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劫爱》 楔子 澳洲卑诗省 他们一群人不是来玩的,而是为了即将举办的“野外求生大赛”先来探勘、布点的,可是,无妨,原梓仍然当跟屁虫当得兴高采烈。 瞧见前头有道看似宽阔的河谷,一座粗绳拉起的老旧吊桥贯穿河面……哇塞,这个景远远瞧去就棒透了,教人因兴奋而打起了哆嗦。 心中雀跃,原梓朝它半走半跑。 “别走太过去。” “噢。”原梓张望的眼又再四下兜了圈,有点疑惑的搔了搔脑勺,没瞧见什么危险哪。“为什么?” “这两天连着下了几场大雨,地上都泥泞黏脚,你总是又抱又跳地,小心跌死你。”积奇好意警告的声音飘远了些,“你啊,又不是属恐龙,都已经站在泥洼地上老半天了,还没什么感觉?!” 微跺了跺脚,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所溅起的泥水四溢感到嫌恶与惊恐万分,原梓忽然瞧见了一档教人很不爽的事,低俯着脸,她不自觉地双手叉腰,叹气瞪着自己脚下那双材质颇优的休闲鞋。 “真的耶。”早知道就该穿双最便宜的雨鞋,最好还是那种用了就丢的材质,唉,真浪费呀。 她感到心疼又无可奈何,这双鞋可是花了她不少钱买的耶! “骗你干么!”积奇的声音飘得更远了些,“你别跑太远了,这儿蛇挺多的。” “蛇?”下意识地,她东张西望了起来。 她讨厌蛇,比讨厌毛毛虫更加讨厌这种滑溜溜、长兮兮又丑陋异常的生物;即使它会长成这副教人嫌弃的模样该怪万能的造物者,与它无关,但谁教顶着恐怖的舌尖四处招摇的是它,所以,她就是要憎厌它! “对。”不知是存心吓唬她,还是真有其事,积奇又添了句,“河里说不定还有鳄鱼等着咬你一口。” “我好害怕噢,所以,你可以住口了。”她微扯着嗓门问道:“积奇,比赛时他们会不会经过这里?” “还不一定。” 远飘的嗓音隐隐约约,但可以听得出来似乎是移回这儿了。 “还不一定呀……那……”她没有半丝犹豫,将手中的相机移到眼前,开始四下对焦、拍摄处处皆属山谷之美的奇峰异影。 先拍先赢,说不定到时候大伙儿会决议舍弃这条路线呢,况且,就算到时候真将这条路线纳进比赛范围,可摄影小组成员多,大家轮流上阵,会不会恰巧轮到她适逢其会还是一回事呢。 “梓,你又跑到哪儿去了?” “我没跑,退在原位……哎呀,完蛋了。”目送那自背包开口处滚落的物品,她傻了眼。 老天,她最宝贝的广角镜头……真不要脸,它竟然敢趁隙窜逃! “发生了什么事情?”积奇也听到了她的惊呼。 “我的广角镜头离家出走了啦。” “什么?” 分不出心回答积奇狐疑的问题,原梓眼睁睁的瞧着心爱的广角镜头滚呀滚地,连气都不敢喘,心惊胆跳的看着叛逃的它终于被吊桥上一块稍微凸起的木板拦了下来,与随风飘摇的单薄吊桥左摇右晃。 呼!她暗松了口气。 “原梓,究竟怎么了?”脚步声变得杂沓,积奇似乎是跑着过来的。 “没、没什么太重要的事啦。”她扬声回着,紧锁在吊桥上的眸中有着评估。 虽然吊桥看来颇为老旧,粗犷的绳索也似乎不怎么牢靠,可是,她不肥,也不重,似乎可以冒险给她试上一试才对呀,更何况,很多影集、电影里,每每遇到这种场面时,心地善良的男女主角不是都可以逢凶化吉吗?、 她虽然不是生在虔诚的积善人家,也不知道祖上的德行能福荫她多少,但自小就没干过什么灭绝天良的坏事,老天爷应该也会对她网开一面,让她能安安顺顺地将珍贵的资产收回吧?! 可惜,老天爷今儿个公休,没听到她额头冒着冷汗的祈求。 只见原梓凛着气,慢手慢脚地攀爬至那触手可及的广角镜头前方一尺,都还没意会到胜利在望,啪,她听到脚下有块木板发出直截了当的哀号。 惨了!她心知事情不妙了。 就在最惊险时,积奇伴随着几个探勘的成员终于又再度露了脸。 “梓,你在做什么?” 呵呵,救兵来了! 猛回头,她紧咬牙根,可怜兮兮的对着已出现在吊桥边的积奇跟一干张口结舌的同伴们苦笑。 “呃,我本来想……哎呀……” 啪、啪,又是接连两声刺耳致命的木板碎裂声。 “原梓?!” “救……命……哪……” 几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愣住了,任是身手再如何了得,他们毕竟不会飞,只能傻眼地看着原梓自破成碎片的桥面夹缝中笔直掉落溪面,手脚胡乱横飞,河水澎湃夹带着骇然的呼救声,扬长而去。 第一章 美国德洲 手里捧着老厨娘伊莉才刚拌好的水果沙拉,李竟窻神情清朗地越过书房走向侧厅的拱型阳台。 “呵呵,那么大一栋屋子,就数这儿的视野最好了啦。”虽说这种设计颇让她扼腕,但不更显得这个阳台的弥足珍贵吗?“今儿个天空无云,最适合边赏景边吃点冰凉沁心的沙拉了,嘻,伊莉还特地加了好多的水果……咦?”歪着脑袋,她倒退走了几步,纳闷的望着在书房里略微失神的男人。 她那新上任的未婚夫,她最服膺的人类之一,即使是泰山崩于顶,仍不改其色的无敌强人…… “唷,瞿大爷,你干么一脸黑气?”怎么回事?不会是就在她醉生梦死之际,天空真的塌了一角吧? “你少在那吵我。”见来人是她,他倏地拧眉,斜眼丢了个警告给她,“滚啦。” “是谁出事了?” “闭嘴,去吃你的东西。” 喝,乖乖,这么大火气,真的出事了吗? “身为你的另一半,却不能替你分忧解劳,叫我哪吃得下去。”先来一段甜滋滋的好听话,李竟窻满意的见到他的神情和缓了些,可她还是死守在门口,半步也不敢上前,“说嘛,是谁传了坏消息过来,嗯?” 不敢太过深入贼窟,瞧他的脸比只乌鸦还黑,谁敢掉以轻心,这万一事情太过大条,她怕自己会“壮志未酬身先死”。呀。 “是阿梓那女人。” “噢。”他愿意开口回答她了,这也代表警报解除了一个。李竟窻小心翼翼的踏近两步。 “阿梓,她说了什么?” “不是她说什么,是她出了什么事!” 阿梓出事了?!心一惊,她快步上前,手里紧紧捧着那碗变得温热的沙拉。 “阿梓出了什么事?”因为担心,她的声音微微改变。 “她失踪了。” 她失声大喊出来,“失踪?” “就是她不见了。”瞿北皇大叹一声,“好啦,现在你知道出了什么事,出去吧,别吵我想事情了。” “阿梓失踪了,你还有心思想别的事情?”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 冷血,哼,她从来不知道他除了心狠手辣外,连血液都是冰冰凉凉的教人不齿。拜托,阿梓几乎就像他妹妹般亲耶,他竟还像个没事人般……咦? “我就是正在想该如何安排人去找她。”听她左一声惊呼,右一个不满的眼神,他也感到不耐,“去去去,你别尽在我耳根子旁边?唆行吗?烦死人了。” 原来如此,呵呵,看来她又错怪了他,李竟窻微讪着脸,“哎呀,那还不简单。” “还不简单?”他连叹大气数声。 瞧,就知道跟她谈任何事情都绝对会小事化大,大事化严重,然后,他会被气得吐血身亡。 “这事可以找小舅舅出马呀。” “司马决?!” “嗯,上山下海的事情我们不熟,可小舅舅不然,他的本事可大了哩,所以,这事找他就没问题了。”他最近几乎都待在台湾,上次听小纭说,似乎小舅舅短期内并没有远行的计划,看来,他们不必大费周章就能将他翻出来。 简直就像是命中注定,他得替他们来一趟寻人之旅。 “这倒也是。”他难得没有半丝犹豫地附议了她的提案。 “看吧,我有时候也可以想出一些挺管用的点子噢。”李竟窻沾沾自喜。 她不怪瞿大爷教人嗤之以鼻的猜疑心。她是平民,思想向来都比较简单一点,可他不同,生长在富贵人家,难免偶尔会犯下贵人多忘事的小毛病,所以一时之间忘了他们还有小舅舅这号英雄人物的存在。 虽然,她也颇诧异他竟没有想到要废物利用……呃,不对,形容词用错了、大大的用错了词儿,小舅舅当然不是废物,呵,这该怎么说呢?应该说是,啧,物尽其用。 对,就是物尽其用啦。 依这几年来她所搜集到的耳语消息,来无影、去无踪,行事神秘兮兮却更教人稀奇的小舅舅工作极为特别,几乎是上山下海,无处不往,所以喽这档子重要的搜寻工作舍他其谁呀! “哼,算你的脑子还没变成豆腐渣。”不待李竟窻扬扬得意地出言邀功,瞿北皇早已性急地拿起了话筒,忽又停下动作,“他电话号码几号?” “拜托。”李竟窻白眼一翻,有些不满,“你当真是贵人多忘事呀?还问我几号哩,就我以前在台湾住处的电话号码嘛。” 连她住处的电话号码都忘得一干二净,可见得他在追求她这方面,一点都不用心,是她意志力不够,太轻而易举地就掉进了他的爱情陷阱里。 “我就是忘了。”见她横眉竖目,他压根就不以为意,反倒大剌剌地朝她晃了晃手中的话筒,“究竟是几号?” “你最讨厌了啦。” “说!”瞿北皇早懒得理她的埋怨了。 因为不论讨厌与否,事实上他已经将她拐到手,只好由着她吱吱歪歪的! “就是……呃……”忽然,她神情拂上了浅浅的讶然。“呃什么呃,几号啦?” “呃,呵呵,不知道你相不相信……”见他不耐的咧了咧唇,李竟窻下意识地扮了个鬼脸讨好他,“我忘了耶。”“就知道不能靠你。”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不过是忘了电话号码。”她不平的嚷着。 “只不过?哈。”回她一个嘲讽的冷笑,瞿北皇低头在话机上按了一、两个键。 还怨他健忘?哼,这下子露馅了吧? 她拥有那组电话号码多年,不过是最近较少使用,就忘得一干二净,更何况是自认识她后,就将她绑在身边的他呢? 忽地他又想起,不是有个广告词儿是这么说的吗?要刮别人的胡子前,先刮刮自己的胡子,这说的不就是她了嘛。想着,他不禁嗤笑出声,“哈哈!” “你哈这两声是什么意思?”懒得将沙拉端到阳台上享受,李竟窻干脆先在这儿吃了起来。 事关亲爱的阿梓,她得搞清楚瞿大爷施救的一举一动才行。 “闭嘴。”瞿北皇大声的吼着。 听他左一声闭嘴、右一声烦人,她的不满加深。啧,瞧他说得好像她有多难搞似的,正想开口抗议,就听到他又说话了…… “司马决?” 好吧,看在越洋电话已经接通的份上,先饶过他这一回。李竟窻将身子靠在偌大的书桌旁,揣着浓厚的担心,一口接着一口,心不在焉的吃着缺了味道的水果沙拉。 “我是。” “我瞿北皇。”一待接通,确定找到正角儿,他也不多废话,“帮我走一趟澳洲找个人,有时间吗?” “没问题。”连细节与原因都没问,司马决直截了当的允诺帮忙。 “谢啦,我会将她的资料全都传过去给你。” “好。” 简短几句交谈,事情定案,彼此在同时收了线。 ??? 几乎是话筒才刚挂上的同一秒钟,行事向来迅速又果决的司马决就已经开始整理行李,边等着瞿北皇传过来的资料。 第二天傍晚,他已风尘仆仆的飞到了澳洲,没多做耽搁,循着瞿北皇所提供的资料,来到了位于北昆士兰的卑诗省,原梓失足跌落的利洛威特河河畔,他仔细的将附近地理位置逐一打量,心中一则以忧,一则以喜。 这座河床既宽且深,早已年久失修的吊桥压根只是个点缀物,而据传闻,个性胆大粗心的原梓竟就这么贸贸然的走上去,他甚感佩服她的有勇无谋。幸好这一段河床够深,若人掉下去,应不至立即撞击到溪底,不过惟一较不乐观的是河水过于湍急了些。 看来这个叫原梓的女人思考模式颇需要再教育,如果她没惨遭河水灭顶的话,也该有人替她洗洗脑,让她知道生命中有些事情是不能“试一试”的。 “你觉得希望有多大?”忧心忡忡的跟在司马决身旁,积奇满怀希望的问道。 是他邀原梓当跟屁虫的,如今她遇难,他心中有着愧意。 司马决冷冷的回答,“看她的命有多大。” “啊?”这算是什么回答?“那我们现在呢?” 积奇对这新加入的搜寻者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即使他看起来颇有两把刷子,让人不自觉地想打从心底信服他的能力,可毕竟这两天已经投入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来搜救了,成效仍旧有限,因此积奇心中难免存疑。 但是,他是瞿先生亲自出马请来的帮手…… “回旅馆。” “什么?”他一怔,不是吧?接下来不是该展开援救工作吗? “你先回旅馆去。” “这……”积奇迟疑着。 司马决笃定的说:“我会找到她的。” “你确定?”连想都没有想,他就月兑口而出。 自梓跌落溪流至今,已经有好几批人顺着溪流找了好远、好远,都没半丝消息,就算她真是淹死了吧,好歹也该见到尸首浮出水面,但问题是大伙儿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而他竟口气笃定的说,他会找到她! 对积奇下意识表露的疑惑不予置评,司马决淡然地扯动唇角,似笑非笑地再重复着先前的吩咐。 “你先回旅馆去。” “可是,说不定你会需要帮忙……” “我会联络你的。”这人的体力看来虽然还不错,可还不够好到能跟上他的脚步,他不是故意瞧轻积奇的能力,而是身边多了个人,只会拖慢他的速度而已。 “呃?” “车留在这儿。”如果运气好的话,当他找到她时,她尚未断气,那他得有交通工具尽速送她到医院。 闻言,积奇又是一愣。 “那我呢?”他没忘记吧?他们只开一部车来耶,“还是,我跟你一起走?” “这倒不必了。”巡视的眼神自溪流移到积奇脸上,司马决口气平和的拒绝了他的提议。“你不是有带行动电话?” “嗯,有呀。” “那就麻烦你自己解决回程问题了。”对他微点了下头,司马决大步沿着溪畔寻去。 见他动作相当敏捷的拉远距离,积奇搔了搔后脑勺,乖乖的听从他的建议,自口袋里掏出行动电话来联络自个儿的归程问题。 坦白说,撇开这出乎意料的放鸽子行径不说,司马决这人嘛,啧,一举一动都不浪费时间,毫不拖泥带水的果断决策手腕完全具备了教人赞叹的专业性! 或许,能将梓带回来的人,真的就是他了。 ??? 司马决没有说大话,他知道自己一定会翻出她来,只不过是生或死、是快是慢,就得看彼此的运气了。 依着先前搜救队的足迹溯着河岸而行,他并没走得特别缓慢或小心翼翼,与他们不同的是,每逢河道弯折之处,他便会在附近兜了兜,寻寻觅觅,极力翻找出可能的线索。 合该是原梓的运气极佳,也归功于司马决的追踪能力之强,约莫在距她落水不到一公里的某处浅滩,他发现了她的踪迹,进而找到趴睡在野地里某个土坳,让大家急得人仰马翻的正角儿。 蹲在因为又累又倦、又冷又饿而陷入昏睡的原梓身边,司马决第一个动作是先确定她的小命是否还有救。 而所得到的结果,让他总算能稍稍松下胸口的忧虑。 “看来,她真的需要彻彻底底的教育一番。”轻着手劲拍拍她血色尽失的脸颊,他无声嘀咕轻唤着她,“原梓?” 他不知道是该夸赞她旺盛的求生本能呢?还是该痛骂她竟连潜意识里都存在着会教人捉狂的愚蠢,原梓的反应真的是与常人迥异,依他研判,在汹涌的河水中翻腾了一段路程后,她八成是不经意地模着了垂在岸边的枯藤,然后拼着小命,一鼓作气地攀上岸,救了自己一条小命。 这一点,他给她打满分。 可是,在迷迷糊糊上了岸后,她却严重错失了判断力,没就近找个明显的地方等人来救援,反倒跌跌撞撞的远离搜救人员赖以为记的河流沿岸,用着残余的体力走了超乎想像的一段长路,再放弃求生地任由自己陷入晕眩之中。 这一点,他给她一颗超级大鸭蛋! 难怪那些搜救人员都找不到她,一般正常人在月兑离水难后,若没有因气力用尽而瘫死在岸边,也绝对会拼死留在阳光照射的地方,怎么可能会选择往较为黝黑阴幽的地方逃命呢? 若她在攀上了岸后,干脆就躺在溪边偷懒、贪睡,别这么穷费力气四下“爬爬走”,恐怕早就让搜救人员找到,送去医院或是旅馆舒舒服服的修身养性,哪需要这么委屈自己的躺在泥地上活受罪。 所以追根究柢,这女人的确需要彻彻底底的再教育一番。 “原梓?”司马决手按着她腕间的脉搏,边唤着她,边沉住气息地替她数着心跳,“原梓” “唔?”在半梦半梦之际,原梓听到有人在叫着她,还有一团大黑影像把伞似地笼上了她周身不去。 这是什么东东呀?怎么黑压压的一片就往她面门上罩来?冷冷、沉沉的,这东东是想吓死人呀! “原梓,睁开眼睛。” 司马决低沉又果决的声音具有强悍的命令性,不知不觉地,昏睡了近两天,神智始终处在浑浑噩噩状态的原梓终于掀了掀眼帘,勉强将视线探向黑影的发声处,才赫然发现……老天!那是人类的……太阳眼镜! 有太阳眼镜不就代表她被人发现了? “你是来救我的?”虽然没瞧见他的灵魂之窗,但依其脸部轮廓研判,应是个她完全没见过的陌生人。 “嗯。” 呵!他轻描淡写的回应听在她耳里却是近乎保证的哼声,原梓不觉长长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知道自己这条小命应该已与死神错身而过,忽地,全身原已涣散的精力又不知打哪个角落模了出来。 “我的相机……” “没了。”司马决回答得相当冷漠。 命都差点捡不回来了,一苏醒就光记挂着她的相机,真是鬼迷心窍。 “噢喔!”她喘着气,惨呼不迭。 钱哪钱,耗了不少绿油油的钞票所买的心肝宝贝,只因为她的不智之举,就这么没了! 呜……该死,她心在抽痛了。 “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适?”不知怎地,原梓完全不掩心疼的模样让他发噱。 如果在落水时,有一秒钟的时间让她作选择,说不定她宁愿让老天爷收了命,也要保留那个相机。 “唉,有,怎么会没有呢?我的身体像被一窝最凶狠的虎头蜂攻击过,我的脑袋昏眩眩的,而我的心肝,更痛十分。”微敛着眼睫,她伤心得猛叹气,可退一步想想,财去人安乐,算啦,旧的不去,新的哪可能会来呀,“对了,我不认识你吧?” 语毕,原梓忙着补足严重流失的精神与体力,没心思仔仔细细的将救命恩人端详个够,待会儿,只要再等一下下,等她的精神稍微回复,再来考虑她要不要、该不该用以身相许这一套老招来报答他这救命之恩。 “先别急着说话。” “别担心。”懒得睁开眼,她微挥挥因为经历了段惊险万分的求生过程而染满泥巴的手指,鼻息因气弱而平缓,“我一下子就没事了。” 几年来,习惯了成天操劳忙碌的抢钱生活,她早已养成在极短的休憩时间里便可达成养精益气的自疗功效;虽然,随后还是得花上几天的时间补足流失的精力,但先撑个短时间绝对不成问题。 尤其,他的出现像剂强心针,硬就是将她原已薄弱的希望与精神飙到了最高点。 “喇,是这样的吗?”司马决冷静的瞳眸隐在黝黑的镜片后,不怎么相信神智仍显浑沌的她所下的结论,随着矫健的双手四处游移,他迅速检视着她身上的伤,接着稍稍松缓了心。 没错,除非有人在这时候补她一枪,否则,她是死不了的。哼,她倒是挺了解自己的体能状况嘛。 但他还是将她虚弱的身子撑起来。无论如何,愈早将她送到医院接受诊疗,对她愈有保障。 “你要做什么?”大着舌头,原梓好奇的问。 “送你去医院。”扶起她,司马决迅速地瞧了瞧他的背,确定没有致命的伤口后,便谨慎地将她拦腰抱起。 “去医院呀?唉,也好啦。”又饿又渴了几天,早就已经全身乏力的她懒懒地就着他的搂抱将身子依在他怀中,仍不掩胸口旺盛的好奇与探索,“刚刚我说我不认识你耶。”司马决微感好笑,资料上倒没说她的好奇心超级强韧,都差点没命了,还在汲汲于探求他的身份问题。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我说……” “我听到了。”若不是怕她虚弱的身子禁不起摔跌,他还真想松开手,让她再摔一次,说不定能让她安静几分钟。他不怎么欣赏碎嘴的女人。 “那你认识我吗?” “不算认识。”他认命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看来,即使她全身上下都伤透了,但可以确定她的舌头依然无损无伤,灵活俐落得可以裱起来做好奇宝宝的范本。“你是谁?” “司马决。”有了先前的体认,他这次回答时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你叫司马决呀?”司马决?怎么这名字似乎挺耳熟的,好像曾在哪儿听过……“喝!”猛地,原梓鼓足气力发出一声惊呼,心里暗怨着没有力气撑开彼此的距离,好让她能仔仔细细的将他端详一番,“不会吧,你就是那个司马决?” 难怪唷,难怪她没见过他,他却一副认得她的笃定。司马决,呵,他就是小癛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彪悍舅爷嘛。 蒙他所救,真可谓是三生有幸,原梓傻傻的咧开了唇,嘿嘿。 司马决听得满头雾水。什么意思?那个司马决?! 顶着这个姓氏与名字三十四年,他行不改姓、坐不改名,与人交际报上姓名,从来也没让人这么笃诧过,她是怎么回事? “司马决,是不是小癛请你来找我的?”现在抱着自己的是个神秘客耶……心中窃喜,原梓下意识搂紧他的颈子,笑得一脸傻气,情绪高涨得就只差没一时冲动地将牙齿往他脖子上咬几下,在上头留个属于她自己的齿模。 可想归想,原梓还是安安分分的搂着他的脖子,兀自傻笑。 她怕呀,万一自己是在作梦,这嘴一张,却咬了个空,白日梦醒,岂不代表或许真是离死期不远?