是什么眼神呀?他的好奇被勾起来了。 “咦?”他眼这么尖呀?刘若兰思忖著。 “还是,我做错了什么?”他再问。 神经再粗,杜伊也察觉到她眼神中的距离,他满心疑惑,怪了,这几天的接触下来,他知道她对自己的印象还算不错,他想不出来自己是何时惹恼她? “什么都没有!”她应得有些忿忿不平。 太帅、太俊、太潇洒,这个理由成吗?谁教他要清新有神地让她嫉妒,哼! 不想跟他吱吱歪歪下去,她跳下椅子,打算走人,与其在这和他长舌,她宁愿去陪陪裘裘。 对了,她人呢?整个下午都没瞧见她……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杜伊冷不防地将脚横跨向椅架,而她挪动的脚恰巧踢到他的脚陉,她呼痛,他猛地吸气。 “小心哪,我这脚可不是能敲耐撞的义肢!” “该死。”狼狈的稳住跌势,她回首,尴尬的盯著他,还有他揉得有些夸张的动作。“你有没有怎样?”本来想潇洒走人的说,现在,她若走得太急切,反倒像是她故意去踹他似的心怀不轨。 没错,杜伊压根就是安著坏心眼想逼她不安,但见她果真尴尬的红了脸,他笑著改变主意,忍不住口出揶揄,“你该不会是沾到了她的晦气了吧?” 刘若兰一僵。“谁?” “甄裘呀!” “别这么说裘裘。”她微微变脸。“你根本不了解她,少乱传八卦。”从此以后,她对男人绝对要刮目相看了,一个比一个还要三姑六婆,落井下石时,比女人还要恶毒。 “真是八卦?” “废话,那些人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等等,你那是什么眼神?该不会……天哪,难不成你真以为李加林是裘裘杀的?”她瞪大眼,难以置信。“绝对不可能是她,她连看到一只小狈都会先让路还杀人咧!噢,拜托你们有点脑筋行吗?” 看来,这就是女人间的义气了。 杜伊微笑在心,温暖的碧眸带著一股逐渐加深的欣赏。“我没这么说。” “可是,你是这么想。” “一半一半。”他很坦白的点点头,“她是有嫌疑呀,你不能否认这点吧!谁教她有犯罪动机,还在案发现场,这未免巧得太离谱。”见她又张口欲言,他伸指按住她的唇。“但,沈昊说不是她。” 她注视他紧贴自己唇的食指,看得都快斗鸡眼了,几秒后,她才倏地推开他,却去不了唇畔余留的温度,她的脸更红了。 他的指月复触感粗糙,但,很暖。 “沈昊不认为是她。” “真的?”她努力由神魂颠倒中拉回理智。“瞧他成天板著脸,对裘漠不关心,还真令人下敢相信他会相信她。” “没这么严重啦。” “死了个人还不严重?”刘若兰顿了顿。“你确信严沈昊对裘裘的无辜深具信心?” “当然,他说不是,我就相信凶手不是她。” 听他的口气……盯著他,她没瞧见安抚,反而愕然的发觉令她微微心动的真诚与暧昧情愫,轻凝著气,她咳几声,“你这么信服严沈昊?”他的眼神好像在诱惑她,害她的心顿时成了蝴蝶园。 “那当然喽。”杜伊理所当然的口气带著一丝崇拜。“沈昊有著猎人般的直觉,他少有看走眼的时候。”想到自己的疏忽,他不由自主的又开始自责。 沈昊的确很少估量错误,这次在公司内部动手脚的几只老鼠,全都是他从外头找进来的。 真好,这就是男人间的义气吗? 凝望著他,她对男人的信心稍微提升了一些些;或许,还是有些良心未泯的特例。 “要不要出去走走?”见她的态度转趋和缓,他把握机会道。 “嗯?”他是在邀请她吗? “喝杯酒什么的。” 酒?想到裘裘醉酒后的悲惨下场,她下意识的摇摇头,一脸戒慎。 “那咖啡呢?” 现在有些晚了,暍了咖啡她怎么睡得著,她不想当熊猫。 连提两项邀约都见她乾笑著拒绝,杜伊乾脆直接牵了她的手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 “先四处闲晃。” 她的确也想出去透透气,但矜持的心性让她忍不住月兑口追问:“然后呢?” “再见机行事喽!”嘴角轻扬,杜伊露出一抹微笑。 似乎才闭眼休息没多久,甄裘就被惊醒,猛地坐起揪著被单,冷汗直流。 吓死她了! 恶梦呀,李加林那双死不瞑目的木鱼眼在水波中直勾勾的望向银月盘,像在控诉嫦娥姑娘的不理不睬,而冷凄凄的夜幕加深了恐惧,这些恶梦的记忆一逦又一遍在脑子里如跑马灯流动。 “李加林,李先生,李大爷,我知道你很气我,我对不起你,可是你别缠著我呀。”她喃喃低语,“回台湾后,我多烧点你爱的钱给你就是了。” 窗外冷风呼呼的吹,拂动树梢沙沙作响。 甄裘顿时浑身战栗,吓白了脸。“啊,你不肯和解?” 冷风依旧呼呼的吹,甚至卷起了窗帘,在凄清的夜色中平添几许阴魅的恐怖气氛。 甄裘这下哪还坐得住,当下猛地翻身就想下床,不料腿一软,狼狈的滑坐在地上,眼神惊恐的再往窗帘瞟去,她这才揪到罪魁祸首。 窗户洞开,风在吹,所以窗帘才飘飘。 “害我吓破胆了。”抚著心脏,她幽声自嘲。 不想再自己一个人窝在房间里胡思乱想,除了李加林的鬼魂,她现在看谁都顺眼, 尤其是严沈昊……不,她猛地止住想法,狂摇头。 不能再去缠他了,今晚稍早的时候,亏他还算有良心,见她在他脚边瘫成个大字,也没小人的落井下石,还倾身抱起她,将她送回房里。 路上,她赖著他的怀抱,双臂牢牢的揽上他的颈背,很心甘情愿也很依恋;他的神情虽冷,但胸膛真的很温暖,害她忍不住将脸贴上去,让那稳定的心跳抚平自己惶惶不安。 坦白说,要不是又怕他压著眉心、神情恶劣的瞪著她,她真想躲到他身边去寻求那莫名其妙的安全感,他给她的感觉是那种很绝对的稳当,像百毒不侵,更遑论是鬼怪作祟了。她很想找他,可是她不敢,她怕被他轰出来。 好想找个人陪她唷……对,去找若兰姊,就算打扰她的清梦,她也应该不会怎样……呜……下管啦,她不想被李加林的鬼魂吓成神经病。 浑然不察冷冽的寒风吹拂著自己没穿外套的臂膀,她像缕幽魂似的穿越长廊,轻敲著刘若兰的房门。 “若兰姊?” 没听见回音,她再敲,悄俏的扭动门把。 “咦,没锁?怎么这么疏忽呢?”听到门吱的一声开了,她停了几秒,再缓缓推开门,将脑袋探进去。“若兰姊?你睡著了没?” 还是没人答腔。 不管了,她闪身溜进房内,模索的往大床栘去。 “若兰姊?哎哟,好痛,该死的椅子,呃,若兰姊?你是睡死了不成?”这阵骚动再吵不醒睡美人,她就考虑要敲锣打鼓了。 房内一片漆黑,害她沿路跌跌撞撞,好下容易来到床边,她这才发觉,若兰姊不在床上睡大头觉。 当场,她又吓得肝胆俱裂。 不会吧?李加林的鬼魂先一步将若兰姊给…… 将手叠在脑后,严沈昊阖著眼躺在床上,想进入黑甜的梦乡之中,脑子却清醒得随时都可以上山下海。 意识像被条无形的线给勃著,他无法成眠。 现在他脑子里都是那张委屈兮兮的小脸,肿成核桃、备受惊骇的双眼,他被她专注而哀求、依恋的视线震慑住,有种被掐住要害的轻惧,不过没有半丝慌张。 将她带往卧室、看她闭上眼睛后,自有意识的双腿已经将他带往主卧室,他在这幢他甚少留宿的别墅里留了下来。 努力平复杂乱思绪的他想尽快入睡,突然,不知怎地心念一动,一股冲动叫他下床走向窗边,不出所料地瞧见有人也睡不著觉。 他叹著,不敢置信的发觉,他已经准备下楼寻人了。 脑子里还在不解的咒骂,脚步却已迅速出了房子,来到甄裘身边。 此刻,她就像只被剪光尖剠的剌帽,蜷成一团,阴幽的月光隐晦且渗著寒意,更显得她的无助,那个活泼娇俏又爱惹麻烦的小雀鸟已不复见,如今,她苍白又孤零零地,像闯错路的小毕呆,无措且无助。 他心底一动,某个记忆被触动,他仿佛回到他十岁时的那一幕。 热热闹闹的生日餐宴才落幕,无法待在同一个男人身边太久的母亲搂搂他,留下一声抱歉,走得无消无息;而怀恨在心的父亲从此视他为母亲的替代品,他一举一动动辄得咎。 他的童年,结束在十岁生日那天。 那天晚上的他,也是这么蜷著身躯,偷偷的窝在某个角落暗自落泪…… 一点一点,深藏的记忆被缓缓揭露,他黑黝的眸子凝望著她:心口有股逐渐熟稔的疼意涌了上来。 眼神陡然转沉,他情难自禁地走近甄裘,瞧见粉女敕的白颊布满泪渍教他不舍沮丧又饱受惊吓的神情更教他心情纠结。 饼去那份挥之不去的梦魇,以及隐约知晓却又不愿轻易面对的心动,复杂的两股思绪在他脑子里搅动不休。 听到脚步接近的声响,甄裘为之一颤。 是死不瞑目的李加林来找她吵架了? 严沈昊没忽略她的轻颤。“吓到了?” “嗯,我还以为是……”眨眨又倏然眼泪汪汪的核桃眼,她黯然低哺,“人不是我杀的。” 他不语,他知道她是麻烦,可是,凶手绝对不是她,这事另有内幕,他们会再去调查。 虽然他没开口安慰她,却也没拂袖而去,只是这样,甄裘就已经高兴得哭了出来。 真好,有人陪著她了…… “你要不要坐?”挪了挪身躯,她想也不想地提出邀请,下意识地想汲取他身上散出的那份沉敛与稳定。“一下下就好。” 严沈昊不动如山,那双黑炯炯的眼,深沉难懂。 她有些失望,仰起的颊畔早就湿濡一片,眼泪仍不停的淌著,她近乎无声的低诉,“我被人侧目惯了,就算他咒我几句,我也没心狠手辣到要动手杀他,我发誓。” “没人说是你。”她的自嘲与自虐令他恼怒,终於,他忍不住开口。 “可是,他们的目光不这么想呀。” “谁?”若是让他知道,他绝不轻易宽容。 “这屋子的人。”她吁叹。“也难怪他们不信,那天晚上,全世界的人都看到我们在吵架。” “不会再有这情形。”他想也不想地说。 “咦?你要叫他们全都别看我?” “不,fire。” 闻言,她笑得很飘怱,嘴里犯起嘀咕,“你好像成天都在fire人噢?” 她不经心的揶揄又让他气闷於心,他在为她出气,她竟敢消遣他?!浓眉一耸,他又露出凶神恶煞般的表情。 见状,她缩了缩肩,但瞧他只是脸臭也没其他动作,胆子不觉回来了一半。 “你不坐吗?”她又问了。 他站著,虽然也是一种陪伴,但无形中却有一股压力迫得她紧张兮兮,有点喘不过气来,她想要他坐在身边,想感受他的体温……猛然间,她细声呜咽。 才一次的接触,她竞开始眷恋起他的胸膛了。 “坐嘛。”哀求的嗓子沙哑又令人同情。“就算不想讲话也没关系。”他不爱讲,她可以讲。 见他仍旧不动,她哭丧著脸,差点伸手将他扯过来。 “这样站著,不累吗?”她的脖子很累了,他别再折磨她了好吗? 坐吧,求求你,只要你今天别张著利刺伤我,只要你陪著我,就算不是温柔以对,我也会衷心感激你的。 一辈子! 她在心里哀求著…… 不累!不能坐! 心里响起警钟,但严沈昊没有理会,一坐上她挪出的位置。 他坐下了……傻瞪著他,甄裘眼也不眨的持续几秒后,泪水又扑簌簌的流成尼加拉瓜大瀑布,他竟然肯坐下来陪她了! “你哭什么?”恶狠狠的口吻跟他眼底的那抹调侃完全冋异。 她的核桃眼瞪得更大。“我……我也不知道。” “再哭我就走人了。” “噢,好。”她连忙用手背拭去泪渍。“我不哭就是,你别走呀,我没有力气可以抱你的大腿了。” 他将长腿伸展得舒服一些,双臂向后撑开,瞪著没几颗星的夜空。 贪恋著他无言的融入、痴瞧著他沉静的体贴……是体贴吧?否则,他就不会留下来了呀……眼泪悬在眼眶,她笑得很傻,还想要更贪心一点。 他的体温,她需要他的体温呀! “呃,我可以坐过去一点吗?”她完全是一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居心不良。 “别贪心。”她的别有企图,他一目了然,嘴里虽冷酷的拒绝:心底却在微笑。 “你看起来很温暖呢,我只是想……” “不行。”他故意逗著她。 “可是我觉得有点冷哩。” 他投来一道会让人结冻的目光。“你的衣服呢?” “穿著啦。”甄裘可怜兮兮的拉了拉身上单薄的t恤。“谁知道夜里一起风,就冷飕飕的,况且,我出来时没这么冷,也没想这么多……” 他闻言一愕,“你在这里坐了多久?” “嗯,我也不知道,因为眼一眯,就作恶梦……”见他旋即变脸,她扁起嘴,有些退缩。“在房里,黑漆漆的……很恐怖;要不,你借件衣服给我披著……呃……咳咳。”她尴尬的轻咳几声。 她现在才看清楚,他全身上下也只有那件深蓝色的棉衬衫,借了她,他不就得光溜溜了? 见她说得畏畏缩缩,他不耐的一把将她捉过来,安顿在腿问,有力的大掌环扣著她的月复肚,不知有心或无心,虎口恰巧托住她的浑圆。 霎时,她无力了,只能怔怔的仰视著他,下敢呼吸,他的手…… “别瞪著我看。” “呃,噢。”可视线却依旧锁死他,很呆滞,也很惊骇。 “我说过,我不喜欢被呆瓜瞪。”他没好气的冷嗤,却没移开那教她心骚欲动的热源。 饼了好几秒,氧气终於渗进她窒凝的脑细胞,她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来。“你哪有说过这种话呀?”被他这么搂著,感觉比想像中更好上千倍。 “没有?” “你只警告过我,别像呆瓜一样吃空气。”下知怎地,他的话她就是记得很清楚。 “那就别当呆瓜。” 她也不喜欢被当成呆瓜呀,可是,一堆大小事情同时挤过来扰乱她,李加林那双死鱼眼,她的恶梦,然后是他的手,尤其是他这不经心的抚触……如果,泛著热气的掌再往上移那么一丁点,就会碰到她的…… 万一他的手完全罩上她的胸,那该怎么办呀?用力拍开他的手?还是……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迎战经验呢! 暗忖著,心中的紧张猛然倍增,她在他怀中扭捏不安,却又不由自主地倚得更紧密,全身的肌肤敏感得像随时都会融成炽热的岩浆,热烫烫的泛著红晕,自己的前胸更是挺立得有若即将盛开的蓓蕾。 她胡思乱想著,气息紊乱急促。 “在想什么?”瞥见她那双闪烁著异彩的眼波荡漾著,他突然意会过来,很慢、很慢地缩回手。 咦,还没抗议,他就撤退了?她下意识的叹了声。 移开的大手停住了,薄唇噙著浅浅的阴柔微笑,严沈昊没半刻犹豫,很轻很轻地又悄悄探回先前的占领区。 “噢……” “没人碰过你?”将她的身子兜半圈,他和她面对面了。“这里?”他挑逗的双掌攻占上微喘的她的浑圆,宽厚的拇指抚上顶峰,缓缓的摩挲著。“像这样?” “噢!”她忍不住轻吟出声。 一抹欣喜涌起,指月复的探索继续进行,黑黝的眸子紧凝在她蓦然潮红的诱人脸庞,分寸无法移。 甄裘咬牙屏气,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想拍开他的手,但这种像被蚂蚁爬满四肢百骸的酥麻让她轻颤下止,教她虚月兑无力的只能瘫在他怀里。 凝望著她纵横的酡红脸蛋,他叹问:“他们不敢?”这样鲜艳欲滴又娇怯的脸庞,会瞧上瘾的:他发觉抱她入怀的感觉更棒。 “不敢?”什么意思? 愣了几秒后,她领悟他的意思了,旋即又哭成个泪人儿。 (你……猪头啦你……你、你们以为……我……我喜欢……带……带衰呀……是那些人……自己……背……啦……” 没料到一句漫下经心的询问竟换来她这么大的反应,他暗骂自己数声。 “别哭了。”他柔声安抚。 “你对我冷嘲热讽,还要我不哭?”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呀。 “我有吗?” “你就是啦!” 磨牙,他忍著气,想将她抱远一点;两人要骂、要吼、要冷嘲热讽,也要眼对眼才爽。 “不准推开我。”猛地揪紧他的衣襟,她难得蛮横的怒叱,“小心我叫我姊诅咒你。”他不假思索的口出威胁。 既然敢嘲讽她的带衰,想必也该听过甄家老大的一语成谶才是。吓吓他,看他还敢不敢讥她东、讥她西。 