不过就算是身处现实中,光他抱着她的这项事实就已经很不得了,以后遇着机会,也足以让她在李家姊妹面前吹嘘一番。 她们最喜欢、最崇拜的小舅舅曾将她抱个满怀耶! 她不敢像吸血鬼一般咬下去,还有个最主要的原因,万一他痛了,心一恼,不但故意失手将她摔下去,甚至还决定不救她了,那她怎么办? “呵呵,还是小癛最窝心……” “不是。” 不是?她一愣。怎么可能呢?除了小癛外还有谁能记得,甚至是请得动彪悍舅爷…… “啊,我知道了啦,是不是小纭?”姊妹嘛,同样有着无比的影响力。 “不是。”司马决轻叹起气来。 配合着他的轻叹,原梓也不禁地咬起下唇,眉心轻颦,极力在脑子里揪出这件事情的幕后指使人物。 不是小癛,也不是小纭,哇塞,那这能耐非凡的家伙该不会比司马决更神龙见首不见尾吧! “是瞿北皇跟我联络的。”司马决暗自叹息,既然早晚会被她缠出答案,干脆一次就解决,免得她聒噪烦人。 但瞿北皇会找上他应该是小癛给的资料,所以严格说来,她第一个答案应该算是半对。可是,他绝不能主动跟她供出这些,否则又是一连串叽哩呱啦的话题,绵延不绝于耳。 “呵,原来是瞿北皇呀!”她了解的一笑,不愧是多年至交,为了她这么劳心费力,回去后,她会给他一个感激的大拥抱。 “好了没?”见她终于显露出满意的微笑,司马决喃声问道。 她一脸不解,“什么事情好了没?” “还有什么问题吗?” “呃……”她讷讷的看着他的眼神,他是不是有些不耐呀?“没呀,什么问题都没有。” “很好。” 揽抱着原梓,司马决二话不说,快步窜出她“藏身”的土坳,疾速地往先前停放车辆的地点迈去。 他不是因为心系着她一条小命可能危在旦夕,而是因为,若不快点将显然对他的出现已有满肚子兴趣的她月兑手,他可能真会实现一开始就在胸口涌现的意愿,故意失手将她摔晕。 第二章 “小癛,你小舅舅他人呢?”原梓不抱任何希望的问道。 在将她送到医院后,一待联络上瞿北皇夫妇,司马决只顺道转进病房告诉她,有人会来照顾她,便又走得无影无踪了。 不必细想,她几乎可以断定司马决这条神龙,铁定是遁回台湾去了啦! “回台湾了呀。” 见李竟窻点了点头,她自嘲的抿抿唇瓣,哈,果不其然! “讨厌啦,他干么那么快就回去?”原梓虽然佩服自己的推理能力,但心里还是有点失望。 在一路疾驰向医院时,她绞尽脑汁也找不到太多话题跟他聊天。但这不能怪她,因为自己实在是……唉,孤掌难鸣哪。而他似乎也不爱被人家缠着碎嘴,这从他对她的话总是爱理不理的神态看得出来。 可是,他给她的感觉很好、很好呢! 她向来最欣赏沉稳干练的男人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从头到尾,她都还没瞧见他那双教太阳眼镜遮掩住的眼睛。 这怎么可以呢?依惯例,当她想认识一个人时,都喜欢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因为人的嘴巴可以轻易地说出流畅的谎言,可眼睛却极不容易掩饰;她虽没机会直视司马决的眼睛,但她希望能再深入点认识他! 睁大眼,李竟窻对原梓的失望有些不解。 “你干么一副天空快垮下来的样子?小舅舅要回去就让他回去嘛,况且,他不回去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孵蛋哪?反正他的任务圆满完成,这儿又没人雇用他当长工,他会待得很无聊。” “谁说的?这边那么多人……” 李竟窻斜睨着她,“噢?” “你干么用那种怪眼神瞧我?我说错了吗?撇开我很乐意陪他聊天这一点不说,明知道你跟瞿北皇郡已经往这儿赶来了,他干么还急匆匆的离开呀?”他当真那么孤僻吗? “这我哪知道。” “咦,是你说他在这里待得很无聊的耶!” 李竟窻大喊冤枉,“等等,你别乱污蔑我噢,说待在这里会无聊的人不是我,是小舅舅自己说的。” “真是他说的吗?” “我撒这种谎干么呀?又不是有钱可以赚,真的是他说他宁愿回台湾过无聊的日子。” “什么,他真这么说?”这下原梓不信也不行,再多疑,恐怕小癛都会开始模着心肝,对她举手起誓了。 但……唉,那司马决还真是挑剔,眼看再等一下下就可以跟众亲朋好友窝在一块儿穷打屁,他还嫌无聊,更急匆匆的跑回台湾,原梓撇撇唇,他有问题呀? “人走都走了,你还那么多?唆做什么。”一直杵在窗前装无聊的瞿北皇终于忍不住开口嘀咕了起来。 有没有搞错?不过是山归山、河归河,各自从偶发的交集处又回到原本的生活轨道罢了,阿梓她在干么呀?一副惨遭生离死别的伤感样。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抢白,原梓的脸臭了几分。 “你是男生,哪知道我们女生的感觉?”谁像他这块大木头呀,压根就不知道女生的体内比男人多了一根神经。 那条神经叫做“多愁善感”,哼,笨瞿北皇。原梓睨了他一眼。 “感觉?”瞿北皇嗤笑连连,“真稀奇,你会说出这么哲学的话,好呀,那你何不说说看你的感觉。” “我……” “是呀,你就说说看嘛。”李竟窻也挺好奇的。 她支支吾吾的随便搪塞,“这……呃……他救了我,我当然舍不得他这么快就走哇。” “就这么简单?”他可是一点都不信她的说词。 原梓脸一红,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要不还有什么原因?” “从小,你的心思就九弯十八拐的,我哪知道你又在动什么鬼脑筋了。”懒得理会这群女人惯有的无病申吟,瞿北皇简明扼要的说出自己的安排,“我跟你爸妈说好了,等你出院,我接你到牧场去住一段时间,让伊莉替你好好的补身子。” 虽然他偶尔会到波士顿的公司,可小癛会留在牧场,两个女人、两张讲个一整夜也不嫌累的嘴巴,外加兴趣相仿的伊莉,啧,有得她们聊了。 况且刚刚医生还私底下提醒他,阿梓有轻微的贫血,要多注意营养,也别太过耗损体力……这女人真是欠人修理,以为她家人管不动她,也懒得管她,所以就为所欲为了吗? 包教人傻眼的是,她的盆血竟是因为营养不良,因营养不良而贫血?哼,说她家财万贯、是个千金之躯,恐怕没人敢相信呢。 “不要。”她想也不想地开口拒绝。 瞿北皇睁大眼,“你说什么?” “谢谢你的提议,可是,我觉得小癛她的住处比较适合我叨扰几天。”她朝李竟窻扬扬眉,“噢?” 就在刚刚,她突然下了一个决定。 在光天化日,没有太阳眼镜的遮掩下,她一定要好好的瞧一次司马决那双透着神秘的眼睛。 而他已经开溜了,那她只好追到台湾去喽。 “阿梓,你是撞坏了脑袋不成?” “喂,你别乱咒我,也别这么凶嘛,我真的觉得这方法可行呀,小癛,喔?” 瞧瞧这个,再望望那个,脑筋向来直线条的李竟窻有些捉不到事情的走向。 “呃,你想住我那儿倒是无所谓啦,可是……”她百思不解,台北市处处人车扰攘,空气又糟得在短短几分钟即可教人鼻孔发黑,而牧场的生活规律又祥和,比较适合养伤,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选择德州的物场,可阿梓怎么反其道而行呢?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必了啦,就这么决定。” “可是,你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的飞过去,我们会担心耶。”虽然没淹死,可阿梓身上还带着伤呢,这怎教人放心呀。 “放心啦,我习惯了……” “那里没人能照顾你。”瞿北皇也不表赞同。 先小人后君子,她摆明了是心意已决,他无法强力制止,可也不想时时刻刻都得揣着不安的情绪替她担心;虽然她不是他亲妹妹,但毕竟他们是打吃女乃期就认识了,他不想她在受了伤后,还得忍受生活中处处备受折腾的歹日子。 “不必、不必,甭麻烦任何人,我可以照顾自己。”见两双瞪向她的眼睛都还有抗议,她忙陪笑,“不会有事的啦。” 只要心中目标既定,呵呵,这些闲杂琐事就不必太去计较了,更何况,那儿有性情温婉的小纭,有水、有电、有泡面,自然就万事ok了。 “你确定?”拧紧浓眉,他再一次地确定。 “咦,你什么时候疑心病那么重了呀?放一百二十个心啦,上回我跟着医疗团到萨伊都平安归来了,不是吗?” “但那次除了你以外,还有一堆有脑筋的医生、护士。”他很不给脸的戳破她的保证。 “就算是我无能吧,但你可别忘了,这回我要去的地点是台湾,不是战事丛生的萨伊,对不对?”不待他再出言驳斥,她赶忙再加另一款原因,“况且,我会选择去台湾,一方面也是因为恰巧接了个台湾方面的case,看,这可好啦,我可以一边养伤、一边赚钱,真是一举两得呀。”原梓笑得极开心。 这原因可不是胡诌的,她真的是刚好在前些时候接了个台湾的工作档期,所以……嘿嘿,说不定连老天爷也在给她打“啪司”,赞成她更进一步地去认识司马决这个男人哩。“你每次都是理由一堆,谁说得过你呀。”大势虽已底定,但瞿北皇仍不表赞同。“我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怎么会呢?我觉得事情发展得妥妥当当呀。” “我说不妥当就是不妥当。”还敢跟他争执?哼,这女人果真是在落水时撞坏了头颅。 “算了啦,你们也别再争下去,待会儿说不定就打起架来。既然你不赞成,阿梓又执意这么做,要不这样吧,我陪她一块儿回去住一段时间。”李竟窻自告奋勇,极愿意暂时充当看护。 左一句台湾,右一句台湾,无论阿梓最后要以何地为落脚处,但她的乡愁却全被勾了出来。 她想回台湾,想回台北,想去感受交通紊乱的滋味、去呼吸脏乱混沌的空气,她好想回台湾噢。 “好呀。”多一个人、多一个伴,说不定可以逗得司马决多说说几句话,也说不定可以稍稍提高他的亲和度,所以,她举手赞成小癛的自我牺牲。 瞿北皇一双利眼瞪向未婚妻,“你?!” “对呀,横竖我又没上班,不必请假。”李竟窻说得理直气壮。 想想,她这个主意还挺不赖的,不但可以就近盯着阿梓成天不顾小命只想抢钱的蠢行,她也可以顺便回台湾住蚌几天,解解乡愁什么的……呵,她愈来愈喜欢这种不事生产的米虫生活了。 “你回台湾,那我呢?”瞿北皇不假思索地扬声抗议。 “你?”闻言,李竟窻微愣了愣,“邦曹不是才刚来电要你这几天抽空回波士顿去开会什么的吗?没关系,你忙你的,我跟阿梓在一起会互相照顾的。” “你倒是想得挺美的嘛。” 互相照顾?哼,才怪,依他看哪,是互相放纵吧。他不悦的冷哼一声。 瞧她一副即将被放出笼子般的期盼,他不自觉地就觉得有些恼火,怎么,她是嫌跟在他身边的日子过闷了、腻了,想换个口味了? “怎么,口气这么酸味十足,都还没分开呢,你就已经离情依依起来了,舍不得小癛?”原梓反打他一记。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在取笑她唷! 瞿北皇冷瞪了原梓一眼,“关你屁事!” “是是是,您瞿大爷说得对极了,这完全不关我的事。”即使存心挑衅,原梓也聪明得知道适可而止,“我看哪,就这么敲定好了。”趁着他们两双视线忙着妥协之际,她赶忙拍堂定案。 他们这对未婚夫妻可以先尝尝什么叫做“小别胜新婚”,而她呢,则可以达成心中的目标。 司马决,他逃不掉的! ??? 台湾台北 就算心里真是对原梓突然出现在屋子里觉得诧异,司马决的表情也没什么太大变化,视若无睹、正常地像是她本来就已经是住在屋子里的一员,仿佛多了她一个,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可原梓兴奋得完全没有观察到这一点。 “嗨。”体积嚣张且沉重的背包都还来不及卸下,一见到他,她雀跃的心足以点燃万丈烟火。 她总算又再见到他了,呵呵,他一点都没变嘛! “嗯。”他还是淡然的打一个简单招呼,甚至,隔着太阳眼镜的眼连往她脸上瞟个一秒也没,掉头就走向他的房间。 “唉,真教人失望,司马决连看都不屑看我一眼。” “噢喔,原来有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将门关上,李竟窻在她身后柔声窃笑。 就知道阿梓无缘无故坚持要暂时移居到台湾来修身养性绝对有问题,自从接到小癛的电话告知后,她心里就产生了狐疑,也曾私下询问粗线条的小癛,但只得到小癛语带茫然的傻笑……呵,她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没办法,陈年醇酒比较芳香诱人呀。”更何况,他们的相遇这么的特别……下意识的摇晃着脑袋,原梓差点又掉进了白日梦里。 英雄救美耶! 虽然在自我评价表里,自己离绝世美人有一小段的距离,勉强给分,大概也只适合贴上中等美女的分数;而司马决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样不像英雄,倒比较像是行事乖张的枭雄,但,好歹也是有“雄”又有“美”。 炳!原梓暗自欣赏着。 “醒醒哪。”李竟窻实在是不忍心将她自甜滋滋的白日梦里踹醒,可是,又怕她这回会是徒劳无功,白费力气,“小心醉在酒缸里,迟早淹死你。 阿梓的毅力及吃苦耐劳的程度常让她与小癛赞佩,但小舅舅的心境却是难以掀波的一摊死水。 “你别笑我了啦。”依依不舍地望着那扇阖的门,原梓以肘碰了碰她。“告诉我,他不会连在屋子里也习惯戴墨镜吧?” “噢,他才刚进门,就在你们进来的前几分钟。”李竟窻顿了顿,“但平时就算在屋子里,他也大多是戴着眼镜。” “是呀,我几乎都不太记得小舅舅他那双眼睛长得是啥模样了。”李竟窻在一旁补充说明。 “他这么神秘呀?”原梓精神抖擞,张大眼睛问道。 李竟窻和李竟窻对望一眼,惨了,她对小舅舅的兴趣更高,也更浓了。 “阿梓,你的眼神有点给他怪怪的噢。” 她欲盖弥彰的哼笑几声,“哈,小癛,你会不会太多心了?” “才怪。”语带揶揄,但李竟窻仍不掩一脸的关切,“说真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会盯上小舅舅?” 不愧是同胞姊妹,李竟窻立刻追加一句。“我也很好奇。” “咦,你们对他这么没评价呀?”原梓大感意外。 姊妹俩同时轻呼一声,再迭声抗议,互视了一眼,而后决定由口齿较为清晰的李竟窻代为发言。 “才不是这样,我们只是觉得,呃,你跟他……似乎是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异世界人种,可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对他起了兴趣?” 几乎是同时,姊妹俩点了点头。 “有些话我相信你们应该听过。” “什么?”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感觉,或者说是感情,这种事情的发生往往是不可理喻,真要追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它就是在突然之间出现了,然后发醇、萌芽,现在,我希望能争取到进一步认识他的机会。” “感觉?”像是在刹那间顿悟,李竟窻轻喟了声。 靶觉?她在认识瞿北皇时并没有尝到天雷勾动地火的滋味,但是感情…… 听阿梓这么说,她倒是能稍稍理解其中的意味。毕竟自己即将踏入礼堂,跟她的生命也早已交错成一线,感情是最强而有力的黏着剂。 “我不否认缘份的牵成是个挺诡谲的理由,但阿梓,你不觉得光凭一个不错的印象就下决定,似乎太冒险了些?”正因为曾经历过在艰辛情路摇摆不定的酸涩,所以,李竟窻更不想见原梓最后以悲剧收场。 小舅舅是个好人,这是不容置喙的事实,但好人不见得会乐于回应别人无怨无悔的情爱呀。纵使小舅舅是个值得信赖的好男人,可他也是个逃避责任与牵绊的男人,一如自己曾经喜爱过的那个男人。 “或许这么做真是过于冒险,可是人生处处是危机,也处处是转机,你不觉得吗?”原梓仍以一贯的乐观心态笑着,极力掩去胸口那抹浅浅的黯然。 面对甫雀屏中选的意中人所显现的冷漠与回避,及李家两姊妹的不甚赞同,她需要极大的定力来保持愉悦的乐观心境,“我知道自己是过于一相情愿了点,但如果不曾动力,就这么放弃可能会有的情缘,我会无法原谅自己的怯懦。”“问题是,有必要这么处心积虑吗?”李竟窻叹口气,好歹,她可以先将身上的伤养好,再去东奔西跑吧。 “谁教我性子急嘛,既然煞到了他,一心一意就只想多捞点机会了解他。”她微垂下肩头,“坦白说吧,或许一开始是因为是他先发现我、救了我,所以我才会对他起了不一样的好感,但怪得很,我躺在医院时,成天就是挂念着他那张黑脸,对他有着相当浓厚的感觉。” “那张黑脸?”轻颦眉峰,李竟窻第一个不服她的形容,“你也给我拜托一点,小舅舅的皮肤虽然远比不上萧蔷那样白皙柔女敕,可是,你用‘黑’这个颜色来说他,也未免太过份了点吧。”亏她还口口声声说对小舅舅有好感呢,竟这么毁谤他过份粗犷的外型,看来她的倾慕也不过是尔尔罢了。 喝,真搞不懂阿梓的眼光究竟是以何为评分标准! “你气什么?我又还没见过他的眼睛长得是啥模样,当然是连他的太阳眼镜一块儿想喽。” “噢。” “阿梓,唉,情路迢迢,我们该祝你一帆风顺才是。”李竟窻完全能体会她急切的心,但万般不愿见她在撞得头破血流后,只得到了心神俱碎。 原梓一脸笑咪咪的道了声,“谢啦。” “喂,先别高兴得太早,事情没这么简单。”虽然不想扫兴,但李竟窻仍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多给原梓一点暗示,“你大概不知道小舅舅他们的称号。” “他们?”歪着脑袋,她疑惑地重复着李竟窻的话。 他们?这对她来说,倒也是另一项新的资讯。 “就是小舅舅那一票朋友呀。” “噢,他的朋友们哪,那你说呀。”她笑得灿烂,巴不得李竟窻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在听呢。” 李竟窻张口欲言,但心思较为敏锐的李竟窻哪会不了解原梓的不良居心,使了个眼色给姊姊,示意她“惦惦”,然后朝原梓笑得一脸无辜与无奈。 “我们不知道。” “小纭!”原梓不是笨蛋,也看出了她们姊妹俩的“眉目传情”。 李竟窻扬了扬眉,“嗯?” “你故意隐瞒事实。”原梓恶声恶气的指控着她的不愿合作。 “我有吗?”再扬扬眉,她的神情更显无辜了。 “说句公道话,小纭,你的确很像是故意的。”自认行事公正的李竟窻傻呼呼的跳出来仗义直言,“知道什么就跟阿梓说嘛。” “小癛!”深感挫败地抚着额头,李竟窻迭迭叹着大气。 这个傻丫头噢,怎么跟在瞿北皇这精明的未来姊夫身边那么久,察言观色的能力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是呀,说嘛。”原梓趁胜追击。 她又叹了口气,“好啦,是曾听我妈妈提过,小舅舅他以前曾经参与一个号称夜叉的团队。”她说得心不甘、情不愿。 李竟窻了解原梓的感情有多执着,更了解她的好奇心比猫还要大,若让她知晓了小舅舅异于常人的生活形态,铁定更勾出她的锲而不舍。 “真的?”哇塞,好酷、好辣、好狠毒的绰号噢。原梓的情绪更high了,“是杀手集团还是佣兵集团?他们人数众多吗?”依他的身手研判,应该不月兑这两款人种之一,“为什么叫夜叉?听起来就是很有耸动力的名字。” 若里头的成员全都跟司马决一个样,再替他们照张团体照的话……哇,铁定会造成一股猛男风潮! 看吧。李竟窻感觉到自己额旁的太阳穴开始抽筋,一切都被她料中了。 “你问我,我哪知道呀,大概是因为他们都在晚上行动吧。”她不甘不愿地多说了几句,见原梓嘴角蠢动,一副想抢话说的模样,她柳眉一挑,举起纤纤细指,极度优雅的轻轻摇晃着,“抱歉,对于小舅舅的事情我就只知道这么多了,若原小姐你想再多挖些秘辛,请你拨以下这通电话。”“什么电话?”李竟窻的嘴巴抢话抢得比原梓还快。 嘴角噙着柔媚的窃笑,李竟窻像电脑般地念出一串数字。 算她孬种吧,她决定将责任外移,不让自己担负过多的愧疚与不安。 即使阿梓有什么感情损失,也不能在自己头上,因为,她是咎由自取呀。 “谁的电话?” “是呀,是谁的电话?”李竟窻也很疑惑,不过这组号码……挺耳熟的哩。 “家里的呀。”李竟窻责怪似的瞟了姊姊一眼,“别说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咱们家里的电话号码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呃……”李竟窻除了傻笑,还是傻笑。 她是没忘得一干二净,可也忘得差不多了。呵呵,真丢脸,幸好瞿大爷要过两天才来,要不然又多一张嘴巴数落她了。 原梓微蹙眉,“你是要我问你妈妈?” “对呀,小舅舅是她弟弟,她的消息当然会比我们来得灵通,问我们还不如问她来得迅速哩。” “你的这个方案似乎可行性不高。”原梓没好气的瞪着她。 小纭这个坏心眼的女人,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跟她妈妈不过是一面之缘,所以就算是急欲全力以赴搜集有关他的任何资料,也不可能就这么贸贸然的打一通电话去刨人家弟弟的根呀。 好歹,也得留给点形象人家探听、探听哪,万一真是有缘的话…… “其实,还有一个人可以问。”李竟窻的脑子里窜出了另一款方案。 希望的火光重新在原梓眼中燃起。 “谁?” “小舅舅呀。”不愧是双胞胎,姊姊脑子里想的,当妹妹的立即领会,李竟窻接过话来,促狭的眼神往原梓脸上瞟呀瞟,“想知道什么,你直接问他本人不就得了,他应该算是最清楚自己一切的人了。” 这种希望与失望在瞬间交换的情绪实在太令人感到焦躁与恼怒,瞪着她们,原梓真想顺手拿起桌上的花瓶朝她们砸过去。 她们姊妹俩八成是吃撑了,竟敢联合起来逗弄她?哼,等她完成心愿,甚至,若有缘地成了她们的小舅妈,这两姊妹就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她是正人君子,所以,不必急着报仇,更何况她们还有利用价值呢。 算啦,饶她们一次,但下不为例! 第三章 棒了两个晚上,听了原梓最新出炉的决定,李竟窻惊诧得下巴差点摔到地上,碎成片片。 “你这是在说真的?”“对,再真实也不过了。” 瞪大了眼,李竟窻不敢置信的视线在屋子里逡巡,偏偏挪来挪去,总会不自觉地回到原梓好整以暇的神情上。 看来,原梓真的疯了! “上回自那溪谷跌下去时,她准是被大石块敲笨了脑袋,这会儿终于慢半拍产生了病理反应,开始出现一堆疯言疯语。” “你干么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又没疯,别一副想替我找家精神病院将我塞进去的样子,很恐怖耶。”原梓没好气的哼了声,顺便推了李竟窻一把,“好啦、好啦,你去替我当说客啦。”她的梦想全靠小癛来“牵成”了。 “我才不干呢。”李竟窻想也不想的摇头拒绝。 扪心自问,她承认自己的确是神经大条了些,可并不代表思考能力等于零哪,这种明知道会铩羽而归且属于不可能的任务,她干么要往自个儿身上揽呀? 原梓微微扁嘴,“为什么不?” “喝,你还有脑子问我为什么?别说无缘无故地要小舅舅陪你赴险,连我都不赞成你再去参加那什么要人命的野外求生营,你有毛病哪?上一次没死成,想再接再厉?我实在是搞不清楚你在想些什么,干么这么虐待自己的身体呀?” “第一,先更正你的想法,野外求生营的主旨是让人类挑战自己的体能极限,不像你想得那么恐怖。” 李竟窻翻翻白眼,“是吗?” “第二,我只是摄影队的一员,又不是参赛者。” “管你一二三四,唉,都一样啦。”无论阿梓是以什么身份参加,还不是都得在丛林野外过日子,扯得再多依然是换汤不换药。 “这个话题先留着,等以后有空再讨论啦。”面不改色,原梓四两拨千金的闪开话题。“眼前的事情比较重要,好啦,你帮我说说嘛。”周遭的几个柿子里,就数小癛最软,所以她才会趁小纭不在家时,先挑小癛下手进行第一波的攻防战。 小纭的心也很柔、很软,脑子比小癛更机灵,但在这个感情的议题上,她举的是反对牌,所以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会轻易将她扯下水,因为小纭绝对会给予自己负面的建议。 况且,会先挑上小癛还有另一项原因,只要逼她点头,那随之而来的附加价值……呵呵,瞿北皇的口才可是公认的一级棒。 “不要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小舅舅的厉害,我又挫又笨的口才压根就不敌他那对雄纠纠、气昂昂的利眼,你可别存心害我。”平时倒还好,虽然他们不常在一块儿说说笑笑,但也无伤大雅,可若小舅舅不自觉地瞪起那双仿佛会咬人的眼睛时,哇塞,常常吓得她冷汗直流。 “所以喽,你觉得不敌,可以邀你老公一块儿替我当说客呀。”这才是她打的如意算盘。 靠小癛?哈,她还不如拿把枪强迫司马决就范比较有效;说来说去,她的重心是摆在小癛背后的男人——瞿北皇身上。 不是她看不起小癛,但上天成就一个人的生长,一定会赋予其才能,这论起当说客的条件嘛,坦白说,小癛是大大的不在行,所以,还是要像瞿北皇那种本身有着霸气及犀利口才的人才适合。 “原来,你是在打瞿北皇的主意!”她终于恍然大悟。“哈!那就奇怪了,你为什么自己不跟他说?” “跟你小舅舅说?” “不是。”既然阿梓会来缠着要自己当说客,铁定是惨遭滑铁卢了,再叫她去说服小舅舅,说不定会逼得她铤而走险,干脆直接绑了小舅舅,硬生生的造就既定事实来逼他就范,“我是说瞿北皇,你自己去跟他说呀。” “啧,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原本我也是这么想,可后来再一想,还是床头人的影响力比较显著,所以……” 喝,这兜来兜去,怎么矛头又比向她了? “不要啦!” “求求你啦,小癛,这关系到我的终身幸福耶。”哀兵战策她挺拿手的,尤其对手是像小癛这种又女敕又菜的软柿子,“我们不是一直都这么要好吗?” 脸一垮,李竟窻哀号一声。“这是什么跟什么嘛,你别把事情混为一谈。” “问题是,我现在全心全意就只想把这件事情敲定……”她带着失望的口气叹了又叹。 “唉!” “小癛?!”原梓轻唤了声,嘿嘿,看来胜利在望喽。 “我要想想看再作决定。” 宾果!原梓暗自欣喜。 “好呀!好呀,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略顿一秒,她带着不怀好意的微笑逼近李竟窻,“其实,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邀瞿北皇跟你一块儿‘想想看’,哪,这样子就不必让自己伤脑筋了嘛。” “说得也是。”不知不觉中,李竟窻掉进了原梓的陷阱里。 瞿大爷明天早上就要飞到台湾来了,这事还是等他到了,再推到他身上,让他去伤脑筋好了。 反正,这是他常干的事,应该没什么大不了吧!不过她还是先去找小纭商量一番。 ??? 虽然不爱管人闲事,尤其,这种攸关感情的事情最难捉模了,可是,小癛等她等到深夜,为的就是希望她能鼓起三寸不烂之舌对阿梓晓以大义,进而说服阿梓改变主意,不管是关于小舅舅的,或者是关于重返野外求生营的摄影队……但问题是依阿梓的韧性与执着,对于既定目标,再要阿梓更改,难度颇高哩。 犹豫半晌,李竟窻还是举手敲了敲客房的门。 “进来!”没有问是谁,里头直接传来原梓爽朗的嗓音。 “睡了没?” “哪有那么早呀。”在电脑键盘上按了几个键,她迅速关机。“这么晚了还跑来找我聊天?” “呃……”靠在摆在门边的书桌旁,轻咬着下唇,李竟窻欲言又止。 见状,原梓搔了搔耳垂,神情谅解的浅浅一笑。“这么难开口?” “唉。” “是司马决的事情?” “唔。”下意识地抠了抠书桌边缘,硬是将它抠出了点毛边边,然后,再瞪着它怔愣了几秒,李竟窻才有些为难的轻咳了咳,将视线移向原梓不发一言的脸上。 “我得跟你提的是……” “嗯?” “说真的,小舅舅他……不太喜欢女人。”见原梓听了后明眸微怔,她赶忙澄清自己的语误,“别会错意,他不是同性恋,也不是双性恋,他只是……啧,该怎么说,他……呃,不太喜欢女人。” 原梓点头附议。“看得出来。” “而且,他也不爱那些风花雪月的无聊玩意儿。”她吞吞吐吐,特别强调后头几个字。 因为,这是她多年来观察小舅舅所得到的结论。 “小癛曾说,生命中如果没有浪漫,那多乏味呀。”原梓说出李竟窻曾说过的恋爱心情,“幸好,经过了多日来的柔情训练,瞿老太爷在这方面的表现虽然有待加强,但已不像他们刚认识时那般蛮横无理了,所以说这男人怎能缺少柔情伴呢?” 小癛的这席话她也赞成,而小舅舅的年纪也早已经到了该找个红粉知己相伴的时候,只不过,这个显见艰难的重责大任真的要由阿梓来扛吗? 唉,李竟窻叹口气,怕只怕阿梓会壮志未酬,身就已先亡了大半…… “这我也看出来了。” 见她不屈不挠的神情,李竟窻长叹一声,干脆心一狠,直言不讳。 “坦白说,据我们所知,小舅舅他不怎么善于跟女性相处,更不喜欢过于主动的女性。” “呃……看得出来。”原梓语带苦涩地点头称是。 他已经做得够明显了,她要是还看不出来就简直白活这二十几年了。 “那你……” “还能怎办呢?只能再接再厉喽。” 一愣,李竟窻瞪大了眼。 “为什么?”她真是觉得不可思议。 不说别的,光以阿梓本身的条件,即使无法挤进最佳女主角的行列,好歹也足以担任最佳女配角,更何况以她的家世背景,该是许多眼尖的男人所乐于追求的对象才是,她干么这么死心眼哪? “因为独立自主的心飘泊了这么久,好难得才碰上一个很喜欢的男人,所以,我不想只碰了几个软钉子就掉头走开。”更何况,这几天来,他也只是稍嫌冷漠,并不曾对她有过任何言语上的嫌弃呀,不是吗? 既然入了眼,没经过努力就轻易地宣告放弃,并不是她的原则,而且在她眼中,司马决值得她继续坚持下去。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见原梓一脸坚决的模样,李竟窻也不再多说,神情复杂的退了出去。 ??? 车子还没开进巷子里,司马决就听到了摩托车不算太嚣张的声音弯出巷子另一端,扬长而去。 又是她!微颦着眉,他下意识地瞄了眼车上的时钟。 “凌晨一点,已经这么晚了……”他今晚有事耽搁了回来的时间,但现在明月高悬,她想去哪里消耗疯狂的生命? 实在不想太多管闲事,但不知怎地,啧了啧,他还是将手中的方向盘一转,迅速地踩下油门,循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疾驰追去,浑然不察一双浓密的黑眉已更加纠结并拢。 疯了! 她疯了,是司马决想像中的事,可是,他怎么也跟她一块儿疯了? 她要飙车、爱飙车、想飙车,那全都是她的家事,但他为什么会跟了过来,也跟了上来,更自始至终都尾随在她身后? 大概,他又被夜魔给征服了,总在月夜提着劲儿做些正事与蠢事。 现在的时代新女性愈来愈不容男人轻觑,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强悍能干,不但事事跟同性竞争,也开始与异性较劲,虽然他是个独来独往的男人,稀奇事也看多了,平时也自认还算尊重女性追求平等的冲劲及的心态,可就是对女人骑重型机车这事颇不以为然。 或许,他会跟上来除了因为原梓是李家姊妹的好朋友外,也是极其意外她的这项嗜好。 依原梓凡事皆秉持着横冲直撞的性子,说她会骑车,他相信,但她骑的车竟是重型机车,而且还爱飙车。 其实这应该也不是件多让人感到意外的事情,但他真的是大感意外。 司马决还以为像她这种在富裕人家生长的女孩了,就算是疯狂,也多少会顾忌家人的感觉及所谓的形象,可她不然。 她似乎是个教人跌破眼镜的异类! 手牢牢的握紧机车把手,在不知不觉中将油门催到底,原梓的目光平视着经月光照射而更显虚渺的马路,心魂却全不在此。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司马决。 司马决呀司马决,她该拿他怎么办才好呢? 她真的是希望能有更多的机会去认识他、了解他,但才短短几天,她已快接近黔驴技穷的地步了,若小癛跟瞿北皇都失败了,那下一步,她该用什么计划来迫使他答应陪自己走一趟澳洲呢? 思绪纷纷扰扰的乱成一团,方才她关在屋子里想了许久,想了又想,终于还是放弃,可大脑却没命令她上床躺着休息,反倒是挪动身子走到车库,骑上车子,在浑噩中,放任风速在耳际呼啸而逝。 她爱骑车,即使在爸妈几乎是扯破脸地命令她不准再有这种危险且不淑女的行径时,她依然故我,因为当心情不好时,找个地方狂野的飙它一段路,可以稍稍舒缓紧绷的情绪。 这也是她解除生活压力的惟一方法。 或许是因为心中笃定着,即使是心不在焉,她依然对自己的骑车技术相当有自信。 “哟喝!”随着脑海中的胡思乱想,原梓不假思索地放声呼喊了起来。 就算有一天她嗝屁了,也绝不是因为骑重型机车的缘故,不知怎地,她就是有这份笃定。 所以……原梓无奈地又叹了口气,袭来的夜风忽地展现神奇,唤醒了她陷入迷惘的神智,抖抖肩,她让自己全神贯注在车速的飙驰中。 算啦,明天的事,等明天再说了。 ??? “所以喽,你说阿梓这个忙,我们帮还是不帮?”在短短的几分钟里,李竟窻一口气将事件的前因后果,外带为难之处倾吐得一干二净。 总算瞿大爷来了,她终于可以卸下心头大虑了。 “不错,这回她脑子倒还没太钝嘛。”一点都没体会未来老婆叙述这番话的辛苦,瞿北皇神情泰然的听着。 她没听错吧?! 张口结舌的听着他的结论,李竟窻受创未愈的下巴再次落地,摔成片片。 原以为瞿大爷听了她的话后会大眼一瞪,脏话兼咒骂地将阿梓这“槌凸”的念头给臭批一顿,然后迭声反对,就像她心里的感觉般。谁知道他不但是心平气和地听完她的求救,还眼也不眨地点头称是? “喂,你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她伸手朝他眼下挥了挥,怕他是因为一时的心不在焉而导致反应错误,“她的意思是不放弃参加野外求生营的摄影行程,而且,希望我们劝小舅舅去当她的贴身保镖耶!”他的反应教她不敢置信,她特意再征询一次他的意见。 瞿北皇朝她翻了翻白眼。 “这很好呀。”看吧,女人家就是女人家,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偏就是要将它给复杂化。 “很好?瞿北皇,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 他没好气的哼了声,“听得一清二楚了。” “既然这样,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 “因为阿梓她这种作为根本就是在冒险嘛,都已经差点死了一次,还不怕,甚至眼巴巴的冀望我们能说动小舅舅跟她一块儿去出生入死,还说不一定能另外成就什么机缘……”李竟窻停了几秒,吞吞口水,“问题是,世界上那么多地方,为什么偏偏要选那种穷乡僻壤……” 不待她抱怨完,瞿北皇的视线转移,自他们杵立的阳台上看进屋内,只见汗流浃背却大气也不喘一下的司马决迈着矫健的步子自大门跨进,面容闲散却精神奕奕,身上的背心短裤将练家子的诱人体魄充分表露无遗。 啧,这司马决,别说是女人了,连自己这个自认体魄、气势完全不输给他的男人都无法不去欣赏他无形之中所散发出的男性气魄。呵,幸好他是小癛的亲舅舅,要不,谁知道那女人的心会不会偏掉呀。 瞿北皇不怕面对挑战,却憾可能得对个自己颇为欣赏的汉子大打出手。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讲了好半天,李竟窻现在才知道自己在唱独脚戏。“瞿大爷,我说你……” 不耐的瞥了她一眼,连想都没想,在司马决就要闪进房间之前,瞿北皇扬声唤住了他的脚步。 “司马决。” 停下脚步,司马决挂着墨镜的脸转向他们。 “缩在这儿卿卿我我,真有兴致呀你们。”唇角未有明显上扬,他微点了点下颔,改变行进方向,朝他们走近,“有事?” “对,谈谈好吗?” 阿梓会执意要赖上司马决当护卫的心,他能理解,也颇能认同,她应该是觉得有司马决在身边走动,很令人安心吧! “可以。” 悠哉的将上半身架在阳台的镂空栏杆上,瞿北皇搔了搔鼻梁,见司马决懒洋洋的凑近,没急着问话,反倒是探出身子,瞧了瞧附近的动静,耐心的等着他提出问题。 “最近你挪得出十天半个月的空档时间吗?”轻咳了咳,他单刀直入的问。 棒着墨镜,无法觑见他的眼神是否有变,但镜架上的眉梢都没晃动半分,沉沉稳稳地望着瞿北皇。 “谁需要帮忙?”司马决不答反问。 “是……” “还不就是阿梓。”眉眼间夹带着轻忿,李竟窻插话进来。 说实在的,她还是不太赞成这个计议。 她不是不愿意撮合阿梓与小舅舅可能会产生的情缘。若真能有成,她高兴都来不及了,哪可能会坐视不理,可是……唉,听说那野外求生营的分布点都在几近蛮荒之地的山川丛林里,而那些地方都好危险的,不是吗? 她是佩服有勇气及毅力向大自然及自己的体能挑战的强人勇者,但当自己的亲朋好友也涉入其中时……她是不反对偶尔尝试一下冒险的滋味,可是,稳当活着的感觉也不赖呀。 “唷,你干么说得这么气愤填膺?阿梓又惹到你了?” “没呀。” 瞿北皇一哭,“那就别说到她时就嘟着嘴巴,我还以为不过是几天的工夫,你们就吵架了哩。” “谁吵架?你别乌鸦嘴好不好,我们的感情好得很呢。” “既然感情好得很,干么一提到这事时就一堆啰唆,叽叽歪歪地?你不烦,我都烦了。”瞿北皇黝黑的瞳子移向面无表情等着他们争执完毕的司马决,“看,这就是女人,麻烦的象征。” 耸耸肩,司马决虽不表示意见,紧抿的嘴却微见上扬。“她又怎么了?”坦白说,他不反对瞿北皇的评论,但依目前的情形看来,他最好是少开口,免得招来小癛的叨念。 瞿北皇不胜其扰的表情,他可以想见小癛的舌头有多积极。 “阿梓那没脑子的女人想要回澳洲参加野外求生营的摄影队啦。”她还是有点气不过。 先是阿梓死缠烂打的托付,后有瞿大爷的揶揄嘲弄,有没有搞错?她是一番好意耶,结果,没人感激她,反而落到个啰唆的封号。 “真的?”司马决微愣。 这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离她失足跌落河谷,差点丧命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她不会心有余悸?就算真有心想重返旧地,大部分的人也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来平复曾经历过的恐怖心境,可她却打算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重返岗位?!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玩真的,我就不会觉得气愤了。”瞿北皇从鼻孔里吭出气来,“还气?你当真是吃饱了撑着。” “噢,拜托一点好不好,那只是形容词,你别吹毛求疵行吗?” “当然行呀,只要你从现在开始别再废话一堆,那就什么问题都没啦。”微占上风,他心情愉悦地拉回主题,“司马决,你的意见呢?”成与不成,对他而言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成,那好,他可以比较放心阿梓这一趟的澳洲之行。 不成,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依阿梓固执得像头牛的死性子,当她下了决定,就算司马决当真矢志不愿“就范”,她也一定会自己跑去澳洲参与全程活动,那头驴子,推拦得住她。 “对呀、对呀,小舅舅你觉得呢?” 问他?简单哪,她想怎样挥洒自己的生活,他没意见,但要他陪着那个行事异于常人的娇娇女走一趟澳洲?不!他没这兴致。 “你们都点不醒她?” “就是呀。”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甚赞同,像是遇到了知音,李竟窻不知不觉地往他身边移去,“说不定小舅舅你去说说她,她会改变主意。” “哦?”司马决微怔了一下,他的话有这么神吗? “因为,她硬是要我们说服你出马陪她走一趟澳洲,如果让她知道连你都不赞成的话……” “十万元!” 闻言,李竟窻怔了怔。“小舅,你的意思是……” 他笃定的大眼瞪着她惊诧的小眼,“要我挪半个月的时间看管她的安全,可以,十万元。” “十万元?!”她简直是用喊的。 “对。”似笑非笑,司马决很有耐心的又重复一次。“十万元。” 第四章 十……十万元? 呵,小舅舅竟然将问题的主梁架构在金钱之上? 她真是不想相信自己的耳朵听见了什么,可她无法抹灭自己的良心,拜托,真羞人哪,印象中向来志节清高的小舅舅竟变得这么功利,老天爷,是什么魔鬼窜进了他的心脏里做窝?! 先望了望瞿北皇,见他仍着是神态慵懒得像个局外人似的,一点都没有开口质问的意愿,微抿着唇,李竟窻只有硬着头皮权充皮条客。 “你是说只要我们出十万元,你就愿意陪阿梓去澳洲?” “对。” “那……呃……你这十万元是……”揣着忐忑不安的心,她小心翼翼求证。“台币?”她不敢奢望他喊价的币值是日币或是泰铢,只求不是港币或是美……呃,什么?!“美金?!” “对,就是美金。”司马决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哇,小舅舅你是存心抢人哪!”颦紧不满的眉心,李竟窻轻喊了起来。 