严沈吴眸光一沉,冷笑。“这算什么?” “威胁呀,笨蛋、猪头。”谁教他先骂她呆瓜,又嘲讽她。想到他口气中的落井下石,她又想哭了,红著鼻,她拚了命的往他怀里钻。“我知道你很铁齿,命硬不怕克,可是你别不相信啦,我大姊说的话,是好的不准坏的灵。” “那又怎样?” “要你死得很难看,你绝不会好死。” “请便。”他摆明了无所谓的样子。 “你……你猪头、猪头、猪头……”迭声骂了他一箩筐。 “小呆瓜,别磨蹭了行吗?我不是洗衣板。”冷咻咻的嫌弃有丝无奈,也带著淡淡的笑意。“别弄脏我的衬衫·” “干么?这么晚了,你还有约会呀?除了鬼,你还能见谁?”呛完,她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明明,已经将李加林的鬼魂忘得差下多了…… 听她又哽咽出声,他不想叹气,却还是叹了大大一声。 “就说了,不准推开我,你猪头呀,连威胁都听下出来?”她知道自己哭花了脸,硬是不肯被他看见,省得又多一桩嘲讽。“小心迟早被人盖布袋修理啦。” 几天来的低潮,全在今天爆发了,她哭得浙沥哗啦。 他沉默,任她在怀中哭得凄惨。她哭得越厉害,他的衬衫跟心口就越来越湿,抚在她脑勺的大掌情不自禁的顺著她柔细的发丝滑下,牢牢的扣住她的纤颈,两指轻按摩她两旁穴道。 好半晌后,甄裘的痛哭声逐渐减缓止住,她将额顶著他的胸,鼻尖顶顶他。 严沈昊浑身一凛。“别磨蹭我。” “可是,我的鼻子很痒呀。”他的手拙住自己的颈项,很舒服……她贪恋他的任何抚触,要不是鼻子真的很痒,她压根舍不得动上一动。 严沈昊无奈地苦笑她的鼻子痒?!呵,他的心更痒。 他想将她拉开些好平抚心中那股难耐的骚动,可甄裘哪肯依他。 “躲什么躲?我的眼泪又不是硫酸,不会将你侵蚀的啦。” 不过他的举动还是越想却越伤人,别人避她唯恐不及,她有一点点受伤,却因习惯了无所谓;可是,他不同呀,见他仿佛想缩开身子,避她避得远远的,她会觉得很受伤。 听她嘀嘀咕咕的,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一股心疼打心里泛起,一涌起就猛烈得教他的黑眸闪烁著利凛的狠戾。 “谁说你带衰?” “族繁下及备载,唉。”她叹著,缓缓地抬颔,可怜兮兮的凝望著他。 他就等著她抬眼望向他,环扣在她颈项的大手一揽,将她带到眼前…… “咦?” 在她微讶的低吁下,他将唇覆上了她轻颤的芳唇。 没料到这一吻竞带来如此天崩地裂的感受,两人像被陨石当面砸上,他退离了她的唇,和她相视无语。 小呆瓜的凝望又出现了,她瞪著他,难以置信的张口结舌,无法回神。 严沈昊的感受更无法形容,她带给他的悸动更甚以往他有过的任何一次亲密接触,抬起深邃的眸子迎视她,久久不眨。 “你……” “我想,也没人胆敢吻你吧?”缓缓地,寡笑的薄唇勾出一抹带著疼宠的嘲弄。 甄裘闻言,噗哧一笑,噙泪的眸子笑成一轮弯月。 “别动。”小心翼翼地,她倾上前,替他抹去颊上的黏答异物,腼覥赧笑。 “沾到鼻涕了。” 睇陵著那抹让他又心猿意马的怯笑,他的呼吸逐渐急促了起来。 “严沈昊?”她半疑半忧的望著他。“你怎么了?”不会是嫌她脏吧? 他不语,唇畔的笑更深了,见她忐忑,他将眉尾一挑,不由分说的将她整个人悍护在胸壑中,鼻梢与她的相蹭,紊乱的气息搅混成一股浓厚的。 “严……沈昊?” “闭嘴。”眨眼问,唇办相吮,贴著她温凉的唇,他轻叱,“小呆瓜!” 第八章 懊怎么办? 自从李加林死后,积奇始终犹豫下决,直到现在。 “该走人了才是,有多远就逃多远。”他低喃,再一次提醒自己。“不走,就真的要来不及了。”横竖那最后一笔款项,已经无法从死人手中拿出来了。 杜伊不笨,严沈昊更不呆,他不知道他们成天气定神闲的在搞什么鬼,明明就闹出人命来了呀,可却什么动作都没,而他的第六感早就在抽搐了,看著那两只狐狸如此镇定,他益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对,他该走了,晚了就走不了了。 只不过,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得先解决那所谓的目击证人——甄裘。 虽然,当时她是醉眼迷蒙,被他推进池子里后,也只顾著挣扎,应该看不清他的面目;可是,他俩毕竟仍是打了照面,据说她到现在仍无法说出推她下水的人是谁,可她会下会突然什么都想起来呢? 她下能活! 出了事,才知道李加林的人际关系之差,连办后事也拖拖拉拉的,甄信邮一家三口在机场等了李家人两个小时,也不见半个人出面,他们火大索性不等了,先飞过来替女儿壮胆兼帮忙料理一些繁琐杂事。 其实,甄沃物产在纽约的人也可以将一切打点好,但他们就是担心裘裘受惊受惧一定要来陪她。 加长的凯迪拉克在别墅车道停好时,严沈昊恰巧人就在大厅。他一派清闲的杵在敞开的大门柱边,定定的盯著从车上下来的几个人。 他知道甄家会有三人来,早先,裘已经跟他咬过耳朵了。 甄信邮先看到他,轻咳,示意老婆瞧瞧。 一瞧见那气势与神色,简梅姝微愕,随即迅速回过神来,还性急的快走几步凑近,好仔细打量。 “唷,你就是那很有个性的小夥子嗅?” 他们一到纽约,在电话中裘裘就吞吞吐吐地说,她遇到那个她撞坏人家车的男人,而且还住在他的别墅;依她简梅妹认人的功力及神准的直觉,那位严先生肯定是眼前的人没错。 严沈昊眉一挑,耸肩。 “看这样子应该是错不了。”边说边笑,她还兀自点头。“看来,我们的确是很有缘啦。” 有缘?!似笑非笑的再勾唇,他只轻哼,没答腔。 早就领教过他的桀骛气焰,她也不以为意,但瞧他的目光,是越瞧越有趣。 “裘裘呢?” 他很帅气地将下颔往屋里一扬。“还在睡。” “奇怪了,我们在机场时还讲过电话呀,怎么才几十分钟而已就睡了?”简梅妹不解。 “嗯。”想到她睡沉的原因,严沈昊轻抿的唇笑得很邪魅。“她就来了。”看到他们的车到时,他就嘱人去叫她。 才说著,一个人影就出现在楼梯口了。 “妈!” 一声尖叫,甄裘像支飞箭快速地从严沈昊身边窜过,直扑进简梅姝怀里,眼泪鼻涕全涌了上来,哭得像个弃儿,若不是有甄信邮在后头撑著,母女俩早就跌成一团。 盯著她们的相聚,严沈昊的眉心微纠,有一种像心爱的玩具被抢走般的不悦。 “妈,你们终於来了……呜……我好想你们……” “裘裘,噢,我的宝贝女儿。”简梅妹也是眼泪汪汪的。“吓坏了吧?别哭了,瞧你那双眼都肿了,乖,别哭了,来,抬起脸,让妈看看你……啧啧,怎么才多久就瘦成这样?” “我……我一个人……我好怕……好恐怖……” “真傻,我们不是都赶来了?”伴在一旁,平时待人冷淡的甄璇姬也眼眶泛红。 眼前是一副激动又和乐的全家团聚画面。 可严沈昊却听得一脸黑线。 她一个人?!那他算什么?猪头吗? 冷哼、咬牙,他不发一言的往屋里走。 被母亲揽在怀里的甄裘泪眼迷蒙,下意识地梭巡起严沈昊的身影,一夜激情,她已经完全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是何种定位;见他要走,她急了,忙不迭地推开母亲,跟上。 “昊?” 严沈昊不理,可心口已悄悄的泛出甜意。 她还是追来了,哼哼! “昊?”见他不停,她揪住他的袖子,又淌下两行泪。“你要去哪里?”她还没介绍爸妈给他认识呢。 “你管我!”骛冷的口气又开始呛人了。 “呃?”怔了几秒,她幽幽开口,“我不管你,那……我们……我以为……你会……我想让爸妈认识你……”她心又受伤了。“你……不愿意吗?” 在昨晚过后,他不想跟她有更深的牵扯,是她自作多情、一相情愿了吗? 