她是不怎么赞成阿梓的决定,但她更反对小舅舅狮子大开口的无耻行径。白痴都知道,阿梓穷得一清二白,哪来的钱付保护费呀! “随她要不要。”司马决口气凉凉的。 那原梓看似脆弱,实际上却够强悍,瞧她信心十足地驾御着那辆重型机车的模样,酷味十足,哪还需要别人的保护。 说穿了,还不就是几个女人穷极无聊,玩的把戏罢了! “啊,我知道了。”忽地,她瞥见小舅舅眼中的那抹笃定……“你是存心用这种方法逼阿梓打退堂鼓的!” 他反问:“我是吗?” “你不是吗?” “或许吧。”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司马决风凉的应道:“不是十万美金而已。” 依原梓的身家背景,这绝对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他不相信她父母会赞同她的冒险行径,进而愿意替她付这笔钱。 “这个嘛……”她想来想去,就是没有想过小舅舅会开口索取代价。 幽幽地,李竟窻将求救的视线瞟向瞿北皇。这怎么办好呀? “我先声明,我不要你们的钱。”司马决可没忘了瞿北皇的存在。 据他的了解,只要小癛的一个眼神,甚至是瞿北皇跟原梓的交情,区区十万美金,瞿北皇将它掏出口袋时,眼皮子连眨都不会眨个半下,但他的目的不在钱,他要原梓为自己粗率的决定付出代价。 “啥?你开口要钱,又不要我们的钱?”小舅舅他在搞什么鬼呀? “简单哪,她如果自己凑得出这笔钱,那我就答应,如果办不到,就一拍两散。”悠哉地撂下条件,司马决做了几个扩胸动作,朝瞿北皇使了个眼色,脚步优闲地踱回自己房间去了。 这下子,他们总该知趣地打退堂鼓,不再试图将精神浪费在他身上了吧! “呵,小舅舅这究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呀?”李竟窻开始觉得一头雾水了。 她明明就感觉得到小舅舅兴致缺缺,还以为他会很爽快的拒绝,可他偏不,没听她讲完几句前序就神清气闲的吞了这个议题,临退场前再设那么一道难题给阿梓伤脑筋,他简单是是存心在为难人嘛! “你那小舅舅还真不是只普通的狮子喔。”这话听来像是嫌弃,偏打瞿北皇嘴里说出,硬是多了几分笑意。 司马决这招真是聪明哪,主控权还是牢握在手,但选择权却丢回阿梓身上。 “对呀,我现在才知道你们男人的嘴巴有多坏、心有多黑。”斜睨着他,李竟窻指桑骂槐的味道浓得教人无法漠视,“喂,你觉得会不会是小舅舅太久没工作,所以这会儿缺钱用了?” “少来,光他在南非那个钻矿的收益,就足够他躺着吃上好几辈子。” “咦,你怎么知道的?”她赞佩地瞪大了眼。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散哪!” “少糗我了啦。”神秘兮兮的凑近他,李竟窻再一次谨慎求证,“这事是真的?” 她是曾听说小舅舅跟另几个身份不详的朋友合伙在南非开采钻矿,手头上也还有不少转投资的企业公司,可谓是标准的大肥羊一只,是每个企图摇身一窜变为凤凰的女人喊捕喊猎的对象,但因为她都只是听说,始终找不到人来求证。“你可以自己找他求证呀。” “啧,不必了,我相信就是了啦。”喜孜孜的揽着他手臂,她摇呀晃的,将身子赖进他怀中。 没想到,瞿大爷连这档事都一清二楚呢,呵,不愧是她心目中的强人。 ??? 虽然不怎么愿意面对原梓绝对会有的失望,可是李竟窻还是狠下心,咬牙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原梓怀疑的问道:“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么?又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做。”见她一脸吃惊的模样,李竟窻的胸口有一丝丝的企盼,“这下子,你总该不会再继续执迷不悟了吧?” “啧!” “想一想,是十万美金唷!”她在一旁继续泼着冷水。 没办法,好朋友的作用不就是这样吗?当某人陷入意乱情迷时,另一人就得牙尖嘴利地戳破她的迷思。 “唉,小癛,我知道十万美金有多少,你不必刻意提醒我。”原梓嘟起嘴,坏朋友,一点都不知道要帮她多累积一些信心。 不过小癛没说错,短时间之内,她要上哪儿去凑这么多钱? “别管我的口气是怎样,阿梓,你的意思呢?”苦口婆心的李竟窻又再进智言。“在下定决心之前,你得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这笔额外的支出绝对会拖累你的经济。”她实事求是地说出重点。 没错,大多数的人都知道阿梓是顶着原家娇娇女的光环出生,可却很少人知道,傲骨十足的她连念书时的学费都是自己四处筹措的,更遑论走上摄影这行之初,她曾穷得去卖血买面包过日子的事,呜……想到小舅舅的落井下石,自己就满心羞愧。 老天没眼,她怎么会有这种泯灭天良的亲戚呀?枉费她先前还这么崇拜他呢! “拜托,这是需要你提醒呀?我已经想像得出那个悲惨的场面了。”最起码,她会有一、两年的时间无法太过厚待自己的物质生活了。 心好痛、好沉重,那么多的钱……可是若她咬着牙答应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她就可以天天二十四小时跟他像是双胞胎般的相处,甚至,这种幸福也可能会延续到一辈子…… 一辈子呢。想到这,原梓心脏就忽地激动不已。 的确,这个决定所费不眦,却可能足以让梦想成真,但若承诺了他的条件,岂不代表她得开始准备过好久一段陀螺似的生活,像回复了初入行时的生活模式,必须接更多的兼差工作,只要不作奸犯科,任何赚钱的机会她都不能放过? “那,阿梓,你的决定是什么?” “我?”以指抚额,她难以下决定。 左也难,右也难,这教她如何是好?她该怎样下定决心哪! 唉,原梓叹口气,为什么人常常得面对一些难以抉择的选择呀! ??? 司马决啼笑皆非,想气,却不知为何挤不出怒气来。 厉害! 除了这两个字,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词可以用在原梓的身上。 虽然他没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但能这么精准地掌控他的下落,除了以前共事过的那些人外,她算是第一人,其追踪能力之强,简直可以为情报局重用。 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身后的女fbi,他犹豫片刻后故意就近走入敦化南路转角的书店,左弯右拐,巧妙地取道书店所附设的咖啡座,有条不紊地经由大厦的共同阶梯走回敦化南路。 他的动作虽然快,可若她存心紧迫盯人,应该过不了几分钟就会气急败坏地冲出来找人了。 怎料得到,他杵在路旁,等了又等,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奇怪,她该不会在书店里迷路了吧?心里嘀咕着,连这个最不可能的原因,也浮上了他的揣测里。 可是,十分钟过去了,原梓依旧是无影无踪。 “算啦。”不耐烦地跺跺脚,司马决讥笑着自己的无聊举动,掉头走人。 偏就在这时候,她终于出现了,而且,一眼就瞧见了他刚转过身的背影。 “司马决?!”下意识地喊着他,她兴奋的冲过来。 “嗯?微忖了会,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呵呵,你是在等我吗?”她问得很直接。 虽然她不想这么自作多情,不过这个可能性相当的高哩。 因为,她刚刚在里头待了很久的时间,而他人不在书店里的事实她亦心里有数,只不过在挣扎中,她还是在最短的时间里买了一本书,正当她作着最坏的打算,急呼呼的冲出来,试图亡羊补牢,却见他人就在路口不远处。 “你没走。”她真的是好高兴噢,还以为今天的跟监就到此为止了呢! “是什么事情耽搁了你?”这是他之所以停下脚步的原因。 他很好奇是什么令她在短时间之内转移了注意力。 “这个呀。”原梓挥了挥手中的提袋。里头只有一本摄影书籍,但却厚重到足以轻易地砸破一个大男人的脑袋,“我好早好早以前就很想买了,但是阴错阳差,直到现在才总算买到了。” 前两次看到时,正巧她的钱包扁得不像样,只得作罢,这回,趁着存款簿的金额总数还够,一咬牙,她忍着心痛将它买到手。 “噢。”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司马决二话不说,掉头就走人了。 原梓瞪着他的背影,有些傻了眼。 她急急唤住他,“等一等!”他不是专程为了等她出来吗? “有什么事?” “呃……”他不爱搭理她,她跟踪得乐在其中,如今他郑重其事的转身面向她,她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我……嗯……一块去吃饭好吗?” “吃饭?” “对,吃饭。”原梓直率地模模肚子,呵呵笑着,“我肚子饿了,你不饿呀?”现在吃饭时间呢,不吃饭要做什么?钱包已经扁了,在可能的范围里,她不想太虐待可怜的肚子。 透过始终不离鼻梁的墨黑镜片,司马决端详她半晌,这才沉声答道:“是饿了。” “那太好了,我们都饿了,可以一块儿去吃个饭呀。”他的回答不像是首肯,却也没拒人于千里远的漠视,难得他似乎有心维持亲和力,她笑得脸都红了。 “我请你好不好?” 他想拒绝,可是却不由自主的应了一声,“嗯。” “真的?”又是另一项奇迹,吸了吸气,原梓眨了眨起雾气的叟眸,语带祈求的附上一句,“可是,我只能请你吃鲁肉饭噢。”钱都花在书上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得缩衣节食才行。 但无论如何拮据,请他吃饭的钱绝对不能省,即使只是毫不起眼的鲁肉饭。 “鲁肉饭?”司马决忽然拧起眉峰。 她说她要请他吃鲁肉饭?! 鲁肉饭这种市井小民吃的食粮,什么时候竟入了她这类娇娇女的胃? 见他面露疑惑地重复着她的话,原梓微挑起眉,忙不迭又再加了另一项诱惑。 “可是,我们还可以多点个热汤,我知道这附近有家饭馆的鲁肉饭不错,他们的鱿鱼羹味道更是一流,不盖你唷。” 鲁肉饭?鱿鱼羹? 司马决的胸口除了疑云密布,还是疑云密布。 “哎呀,你现在可以怀疑,可是,待会儿你就会相信我了啦。”凑近一步,忽见他悬挂着黝黑墨镜的神情晃出了丝闪躲的企图,她讷讷的停住动作。 “我只不过是想拉着你过马路。” 她不是存心要对他动手动脚的,再怎么不拘小节,这男女有别的界限她一直挺谨守的,刚刚真的就只是下意识想拖着他快快趁着绿灯跑过斑马线,可他的防备动作教她……有点颓丧。 “你会不会太心急了些?” “啥?”她瞟着灯志的眼移到他脸上,“你说什么?” “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不会毁诺。” 万般没料到她真这么凯,才隔了一天就答应了他的条件,他无奈,却也只能硬挺着上阵了。谁除了走马上任去保护她之外还能怎么办? “我相信。” 司马决咳了一声,“那你别浪费时间再跟着我了。” “没关系、没关系。”呵,就知道她这三脚猫的跟监伎俩,他早该察觉了才是。“反正我这会儿也没事做。”原梓昧着良心笑道。 才怪哩,她忙死了。 因为执意要参加野外求生营的摄影,所以,她在台湾的工作费尽心思与陪尽笑脸,好不容易才终于将时间挪前,而她拚了命地日夜赶工,为的就是想将所有的空档都花在他身上。 虽然这也代表她差点被自己的一相情愿给累垮,可是……她就是想多利用点时间跟他在一块儿嘛。 ??? “小舅舅,你跟阿梓明天就要出发了噢?”趴在椅背上,李竟窻神情不舍的斜睨着坐在椅子上看文件的司马决。还以为藉着阿梓的不幸遇难,她可以赖在台湾享受一段时间的温馨亲情,结果……唉,真讨厌,死阿梓的生命韧性真可谓是坚忍不拔,那毅力几可媲美打不死的臭蟑螂。 “怎么,你也想跟去?” “这……”偷瞥了瞿北皇一眼,她暗自叹气。“没有呀。” 她是有在想,可是,一方面怕会红颜薄命地客死异乡,另一方面,恐怕瞿大爷也绝不肯放行。 “如果你想,我不反对多个伴。”见瞿北皇脸色有点变了,司马决恶念一起,存心试捋虎须。 “真的?”她眼一亮。 清清楚楚的将她的渴慕看在眼里,黑瞳一瞪,瞿北皇提高嗓门怒咳几声。 当下,李竟窻立即会意。 “唉,算啦,你们去就好了。”况且,她若跟着去,恐怕阿梓也会有点失望吧。 “别舍不得了,反正只有半个月。”司马决不禁勾起唇畔,暗自窃笑。 “就算是一天也是时间呀,你们明天早上就要比翼双飞到澳洲去了,而我们明天晚上也要孤孤单单地回波士顿了,半个月后,这里就是你的天下了。”这一别,也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每回小舅舅露脸的时间都只有短短的一天、半天,这次他会在台湾停留这么久已属难能可贵了。谁也不知道经过一眨眼的工夫,他是不是又要飘荡到哪个世界角落里去玩躲猫猫的游戏呀。 “这么凄凉呀?小纭不是要陪你一块儿去波士顿?”比翼双飞?他丢了个她们又在搞什么鬼的询问眼神给瞿北皇。 但瞿北皇没有理会司马决的眼神,因为他正顾着生闷气。 甭孤单单?这蠢女人真有脸说,她有没有用错形容词?有他陪在她身边,她还觉得孤孤单单!狗屎! 李竟窻完全没有悟到瞿北皇暗自捶胸顿足,仍径自搅和在新的思绪里。 “噢,对唷。”不过才几天的时间,她几乎已经习惯生命中又重新渗入姊妹相伴的感觉,“话是没错,但,她是她、你是你呀,人家也希望你跟阿梓能够一块儿,比较热闹嘛。”经他一提醒,她眼中的雾气散去了一些些。 没错,有姊妹相伴的事实多少可以稍稍平复她依恋不舍的离别情绪。 “过些日子我会去找你的。”她的哀伤逗乐了司马决,尤其是瞿北皇那副快爆血管的表情让他的唇角微微上扬。 “什么时候?” “你不是要结婚了?” “噢,对呀,你还答应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呵呵,李竟窻猛地笑了起来。“我竟忘了耶。”讨厌,平白浪费了好几十颗多愁着感的细胞。 不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小纭才会被她说动,愿意先和她一块儿飞到波士顿。 “你唷。”司马决促狭的视线紧锁在瞿北皇脸上,唇角勾扬的弧度更高了。 瞿北皇黑沉着脸一副吃瘪模样,罪年难得一见。 “对了,小舅舅,阿梓将钱汇给你了?” “嗯。” 李竟窻一惊。“什么时候?” “昨天就入帐了。”坦白说,他也很吃惊。 “喝,这么快?!”怎么可能?阿梓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便筹到了钱?这钱,她是打哪儿弄来的? 是十万美金,不是十块钱美金耶!李竟窻惊诧的瞪大了眼。 “嗯。” “小舅舅,你知道吗?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搁在心里,总想找个机会跟你说说。”她无法怪罪小舅舅的无心之过,不知者无罪嘛,可她真的很舍不得阿梓接下来得拚死拚活多久去偿还那笔债务呀! “小癛!”勉强按捺下满腔的坏情绪,瞿北皇黑臭着脸,出声喝住她的掏心之举。 “呃?” “你当真是吃饱了太闲,鸡婆成性了。”回到波士顿后,他不管管她哪行呀。 她会意,但仍不放弃替原梓申冤的机会。“可是……”“叫你惦惦就惦惦,口水太多了?”黑瞳一瞪,瞿北皇朝她挥挥拳头,以示警告。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是个现实的社会,无所谓谁较狠、谁较可怜,既然是交易,那两造达成协议,谁都不能有所埋怨,即使阿梓是他自小就看着长大,几乎视如亲妹的女人。 包何况,事实上……这笔钱最后会落进谁的口袋,还说不准,未来的事,谁敢大言不惭地妄加断论呀。 对这事,他另有预测,嘿嘿! 第五章 澳洲卑诗省 比赛队伍前一天才刚乘筏自湍急的艾拉霍河向前推进下一段赛程,一群人都已呈现疲态。 自出发日起,骑马、涉河、翻山越岭,这一路来的艰辛,连司马决这惯常耗费体力的人都叹为观止,更遑论这些生活在城市的都会人,不到三天的工夫,几乎已有三分之一的队伍宣告弃权。 “好热唷。”在他耳边丢了这么一句轻怨,嘴里嫌弃着热浪迫人的原梓又蹦蹦跳跳的径自取她理想中的景致去了。的确是热! 比赛行程尽是忽山忽海,才刚教翻越山巅的辛苦逼出热汗,却又立即让沁寒袭人的河水给浸出了一身湿濡的凉意,而这些才只是前段赛途,可想而知,能坚持到被视为是赛程里程碑的巴托费尔山的参赛队伍一定更少了。 仿佛是鬼斧神工的巴托费尔山高度足足有五千尺高,连他都忍不住咋舌,不过……连想都不必想,当愈来愈少的参赛队伍一程一程的往前推跋时,随行在侧的摄影队成员绝少不了原梓那匹韧性十足的小野马。 “啧,你曾不曾见过这么美的山峰?”原梓像阵风似的旋过他身边,又兴匆匆的呼啸而去。“我好怕待会儿底片会不够噢。” 这山峰真有那么美吗? 将滑落寸许的墨镜推回鼻梁,司马决坐在一根斜画过草丛上空的粗树干上,一脚悬空垂晃,他将身子撑靠在弓起的脚胫上,隔着黑漆漆的镜片,没依着她的赞叹去欣赏大自然的杰出之作,打量的视线几乎是锁在活力无限的原梓身上。她教人意外的事一桩接一桩,让他似乎随时都处在惊诧中。 瞪着原梓热心得过份的身影在其中一组比赛队伍周遭窜前窜后,很偶尔地,跑得远了些的她会记起他的存在而对他兴奋地扬着小手,开心得眸子都笑眯了,恍若两轮弯月,并不时地将镜头举起,拍摄眼前一幕接着一幕的绝佳画面……她拍最多的,八成是那些屹立不摇只顾随风摆摇的山川景色吧,他揣测着。因为大自然跑不了,无法回避她过于旺盛的情绪。 “喂,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她第n次扯着嗓门热情的邀约他共赏奇景。“有棵树的树干竟然弯得像根拐杖呢。”司马决只朝她挥挥手。 “老天!这里有颗长得像骷髅的大石头耶。” 几不可感的一声轻喟,他还是慵懒的挥手。长得像骷髅头?呵,真亏她有这么突出的想像力。 原梓朗声笑着,“哈哈,我看见有只小青蛙在打哈欠!”还拍照留念了哩,太棒了。 老天,她连这种小事都给瞧进眼里了?先是骷髅石,再来是打哈欠的青蛙,然后呢?幽浮登陆吗?悄悄自唇缝中逸出叹气声,他差点想开口提醒她,她的拍摄重心应该是放在选手们的比赛过程吧! 这种日子才过三天,他就觉得无聊了。 虽然是挺悠哉的,什么都不必做,只要“随侍”在她附近,简直比度假还要像度假,但他觉得自己堕落了,竟连个怨气也没放就当起个大孩子的保母,还有更教人不敢相信的是,他竟没打算要落跑。 而这与他的承诺及信誓一点都无关。 “司马决,你再继续坐在那棵树上,小心它变成吃人的树精姥姥将你给生吞活剥了,还不快过来。”跟着队伍愈行愈远,回头瞧见他仍动也不动,原梓将手放在嘴边圈成小喇叭,喊得惊天骇地。 她的口气还真像是在叫唤小喽啰,司马决冷哼一声。 若没记错,她今年应该已经二十五岁了,又是出生在富豪之家,怎么会坐视不管自己那张沾满尘灰与风霜的脸蛋?更别提扯开嗓门有损形象地四下惊呼着随时有的新发现……摄影真有那么重要?啧,连他都有点看不过去了。 再怎么说,还是干干净净的她比较讨人喜欢……喝,他在想什么?! “司马决?!”她的声音又嚷了起来。 极力的摇晃着脑袋,司马决意图晃散方才窜过脑海中的那抹惊吓。 许久没涉足澳洲大陆了,记得以前这儿的太阳热度还不至于将人给晒得神智不清,难不成臭氧层的破坏力已早一步燃烧了这儿的太阳? “司马决!”两人相距遥远,原梓干脆停下脚步,专心地挥手要他归队,“你在等我们派车去接你过来吗?” 不,他只是在等自己的脑子能够清明一些! 司马决呀司马决,你是疯了,还是中暑了?接下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再胡思乱想了。他在心中不断告诫着自己。 “怎么了?”瞧他老杵在那根树干上,像坐化了似的……忽地,原梓拔腿就往回跑,“你还好吧?” 没等她冲过来,司马决自树干上一跃而下,步伐沉健地迎向她。 一则是因为责任,另一方面是因为……反正也没别的重要事情可做。他的工作就是顾着她,不是吗? 接下来的几天,他会好好的顾着这个标准乐在工作中的狂热份子。 但仅止于此。 ??? 仅止于此?! 墨镜后的黑瞳倏然圆睁,司马决将原梓从头到脚浏览一遍,轻屏住气,忍不住又仔细地打量着她,然后再慢慢地将沉淀在胸口的气悄然倾吐。 原梓穿了件宽大的衬衫,没扣扣子,只简单地用衣角绑了个结,行动中隐约露出只堪堪能裹住胸部的小可爱,模样很俏丽,打扮很年轻,周身洋溢着青春气息,甜甜的微笑在唇畔绽放,却在有意无意间随着言行举止散放着一股挑逗的意味。 没错,他的眼瞳没瞎,脑子没烧掉,她的行为就是挑逗。 这女人又在玩火了不成? 难不成她捺不住性子,开始对他发动攻势了吗? 司马决看得眼冒凶火,直想冲过去亲手将她的衣裳剥得一干二净,再亲手替她身体裹上一层密密麻麻的布料……不不不,这样做太便宜她了,在将她裹得像颗蚕茧之前,他会先修理她一顿。 不只是他看得喷火,一旁有个叫道格的外国佬也看得鼻血差点就淌了下来。 “唷,原梓,你今天怎么穿得那么辣呀?”啧了啧舌,他迫不及待的移动脚步接近她。 打活动一开始,他就将目光锁定在原梓身上了,若不是她那面无表情的跟屁虫始终不离她三尺远,她早已是他的囊中物。想来,她今天这么穿是故意的,嘿嘿,他看得出来她的用意。 今天待在卡本特湖畔聚驻地的工作人员并不多,不是身负重任地跟着比赛队伍继续赛程,就是全埋头忙着自己手中的后备工作……这么一推敲,她的动机简直是呼之欲出了。哈,道格一直认为自己傲人的出色长相,通常都能够在第一眼就吸引了所有女人的注意力及兴趣,而原梓当然也不例外喽。 “呵呵,是吗?”原梓压根就没去注意究竟周遭有多少人,也根本没有追究是谁开口说话,她的注意力全都投注在司马决身上,听到有人叫了她的名字、问了话,连张望都没,她就直觉地回应起来。 但仔细听,尚可察觉出她口气中的紧张,强自镇定的眼角偶尔还会偷偷的瞟着某个定点。 而司马决尽避已气闷于胸,也感受到她数次的探索眼光,更已大略的明白了她又在玩什么把戏,但,他仍漠不关心的哼着气,强迫自己走得远一些,再过去一些,更远一些! 眼不见为净,他最好走得远远的,别去瞧清她的一举一动,免得看得太多,他会一不小心就将想法诉诸于行动。 “司马决?”傻愣愣的盯着他撤离的背影,原梓开始后悔了。 看来自己这项进攻行为当真是过于愚蠢,难怪他会不发一言的掉头走人,连吭都懒得吭她一声! 真是丢人现眼哪,可是……罢了,她承认计出色诱这招失败了。而且,别说他了,连她自个儿都觉得身上的布料少了一大块,心里老觉得凉飕飕的直透在身,颇让人觉得不怎么牢靠,她还是先回车里去换件平常穿的衬衫,然后,再想想看下一步该怎样引君入瓮。 啧,幸好她不是无法承受失败的人,更庆幸的是,见识到她这身清凉装扮的人除了她自己外,就只有司马决…… “原梓。” “呃?”老天,这附近有人?她猛地回过头,“是你呀。”妈呀,这叫道格的男人,他在这儿待多久了? 瞧瞧他那双过于熠亮的眼……噢,拜托。 懊恼的白眼翻了又翻,原梓咳声叹气,满心无奈的憎怨。讨厌死了,任务不但没有成功,反倒平白地养了别的男人的眼,真是教她呕,更惹人不爽的是,他竟看得目不转睛,这男人难道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吗?啐,真想将他那双带着不敬的眼珠子戳爆,将他带着色欲的脑子掏出来重新清洗一遍,再将他的四肢百骸狠狠的敲碎,重新排一次,让他对今天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残留的记忆。 “是呀,是我。”道格抿了抿唇角的口水,“嘿,我喜欢看女人穿得性感撩人。” 他喜欢?哼,这关她什么事呀,况且,瞧他边说边笑的样子,活像色魔现世,难看死了。 将眼帘半掩,原梓机灵地掩住略带嫌弃的视线,正想迅速地冲回自己的势力范围,却在不经心的四下环视时,眼尖地瞟见不远处那张挂着墨镜的脸往这儿定格,略厚的唇角仿佛是向下撇的,她一怔,心神猛然一转…… “原梓,你这身惹眼的装扮是为了某人?”面逸轻笑,道格进一步为自己的揣测求证。 此刻,四下再无闲人,连她的贴身护卫都识相的走人了,这不正是代表着某项邀请? “呃?”她还在犹豫着此刻脑海中的决定。 她爱冒险,但不怎么爱玩火,而这道格的为人她也不怎么了解,该让自己的意念放纵至此吗? “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唷。”对她的静默,道格又另有一番解释。 他的积极造就了她下定决心,倏地,她知道自己的选择。好,就这么决定,为了能得到司马决的反应,任何一丝丝异于他沉稳平实的反应都可以,为此,她允许自己做些小小的牺牲。 例如,几句饶富勾引的打情骂俏。 “原梓?!” “嗯,也可以这么说啦。”原梓干笑着。 道格给她的第一印象不算良好,但向来河水不犯井水,她也懒得去理会他先前有意无意的亲近企图,可若他略带放肆的行径能挑起司马决的反应……她会勉强自己去容忍他过于贴近的体热。 “也可以这么说?”老天,这简直就是在邀他更进一步了嘛。“你知道吗?那天办理报到时,我第一眼就瞧中了你。” 瞧中了她?什么意思?脸上干笑未退尽,她睨视着他,满肚子狐疑。 是出了什么事?她都还没加油添醋呢,他就已经这么热中了? “如果不是那个讨厌鬼老板着脸跟在一边碍事,我早就可以一亲芳泽了。”瞧她眼神慌乱的模样微带失神与不安,道格笑了,不以为意地伸手抚上她的颊,手指撩拨着她轻柔如丝的发鬓。一定是他的举止教她意乱情迷了,呵,“不过没关系,他今天的表现很让人满意。” 讨厌鬼?嗤,他这又是在说谁?难不成是他自己呀?还有,他的手指头好恶心,干么一直往她的头发里卷进去?想在里头挑几只虱子留作纪念哪?哼,叫别人讨厌鬼,他比别人更让她讨厌十倍不止。 原梓紧抿唇,微一缩身想避开道格进逼的动作,下意识地往司马决那儿瞟去。还不快点儿过来……咦,道格在做什么? “啧,诱惑……教人忍不住打胸口泛起颤抖的飨宴,呵,你知道吗……”说着,道格的手忽地下滑,教人措手不及地迅速覆上她因惊吓而细喘起伏的胸脯。“你的胸型很漂亮,即使,它们是被隐藏在衣裳后头。” 喝!听到他的话及动作,她当下被吓傻了眼。 “道格?!”狠狠的倒抽了口气,原梓忙不迭地挥开他蠢动的魔手,觉得想吐。“你给我放尊重一点。”有没有搞错?他未免太得寸进尺了。 老天,只能是几句调情,或许,再几个昧着良心的陪笑,就只有这样子,这是她最大的忍耐极限了,可他在做什么? “尊重?”闻言,道格扬声大笑,“别装了,你不是为了勾引我才特地穿得这么撩人的?” “我是吗?”因他的话愣得张口结舌,原梓顿时哭笑不得。 为了勾引他?这男人未免也太妄自尊大了吧?她又不是没脑筋,像他这种男人怎会入她的眼? “呵呵,别再浪费力气拿乔了,既然我们一拍即合,干么还说那么多废话,直接一点不更好?”像条吐着舌头的人蛇,他如影随形的跟上了她向后退却的步伐,笑得开心奕奕。 一拍即合?恶,她要吐了。 “退后,你再这样逾矩,我会打得你满地找牙。”咬着牙,她恨声警告,青筋怒凸的双拳紧握在侧。她差一点就扬脚踢向他的要害,彻底且毫不留情地踹断他传宗接代的子孙根。 如果不是道格有了先见之明,早一步地以脚制住她的行动,她绝对已达成目的了。 她死命的挣扎着,“我再一次警告你……” “有些女人,生气时比微笑时更美,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什……什么?他贸贸然地说出这么诡异的话……妈呀,他究竟是着了什么魔?原梓已知事情不妙。 定定的望了她几秒,道格飞快扬起手,不到半秒的起落之际,在她不敢置信的瞪视中,他迅速地将她套在小可爱外头的衬衫剥到腰间,也间接地限制了她的反抗,隔着薄薄的衣料,俯身吻上了她哆嗦着寒意的胸前。 “道格!”她吓得脸都白了。 “你在发抖?”这个发现激荡出他体内已澎湃四溢的,“我一直希望能在四下无人的野地里跟你来上一回,那种刺激感可想而知。”虽然这里离他理想中的野地有一些距离,但他不是个太挑剔的人。 “刺激?”妈的,这男的是不是教性冲动给烧坏了脑袋?努力地挣月兑出衬衫的袖子,原梓疯狂地手来脚往舞动着,为了捍卫身上那件已经被卷高一半的小可爱,她拚上了吃女乃的力气推开他的手,堪堪以肘撑远那颗猪头的垂涎,怒眼仰瞪着他,气得发烫的浆糊脑子总算想到了,她还可以开口找人过来解决他。 而那人……她大嚷,“司马决!” “唷,你想来个三人行?”道格一点都不以为惧。 方才见他愈走愈远,一副存心留给他们一个偌大的相处空间,应该来不及循声赶来才是。 “司马决?司马决?!”惊险地避开他欲盖上的热唇,原梓惶恐的以眼角余光四下张望。“司马决!”这死人,他是瞎了眼了?还不快点过来救援! “就算你这身穿扮不是为了我,也无妨。”反正,他已经被她逗起了“性”趣,管他是不是存心诱惑,他也决定要将她给吞吃入月复了。哈哈! 道格信心十足的魔手再一次夹带着强势的侵略重重地覆上她已宣告败守的双峰,眼中闪烁的晶光教人打心底发出冷意。 “你这件小可爱真是逗人哪。”搔得他心痒痒的。 他双手并用的摩挲着她的胸脯,力道之大,让饱受惊吓的她痛得不由自主地哭喊了起来。 “司马决,你在哪里?” “你给我起来。”一双有力的手臂分别落在道格的肩及腰带上,司马决使力将他整个人提起来,然后往旁边的一堆碎石扔去。 “什么?” “司马决?”又哭又怕、又惊又骇,抖得快散掉了的原梓透过那副黑黝黝的镜片知道救兵来了。 她呜咽出声,“司马决!” 道格真不愧是男人之耻,仗着原梓的身型比他小一大截,她的拳打脚踢没将他惹毛,反倒逗乐了他。司马决甫一出手,他连大气都没时间喘,就像个瘪极了的败兵,顺着滚势又再往前滑行数尺,一眨眼工夫,就已经逃之夭夭,只留得脚下踹起的缕缕烟尘。 司马决没追上去,只隔着墨镜瞪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除了愤慨外,浮躁的心绪充满了无法理解,也无法挥开的莫名心绪。 罢刚是什么魔鬼占领了他的心? 他竟放任一桩罪行在眼前发展,甚至还放任那个男人恣意攻击他该拚命保卫的女人…… ??? 好半晌,方圆十里之内的气息是僵凝且浑浊难散的尴尬。 她应该没事吧? 想安慰她的心绪很强烈,强烈到让他起了逃跑的冲动。司马决忽然迈开步伐,不是走向她,而是迅速地驱使自己的双脚带他离开这里。 猛地抽了口气,原梓不敢相信他真会这么做! “司马决,你给我站住。”用着剧烈颤抖的手将衬衫拉紧,她泪眼汪汪的瞪着他,她真的是气不过。 平白被人吃了豆腐、占了便宜,还被人吓得半死,但因为自问作法有错,她也不敢呼天抢地的喊冤枉,但她受到的恐惧与打击却是活生生的一次惊险经历,而他,竟连一句“你有没有事”都没问,甚至还想就这么沉默不语地离开她! 思及此,原梓的眼泪流得更凶、更猛,这辈子,她不曾哭得这么凄惨,也不曾被吓得这么摧心撕肺,更不曾感受过这么沉痛的伤心。 可他却是残忍地将背向着她,没有一声关切,更别说是男女朋友之间的关怀。 “为什么?” “你……呃,你还好吧?”他的声音带着挣扎。 不敢望向她,因她哭得很厉害,听起来很……伤心欲绝。 “为什么?”原梓抽噎的哽咽中丝毫不掩浓浓的震骇,“为什么你不阻止他?为什么?”明明这一切都可以及时被制止,她的力气敌不过道格,可他绝对没问题,他可以呀。 但他该死的秉持着一贯的冷静无比,就这么坐视道格对她上下其手,甚至差一点就造成了完完全全的既定事实……他就在旁边看着所有的事情发生,却该死的袖手旁观。 他真那么讨厌她?将热烫的泪水强噙在眼中,她紧咬着牙,却无法将心头的憎恨给撇去一丝一毫。 她恨,真的、真的恨极了。 她恨道格是只披了羊皮的狼,恨自己的愚蠢无知与识不清,恨她咎由自取地玩火自焚,甚至,她恨他泯灭良心的袖手旁观。 “阻止?”压抑着复杂难解的思潮,司马决冷声问道。 “不是这样吗?”强忍着心痛与心伤,原梓始终不让自己的视线移开那像座山般的阔背,“他差点就强暴了我。”她知道自己不该怪他,也没权利责怪任何人,可是,她要发泄满腔的惊恐与憎恨,因为她需要。 “真是这样?”明知道不该,他还是抑制不住地月兑口驳斥,“我以为是你喜欢这么玩。”一开始,他心头气的就是这一点。 她没怪错,方才这儿的确有一幕不堪入目的事情,也的确,他的蓄意旁观差点害了她,但就在她无心的举动勾出那男人体内的意乱情迷之际,他的情绪也随之纷乱无比,严重纠缠着他惯有的理智与应有的及时反应。 这事会发展到几近无法控制甚至让她遭受伤害的地步,该怪她,也怪他。 若不是她存心以一身清凉的穿着诱惑他,也不会错导出道格的兽性;若不是她昏了头放任游戏继续,也不会让他气晕了心,真让她随心所欲;若不是她故意显露出陶醉在其中的神情,他绝不会任由对方的魔手触及她的身子,更遑论是得寸进尺…… 这一切全都怪他,对,该怪的除了他,再无他人。 因为保护她原本就是他责无旁贷的份内事,而他竟失职了! “我没有喜欢,没有呀,我怎么会喜欢……”心酸难忍,原梓揪紧衣襟,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近他。 虽然他没说错,事情一开始的发展的确是她故意纵容。追根究底,今天的事是她错得多,只因为清楚地知道这些打情骂俏的行径全都会落入他眼里,所以,她不顾脑子里的反对意念,咬着牙让道格有机会亲近她,甚至进而……老天,她无法在这个时候再去回想方才那一幕又一幕的地狱场景。 但一切的一切只因为她存心想挑起他的愤慨、他的嫉妒、他的……什么反应都好,只要他能表露出教人窝心的些许反应,她所做的这些牺牲就值得了,是呀,只要他为她而冲动,一切的牺牲就值得了,她的确是这么想。 她一切一切的放任行为只因为他,她不相信他看不出这一点! “既然不喜欢,你一开始就不该让他近身的。”握紧拳,司马决狠着心作了提示。 “是……是呀,我的确是不该让他近我的身,可那是因为……”原梓小心翼翼地举起颤巍巍的手,想将手贴到那方阔背,贪心的自他身上吸取一些热量,因为她觉得冷,愈来愈重的寒意侵入她的骨子里,真的好冷,而他的背看起来像是蕴藏着无限的温暖与热气…… 可是,她不敢! 虽然他没有开口责备她,但那口气在在都说明着他在气恼她的咎由自取。 对,是她咎由自取,扪心自问,刚刚她为什么会放任游戏继续?若真要说出个理由的话,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她知道有他在一旁护着,即使失控,他也可以及时制止道格每一个过份的蠢念头。 她知道他正看着她的每个动作,也相信他会时时刻刻护卫着她,但她错了,他辜负了她的信任,他的冷眼旁观甚至差点让她被道格强暴了。 “你没错,是我太放纵自己的行为,会发生这种事,我不该怪任何人。”除了她自己,原梓的口气多了一抹沉重,“对你来说,看着另一个男人强暴我,可能是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顶多你会觉得对我有份内疚罢了。可是,你知道吗?对一个女人来说,刚刚的事情却是一辈子也磨灭不了的伤痛、一个恶梦,甚至,若真让他得逞,这可能就会是我自杀的原因,你知道吗?” 垂下眼睑,司马决无言以对。 “告诉你,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喜欢这么玩的。”凛着心伤,她含泪离去。 这一刻,她打心底为着他的冷酷与无情而觉得心碎。 第六章 司马决没有跟着原梓,生平第一次,他整个人沉浸在不知所以然的不安与无措之中。 也许该这么说,自从吃了她请的那碗鲁肉饭与犹鱼羹,他的外表虽无波无浪,依然一如以往,可是,他的心变了。变得难以模索,变得连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向来沉稳的心口也开始易于浮起愤慨与莫名的酸涩。 而今更剧! 是呀,他为什么没有立即阻止道格再明显不过的意图? 她问得心酸,他扪心自问,却想得心头一片杂乱无辜。为什么?他为什么会任由自己撇掉责任心而冷眼旁观?这问题别说她不懂,就连他绞尽脑汁去想也得到无解的惊慌。若是平时,无论受到骚扰的女人认识与否,他早就冲上前,狠狠给那个施以暴行的男人一顿饱拳了,更遑论会让对方有机会剥尽了女人的衣裳,但为什么当受害者的角色换成原梓时,他却强迫自己无动于衷? “为什么?”低喃地重复着她掺着伤痛的问话,司马决一遍又一遍地自问着,“为什么我会丧失了自制力?” 或许是因为,他想看看她会玩到什么程度…… 原梓没说错,只因为他一时的意气用事,她差点就被强夺走女人最珍贵的贞操。 她是有错,错在不该企图玩火;而他更有错,错在不该坐视不管道格的罪行,更何况在这半个月里,她是他的责任。 他曾允诺过要保护她的人身安全,而他竟然因为气愤而全然忘了这一点! 沉着脸,司马决掏出口袋里的行动电话。 “喂,狄佛。” “唷,怎么还记得我的电话呀。”电话那端的人似乎也颇为惊诧。 他微眯眼,“你会让我忘记吗?” “这倒也是实话。” “记得你说过,这几个月人会在澳洲,有空吗?”没再啰唆,司马决直截了当地说出打这通电话的用意,“我需要你帮个忙。” “那还有什么问题呢。”虽然声音显露了爽朗的个性,可听出司马决的语气沉重,狄佛也不杂念了,连犹豫半秒的时间都没有,轻笑着回问:“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 哭了一整个晚上,天才微亮,原梓心里就浮起一抹不安。 讨厌,昨晚准是惊吓过度,才会贸贸然地就朝他发飙,还跟他胡言乱语了一堆,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想想,道格又不是他属下,也不是他的亲人,明明是道格闯的祸,她却将怒气发到他身上……她凭什么呀。更别提自认识他以来,她还不曾用这么凶狠中带着指责的口吻跟他说话,可昨儿个晚上她却发疯似的对着他乱吼乱叫的。 这天色怎么亮得那么快呢?她都还没想到待会儿要用什么样的脸色面对他,咳咳,她觉得自己没脸见他了,怎么办? 原梓整个人埋进棉被里,呜……她更睡不着了啦! ??? 原梓才逃避几个小时,天光大亮后不久,司马决就找上了她。 仍旧是一副黑得让她快抓狂的太阳眼镜遮住了他的眼神,一待她鼓足勇气将视线落在那两个黑框框上,他便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加快动作,因为队友已经准备出发了,而他则一如以往的陪在她身边。 “快点、快点、快点,成天就只知道催着我这样,催着我那样……”原梓胸口百感交集,又开始杂念了,“唉,看他那样子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慢吞吞的拉上牛仔裤,她嘀嘀咕咕,心绪颇为复杂。 可的确呀,他根本什么事情都没碰上,真要说有事,那也是倒霉的她遇到的事,不关他的事呀。虽说他的表现冷漠得教人失望,但那不就是他蛊惑她的魅力之一吗?算啦,也别太苛求了,是她自个儿看上眼的,他的好与坏,她全都要啦。 司马决的平静与神色自若在瞬间抚平了原梓的羞怯与不安,但也间接地将她蠢蠢欲动的心境给压了下来。 看来,在剩余日子里,她最好是乖一点,别再自取其辱了。 认清了这一点,原梓努力的让自己恢复情绪,决定心无旁骛的专注在摄影取景上,也许是潜意识的报复心态,她常常在穷山恶水中,仗势着他的保护以身涉险,瞧得他三不五时地就凛起气,咬牙切齿喊起她的名字。 “原梓!”他的语调微微上扬,这只是初步警告。 “原梓!”他的语调持平无波,这是警告她可以适可而止了。 “原梓!”他的语调微微下扬,这是叫她最好别再恣意而为。 “原梓!”他的语调明显下沉,这是他蕴含着怒气的低唤。 “原梓!”而当语调又低又沉时,这是他最后的告诫,若她再莽撞行事,一切后果自行负责。 一整天下来,忙碌在工作中的原梓已经能适应这种“听声辨气”的方式,完全可以由他的语调来研判他的允许度及容忍范围。 呵呵,不知道若她太超过警戒范围,他会不会真的爆发脾气?他会不会亲自动手将她拉回去?更甚者,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干脆一脚将她踢到某个深不见底的山沟里,免得看了碍眼? 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气急败坏的司马决逮住,甚至立即就地正法,那场面绝绝对对是很没面子的事! 她已经丢了一次脸,尽避,应该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那天发生的事。但无论如何,她再也不想丢人现眼了。 ??? 已经走过原梓身边有一段距离了,微一忖思,身型瘦小的吉米又走回来,瞅瞪着她眼中有着怒气与埋怨。 “听说有人想男人想疯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语言攻击让她愣了愣。“什么?什么听说? 奇怪了,这会儿又有什么小道消息随风散播了?怎么消息向来灵通的她都没听闻到半声半句? “像你这种行为,你们中国人是怎么说的?倒贴?赔钱货?花痴?!”