听她又陷入自怜委屈的情绪里,他不禁恼怒道:“呆瓜!” “你又骂我了,为什么?” “放开。” “不放啦。”她扯了扯他。“走啦,我爸他们人很好的,而且他们没我这么带衰……” 众目睽睽,见她像个小媳妇般与他拉拉扯扯,他也不知打哪街上的一股盛怒,用力将手缩回,打算环扣住这呆瓜的颈项,告诉她不准再这么自哀自怜。 可她却没料到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个踉呛的倒向他,被他横弯的肘部撞个正著。 “哎哟!” 怒张的黑眸闻声一凛,他眼睁睁的见到那张白皙中泛著铁青的小脸弹出他的肘间,后仰、滑落,即将坠倒在地。 砰! 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惊心动魄的一秒过后,全都目瞪口呆的瞧著躺在地上的两人。 甄裘是躺下了,可是她身下还有个肉垫子——严沈昊;没人瞧清楚他是怎么办到的,他的动作简直比疾风还快速百倍,快得谁都来不及捕捉画面。 而众人也不约而同的逐渐有了了悟。 严沈昊也是。 从不知道,自己的身手竞这么了得。他冷哼自嘲,心念旋即转向仰跌在他身上的甄裘。 “裘?” 她没作声,只是轻声呜咽。 “裘?”他转动她的身躯。“甄裘,说话!” 她也想呀,可是嘴巴好痛,牙齿好像全都撞散了说。 “甄裘?” “我……还好……”她在说谎,他也知道,但是因为要安抚英雄,她忍住号啕的冲动。“没……没事……” 但她随后就知道睁眼说瞎话是没用的。 被撞个正著的脸正热辣辣的抽痛,而且鼻管有水波晃动,慢慢的滑下人中,越过泛白的唇瓣,她吃到怪怪的味道。 想也知道,她流鼻血了啦! 严沈昊也看到她那两管细流的血,他咬牙,迅速将她的头移到自己腿际,顶高她的下颔,瞪著她,旁若无人的。 “你为什么这样瞪我?”她声如蚊蚋。“我……” “闭嘴!” 旁边的人因担心连忙围过来察看,其中包括中途加入的杜伊跟刘若兰这对爱情鸟。 “天哪!” “要不要送医院呀?” “你这不是废话?都流血了……” “医院?可是……” “女儿呀,你要不要紧?” 被众人的议论纷纷烦得头痛的严沈昊仰首,利眸猛扫想怒咆,却突然忆起这群人的身份,只有忍下气来,磨牙闭嘴。 向来和他默契十足的杜伊不待他开口,立即接手招待宾客的重责大任,有礼且热络的想将一千闲杂人等全都带开,以免惨遭情绪起伏过剧的好友滥砍滥杀。 不过没人理他,大家还是留在原地看好戏。 初绽情花的两人,就这么依偎在地,甄裘眼泪汪汪,严沈吴若有所思。 “我没事了……” “你给我乖乖躺好。”他将她压回腿上。“想将血流光?” 这样就能将血流光?!他未免也太没健康常识了吧? “可是……” “别反抗。” 偷睨著众人的促狭神色与忍笑表情,甄裘双颊逐渐泛红,虽然她很愿意躺在他的大腿上,但毕竟脸皮薄如纸,又是在家人面前,她笑得既腼覜且尴尬。 甄信邮虽然不甚情愿,但见女儿虽然已口出抗议,却也似乎不怎么想这么快就移身,反倒偎得甜甜蜜蜜,他善解人意的退让一步,给年轻人一些空间。 而简梅妹泪渍末乾的脸庞也浮起一抹放心的满意笑容,看来,有个福大命大的落难仔出现喽! 经过辟室密谈后,男人家全都知道出了什么事。 而女人家们,则乖乖的当个闲人,兜风、逛街、吃馆子,天天逍遥闲散度日。 棒了几天,严沈昊今天近午时带甄裘月兑队。 啃布袋的老鼠几天来都没动作,他决定转守为攻,逼那家伙主动现形。 而他们怀疑的那只贼老鼠一早已销假上班。 甄裘不清楚他为何要带她到他的办公室“旧地重游”,毕竟,所有的事情都是由此开始,她不是感到很愉快。 虽然黑夜鬼魅因为他的相伴而逐渐淡去,但是来到这儿还是不免让她想到李加林,他那双僵直的死鱼眼仿佛浮现眼前,顿时,被他牵握在大掌中的纤指忍不住轻颤起来。 “怎么了?”他拧眉。 也下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最细微的情绪变化他都了若指掌,无法克制关怀之情地主动关切。 她摇摇头,她不想告诉他这里让她很不舒服。 见她白了脸却不肯说明原因,严沈昊微恼,按住她的双肩,冷柔的黑瞳审视著她的无措。 懊死的!她只有想起李加林或作恶梦时,才会有这种表情!他心里忍不住直咒着李加林,还有凶手。 “他已经死了。” “我知道。” “这世上没有鬼。” “我……是吗?”她应得支吾。“或许吧。” 世上到底有没有鬼,她始终存疑,尤其在被脑子里的鬼魅百般惊吓后,她是宁可信其有。 “看著我。” “我……看著啦。”她著迷的轻喃,“你好帅。”一如初见他的那一眼。 哟,帅哥噢!这份震撼,久久不退。 贝唇倏而又抿紧,严沈昊哀叹自己的软弱,他越来越容易因她无心的低喃而发笑。 可是,才眨眼工夫,就见甄裘像见著什么似的又变了脸。 他心神疾凝,没旋身一探究竟,只是将她的反应悉数观察入目,见她不自觉地咬起下唇,眼眸张了又眯,眉心猛地拧起……他冷笑,心里已然有底。 看来,他没料错。 杯指硬拨开她紧咬著的唇办,见她仍紧张得跟什么似的,他索性倾身将唇覆上,烫热的舌尖不由分说的撬开她的唇,见她羞红了脸,哆嗦稍止,这才满意的转过身。 “积奇?”惊讶中带著些微不耐,像是不满被人打扰的神色演得相当自然。 “有事?” 积奇的定力就没那么足,没料到他会突然回首,他惊楞了几秒,乾笑著上前。 “杜伊叫我把这叠资料送过来。” “嗯。” “嗨,甄小姐。”他微侧身,有礼的跟甄裘打招呼。 甄裘笑得很勉强,不知为何,她的喉头乾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这是积奇呀,她又不是没见过他,可是为什么刚刚冷下防的对上他那张脸、那双眼,她就猛地心惊胆跳,甚至下意识地偎向严沈昊,像受虐儿似的将颊贴上他宽厚又安全的怀里? 虽然他说过她的坏话,可是,她确定自己不是因为这样而对他毛骨悚然。 那究竟是为什么?混沌的脑海中像有个结,她想解却解不开。 靶受到她的依赖,严沈昊不语,只是侧个身,将大半的她掩在身后,神情厌烦的三言两语打发走积奇,但黑眸却丝毫不放松的锁紧他的每一个反应。 很好,他的眼神闪烁得太急,这代表他咬上饵了。 无言的目送他离去的背影,直到他定远进了电梯,严沈昊才反手将甄裘拉到眼前。 被他那双利眸一瞪,甄裘呵呵地傻笑,不待他发问,自己先编个理由搪塞,“大概冷气太强了,有点点冷耶。” “是吗?” “嗯,是呀,你不觉得吗?” 他不语,将暖热的大掌上下抚著她的背,直到感觉到她的轻颤稍稍减缓,这才停住,将她拉近怀里,眼对眼。 “说吧。” “说什么?”凝望著他深邃却不再显露戾气的瞳眸,忽然间,一双杀气腾腾的蓝眸窜进脑海里,她蓦然凛颤,猛地冲进他怀里。 瘫著、窝苦、急切的汲取他身上的力量与安全感。 她怕积奇,说不出个所以然,刚刚见著了他,现在想起了还怕。 她怕的是积奇那双蓝眼睛! “怎么?”严沈昊咬牙,逼自己问出口,因为实在不忍心见她陷在在那不堪且邪恶的回忆里,若她能想起是谁推她入池,证据就十成十的确定了。 积奇犯下诈欺及贪污、业务过失罪,条条都是罪证确凿,但是,他还要他杀人偿命。 李加林的死关他屁事,他才没那份善心为他伸冤,他在意的是这只老鼠不但吓坏了裘裘,甚至还曾试图要杀她,他无法原谅。 “我……” “嗯?” “积奇他的眼睛……”忽然住了口,她犹豫了。 就这么坦白好吗?积奇曾在沈昊他们面前大曝她的带衰史,她若嘀咕他的不是,岂不是有点挟怨报复的味道? 她才不要在他面前当小气鬼。 “喂?”他不耐的抢了一个吻。“说下去。” 说什么呀?神魂颠倒的杏眸怔望著他,她无语,傻笑著红了脸。 