吉米冷笑数声,似乎还可以清楚的叶到他在磨牙的声音,“搞了半天,你那保镖根本就不鸟你,你是缺男人暖被呀?否则干么拿热脸去贴人家!” 唷、唷、唷,世界大战啦?这下子,原梓再怎么笨,她也听得出来吉米对她有着强烈的不满与火药味,说起话来又酸又辣地,呛死人了。可是,他干么呀他?她不记得自己何时曾惹到他。 再说,吉米是不是在来找她之前先去翻过中文字典了?倒贴?赔钱货?花痴?真是累了他这个“阿豆仔”,为了出气,竟那么用心的去搜寻些侮辱人的字眼。 “吉米,你是不是喝醉了?”万般不想惹是生非,即使是这个不长眼睛的家伙先挑衅的,但她还不想降低自己的格调。 “少来了,还装无辜?你叫你的跟屁虫有种就跳出来露个脸,要就单挑,别老是躲在别人后头耍阴耍狠的。”吉米说得又气又火,一副若司马决这会儿在场,他绝对会下手将司马决大卸八块的凶狠样。 “原来你是不满司马决?!”原梓一针见血的挑出重点,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瞧他口中字字句句都夹带着浓浓的怨憎,怪哉,司马决怎么会跟吉米这种人入流的人类有牵扯? “没错!”吉米应得挺干脆的。 瞪大了眼,平白被抢白、被臭了几句的原梓肚子里浮起一股想笑的冲动。 “那你想怎样?”他既然敢这么爽快的承认,那为何不更爽快的去找司马决发泄怨气呢? 司马决又不是隐形人,不会太难找的! “不怎么样。”没得到一般正常女人该有的愤怒反击,吉米有了几分钟的傻眼,那模样是带着强弩之末的无措,“只是很看不惯你成天尽绕着那家伙打转,瞧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呵呵呵,这下子当真逗得原梓哼笑了几声。 有没有问题呀他?将她的一举一动观察得这么仔细来着。况且,就算她眼珠子真掉了下来,那也是她原梓的身体器官之一,关他吉米什么屁事?他未免管得太多、太广了吧?真是的,懒得理他了。无缘无故浪费了她那么一大箩筐的时间,还以为可以自他不怎么中听的嘴巴里听到什么天崩地裂的大新闻呢…… “喂,我话还没讲完。”见她掉头走人,吉米急忙唤她。 话还没讲完?笑话,她有这个义务听他将胸口的郁闷宣泄出来吗? 鼻中冷哼迭迭,原梓径自走着自己的路。 “等等。”见她压根不将他当一回事,吉米恼得将她一把扯回。 没料到他这个放肆的举动,她踉跄的退了几步。 “放开你的脏手。”用力地将他的手甩开,她瞪着他。“怎么,你是存心找我出气的?” “不是,谁会像你的跟屁虫那样孬……” “噢。”恍然大悟,她张大嘴巴,慎重其事的点点头,“敢情你是要找司马决挑战哪?不早说,想找他,那还不简单,喏,他人就在那儿晃呢。”伸出纤纤玉指,她不掩嘲弄地明示他,冤有头债有主,他的头号冤家这会儿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这里的一举一动。 吉米恼怒的瞪着她,“你……” “什么你呀我的,你不是要找他出气?”见他像是被猫儿锁死的老鼠般畏缩了一下,原梓的表情更加诚恳了。“去呀。” 这些人的作为真让人不齿,口口声声喊别人孬,结果,他们自己更孬。 人是有情绪的动物,有气要发、有怨要出、有话要说,这些自然情绪的发泄她是能体谅啦,而一般人专挑软柿子咬的行为,她也可以理解,可怎么他们全都孬得选择了司马决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呢? 先是道格欺负她是女流之辈,力气敌不过他,趁她一时鬼迷心窍,强行对她毛手毛脚,她是有苦难言,因为她是咎由自取嘛! 可这吉米更过份,明明是他对司马决有怨,却欺她落了单,企图用言语来羞辱她,挑起她的怒火,这些阿豆仔唷……啧,真是蛇鼠一窝,难怪这两个人总是称兄道弟,在极短的时间里便结为同伙,简直就是一丘之貉嘛! “哼!”吉米冷哼一声,正待再埋怨几句,却瞥见司马决朝这儿走来,他的眼神倏地闪烁着慌乱。 “噢喔,看来你不必过去,他正走过来呢。”原梓幸灾乐祸的大叹一声。“这样正好,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当面说清楚,也免得大家心头都打了个结。”但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喽。她没将话挑明说,可吉米却瞧得一清二楚。 “哼,小花痴!”说罢,他迅速地转身退场。 猪,他又骂她花痴了,真是莫名其妙的家伙,她花痴碍到他了吗?奇怪,他这是吃醋还是嫉妒呀? “咦,吉米,你不是有事要找司马决?”极其故意地,原梓在他身后扬声呼喊。 不是她敏感,她对天发誓,吉米听了她的提醒后,走得更快了。 炳哈哈!将手撑在腰际,她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瞟见司马决也站住脚,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走过来。 适才待在一旁目睹整个过程的琳达出声道:“别理吉米那疯子,他自以为需要义无反顾的为朋友出口气,所以才会趁司马决不在你身边时,来找你装腔作势。” “义无反顾地为朋友出气?”这道理她懂,问题是……“琳达,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啥?”她微吃一惊,“梓,你还没听说吗?” 原梓疑惑地张大了眼,摇摇头。 难不成就在她转身之际,这里真出了轰动武林、惊动万教的大事件? “就在昨天晚上,有个体型颇壮硕的男人在道格下车后堵上他,两个人不知道谈了些什么,然后就大打出手。” “大打出手?” “对呀,听说是道格先动手的。”琳达边说边不满的啧啧舌,面露鄙夷,“他趁对方弯身探进车子里时,顺手自地上捡了根粗树枝攻击人家,结果反倒被人修理得惨不忍睹。原梓愈听,晶亮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真的假的?”若是如此,这倒真的是件大新闻哩。 但怎么她全都没听见这档子大事呢? “骗你干么呀,不相信你待会儿还可以去四处问问。啧啧,听说道格被揍得很惨,肋骨都断了好几根呢。” “真的?!”原梓轻呼一声。 虽只是短短的同事缘,但有人受了重伤,她也不该落井下石地竟在瞬间就绽出窃笑,她知道这种行径很不应该而且是相当没礼貌,也是相当、相当没有同情心的举止。 可是,她偏就是抑制不住胸口的幸灾乐祸,瞧,琳达说起这事时,脸上的笑容比她还灿烂呢。 哼哼,道格他是活该被揍,那个坏蛋铁定是不知何时又犯下伤天害理的案件,这会儿遭人来寻仇啦。 “我是没亲眼瞧见,可是,几乎大伙儿全都知道这消息,而且我到现在都还没看见他,这事应该假不了才对。”原梓好奇的问:“知不知道是谁做的?” “没人瞧清楚那男人的长相。”勾起唇角,琳达耸耸肩,“道格清醒后一口咬定是你那朋友干的好事。” 喝!她睁大眼,“你是说司马决?” 琳达点了点头,“嗯。” “怎么可能?”原梓大惊失色。 懊死,这万一是真的,那……司马决会不会被捉去关哪? 带着安抚的温暖手掌拍了拍她显得焦急的肩头,琳达神色轻松的微晃起后脑勺上扎得松散的马尾。 “别急啦,我看司马决不会有事的。道格他是指证历历没错,偏还有更多的人看见他所谓的嫌疑犯在同一时间里,除了在你的厢型车附近活动外,哪儿也没去,更别提是越过那么宽的一处野营区去揍他,又不是鬼魅,用飞的呀。” 忽地,琳达噗哧一笑,朝她扮了个鬼脸,“坦白说,道格还真不是普通的呆哩,他以为光凭自己一张嘴巴就敌得过那些人异口同声的反证哪。” “啊?”睁着恍惚的眼,原梓紧张的望着她,心里则还在担心司马决可能会有的牢狱之灾。 “你想想嘛,平时他也不广结善缘,人缘差到了极点,在这节骨眼上想要大伙儿偏心到他那里,哼,作梦唷。”说着,琳达做了个不可思议的表情,“说来就好笑,道格跟我们认识也不是才一、两天的时间,但大伙儿对你那朋友的评语竟然比道格好上数百倍呢。” 真是教人跌破眼镜,那司马决不过才跟着梓加入他们数天而已,却已这么“深得人心”了。琳达暗叹着,真教人佩服的厉害呀! “已经确定不是司马决下的手?”原梓还是有点忐忑不安。 “对,又没有证据,光凭道格的话是起不了作用的。”“真的不是司马决做的?”见琳达笃定的摇头,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可心情却有一点失落的感觉。 她不希望那真是他犯下的罪行,因为这是犯法的行径,若真让道格那小人掌握了一丁点证据,那还得了,这是得吃上官司的耶。 但在私心里,她又希望这是他下的手。 希望他是为了替她伸张正义,为了替她报心中那口始终未褪尽的闷气,为了替以后可能还会产生的受害女性所下的告诫行为,为了……脑海中所涌现的一大堆理由里,只有一个是她最渴望的答案。 为了她! ??? 几位访察警官的鹰眼捉不到丝毫线索,而摄影队的成员大多也无异议,除了当事者跟吉米不服外,因此这桩突发的事件在无嫌疑犯可查的情况下宣告落幕。 吉米是孤掌难鸣,而恨得牙痒痒的道格除了躺在医院咳声叹气外,就只能咒骂连连以表憎恨。 而原梓,经过了一天一夜,她已经快憋不住心中的疑惑了。 究竟替天行道的伟人是不是司马决呀? “原梓!” 司马决微微上扬的语调及时拉回了她差点踩空的一脚。呵,好理加在,没事。心不在焉的搔了搔耳后,原梓又不知不觉地瞟了他一眼,见他的神情并没有太紧绷……似乎没有生气的迹象。 “那个人是你吗?”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了。 不管了啦,在没听他亲口说出答案之前,她万万也不愿相信道格是平白无故被鬼打了。 “你以为是我吗?”即使她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一句,司马决仍一听就懂。 她的眼神不善掩饰,早就将潜伏在脑海中的纳闷表露无遗了。 “要我说嘛,我会以为那人是你。”轻喟着,原梓诚实招供,“虽然这样想挺不应该的,但我真希望那人是你。”“噢?”他微挑眉。 “是呀,如果是你替我打抱不平的话……”若他真是因为这样才犯下罪行,她大大的愿意原谅他的暴力行径。 甚至,如果她早点接到通知的话,她还会亲自到场“鼓掌叫好”! “打抱不平吗?” 她的低喟教司马决有些怔忡,瞅望她的眼浮起浅浅的迷惘。 是吗?这一切的报复行为纯粹只是因为他为她的惨遭狼吻而抱不平吗?他不敢斩钉截铁的告诉自己……是的,没错。 他竟然不再那么确定自己此举的用意了!一下子他跌入沉思中—— “你变了!” 听到好友的结论时,司马决愣住了。“怎么说?” “若是以前,你才不屑玩这种隐藏身份的游戏。”用手中玩耍的尖刀刮了刮脚踝的痒处,狄佛朝他扔了个若有所解的浅笑,“还这么麻烦的找我来串场,怎么,是怕祸延至她?” “一半是。” “只有一半?那另一半原因呢?” 司马决扬了扬眉,“你还猜不出来?” “要我猜?”狄佛怪叫一声,“神秘兮兮的,怎么,你是嫌只吓他一次不够,还想多来几次?” “当然。” “不会吧?!”司马决的坦承无讳反倒教他惊诧。 司马决不是软脚虾,正如他及祈寒跟欧近骞般,夜叉所属的成员全都不是怕事之徒,可也不曾以暴力的方式来解决事端哪。最起码,司马决不是。 “他是个败类。”他不得不承认,胸口仍因原梓遭受攻击而燃烧着一把无名火,所以,说来不免仍带着激动,“光只是给他一次教训还不够。” “啧。”狄佛但笑不语。 呵呵,依他的观察,再过不久,司马决恐怕也得面对某一方面的教训了。 他的第六感几来灵敏得像只狐狸,那天与司马决甫一照面,就已觑见了他细微的改变。 “让那败类清楚的知道狠狠的揍了他一顿的人是我,偏又找不到任何证据反扑我一记,他不更气得跳脚?”这才是他最终的主意。 “哈哈哈。”意会到司马决这一石两鸟的计策有多毒时,狄佛乐不可支的拍了拍大腿。“所以我说嘛,你变了。虽然,出手仍旧是又狠又准,还是以前的你,只不过eq变差了。” “有吗?”司马决没认真的否认。 狠狠地出手教训了道格一顿是事实,否认也是多余的,坦白说,他不觉得自己有错。那家伙是男人的耻辱,再说,道格竟还狗胆包天的直捣龙门,挑衅到他门前来,哼,要出手前也不打听打听原梓是归谁管束的! 既然惹到他,还勾出了他的怒火,他出手绝不轻饶。 “怎会没有?你呀,不但eq变差了,才短短几年,连性子也变得阴险喽。”狄佛心生感叹。 司马决算得上是他们几个人中个性最耿直的一个,而如今……唉,他在感叹什么鬼呀?再怎么变,司马决仍然是他们几个人中最耿直的呀。 “你们以前不是常在我耳边嘀咕什么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一堆至理名言?现在,我不过是附和你们的耳提面命罢了。”好久都没感受这种以暴制暴的滋味,痛宰道格的那一晚,他的血液一直沸腾不休,“这是对付那种人的不二法则。” 狄佛一脸窃笑,“怎么啦,坚持了这么久,你终于愿意同流合污了?” “没错。”司马决应得更是干脆。 是那家伙惹错了人,而他问心无愧。 对,他自忖问心鬼愧,可是,都已经狠狠的修理了道格一顿,他为何还有满心阴鸷难解的沉痛? “喂……喂?”睁圆了眸子,原梓稀奇的盯着那副已经好半天动也没动半寸的墨镜,“哈?,有人在家吗?” 好难得、好难得哩,司马决竟然在大白天发呆耶! “回回神哪,司马决,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 “唔?”倏然回神,司马决下意识地瞪着她不知何时扯在袖上的手,“你说什么?” 他的意识总算清醒过来了。原梓暗叹着,见墨镜后的焦距似乎是锁在自己的手上,原梓眨眨眼,会意的将手缩回,仍面带忧虑。 “不管他的伤是不是你赏的,可是,你都得小心一点。” “你很担心?” “废话嘛,遇到那种人谁不会小心一点呀?道格是个小人,这一点众所皆知,万一他找不到揍他的人,又一时之间气不过,存心拿你当垫背、找你出气、跟你来阴的,那你怎么办?”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呀。连白痴也都知道,惹到小人就是有这个坏处! “不会的。” “什么不会?”瞪着他,原梓心里有点儿恼了。 有没有搞错?她急都急死了,而他却像个没事人般,悠哉懒散的径自作着他难得一见的白日梦,好像她说的是某个不相干的二百五似的。 “你放心,没事的。”实在是瞧不过她的忧心忡忡,司马决出言保证。 “万一呢?”他没听人说过吗?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果,他硬就是要跟你杠上的话?” “那他就得先衡量、衡量自己的命够不够长了。”他冷哼一声,“这一点,我相信他心里有数。” 原因无他,在三拳两脚就轻易撂倒道格时,他已经清清楚楚的在道格耳边放下话了,若道格真那么带种,他绝对会奉陪到底。 咦,他为何这么笃定? “你确定他心里有数?”她心里又起了狐疑。 不知怎地,她就是觉得那个替天行道的伟人绝对跟他有所牵扯。 “哼哼。”似笑非笑,他偏不给她一个安心的回答,微一颔首,就教她气恼的闲踱走远。 司马决心中暗忖,他又不是那家伙,有没有数他哪知道呀,他只知道一件事。若他的严重警告还无法吓唬到那家伙的老鼠胆,那他就真的是佩服道格了! 第七章 泪水隐约,而口水早已垂涎在唇角闪闪发光。 “好性格呀……”原梓自愿自的喃念着,啧,任谁一眼就能瞧出他曾经断过的高挺鼻梁,“好性感噢……”呵,他那略厚的唇瓣似乎永远都是平抿成直线,只在偶尔的情绪波涛时,才能招惹它们的些许撇扬,但却更诱人打骨子里兴起“一亲芳泽”的冲动。 除了那双鹰眼,其余的面容都在照片里诚实的一一展现。 除了那双她至今仍无缘一睹的黑瞳……呃,虽然,她没瞧见他的眼睛,可他的眼珠子应该是黑色的吧?! “唉,骗谁呀,好丑的男人唷。”原梓啧啧有声地大声评论着,因为她心里有着“欲求不满”的遗憾。 怎能不觉得遗憾呢?她实在是想极了能有张他卸下墨镜的大头照,就算只是侧影、只是摄入他侧边的一只眼眸,她也心满意足,可他实在是不配合到了极点,防护功夫一流,又小气得教人想狠狠捶烂他的脑壳,害她想得偿所愿都得在暗地来,偷偷模模的寻找恰当镜头,活像狗仔队的成员之一。 真不知道他脑袋瓜是怎么运作的,避讳成这样,怎么,让人有机会直视着他的眼睛会少掉一块肉不成哪? 原梓叽哩呱啦的叨念着,“成天戴着黑漆漆的墨镜,行动仍矫捷得像条蛇,好像眼前景色的光与暗对他来说,完全不会构成困扰,啧,真是败给他了。”捧着才刚拿到的烫手照片,眼神痴迷的她瞧得目不转睛,久久不舍离眼。 什么叫做兴趣?将手搁在心窝儿上,她模着心肝自问自答,兴趣,那是睁眼说瞎话,说来欺骗旁人的交际词句罢了,对司马决,她的感觉早已经比兴趣还要提升许多、许多了。 可是……她瞅着照片叹了口气。 “司马决真的很丑耶。”平心而论,她这完全是实话,呵呵。 明明就是浓眉大眼,呃,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要遮掩一双教人喷饭的眯眯眼才总是戴着那副愈看愈碍眼的墨镜,好歹,他那副太阳眼镜挺性格的,再说,那有着明显断层的鼻梁够高,也还算挺直,常抿成直线的嘴唇虽厚,却恰到好处的有型,完全不会让人将它跟风干的乌鱼子画上等号,严格说来,他的五官还不致严重到需要在七月半时重新更换。 但不管怎么拆、怎么凑、怎么精雕细琢,除非是去花残整容,否则,他这辈子是注定跟帅哥之流的赞美词绝了缘,但是……嘿嘿,那又怎样呢?在她眼中,他可帅得无人能比。 盯了大半天后,原梓的结论就是——司马决丑得很帅! 炳!看吧,只要心中有爱,即是情路上是挫折一堆、困难重重,她也能将它想像成炫烂耀眼的艳阳天。 即使,他摆明了度过这段时间,最好是别再跟她有所牵扯…… “放心,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的。”眼神熠亮的盯着照片,原梓低喃着这项保证给自己跟影中人听。 “给我。” “啥?”猛回头,她有了半秒的惊慌。 这司马决八成曾拜鬼魅为师,否则他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的怎她没发现,啐,难怪叫夜叉,跟个游魂一般,这么无声无息的。 “照片。”司马决的手伸向她,但没强抢。 原梓略微吃惊。 “你要照片?”可能吗?横看竖看,他都不像是习惯搜集生活照的人耶,“明天,明天好不好?明天我再加洗一份给你。”笑眯眯着眼,她跟他打着商量。 这份“原稿”是她的珍藏品,不外借,也不给人,即使是男主角本人亲自开口也一样。 司马决完全没理会她的蓄意讨好,颦着眉,他又跨近一步,弯下腰将照片连同底片自她手中拿走。 “喂,你强盗呀,我都已经说……”她忽地傻了眼,抗议声消失在唇畔。 就在她的眼前,司马决拿过照片,二话不说,刷,照片立即一分为二,再分为四,转眼便像扑克牌般的聚拢在他掌中,而珍贵的底片也因揉捏而毁坏。 连话都不必再挑明,他这个破坏的动作将不希望肖像权外流的态度相当明确的表达出来。 “你凭什么破坏我的作品?!”她好想哭,委屈得鼻头都红了。 那些照片是她费尽心思、吃尽苦头、小心翼翼的换了无数个角度所换来的成品耶! 司马决冷冷的说:“不准再照我。” “你……我只是预备要自己收藏的,又不会……” “不准!”他斩钉截铁的口气在在明示着,这事压根就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他讨厌照相,更讨厌他人未经他的同意就径自将他摄影留念,她以为他不知道她都利用机会将镜头转向他吗?原本了是懒得理她,想说她爱浪费底片就随她吧,可刚刚他听见了什么? 她嫌他丑? 向来不以为意的平常心有了计较,当下他想也不想地,硬着心肠就是要毁掉她明显视若珍宝的照片。这其中泄怨的意味十分浓厚,即使,她后来又嘀嘀咕咕的对着照片说了些疯言疯语,可他就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很呕。 哼,她竟然嫌他丑! “为什么?我都已经说过这只是自己要收藏的!” “不准!”他再一次毫无转圜的语气警告着她,最好别试图以身试法。 “你……过份。”恨得跺跺脚,见他一副仍是无动于衷的冷然,满腔气却又无处可发,怒哼一声,原梓转身冲离现场。 不跑,怕她终会按捺不住气愤的情绪,失去理智的跟他恶言相向。 不准、不准、不准、他凭什么?他凭什么呀?! 见她气呼呼的跑开,司马决在心里叹气,眼底浮起复杂的神色,杵了半晌,他仍犹豫着该不该立即跟在她身后。脚步未移,他却在不自觉中将手中撕过的相片拿到眼前,而后惊讶地眨了眨眼,再细细瞧着…… 怎么可能?