严沈昊大叹,“积奇。” “啊?” “他那双眼睛……”他忍住笑意提醒她。“再不说,以后就讨不到我的吻了。” 喝,那怎么可以呀! “好啦、好啦。”微噘嘴,正要讲时又想到那双炯厉的眼,她学他,飞快的先偷了个吻,舒坦的窃笑。“他看我的眼神,很狰狞。” “狰狞?” “嗯。”心情不自觉的闷了闷。“好奇怪,我又不是不认识他,但是他今天给我的感觉……很毛骨悚然。” “毛骨悚然?”这不是他要的答案,他要她能够确定积奇就是推她的那个人。 “反正,就是怪怪的。” 顿了几秒,严沈昊柔声问:“你对那天被推下池子的事有没有印象?” “有呀,怎么没有。” “那?” “那什么那?”悟出他的用意,她微愕,旋即细细思索,然后一脸歉笑地摇著头,“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唯一牢牢嵌在脑子里的,就是那双死鱼眼…… 第九章 为了犒赏辛勤的员工,严沈昊这个幕后老板热情邀约总公司的所有一级主管上豪华游艇开party。 当然,积奇也在受邀名单里。 只不过预想中,他们料定他不会来,现在公司闹空城,正是他销毁证据的大好机会,他们早就布线等著了。 怎料不然,积奇选择了上船,他一心三思只想杀了目击他杀人的甄裘。 严沈昊没看到他,而迟到的杜伊正坐了艘汽艇赶过来。 积奇隐身在同事中,伺机动手。 只要一除了那个衰神,他就会迅速的消失,谁也休想逮到他。 心情郁卒的还有必须赶去巴黎的甄璇姬。 停留在纽约的时间超乎她的预定,辛雅她们已经来电催她了,她不想走,却不行,留在父母身边让她觉得安心且被爱,但正事要紧而玩乐第二,这是爸爸从小就对她们姊妹耳提面命的行事信条。 “你到了巴黎,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知道了,妈。”她露出个只有家人才见得著的笑容。“倒是你们自个也要小心点呀,别玩得太过火了将人家的船给烧了,就算爸有钱也别乱花。” 甄信邮和简梅妹神情微变,然后缓缓绽放温柔的苦笑,他们有股熟悉的不祥之感。 事实证明,女儿的乌鸦嘴果然灵验。 上了游艇,简梅妹瞧著周遭衣香鬓影,她的英文虽是半桶水,但谁教阿昊一上船就揽著羞红了脸的裘裘不知躲哪儿,杂事全下管,杜伊也还没到,她这未来的岳母不帮衬著点就未免太计较了,索性就厚著脸皮,扛下半个主人的责任,穿梭在宾客之间招呼著。 香槟没了,她跑去冷藏室拿了几瓶:鸡尾酒喝光了,她赶忙请吧台调,客气的要求精神抖擞的侍者在宾客间多巡几趟,将高超的社交手腕表露无遗。 惨就惨在热心过度的她见点心没了,心急之余临时又招不到侍者,乾脆自己跑到厨房去瞧瞧有没有存货。 一阵比手画脚后,洋厨师总算听懂了,和了面团烤饼乾,拌些爽口的沙拉,再开炉煎些火腿、腌肉,手脚俐落的让简梅妹相当满意。 唯独瓦斯炉不赏脸,咔咔咔了几次,都点不著火。 “啧!”洋厨师脸上有些挂下住了,又连试数回。 瓦斯炉却依旧故我地放大假。 杵在厨师身后的简梅妹看不过去,衣袖一撩地喊道:“我来。” “咦?” 知道洋厨师听不懂她讲的中文,她也懒得再比来比去地解释,阿莎力的手一挥,略推开他胖胖的身躯,咱咱咱地开火。 轰! 炉火起,熊熊燃烧! “sogood!” “哼,那还用说呀!”搞定。 搓著微沾油渍的指头,简梅妹得意扬扬地睨向一脸佩服的洋厨师,身一转,手肘不慎撞翻那一大盘的火腿,刹那问,赭红色的火腿油滋滋的四下飞散。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跳开,撞到洋厨师,洋厨师也没站稳地斜撞向置物柜,置物柜摇晃几下,半满的油罐凭空洒落,湿了一地,更助长了炉火的燃烧,吼吼吼的喷起烈焰。 事情发生得突然压根来不及阻止,两双备受惊骇的眼眨也不敢眨,目瞪口呆的瞪著火势开始四处窜烧。 转眼问,吓人的火光便吞噬大半个厨房,众人抢在第一时间逃离火场。 “mygood”闪到门边的洋厨师完全吓傻了,拉著简梅姝赶紧逃命要紧。 而简梅姝满脑子只回荡著一个人的名字——“信邮!” “唔?” “什么声音?” 双手环住严沈昊光果汗湿的健背,甄裘面泛红光,仰望著覆在身上的他,笑得楚楚动人。 “我的……喘、喘气声啦!” “那么大声?” “嗯……呵呵……”一阵舒服却几乎窒凝的时刻后,她才能再度开口。“呵呵……喘……得……很急……” 他的气息并不比她顺畅,但已极力的控制呼吸吐呐,努力将彼此送达的高峰。 “昊?!”她低抽了口气。“心……跳好、好快!”好难受,可是,她却不想他停。 “我听听。” 她娇笑迭连。 薄唇微扬,他将脸埋进她酥胸半露的丰腴之中,灼热的唇自双峰问逐渐攀上,气息紊乱的吮住她轻颤敏感的所在,辗转流连。 再几秒,又听到异声。 猛地自温柔肤触中挪离,严沈昊警觉心起,竖耳聆听。 丙然,那并非心跳声,而是杂沓的脚步声,自上层的甲板传来。 然后是几声高拔的惊呼尖叫……失火了! 失火?! 清晰的捕捉到这个字眼时,他浑身一紧,旋身离开暖玉温香的诱惑,大手迅速地替瘫软在床上的甄裘扯好衣衫,不由分说地将她往怀中一揽。 “呃……好痛……” “我们得快点……” “快点?”混沌的脑子还无法顺畅运转,她的神魂仍游荡在他舌尖的激情探索中。“好……呀!” 见她这副模样,严沈昊的眼在笑,唇畔扬勾,随即意识到势态紧急,马上动作如风地将她兜护在怀,长腿跨步往外冲,来到甲板后才发现情况严重,游艇的后半部几乎陷入火海之中,他眼神一凛,不假思索地将逐渐回魂的她横抱起;这里离岸边两哩,他有自信可以带著她游回岸边。 总算,甄裘意会到不对劲了。“昊?” “憋住气,忍忍。”不待她回应,他便将她往海中一扔。 我下会游泳啊! 寒透的海水淹没了她不会游泳的疾呼,她发现自己在波浪里载浮载沉,随即而来的另一个大浪将她卷离游艇边。 甚至……喝,有人在拉她的脚踝! 拚命的用双臂划也不管用,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重,握住她脚踝的蛮力怎么也踹不开,她的救命梗在喉头,咸涩的海水刺灼著她的眼,睁都睁下开,满心焦慌。 沈昊呢?他在哪里? 比她慢几秒跳下船的严沈昊被凶浪卷得大老远,但他善泳,也旋即察觉情况不对, 裘丧快溺毙了,而且,他看见有颗脑袋在她的身边浮动……是积奇! 真他妈的要命!这杀千刀的是什么时候上船的?杜伊呢?! 一千落水的宾客全都自顾自的逃命,杜伊在确定刘若兰自救无虞后,疾速游向快灭顶的甄裘。 他和严沈昊同时到达似是已无意识的甄裘身边。 见苗头不对,机警的积奇早一步溜了。 长臂一揽,严沈昊探将甄裘昏迷的身躯勾人怀:心脏窒凝得几乎要爆开。 “裘?”咬著牙,他将手撑在她的背脊,让她仰视朗空。“裘?” 她的脸色惨白,杏眸紧阖,他心慌地频频呼唤,“裘!睁眼!” 在混沌的意识里,甄裘努力挣扎,她听见沈昊焦灼且蛮横的怒吼,他叫她……睁眼? 下意识的掀掀眼睑,很痛苦、很吃力,但她做到了,蒙蒙胧胧地将他盛怒且惊骇的神情嵌进自己迷雾般的神智里。 好难受噢……脑袋、鼻子,胸腔都像在燃烧…… 见她眨了眨眼,他几乎感激的掉下泪来,虽然仍是担心,可是,至少他确定她没事、她没事了! 接下来,有一个人将会出事。 “杜伊!” 泅在一旁的杜伊会意,迅速接过虚软的甄裘,横肘抬高她的下颔,不让开始呛咳的她吞下更多海水。 救援的汽艇就在不远处出现,他示意要将甄裘带住汽艇。 严沈昊则奋力往前游,追上了泳技逊他几筹的积奇。 积奇边逃边向后探望,眼看恍若死神般阴魅沉怒的严沈吴追来,手忙脚乱地搅混了周遭的水流、 他能逃得了吗? 哼,休想! “我……我不是……” 逮住他,严沈昊根本不听他说,黑瞳泛起凶意,坚硬如石块的狠拳往他下巴挥去,三、两拳就将因心惊胆寒而处处掣肘的他打成落水狗,猛地将他压进海涛里。 一如他先前对甄裘那样。 积奇拚了命也敌不过复仇使者的全力攻击,逐渐地失去挣扎的力气,只能等死。 “够了!” 严沈昊不理会去而复返的杜伊饱含忧仲的制止,狠厉的双掌仍紧扣积奇的颈背,不让他沉,也不让他浮。 “沈昊?”杜伊拉扯他的臂膀。“放手,他快死了。” 就是要他死。 他要他一命偿一命,裘裘虽然没死,可是她的半条命就此他这条贱命尊贵千百倍! 眼见情况失控,杜伊死命的想拉开他的手。“沈昊!放手!” “走开!” “我可以走开,可是,你要裘裘等到的是一个杀人犯吗?” 杀人犯?! 几乎是立即,甄裘那含泪带惧的苍白面容跃入他陷入疯狂的神智中,他犹豫著,决定放过积奇。 不过在松开手之前,他还是给了他狠狠的一记重拳。 陷入昏迷的积奇仰身向后,鼻青脸肿的面孔血迹斑斑,鲜血随著波浪飘散在周遭,如果不是杜伊及自汽艇上眺下的两人撑住他,他恐怕就这么成了鱼儿的点心了。 严沈昊上了汽艇,忙不迭地梭巡甄裘的身影,见她在一旁直呛咳著,面容苍白得可怕,他咧开唇,想嘲弄她几句,但鼻腔竞一阵泛酸。 她也看到他了,两人慢慢地拖著倦累的身躯迎向对方。 终於,他又将她搂进怀中,稍平缓的气息随著细碎的亲吻而紊乱急促,可没人在意。 久久,他吮尽她唇办的冰冷,将额紧贴她泛凉的额际。 “你还好吧?” “嗯。”随即,她又叹道:“海水好难喝噢,衣眼一浸湿也变得好重,我最近好像都跟水神犯冲呢。”说完,她的脑袋往他肩窝一垂,再也没精神抱怨。 积奇虽然嫌疑重重,但他矢口否认李加林命案当天晚上有出现在别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警方压根无法用谋杀罪将他起诉。 严沈昊在警察了解状况后,将事情丢给赶来的律师就走人了。 “为什么?”走在他身边的杜伊难以理解他的宽宏大量。 向来,他就不是以德报怨的善心人士,尤其在裘裘完全掳获了他的心后,谁都知道,他对属於自己的事物有多保护及重视,谁敢碰触,格杀勿论!而积奇竞企图要杀了裘裘,甚至就在沈昊面前……这简直是亲手签下自己的绝命追杀令。但是,海扁积奇一顿后,他放手不理会了引这怎么可能呢? “我有说要放过他吗?”轻描淡写的语气有股饿猫等著扑鼠的残酷愉悦。 “咦?” “干么急著逮他,让别人先玩玩他。” “别人?” “你以为跟李加林同流合污的人会有副菩萨心肠吗?” “嗯……呃……喝!”随著顿悟,杜伊笑出声来,“天哪,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会大发慈悲。” 怎么没想到呢?放些风声,让那些人以为是积奇收了好处,再杀了李加林灭口,啧,这真是一条借刀杀人的好计策。 有时,受法律制裁不见得是最惨的下场。 “哼嗯。” “算你狠!” 贝唇,严沈昊酷笑不语。 积奇先是错在不该惹上他,竞以为在公司搞怪能神不知、鬼下觉;之后更不该的是他竟敢动裘裘,他的女人!在他动歹念时,就已经到了自己的死刑。 如今,死神已经锁住他这个目标,看他往哪儿逃! “积奇等著侮不当初好了。”杜伊笑得更大声了。 看吧,孤傲不群的鹰隼虽然狠戾难驯,可一旦遇到致命的弱点,就任揉任搓,摆什么样就像什么样,即使是将情感之墙砌围得固若金汤的严沈昊,遇见甄裘,还不是乖乖束手就缚,俯首称臣。 “他会的。”他勾唇冷笑。“我会让他尝到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坐牢、叫人宰了他,这些都太便宜积奇了,他会放松箝制,让他顺利逃窜,在这只过街老鼠度过一段惶恐不安的日子后,他再收网。 死亡并不是最好的惩罚,恐惧才是一个人最难面对的地狱。 他要确定积奇度过几天漫长的人间地狱,随时都担心身后有把枪对准他的脑袋。 丙不其然。 一个星期后,神情萧索且憔悴的积奇被李加林的债主逮著了,凌虐到只剩一口气时,严沈昊请来盯哨的密探适时出手,将他从鬼门关救回来。 接著,等君入瓮的警方轻轻松松就将凶手手到擒来,而为求自保,积奇什么都招了。 弃保潜逃,加重罪刑;诈欺、贪污、业务过失,一一举发。 李加林的命案,也结了案。 当然还有甄裘这件杀人未遂的案件。 不过积奇宁愿坐牢坐一辈子,也不要再去过那种风声鹤唳、躲躲藏藏的日子,他的确十分侮不当初。 惊魂甫定,被严沈昊硬留在别墅休养复元的差不多的甄裘有些待不住了。 “我要回家。” “家?” 睨著他怪异的神情,她挑眉,一派无辜的点点头。“回台湾呀。” 严沈昊倒没多说什么,只凉凉的撂下一句,“急什么?” “我跟纽约犯冲,来到这诸事不顺。”先理直气壮,再来,她腻上他的身,有些吞吞吐吐的,“呃,你呢?” “我?!如何?” 呀,他装白痴呀? 有些埋怨的捶了他一拳,她叹气,嘟嘟哝哝的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啦?” “拿不准。” “啊?”没料到他应得这么快,她楞了楞。“你不打算回台湾吗?” 可是,怎么会呢?她还以为,他跟她…… “当然会回去。” “什么时候?”她月兑口问。 睨了睨性急又紧张的她,他仍是一个标准的挑眉冷笑,伸手揉乱她的发丝。 “想不想带什么回去?” “想。” “什么?” 你啦,还有什么! 这份渴望硬生生的卡在舌尖,凝望著熟悉的酷瞳,她无言以对。 当天晚上,她跟父母提起回家的事,心情有一点点闷闷的,因为下午才跟沈昊说完,他就不见人影了,哼,还好意思问她想不想带什么回去呢,那时,她还以为他那么好心,要邀她逛大街哩! “你急著回去呀?” “嗯。”见父亲眼带揶揄,她脸一红,很用力的点头,“没错,我想家了,我要回家。”回到台湾,她要迅速忘掉这个男人。 甄信邮也没反对,嘱人买好机票,隔了几天便包袱款款,带了妻女打道回府。 临行,甄裘眼泪汪汪,心酸难止。 来送行的是杜伊跟刘若兰,他们要再过几天才回台湾;而严沈昊还是不见人影。 看来,他是决定要抛弃她了。呜…… “怎么哭丧著脸?” “没有呀。” “没有?”轻拍了拍女儿的颊,简梅株逗她。那高兴点呀,不是口口声声喊著想家了?” “是呀。”呜……“我要回家。” 低著头,她语焉不详的跟杜伊及刘若兰说再见,只想快快出海关上飞机,因为她的眼泪快滑下来了。 上了飞机都还没坐稳,甄裘已经呜咽出声,抽抽噎噎地哭得伤心,半晌,才幽幽注意到晃在鼻梢的面纸。 想也不想,她接了过来。 “谢谢。”纸巾捏上鼻管,她一点也不淑女地狠狠的将鼻涕擤出来。“我决定,我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将他忘掉,忘得光光的,连一个眼神也不留,就这么办,那个死没良心的……” “真的?” “当然,我说到做……咦?”猛抬头,不怀好意的笑脸朝她倾来,随著嘲弄,热暖暖的体温熨烫她的身心。“沈昊?” “不是死没良心的?” 一把揪紧他的衣襟,她瞪著他,眼对眼、鼻对鼻,微启的双唇只离几寸,突然她的泪又涌上了。 这不是梦吧?他,就在飞机上呢! “你这骗子!”吼著,她眺上他膝上,使劲拽著他摇晃。“大猪头!” “谁敦你这么急著离开。” “还说呢,不吭气的人是你吧。”倾身,她狠狠的往他唇瓣咬去。“猪头,既然你也要回台湾,为什么还骗我?”害她伤心难过了好几天说。 “你又没邀我一块回去,” “说谎,我有呀。” “你是问我,不是邀我。” 她顿时语窒。 “……大猪头,我讲不赢你,算你行啦。”一改先前的沮丧,她笑逐颜开。 “以后,别再拿我寻开心了。” 