她完全捉住了他的神韵。 真教人吃惊哪。这段日子虽听过不少人夸赞她的技术出神入化,可私心里,总以为她即使醉心于摄影,应该也是玩票性质罢了,之所以会在行内小有名气,主因该是财大势大的家世,如今看来,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原梓的确是有两把刷子! ??? “原梓?” “什么事?”应着声,她连头都没回。 八成是因为活动即将进入尾声,情绪也随之激昂,放眼之处,更觉得美景当前,不多拍一些对不起自己的工作态度。 再加上……她还没有完全原谅司马决撕毁照片的这件事。 “时间到了。”司马决清冷的嗓音响起。 “噢。”卡,她又迅速地按了一次快门。 荷伯顿瀑布虽然比不上尼加拉瓜大瀑布来得雄伟,但磅礴的水势顺着极为陡峭的山壁倾泄而下,天空湛蓝、白云袅袅,在气势万千的山水衬托下,简直可以用“如诗如画”来形容眼前景致,只可惜……唉,如果别那么多人在一旁吱吱喳喳,此时此刻,真是恍若仙境了。 尤其,司马决就在身边,嘻嘻,真像是双宿双飞的爱情鸟,她脑海浮现一团教人心魂痴醉的梦境。司马决呀司马决,待澳洲之行画下句点后,他当真会这么爽快的与她画分楚河汉界? “原梓!”实在是看不过去,他伸手拉了她一把,“回来。”他现在几乎已经养成手口并用的坏毛病了。 那块圆石一看就知道有了松动,压根承受不了人类的踩踏,更别提因长年的水花激溅而在石面上结爬着点点青苔,只要踩上去,绝对会抱着石头跌进水潭,可她是着了什么魔?竟连这么明显的危险都没瞧见! 她再妄动,他就……好,决定了,对她而言,最严厉的惩罚应该就是将她手中的相机砸烂,若她再不服管束,那台相机就gameover了。 “呵。”原梓依言乖乖地退了一步,不退也不行,他的手劲大得可以掐断她的手臂。浑然未觉差点就一脚踏进鬼门关的她纳闷的睨了司马决一眼,捉着相机的手痒痒的,真想将此刻的他摄入镜头里。 虽没能瞧见他的眼,可是,听他那语气颇有关切及责备的味道,他在替她担心?怎么回事?他今天似乎话挺多的,虽然,都不是多么和善的话就是了。 “有人来了。” 原梓惊呼出声,“什么?”谁那么伟大?连到访都会获得他的青睐?最好不要是个女的,否则,她会被自己的酸意给酸死。 “你上班的时间过了。”该休息了,而她从来不让他安心顺意,早早上场、晚晚下场,简直像是非得了为工作鞠躬尽瘁不可。 “噢,知道了。”原来是她多心了。 无意识的晃了晃脑袋,原梓轻描淡写的敷衍他,下一秒,又将心神调回镜头前。 一旁的司马决微咬牙根,努力抑制着体内那股突然窜出,想将她捆起来,然后关她一年半载的冲动。 他是工作狂,往往只要一旦确定了工作目标,无论是心甘情愿或是不得已,常常也是不分日夜的忙着,但那是他,他允许自己废寝忘食,可他就是无法接受她这种拚命三郎的工作态度。 在他眼中,她太不注重自己的健康了。 “相机给我。” “啥?”没听清楚他的命令,她直盯紧镜头中的影像,“再等几分钟啦。”仅存的几支参赛队伍因为多日来所累积的疲累剧增,往前推进的速度变慢了,可这也代表她的镜头能捕捉到更多、更美的大自然景色。 “不,你已经耽搁过久了。”如果她再不收手,他就上前去没收她的相机。他说到做的,“给我。”卑诗省的秋季干爽宜人,山川水色美丽如织,但天色也黑得挺早的,早晚温差更是惊人的迥异。 傍他?原梓回过头,“你要什么?”难得他会跟她索讨物品,这倒稀奇了。 他的话总算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捧着相机,她好奇的瞪视着他,等着他更详细的说明。 可司马决却闭上嘴,不说了,反正,她停手了,不是吗……咦?! “别动!” “啊?”前后不到一秒,他的声音就变得谨慎,吓得她一愣一愣地不知情况。 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原梓心头浮现疑惑。 司马决没再吭气,焦点盯视在她肩头不远处,在她惊诧的凝注下,轻着动作,迅速地抽出随身携带的尖刀,疾射而出;咻,凛冽的刀风划过她的颊,在她身后的一根树干上颤动。 “什么东西?”一见他动身走来,原梓赶忙循着方才的刀风望去,眼瞳倏然放大,身躯骇然僵直。 一条蛇,就这么活生生的磐踞在距她不到几尺远的横枝上;蛇的三角脑袋被刀尖钉得牢牢地,而几近断了气的蛇身顺着刀柄痛苦的扭动身躯,一扭、一扭,扭得她脸色发白、心惊胆战、手脚发软,扭得她……想吐。 “啊!”她慢了半拍的惊声尖叫。 “它死了。” “啊……”原梓尖叫声又苟延残喘地撑了好几秒,“蛇、蛇,是毒蛇!”天哪,吓死她了啦。 简直是魔音穿脑!拧着眉,司马决暗叹一声,收回尖刀,想避开她几尺远的步伐却不知怎地移不开。 看来她真的吓惨了。 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唇色发白、发颤,目光僵直的锁紧在已完全停止扭动的蛇尸上,一双抖得过份的小手几乎快将宝贝相机给拱落地了……想也不想地,他又迈动步子,不是远离,而是贴近她,在她犹带惊骇的凝视下,出人意表地将她揽进怀里,宽厚且粗糙的大手僵硬的拍了拍她细细颤抖的肩头。 “别怕。” “它……想咬我……”天哪,若不是他眼尖、手快、刀法准,她这会儿不就像被吸血鬼咬到般,脖子上多了两个致命的小洞?一想到这,她发软的脚就完全撑不住身子,直往地上瘫去。 “没事。”收紧臂劲,几乎将她整个人给嵌进怀里,他暗自叹了口气。 “它死了。”她的身子小小、软软、暖暖的,却抖得让他心头发慌、发疼。“它伤不到你的,有我在呢。” 原梓怕得一时之间没听进他难得的温言软语。 “看,它的脑袋是三角形,它是条毒蛇。”她虚弱的声音渗着泪意,哽咽在喉头。 她……她从来不曾这么近距离的与蛇共处,定睛瞧去,恶,它的脑袋看来……好恶心。 “再怎么毒,它也断气了。”说她吓破了胆,偏又睁大泪眼仔仔细细的瞧着死蛇研究物种,让他又气又恼又拿她没辙,“况且,我不会再让你受伤的。”昧着一开始就打定的疏离心境,司马决将脸靠向她的额际,不甚熟悉的安抚行径因她下意识的依顺而愈趋稳练。 是气温降得太快,还是她已惧怕到心坎里了?怎么感觉……她的体温竟变得好寒、好冷? “别怕了,我在这儿。”毕竟是女孩子,好奇心大,胆子却小得教人心疼。 “保证?”原梓噙泪的眼水汪汪的瞅着他。 “我保证。” 他的哄慰像顶级的云南白药,抚平了她的惊骇,但毒蛇近身的恐惧仍盘踞在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她又将视线盯回蛇尸上,生怕一个不小心的松懈,那蛇又会奇迹似的复活了。想着,她身子不由得又微微颤抖起来。 “别再瞪着眼睛看了。” “噢……”要不紧迫盯蛇?好难哪! 忽地,司马决重重的叹起气来,“阿梓?”她这是存心自虐? “呃?”凛着气息,原梓严重的心不在焉。 就这样,那条该死也已经死亡的毒蛇让她忽略了可以沉醉在他第一次近乎亲昵的喊她名字的时刻。 “好点没?”伸手抬起她的下颔,司马决静静的等着她再度将心绪锁在他身上。 她仍是傻愣愣地,虽然是听进了他的询问,也附和似的点了点头,却不敢将眼光完全转移,眼角斜视,她失神的心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不假思索地便将自己更加揉进他教人放心的胸壑。 “走吧!”一破戒,司马决才知道要适应她的融入是多么简单又自然的一件事。真是该死的容易! “啊?” “你需要喝点热的饮料。” “噢。”对他的吩咐,她自然而然的点头应是。 “但……热的饮料?原梓混沌了好半晌的脑子终于又开始起了运作的功用。对呀、对呀,什么时候天气变得这么冷了?害她好想来杯香醇热烫的咖啡唷,问题是,她手软脚软,等爬回卧铺八成也瘫死在地,到时还能为自己冲杯咖啡吗? “走吧。”她死巴在他身上不放,他也该死的不忍心推开她,只好让她继续攀着,反正,她还不算是太大、太重的负担。 他的意思是……这下子,不必他绞尽脑汁,她的注意力就完全放在他身上了。 “你……呃,你要泡热咖啡请我喝?”真的?原梓觉得她快晕了。 瞧她瞠目的模样,司马决扯了扯唇畔。一杯咖啡而已,不是吗?又不是说要请她喝孟婆汤,她有必要这么震撼吗? “你不要?” “不要?!”原梓摇摇头。 “要。”她圆睁的泪眼晶亮动人,光芒直逼钻石的亮度,“要、要我要、我要啦。” 天哪,她这不是在作梦吧? 他说要泡热咖啡请她喝呢,虽然不是请她上咖啡厅,可这是他第一回主动邀约,更遑论是他产手冲泡的香醇咖啡。呜……她要晕了啦! “那还不走?” 甜滋滋的原梓才刚想挪动仿佛踩在云端上的步子,却又发现第二桩会引发她心脏病的惊喜。 老天,她是什么时候挂在他身上的?幸福的泪水猛地冲进眼眶,更让她鼻酸、不敢置信的是,他的手不但没将心神恍惚的她推到天涯海角,反而搂在她腰上,像常见的情侣般,他的手就在她腰上耶! 意会到她的眼神,司马决墨镜上的两道浓眉耸了耸,让她满心失望的松开了护卫她片刻之久的大手,待她双脚着地,他转身慢慢踱开,却眼尖的瞥见那张苍白的脸蛋因他的撤离而布上了失望,心一紧,他连控制行动的意念都来不及衍生,临缩回的大手又温柔的捏了捏她的下颔。 回过神的他又是一惊,该死的,他在做什么? 而原梓却整个人都沉沦在他不经心显现的亲昵行为中。两双怔忡的眼互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却又在不约而同中,立即移开忸怩惶然的视线。 司马决的声音沉稳,“走吧。” “讨厌!”讷讷的望着他的背影,她唇角带笑的咕哝,“撤退得这么快做啥呀?” 腰部的温度,一下子陡降到零度以下,可甜蜜的下颔却在刹那间红似彩霞,热烫如火。 “别嘀咕了,快点跟上来。”意会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司马决头也不回,脚步又大又稳,几个步伐便已拉大了与她的距离。 “噢……好,好,我马上去。” 去,当然要去,她怎可能放弃这从天上掉下来的好运呢?但……呵呵,她还有工作要做呢。 趁他停下步子跟扛着摄影器材的尼克说话,原梓举起相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按了几下快门,挪挪身,又按起快门。 靶动着他破天荒的温柔体贴,对死蛇的恐惧也仍未消褪,但摄影留念又是另一回事了。 没错,他是严正声明过,不准她再任意拍摄他的照片,她是听进了耳,可惜没听进心哪。他是不愿意,可她这次得枉顾他的意愿了。 不多拍点怎行呀?光想到她最满意的那张照片已经被他毫不留情的撕掉,连底片都毁了,心虽痛,可如今她哪有时间伤感,活动已近尾声,万一他当真时间一到就走人,那怎行?所以她得快点补上一、两张照片到皮夹里随身携带才是。 嘿嘿,她在心里对着自己喊着,加油呀原梓,存货量满档之日就在眼前了。 第八章 透着不甚清晰的月光投射,揣着心,原梓踱向躺在另一头帐棚里的司马决,因为紧张,也因为心中还有着不确定与担心,她走得极慢、极慢,以蜗行的速度爬进帐棚,悄声蹲在他的睡袋前。 她总算看见他没戴太阳眼镜的模样了,问题是好黑、夜好浓,她瞧不清他的神情。 犹豫半晌,她还是决定唤醒他。当然要吵醒他呀,要不,她三更半夜蹑手蹑脚的窜进一个男人的势力范围,所为何事呀。 “司马决?” 静躺在睡袋里的他动也不动地,若不是存心对她的吵扰听而不闻,就是睡死了。 可她不相信他会是嗜睡的男人,既然这个理由不通,那就是他压根懒得理她! 有那么一秒的时间,原梓想撤退了,但一股无名的勇气激励着她,微清了清喉头,不安地猛舌忝着唇,她决定再接再励,小声地唤着他。 “司马决?” “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是异常清醒。 怔了一下,她讷讷地说:“我……” “回去吧。”自始至终,司马决都没睁开眼瞧她。 不是不愿,是不敢哪,她疯了,竟然胆大到夜探男人居处,可他没疯,不敢陪她一块儿试探自己的意志力。 “我……我睡不着。”可怜兮兮的说着,她吞了口口水,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搭在他搁在睡袋上的手,“我觉得心情很烦躁,陪我聊聊好吗?”隐约感受到他的抗拒,她细声哀求。 再一天,这一切幸福就要结束了。 可以将他绑在身边的理由即将消失,接下来,她得飞到波士顿,因为山穷水尽地追踪在他身后,她的工作积了又积,早已拖不得了。而他,她不知道他会选择去哪儿停驻脚步。 再回台湾窝者?还是去巡巡南非的钻矿?听说他在欧洲有几处度假小屋,或者他决意躲避在世界某个角落里…… 她好怕。好难过。 原梓觉得心脏不知在何时竟已萎缩得……快无法撑续她的生命了。 “回去睡觉。”司马决轻声低喟,“你明天还得工作。” “我……我知道呀。”就是因为清楚的知道,当明天的工作一结束,她就再也无法理直气壮的将他留住……发酸、发涩的眼眶教她感受到心情完全沉凝。“可是,我真的好烦闷噢。” “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吗?”紧了紧抚触的手劲,忽地,原梓鼓起勇气让自己再一次试炼彼此的意志力,“你为什么不敢睁开眼?” 他的手温温热热地,一直都是那么沉稳,稳定得教她傻了眼,也教她赞佩入了心,只因为感觉早已变成了爱恋,对他的关切日积月累,她始终注视着他,痴迷于他的一举一动,包括每个小细节,他的手真的很沉稳,未曾见过任何人的手比他更稳定了。 但在他拿开她的手时,她却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敢发誓! “我说过了,以后别再犯。” “我忘了。”原梓低喃着。 “你不是忘了,你是预备孤注一掷。”司马决虽然话不多,但一旦说出口,就是完全的直截了当。 “你……”隐约未定的心思被猜中,她有些羞涩。 司马决的语调冷沉,“我没说错吧。” 前一秒,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而这一秒,透过他的质问,她这才知晓自己今晚的行动目标。 扪心自问,原来她果真是安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你……”紧咬下唇,原梓犹豫着,“那有效吗?” “没有。” 就算丢颗核子弹,威力恐怕也没他这两个字来得大。 她眨眨眼,黑沉的夜色里,两行清凉悄然顺着泛白的脸颊淌下,的确,这事他全然无错,所以,纵使她心中真有怨,也怨不得任何人。 “当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时,无论怎样就是喜欢,可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无动于衷时,再怎么努力,他的感觉依然不会轻易改变。”他说了谎,因为心知肚明,所以阐述的声音轻声低哑,不敢稍扬。 无动于衷?! 骗谁呀?只有像她这种昏了心眼的傻女孩才会相信他的违心之论,可他不敢向她承认,她的努力的确是有了该死的成果。 相依为命的生命容易让人产生感情上的盲点,或许,待月兑离了这种几近二十四小时相伴的惟一环境,他那已显混乱的神智会逐渐澄清,而她的感情目标,也会在两人距离的拉远后,一点一滴的转向他处。 可为什么光是想到她的视线焦点不再锁在他身上,他胸口的笃定竟转为难忍的心烦意乱? 听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她的心,凉得透彻。 “你说的是自己的感觉?” 司马决的声音仍是一贯沉稳,“算是。” 挫败地垂下肩头,原梓忍着,不敢让吸着湿濡气息的声响过于高昂,怕又会扰得他对她起不耐之心,进而赶她出去。 即使他几乎已将自己的心意表露得一清二楚,但她仍无法死心,起码,她没办法这么快就让自己灰心丧志,就他不想她在这儿吵人、浪费精力陪她聊聊,但只要他再多让她待一会儿,她已甘愿。 毕竟,这可能是他们所共处的最后一夜。 “你还不困?” “别赶我出去。”原梓语带哽咽的哀求。 他的话击得她难捺心中痛楚,若他真在这时候狠着心赶她出去,她铁定会哭得很没志气,就像条丧家犬般的爬出去。 跋她出去?! 老天,她恐怕猜都猜不到,就算他想,也做不到呀。 略带欷吁,司马决掀开睡袋,在她还来不及意识到他的动作之前,将她的身子往前一拉,迅速又小心翼翼的安顿在帐棚的门边坐定,而后他的身子往里一缩,隐坐在帐棚末端,一阵细碎的声响之后,他模出一个保温壶,自里头倒了杯饮料。 “喏。”司马决将手上的饮料递向她。 “这是什么?”原梓接过他递来的保温杯盖。黑漆漆的,她看不清里头的液体,但却能透过夜的清凉闻到扑鼻香味……“热咖啡?”还热腾腾的呢。 “小心烫舌。”怕她傻呼乎的直接拿了就喝,他添了句叮咛。 “嗯。”吸吸鼻子,原梓又偷偷掉眼泪了。 就是这种不经心又僵硬的温柔,害她更是义无反顾的一头栽进女追男的行列里,可谁料得到他这层纱虽然轻薄,却坚韧无比,她好努力、好努力、努力得筋疲力竭了,却还是丝毫摇晃不了他有一丁点心动。 虽然他都已经说得再白不过,可她却无法命令自己就此死心。 “你不睡了吗?”发冷的掌心感激的摩挲着暖热的杯缘,哆嗦的汲取着因液体而渗出的热度,她问得很心虚。 就算他开口说困极了,或是他不想理她,她也不让他睡,宁愿赖在这个有他,也有她的狭小帐棚里,就这个晚上,就算被他打了个不算直接的回票,她也决心为自己争取一个沉默的温馨夜晚。 静默半晌,司马决忽然凑过身,移开她手中的热咖啡,将她冰寒的手窝进掌中轻轻的摩挲。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逾矩了,明明都已经开口疏离她的亲近了,但就是见不得她强忍着泪又颤着身子的怯弱模样。 “你?”他怎么知道她的手自刚刚就直泛着冷,冷得她直痛进心扉? 怅棚里漆黑一片,即使,他没有模出太阳眼镜戴上,里头也还是很黑,黑到……她还是没能趁这机会瞧清楚他的眼眸。 “还冷吗?” “嗯。”原梓轻声应着,不愿意这么快就打散了四手交握的甜蜜沉醉。 又是一阵沉寂的悄然气息,他像是专心的为她的冰手加温,而她更是不愿有任何事物打破此刻的千万般甜蜜滋味,但就像开始般突然,司马决放开她的手,在她迟疑怔茫中,就着沉郁夜色,精准地将那杯热咖啡重新搁进她手中。 “司马决?”她好想将手再塞回他热的手掌中,“我可以再待一下下吗?” 沉夜中,只听他浅声叹着气,“你还有精神哪?” “当然。”她应得毫不犹豫。 怎么会没有精神呢?他知不知道,活动愈近尾声,她愈是坐立难安? 靶受到她的不屈不挠,他想不服膺也难,就着保温壶的壶口,司马决啜着热咖啡,忍不住地啧了啧舌。 呵,叮咛她当心烫舌,自个儿却压根就忘了这档子事。“司马决?” 他微微叹息,“唉。” “我可以留下来吗?”原梓问得忐忑。 自她不由分说的模进帐棚里后,就未见他睁开双眸,偏又爱左叹右叹,叹得她本就紧张的心更是绷得紊乱难理了。“不是想聊聊?” “呃,对、对呀,我就是想找你聊聊。”要聊些什么,她全不在意,只要有他在身边,即使是静默以对,她也甘之如饴。 心绪百转千回,原梓紧捧着又重回掌中的咖啡,胸中又有了细细的感触。 其实,会让她再也舍不下的,还有另一件事。他泡的热咖啡是一级棒的香醇,浅啜一口,那渗透心扉的味道极香、极美,强烈的掳获住她的味觉。 一想到过了今夜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未待眨眼,她伤心的泪水便已扑籁籁的滚进热烫的咖啡里。 ??? 回到波士顿,原梓一头栽进了忙碌的工作中,但她意志消沉的模样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 这会李家姊妹两个已经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看不下去了。” “我也是。” “坦白说,阿梓虽然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母老虎,可她的性子向来强悍,认识她这么久,还不曾见她对什么事情这么小心翼翼、低声下气过。” “唉!”李竟窻认同的叹一声气。 “对呀,连你也不赞成,对不对?”找到了知音,李竟窻极兴奋的跟她挤进同一张单人椅子里,“对不对?” “嗯。”苦着脸,她移了移被挤压的身子,睨了姊姊一眼,一语双关,“实在是真不习惯。” 李竟窻眨眨眼,真服了小纭,这屋子里目前也只有她们两个人而已,干么这么神秘兮兮的? 李竟窻又瞄眼姊姊,好挤! “就是说呀。”