他淡笑不语。 生命就是有了她才开始开心呀,不逗她,他哪来的快乐人生呢! 第十章 甄家三口赶赴纽约时,李加林命案的始末在台湾的社交圈里渲染沸腾开来。 李加林并不出名,但是甄沃物产的二小姐可就有名了,她在纽约跟一桩命案扯上关系,这可是不得了的,即使,她已完全洗刷冤屈,但这件事仍跟在她身后尾随不去。 “一开始,我就不觉得是她。”对甄裘始终有份好感的金桦科技的小开持反对意见。 若不是甄裘总是对他不假辞色,他早就死追活追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相信自己的命硬得绝对禁得住她的衰。 “那又怎样?别忘了谁接近她谁倒楣。” “错!”陈信和夸张的挥手扬声,“岂止是她,甄家的女人,个个都是带把的。i “带把?” “对呀,扫把星,不都是带著一只把吗?” 话毕,哄堂大笑! 这间收费高昂的ktv是采会员制,出入者非富即贵,陈信和一群人在2b的包厢内高谈阔论,越讲越放肆,而甄裘此时恰巧跟朋友在2a辟室开怀欢唱。 在去上厕所的途中,听到他们从包厢虚掩的门内传来伤人至极的嘲笑,甄裘的神情一变,心情很受伤。 这些人真是太过份了! 她想冲进去吼他们,却也知道孤掌难鸣。可要她回到包厢继续欢唱,她又做不到……泛红的眼眶噙著薄薄的水气,她茫茫然的走著,待回过神来,已经站在车水马龙的路口了。 什么时候走出来的? 她恍惚著,心想,既然已走了出来,那就别再回去了。 模模身上的口袋,好加在,还有钱可以坐车,她吸气,朝路旁的公用电话走去,江淑梅去厕所找久久没回来的甄裘,里头没人,她微带不安的走回包厢,手机就响了。 “我不回去了。” 江淑梅一楞。“裘裘?” “嗯,我不回去了。”她再重申。 “出了什么事?” “没有啦。”甄裘轻吁出声。“我只是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就走出来吹吹风……” “少来,什么叫做胸口闷闷的?”她才不信。“你在哪里?” “外面。” “你等我,我马上出去……” “不,不要啦。”话说得太急害她呛了呛。“我叫辆计程车回家就好,你要记得替我拿背包噢。” “裘裘?” 甄裘无奈地轻叹,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多说,只想躲进一个人的怀里。 “改天再跟你说啦。”她快哭了。“拜。” 沈昊在家,她要用最快的速度飞到他的怀里,她需要他的体温来暖和胸口的伤。 收了线,江淑梅纵有千百个疑问,也是无解,只能嘟著嘴,一坐回沙发上,郁卒於心。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近来猛追江淑梅的锺成豪打电话给她,恰巧说到他们那群公子哥昨晚也去同一个ktv唱歌,没想到包厢还在她们隔壁,后来又聊到甄裘,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告诉她陈信和那个“带把”的笑话,她一听,全都了了。 裘裘许是不小心听见他们的戏谑之语,才会失常地提早离去。 原来如此,她了解! 她越想越觉得如此,也越想越生气,好友惨遭奚落,她怎能坐视不管呢,而她也确定裘裘回到家,绝对是只字不提,因为怕家人及自己二度受伤;这就是裘裘的个性。 “该死的陈信和!”她恶咒。 裘裘能忍,她可不能。 拨了通电话给见过几次面的严沈昊,询问之下,果然,裘裘连一个字都没提:她随即气呼呼地一五一十跟他数落那群穷扯八卦的王八羔子的不是。 若说,现下谁最挺裘裘,那自然是严沈昊莫属了。 只要是裘裘说的,就算她指著乌鸦喊凤凰,他也会头一点,酷笑附和。 要替裘裘出气,找他准没错。 严沈昊自然是怒不可遏。 耙唱衰裘裘? 除了“呼伊戏”,他想不出别的解决之道,但,真宰了他们是不可能的事,他也不愿污了自己的名声,最好的方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天下到,他就模清楚那几个王八羔子的弱点,那就是吃喝嫖赌均沾。 这群公平哥儿经常在某家私人俱乐部开派对,因为场地隐密且出入管制甚严,许多狗仔队纵使嗅到味想跟拍,也不得其门而入;掌握了他们的致命罩门后,严沈昊索性买下这间私人俱乐部,然后等待他们再次的聚首纵欲。 派对终於再度举行,严沈昊和狗仔记者们不动声色的等待著。当派对进行到高潮,陈信和已完全醉倒在一对对丰满的乳波荡漾中,几个平时形象良好的同好也好不到哪儿去,全都醉意醺然的丑态尽露。 记者们在隔壁的包厢吃香喝辣,时机到了全蜂拥而上,将派对内幕幕不堪入目的咸湿镜头全摄入镜头,就怕少拍了什么精采画面回去会挨排头。 第二天,各大小报的新闻头条都是这群果裎相见的青年才俊,接连数日,新闻画面一一重现,久久喧腾不散。 令他们身败名裂,是严沈昊所策画给予的报复。 派对一事在各报章媒体曝光的当天晚上,甄襄被臭著脸的江淑梅拖出去借酒浇愁。 因为,锺成豪竟然也是其中之一。 从通宵营业的pub走出来,天微微的昏暗,台北街头一片静俏,只有偶尔会有汽车疾掠声划破宁谧。 甄裘忍不住叹气,若让回纽约处理一点事的沈昊知道她跑出来喝酒,还待到凌晨四、五点,他铁定会发飙。 “惨了。”她不奢望自己能躲过一劫。 江淑梅以为她在安慰自己,吸吸鼻子,猛点头,将酒气熏天的脸庞俯靠在她肩上,安静半晌,再抬首时,眼眶已然湿濡。 “的确是惨了,我呀,是眼睛瞎了,要不然就是被蛤仔肉拈到了啦。” “嗯,是呀。” “那种人我竟然也会心动。” “话是没错。”捧好她左摇右摆的脸孔,甄裘心疼的嘀咕,“可是,人心隔肚皮,你又没剥开他的皮,怎会知道原来他是衣冠禽兽呀!” “对,你说得没错。” “唉。” “以后,绝不轻易相信那些臭男人的话了……” 见她打了个酒嗝,又喋喋不休的开骂,甄裘一把扯回跨步要走的她。 “咦,你要去哪里?” “开车送你回去。”摇摇晃晃的抬起手,她很努力的张望腕表。“很晚了啊。” 她这才注意到时间不早了呀? “免了啦,你醉得连我们已经在车子旁边都没注意到,还能开车呀?” “我哪有。” 甄裘也下跟她罗唆。“别开车了,我们叫辆计程车……” “不行哪,车子摆这边,你放心呀?” 说的也是……她犹豫了。 听说宾士车也是偷儿的最爱,万一有个闪失丢了车,加上失恋,那淑梅也太惨了吧。 “那……” “你开呀。” “啊?我开?” “你不是有驾照了?”红肿苦眼,江淑梅笑咪咪地将钥匙勾在指间,晃呀晃地。“喏。” “真要我开?”雀耀的心情立即让甄裘熠亮似水的秋眸闪烁著。“你放心呀?” “有何不可?” “可是,我好久没开车了……” “好好好,就你开了。”她根本不让她将话说完,将钥匙硬塞给她,自己则摇摇晃晃的坐上车,扬声叱暍,“快来吧,宝贝,我们上路喽。” 甄裘也很想坐上车,潇洒的操纵方向盘呀!但她犹豫著, “天要亮了噢!” 闻言,她抬眼望去,天空果然比方才还亮了一些,几只麻雀飞上树梢,吱吱喳喳的。 “嘿,上车呀!你蘑菇什么?”又是一声饱满的酒嗝。“还是去吃个早餐?嗯。” 还吃早餐呢! 无可奈何的摇头叹笑,甄裘不再犹豫地坐上了驾驶座,上次开车的教训完全忘得一乾二净。 “或者,我们去暍下午茶?”江淑梅又突发奇想了。 “啊,不呀?” “现在,我们要送你上床。唉,何必暍得这么醉呢?”她忍不住犯嘀咕。 车行数分钟后,甄裘开得正顺呢,就见江淑梅在旁边呕呕呕地,还猛地扑到前方吐了起来,一股酸涩的气味随即扬散在车内。 “淑梅?” “呕……呕……” 她一慌,伸手想拍拍江淑梅的背,只用著一只手操纵方向盘:心急著想将车开到路边停下,让她顺顺气。 没料到清晨时分很多驾驶都嘛死命的踩油门,她的车头才偏几寸,就被后方疾驶而来的车子追撞上。 砰! 无人的街道上,车子撞击声响分外刺耳,树梢麻雀瞬间飞窜。 唉下飞机赶到医院的严沈昊全身泛冷地找到加护病房,甄家人包括刚加入的大女婿齐滕,全一脸沉重地守在长廊。 “裘裘她……” 甄信邮只是摇头,睿智的黑眸湿儒著,一脸忧心仲仲,话含在口里,半天都说不出来、 恍若青天霹雳,震得严沈昊僵直了眼。 “她到现在都还没醒……”简悔妹哭得眼都红了,偎在丈夫怀里,她泣不成声,“阿昊,她……还没……醒。” “呜……她一定……都忘了啦……我早就跟她说过了……”断断续续的,甄瑷呜咽著说:“不……能……开车。” 咬著牙,严沈昊没察觉自己太阳穴上的青筋已经啵啵啵地跳了。 不可能! “唉,这孩子总是说不听,竟然还喝了酒……”甄信邮的低喃自语,清晰的传进严沈昊耳里。 拳头不知在何时握得死紧,他要宰了她,绝对会。不过,他得先耗尽所有来救活她,才能将她生吞活剥! “她一定能活过来!”不是安慰他们,他在说给自己听。“就算一辈子不醒了,她也还是我的。” “咦?” 蓦地,另外五双哀伤的瞳眸一致朝他望来,眼里闪烁的是惊诧与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呀?” “是呀,为什么她醒不过来?” “这也不一定呀,我就说嘛,她再这么不听小妹言,会不、不得好死的啦!” “璇姬!”制住大女儿的乌鸦嘴,甄信邮转向严沈昊。“你说什么呀?” “裘裘不是成了植物人?” 抽气声四起。 “她哪有!” 换严沈昊傻眼。“你不是说她到现在都还没醒?” “医生说是脑云荡,要再观察个几天。”甄信邮再叹;“淑梅的情况好多了,她酒喝得更多……幸好不是她开的车,否则这两个丫头……唉……” 立即,严沈昊的心脏像缓缓注入了血液,又能重新跃动了,可是,他的脸色却比冲进医院时更阴沉。 气死人了,他跟甄家的人都会犯上鸡同鸭讲的要命状况吗?一股气闷害他差点将牙床咬碎, 他们……是裘裘的家人;他们……也是他未来的亲人;他们……他不能碰! “啊!”突然,甄瑷一声轻呼。 “你啊什么啊?会吓死人的。”一颗心提悬著又冷不防破小女儿吓一跳的简侮姝不悦的数落着。 甄瑷没有理会,她感动的直盯着严沈昊瞧。 大家的目光全都聚集过来,下一秒表情全都和她一样。 严沈昊那双如鹰隼般的黑眸沉淀著浓浓的焦灼,长睫上沾染湿意,他没理会他们,目光紧锁在加护病房的电动门,然后走上前,按下叫人的按钮。 无论如何,他都要进去瞧一眼,就算只有一眼,他也要亲自目睹裘裘无碍。 他是哭了,为了甄家的女儿。 “昊、昊,我跟你说噢……”甄裘神秘兮兮的扯住他,“昨天晚上,我看到杜伊像贼一样的闪进若兰姊房哩耶。”她像中了乐透彩一样高兴、 杜伊来到台湾是住到严沈昊的别墅,昨天,若兰姊来找她,或者是杜伊,反正直到夜深还没见她迈出杜伊的房门……呵呵,就说嘛,他们之间绝对有鬼,若兰姊 还睁眼说瞎话的骗她…… 啧啧,她太佩服自己的观察力了。至於她,车祸发生后早就被拎来和他—起住,她父母家人被他那几滴眼泪收买了,视而不见女儿和人同居去,反正这盆水早晚得泼出去。 严沈昊的眼底浮笑,“是吗?” “那时,已经很晚、很晚了噢。” “嗯。” “你不觉得他们挺瞹昧的?” “会吗?” 听他的口气……陡然问,她的快乐降了一点点。“你该不会都知道了?” “嗯。” “真的?”她傻了眼,“好过份,你都没跟我说!” “你想看他们的现场表演?” “啊?”她哑口无言了几秒,然后,笑得很不怀好意。“嘿嘿,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反对。 几声轻咳打断小俩口的甜言蜜语。 陈信和站在一旁听他们咬耳朵好半晌,谈情说爱也不用堵在厕所门口吧!尽避这家俱乐部是他严沈昊的。 “借过!”如果只有甄裘,他早就撞倒她扬长而去,可是她身边还有个靠山严沈昊在,他不敢冒险,只能干在心里。 “噢,陈信和。”甄裘红著脸,微笑着。 严沈昊只是睦瞪著他,不发一言。 举办派对一事被揭发,这群王八羔子全都气疯了,但是他们依旧死性不改,只不过低调了许多,不敢再嚣张闹事,更不敢随便对甄家的衰女们动辄嘲笑。 两人还是没动。 “借……过!”这次,陈信和说得有点咬牙切齿。 扭身,甄裘偎进严沈昊怀里让他过。 见他扭曲着笑脸,不是越过他们去厕所,而是想推开通往阁楼的门,她轻呼好心提醒,“咦,你别走那边,那道门……” 可人家根本下领她的情。“闭嘴!” 好呀。甄裘从善如流的闭上嘴,略微兴奋的等著看。 砰! 用力过猛的下场是,陈信和被反弹的大门给砸上,痛得他眼泪进出眼眶。 他捣著鼻,朝天怒咆,“干!” 严沈昊毫不客气的狂笑出声,也不怕受害者会恼羞成怒。 陈信和冷著声问:“门后是什么?” “几个柜子。”她一脸无辜的耸耸肩。“陈经理买了几个新的柜子,暂时将旧的摆在那里,等晚上下了班,再摆到垃圾区去。” 闻言,严沈昊又轻笑数声。 陈信和哪受得了这种火辣辣的嘲弄,当下便扯破脸,对著甄裘破口大骂起来,一句比一句还要难听。 眉心拧紧,甄裘的笑容陡然流失,而严沈昊的脸色比她还黑。 我呸,打狗也得看一看主人,这王八羔子以为他是谁?駡他的女人像骂上了瘾,连气都不喘! 严沈昊沉下脸,转头轻声问著甄裘,话声听似轻柔其实饱含怒意。“上个月你学的那几招,找人试了没?”有鉴於她的运气不佳,万一他不在身边,若遇人挑衅……所以,他替她报名搏击课程,逼她学个一招半式以保护自己。 如今,恰巧可以派上用场。 他突如其来的询问让甄裘一头雾水。 “喏。”他朝陈信和努努嘴,“我替你找个靶子。” 她会意,眼神一亮,但仍有犹豫。“但万一……” “我替你把风。” 有事他负责,她只要负责泄愤;自从两人出双人对,甚至论及婚嫁后,这个习惯已逐渐养成。 她点头,眉飞色舞、脚步轻快地往怔愣在一旁的陈信和走去。 “等一下。”严沈昊叫住她。 “啊?” 他将她拉回来,俯首覆上她的唇。 见苗头不对,前一刻还拽个二五八万的陈信和想开溜了,趁著人家唇舌纠缠得火热,他踮著脚尖、贴著墙,悄然往后模向门锁。 突地,一条长腿横来,挡住他。 他视线循著那条长腿而上,望向它的主人,神情紧张。 “呃,我……我只是……” 严沈昊懒得理会他,愉悦且餍足的移开唇,嚼著从她口中接收过来的口香糖。 “都不甜了说。”面红红,甄裘笑得更甜了。 “无妨。”冷然酷笑,他像抽烟般的伸出两指,将口香糖捻在指间,再往墙角的监视器贴去,然后,闲闲的往墙壁一靠。 “咦?”她逐渐懂了。“真的扁呀?” 闻言,陈信和几乎腿软了。 他不伯甄裘,凭她那种花拳绣腿,他怕的是替她把风的恶势力呀! “他连你家祖宗都问候了,你还跟他客气?” 甄裘点头如捣蒜。“说的是,说的极是。” “两分钟够吗?”严沈昊好心的问,对新聘进的保全人员相当有信心。 两分钟内,他们绝对会赶来关心情况。 “嗯,或许……”她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那就半个小时吧,让你尽兴一点。” 大方的定好时间,他走向转角的电话,拨到保全监控室。 摩拳擦掌,甄裘饶富兴味的目光打量著被他们的交谈吓得畏缩在壁边的陈信和,思索著该用哪一招打头阵。 以前靠息事宁人的老爸,以后呢,靠财大势大的严沈昊,就算她衰尾到不行,又怎样? 幸福在握了呀! 同系列小说阅读: 英雄难过「楣」女关2:看衰带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