浑然不觉自己已成了人家嫌弃的事由之一,她亲亲热热的伸手揽上妹妹的腰,黏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了,“若是眼不见为净的话,那倒相安无事,偏现下大伙儿住在一起,将她的行动瞧在眼里,见她这么吃不好、睡不稳、还得拖着愈来愈干巴巴的身子工作,这不是作孽是什么?” 而始作俑者,除了小舅舅,没第二个嫌疑犯了,这是大家心知肚明。 “坦白说,谈恋爱谈得连自我都没有了,还不如不要。”因为也曾卷在爱情漩涡中,她说得感触极深。 问题是,当身处其中时,别说自我了,连自尊都常常被含泪吞下肚月复。 唉,爱情往往是教人盲目而所适从呀! “小纭?”再怎么迟钝,李竟窻也听得出妹妹的话意有所指。 “别担心,我没事的。” “我相信你。”迟早小纭身边会有另一个人出现,而他会细心呵护着心爱的妹妹,她相当确信这一点。 不像那蠢蠢笨笨又白痴的祈寒,什么青梅竹马嘛,哼,一点都不识货。 “好啦,别又将话题扯到我这儿来,你已经找到可以相伴一生的好男人了,可我还没呢。”微绽开唇,李竟窻揶揄着姊姊脸上显而易见的甜蜜,“终止这个话题,免得待会儿害我陷入思春期。” 轻轻地在李竟窻颊上印下一个贴心的吻,她从善如流。“那你觉得我们该不该帮阿梓一些忙?” “你想怎么帮?” 李竟窻瞅着她,“呃,我是曾经想过一个方法。” “找小舅舅谈?”不愧是双胞胎,她起个头,李竟窻立即会意。 “对呀。”她点点头,“阿梓都已经委屈到这种程度了,而他仍是无动于衷,看了让人不由得满肚子火。” “我觉得成效不大。”李竟窻不表赞同。 “可是,不做些什么事情来补救,行吗?我老觉得挺愧对阿梓。”毕竟,小舅舅是自家人,她有这个义务替他感到抱歉。 “我也是。”这一点,李竟窻倒是颇有同感。 “既然我们都这么觉得……”她用眼光邀妹妹的共襄盛举。 “那就这么决定吧。” 李竟窻不再有任何异议,反正试上一试也无妨。 ??? 没想到,司马决连在波士顿都有自己的落脚处。 忙里偷空,原梓开着租来的小吉普车,像个极欲挖人隐私的狗仔队员,慢条斯理的驶过清寂的街道。 大白天,这儿人车都嫌稀疏了些,离市中心也远了点,不过他既然喜爱清静,自然不会住在太热闹的地段,而且坦白说,她还挺欣赏他的落脚处。 比起林立在周遭的屋舍,这栋小别墅的面积不算太大,小小的前院被以镂空砖铺架的车道一画为二,后院绿草繁茂不打紧,可教人傻眼的是,凡事皆数精致造型的小环境中却有个大大的游泳池。 “大大”的游泳池耶! “干么呀?他又不常住在这里,造个那么大的游泳池做什么?”杵在车窗向屋子里张望,原梓咕哝低喃,“恐龙又不会造访这儿。” 她好奇,也满心疑惑,但没有接到主人的热情邀约,所以,她只能开着租来的车子,像个贼儿似的自路边观察他的住处。 谁教主人不在家! “不知道他又跑到哪儿去了……呵,他可真有钱哪。”原梓心中感叹万千,听说像这类落脚处,他名下还有好几处呢,“难怪他索价那么高。” 嘴里嘟哝着埋怨,可是,她拒绝相信他赚的都是黑心钱,她才不相信自己爱恋的男人是黑心鬼,绝不相信! 饼不久,原梓又再度发动车子离去。 ??? “阿梓,你总算回来了。” 听见钥匙插进了门洞,李竟窻立即冲上去打开门。“咦,你在嘀咕什么?” “既然是叫嘀咕,就代表别人听不得也。” “是吗?” “你管他是不是呀。”没好气的哼了哼,原梓满脸疲累的倒进软绵绵的沙发里,舒服的申吟一声,她闭上眼,“噢,天堂。” 她住在这儿都是免住宿费、食费、水电费……啧,这不是天堂是什么呀?感谢瞿北皇这么多年来的大方与坚持,让她在波士顿时节省了不少生活支出,所以,她向来喜欢在这里工作。 因为钱可以存得比较多。 “阿梓?”就是这样,她每天回来时就是这副惨遭蹂躏的死样子,劝又劝不听,日复一日,教人于心不忍。 “哎唷,让我睡一下下啦。”晚上七点,她还得赶到一处私人的摄影棚拍照,谁知道又会忙到几点哪! “小小癛,我看你还是别吵她了,就让她睡一会儿吧。”李竟窻劝着姊姊,难掩心中的叹息。 从澳洲回来后,阿梓就马不停蹄地,连腾个一天的休息时间都没,就直接遁入了工作中。工作、工作、工作,她简直就是藉着工作来逃避心碎嘛,唉! “不行啦,反正我们只是跟她知会一声,又不是要她如影随形。”李竟窻不死心的伸手拍了拍她陷入餍睡的脸,“醒醒。” “救命。”原梓更执拗地紧闭双眼,打死也不睁开一条小缝来。 再不让她眯一下,她也不必攒空补眠,干脆直接累积下去,等到了地狱后,随她爱睡多久,就睡多久。 “等我讲完,你要睡上一天一夜都没问题。”李竟窻还是不想放过她。 原梓哼了声。“噢。” 等了几秒,没见她睁开眼,李竟窻又唤了声,“阿梓!” “你说,我等着听呀。” “你真的有在听?”她狐疑的挑着眉梢。 “喏,你没瞧见我的耳朵已竖得直直的在待命了。”含糊不清的吐着话,原梓又叹起气来,“说吧。”好困噢。 “我们决定要去找小舅舅谈一谈。” “你们决定要……什么?!”这消息一下子就震跑了她的瞌睡虫。 “看得出来你确实有将我的话听进耳朵里了。”李竟窻笑眯了眼,抛了个得意的眼神给暗自摇头的妹妹,再打趣的拉了拉原梓的耳朵,“没错,我跟小纭聊过了,我们要去找小舅舅。”她早就知道这个消息铁定能让阿梓的精神为之一振。 “真的?”自沙发上撑起身子,原梓半忧半喜。 司马决那一天的话还言犹在耳,她好怕,怕她们此行所带回来的又是另一个失望与伤心,可是,她心中却仍带着浅浅的渴望。 李竟窻朝她点点头,“嗯。” “这事情再拖下去也是不太好。”李竟窻性子急,抢着说出姊妹俩所研究过的结论,“我们想今天晚上就去找他谈。” 今天晚上?!原梓怔了怔,喝,这似乎就不太妥当了。 “我晚上还有工作呢。” “又不要你去当跟屁虫,我们去就行啦。”李竟窻朝她摆摆手,“我们只是跟你说一下罢了。” 不必她去呀?那倒是无妨,可问题又来了。 她不在场,要怎样才能知道司马决的回答呢? “对,你在场的话也不太方便说话,还是我跟小癛去就行了。” 小纭的话她附议,但问题还在老地方呀。要怎样,她才能达到一字不漏将他的话听进耳……啧,有了。 “等一等,你们跟他约了没?”见两颗脑袋同时摇了起来,原梓眼睛亮得教人发噱。“改明天好不好?” 姊妹俩互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望向她。 “为什么要改明天?”连今天晚上的决定也不过是先知会她一声罢了,虽然话题的主角是她,但不是已经达成协议了吗?她不必在场呀。 “因为……呃……因为……”瞥见两双甚感狐疑的眼神朝她射来,原梓干笑了几声,“我想,大概是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吧。” 李竟窻看着她,“准备?” 李竟窻一挑眉,“你要准备什么?” 一下子被两姊妹的疑惑给问傻了眼,幸好,脑中灵光一闪,她急忙供上临时抓到的托词。 “嗯,心情,对,我的心情还没有准备好呢。” “心情?!” 不解释还好,她愈解释,姊妹俩的脑袋上又是疑云密布。 开口说话的人是她们,又不是她,她压根就不在现场聆听什么的,还需要准备什么心情? 第九章 她说谎! 哪是心情还没准备好呀,凡是与司马决扯上关系的事,她的心脏就失去了规律性,永远也不会有准备好的时候,是后备工作没准备好。 三更半夜,好不容易将工作赶完的原梓手里拎着一些小玩意儿,偷偷模模的潜入了衣物间里。 “该不该告诉小纭苞小癛,她在她们的衣领上动了手脚?”将跟朋友借来的小蜜蜂麦克风嵌进李竟窻某件衣襟的扣子附近,她犹豫着。 但,不到半秒的时间,她立即否决了自己的犹豫。 算啦,还是甭说了,不过是个又小又不起眼的窃听器及动机明确的小小窃听行径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何必四处多嚷嚷呢。 相信她们姊妹俩应该会谅解她的作法。 心意既定,原梓小心翼翼将手中的衣裳拉直,像来时般悄然离去。 明天一定得劝小癛穿上这件衣服,否则,所有的准备功夫都是多此一举了。 ??? 听着姊妹俩像玩接力赛似的,一人一句又一句,司马决面无表情,久久便啜了口杯中变了温的咖啡。 般了半天,这两位小姐的到访是为原梓请命的,啧,他早该猜到的。 “你又心不在焉了,小舅舅。”吁了口气,李竟窻温婉的出声提醒他。 他微撇唇,“呵。” “怎么可以这样呢?小舅舅,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拜托你集中精神一点,好吗?”她都已经将口水耗尽了,而他就只顾着神游四方?好过份噢,可是,今天就暂时原谅他了,“要或不要,你倒是得拿定主意呀。”老听不到他的反应,李竟窻觉得快被挫败感给吞噬了。 看来,这次的行动是白费心机了,她跟小纭注定要铩羽而归。 “我早就拿定主意了。”司马决坦白承认。 闻言,姊妹俩心头一喜。 “真的?说来听听。”李竟窻嘴快的问。 “那就是……这事不关你们的事。” “小舅舅!”姊妹俩同声抗议。 连猜都不必猜,他分明就是存心吊她们胃口嘛。 “你们别鸡婆得过份了。” “小舅舅?!” “小舅舅。”拍了拍姊姊不服气的小拳头,李竟窻微倾过身,语气和缓、态度诚恳的解说着她们的动机,“我知道我们今天来找你谈这件事的确算得上是多管闲事,也清楚这完全和我们不相关,可是,阿梓是我们的朋友,你是我们的小舅舅,我们希望你们都能快快乐乐的。” “现在是出了什么事?”他仍是一副凡事与我无关的闲散样。 “你是没事,可阿梓有事。” “噢?”强捺住闻言后的严重心悸,司马决不让自己有太大的情绪反应表现出来。 他相信她们的忧心忡忡,阿梓那家伙的确是疯了,老是对工作太拚命,这一点,他迟早会纠正改过来。 “别又是用一声噢来打发我们好吗?”嘟起嘴,李竟窻不满的提出抗议,“拜托你至少也出面说些什么。”只要小舅舅肯有行动,凡事就简单得多了。 最起码,阿梓的自虐行为应该多少会有点改善。 “这事我自有分寸,也自有主张。”司马决不自觉地将视线锁在李竟窻的领口处,几秒后,视线移开,嘴角又浮起一抹嘲弄,“更何况,她从没有就这事对我提过只字片语,你们想要我说些什么?” 他没说错,自两人有了交集以来,阿梓确实是不曾明明白白的说出自己的心意,就只是闷着头进行心中的追逐计划……既然有人存心要听闲话,他自然就得紧咬住这个重点当藉口了。 他在心中叹口气,这女人噢,真的是教人头痛,什么不好学,竟然学起窃听的坏勾当了。 “什么,你竟然嫌她没提过只字片语?”他的话当场惹得李竟窻气恼,“老天,这还不明显吗?阿梓她做得已经够多了。” 饼份的男人,若他不是自己的小舅舅,真想一拳揍过去,将他k得扁扁的。 “我没说她做得不够多。”就是因为做得太多,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攻陷了他防御牢固的心。 “那……” “别太急着动脑筋,我可是你们的小舅舅,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少动歪主意阴我。”他好意提醒着她们别乱搅和。 “哼,说这样,我跟小纭才不会这么阴险呢。” 司马决微微一笑,“那最好。” “小舅舅……如果阿梓站在你面前跟你表白,那你会不会接受她?” “答案还是不!” 啥,这么笃定? “小舅舅,我们可以知道为什么吗?”略有犹豫,李竟窻问得相当谨慎。 看得出来她们这次足称冒昧的质询行为已是小舅舅所能容忍的极限,再问下去,说不定他要翻脸揍人了。 “我再重复一次,你们别过份鸡婆,这不关你们的事。” “唉。”垮下脸,李竟窻咳声叹气。 看吧,她们果然要铩羽而归了。 可怜的阿梓……她忽然觉得想哭,先是小纭,后是阿梓,都在感情路上跌跌撞撞,却不得善终,为什么她们不能也同她一样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呢? 得到的答案不尽理想,李竟窻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告诉她,立刻终止任何小动作。”司马决这话说得很重,重得就像是……一个警告。“我曾跟她说过了,我不喜欢女人主动。” “但是她……” “我喜欢掌控主动权。”他忽地出言截断李竟窻仍带不服的辩驳,说了这么句意有所指的话,没让她们有追根究底的时间,手一摊,比了比她们身前的咖啡。 “快喝吧,咖啡都凉了。” 这话是项宣言,也代表着话题的结束。 姊妹俩面面相觑,好半晌,吁了口气,不约而同的端起桌上已凉透的咖啡,再同时给对方一个苦涩的叹声。 咖啡好苦噢! ??? 就在不远的街头,趴在方向盘上,原梓紧咬着下唇,透过线路将屋子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抽噎的气息过于沉凝,差点窒住了呼吸,抑制不住的泪水也一颗一颗的顺着手臂湿濡了方向盘的皮套。 他不喜欢主动的女人。 没错,他是曾亲口跟她说过这句话,可是,经过了那恍若无声胜有声的一夜相处,甚至在夜色更深寂、更显寒冷时,他还干脆将她抱进睡袋里,然后隔着暖呼呼的睡袋将她紧搂在怀,或静或聊,就这么直到天光泛白,太阳开始展现热度……她还以为他开始接受她了。 她真的以为他开始接受自己的付出,只要再加把劲,他会接受她的感情,却没料到,他的答案始终如一,仍是否决的答案。 连面对小癛她们的询问,他的话依旧是如此简洁有力。太具威力了,就在一瞬间,重重的将她残余的感情信心击成碎片。 他……真的这么不喜欢她…… ??? 原梓失踪了。 其实,也不能说她失踪。 她只是想找个地方静静的疗伤,捡拾再也无法恢复原状的伤心碎片,默默的哀悼已成过往云烟的爱恋,再多给自己几天的时间思念他,或许,待她再回到生命的轨道时,她的心境就可以完全平静。 可这一走,却教她的心更是沉痛难休。 想想,她的人生还真是可悲呀。 因为一段痴心妄想的爱恋,接下来会有一段好久、好久的时间,她所赚的钱都得拿来偿还债务。这也代表,她无法忍着伤心,潇洒自在的买张机票,随便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了却静静疗伤的心愿。 她身上有带钱,却不能乱花,因为即使是伤心欲绝,但只要一息尚存,她还是得清偿债务。 除非她死! 可她却仍眷恋着生命,即使,她已失去了最重要的心。驾着用这辈子挣来的第一份薪水所买的宝贝——心爱的重型摩托车,原梓疾飙在不知名的公路上,不知身在何方,也不管终点为何,不理会拂过周身的温度是如何冷冽,现强撇开如热烫白刃的心伤是如何狠心的刺穿心肺,她使力将油门摧到最底,一程又一程的让自己远离波士顿。 看着前方的路,她哭了,哭得好伤心,却懒得擦拭涌得过急的泪水。 “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她扪心自问,“如果那天晚上献身成功,如今,他恐怕会更唾弃我了。” 眼泪随着疾驰的人车飘扬,点点滴落地上、身上、心上,她全都不管,脑子里尽是茫然透明的伤心欲绝,在夜深人静的郊野公路,人亦杳然,除了她、呼啸声嚣的机车和伤心。 路途一直向前推进,原梓什么都不想,只求能让自己自剧烈椎心的伤痛中抽离,再无其他的奢望。 扭紧油门的瘦干手背青筋尽净,但这仍未引起她丝毫的注意力,直到已趋高热的车轮疾辗过一颗尖锐的石块;若是平时,她早就避开了这个显而易见的危险,但教泪水淹没的视线却在今天忽略了它的存在。 坚硬的石块并未被辗碎,仍牢牢的固守在原地,可她却因为速度过快,刹那间失去重心,“砰!”一声重响,连人带车都飞到一旁的路边倾倒。 痛! 咬紧牙,下意识地将近乎麻痹的身子撑坐起来,原梓努力的不让惊声尖呼自齿缝流泄,傻愣僵凝的视线盯着前方翻倒的宝贝机车,加油声虽然渐歇,但高翘的前轮仍然径自转动着轮轴,在在都宣告着一件事—— 飙了那么多年的车,她竟然摔车了。 原梓不敢置信的视线停留在因后继无油,已经动也不动的机车上,又怔忡了起来。 饼了许久,过于酸涩的眼神再兜回自己的肘间及脚踝,泪眼迷?,她却像事不关己般的盯着刺目艳红液体细细的顺着肌肤的表皮向四方扩散,麻痹的感觉早已悄悄的被痛入心坎的热烫给占据了…… 忽地,她笑了起来。 这辆机车虽然不算超级顶级,但因为她的珍惜与宝贝,陆陆续续地也花了不少心血与金钱在它身上,记得上次回厂维修时,维修技师曾向她提及有人想收购她这辆机车,问她意愿如何。 意愿?! 呵,它可是她的心肝宝贝呢,她当然是一口就回绝了。可如今……忍着心伤,原梓慢慢的自地上攀爬而起,一步又一步,拖着痛延四肢百骸的身子接近它,苦涩的面容泛起了浓浓的嘲讽。 希望宝贝机车没事,说不定它的身价比她这个主人还要高呢! ??? 失去了爱情,卖掉了心爱的机车,也遗落了坚持许久的生活目标,原梓怔怔的望着身前那本相簿,不知道自己还在犹豫什么。 留着,是为了让自己的心伤得更重? 不,什么都不留了,他的一切,她全都不要了。微颤的手翻开厚重的相簿,原梓不知不觉的又凝望起那一张张的照片……这张,是她急着在夕阳下山前多取一个景,跑得太快,脚下的鞋子竟然先她一步地飞到坡度颇陡的半山腰,她当下傻了眼,而他沉着脸去帮她捡回来的……这一张,他低头不知道在思忖些什么,侧望着,她几乎可以自影像放大的镜头中看见他的睫毛是微卷的……原以为早已干涸的泪水,又差点夺眶而出。 原梓呀原梓,你哭什么?不是已经决定不再留恋这段感情了?可你为什么还哭得这般肝肠寸断? 都已经下定决心了,不是吗?如今又是为何而哭呢?原梓轻声骂着自己,真是没用呵! 将相本里的最后一张相片轻轻撕下,放进盆中,见它们一张张的被火舌吞噬化为灰烬,她差点又改变心意地伸手去救回它们。 若不是已心灰意冷到了极点,她又怎舍得将它们给毁了呢?每一张都是一个回忆、一份心意,都是她浓得化不开的爱恋呀。 她怔望着,好半晌,盘踞在眼眶的酸涩与伤心又在心底深处掀起狂涛。 痴心,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爱上了,就是彻彻底底的将一颗心沉沦在无底深渊,说不要、想撤离,这才懵懂察觉再回首已是一堆碎成片片的椎心刺痛。 “嗤! 原梓轻呼,一时不察,没来得及缩回的手指头教火舌也卷上热度,烙了个粉红的印子。 噢,除了刻骨铭心的心痛,还有因为迟钝的反应而招来的烫伤,瞧,她就是这么笨,也难怪司马决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她。 她面无表情的望着那簇火苗将仅存的思念烧尽,直到高温的灰烬也已逐渐泛凉、泛冷,成了再也唤不回来的过往云烟。 “终于都结束了。”她怔茫的告诉自己。 坐在地板上,原梓呆呆的望着那一盆黑焦的灰烬,心神浑噩,直到李家姊妹进了门,这才惊醒她。 李竟窻手上拎着一盒原梓爱吃的甜点,想趁晚上若运气好能逮到比老鼠还滑溜的她时,要强塞到她嘴里,替她补补这些天所流失过多的热力。 看阿梓瘦成那样,真怀疑她是怎么去捧起那一台台也算颇有重量的摄影器材! 微回过神,原梓下意识地想躲回房间避开她们的安慰。心仍乱,她想一个人静静的哀悼过眼云烟。 “阿梓,你先别急着走。”李竟窻心急的唤住她。 “呃,我、我没有呀。”她欲盖弥彰,反倒更显现出慌乱的心绪。 “我买了一些你喜欢吃的蛋糕,快过来呀。”极力想将气氛松缓,李竟窻摇了摇手中的甜点盒。 “等一等,我先将东西摆回房间去。”她起身拿起铁盒和相簿。 “好吧。” “阿梓,你在烧什么东西?”这回是李竟窻开口留住她的脚步。 心猛然一抽。她忙摇头,更想迅速退回房间里。 “对呀,盆子黑漆漆的,屋子里又有烟味,你在烧什么?” 原梓不自然的扯了扯唇,“没,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李竟窻心细眼尖,还是瞧见她有心移到身后的相簿,心一惊,那是阿梓极心爱的一本相簿,自己曾在与她笑谑时翻阅过一次,里头全是小舅舅的照片…… “阿梓?!”她张口结舌,无法置信。 阿梓她……她不会真的死了心,进而毁了那些照片吧? 怎么可能呢?她不相信,打死也不愿相信阿梓会这么速战速决,相簿里的东西全都是阿梓的宝贝耶! “唉。”唇畔绽出一抹苦笑,原梓干脆停住脚步,“横竖他一开始就不准我拍照留念。” 既然已经给小纭瞧出了端倪,她躲也没用。 “拍照留念?”神经超大条的李竟窻后知后觉,一察觉到眼前出了什么事,她不禁惊呼出声,“阿梓,你刚刚是在烧那些照片?” “对呀。”感叹的眨了眨眼,又感觉到心情更沉重了。李竟窻急急的唤了一声,“阿梓!” “我想……反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再留着也没什么用,对不对?” 低喟一声,原梓对着她们无奈的笑了笑,却将三双眼眶都给染红了。 “小舅舅是无情了些。”体贴的接过她手中的铁盆,李竟窻细声安抚着她的伤心。 虽然没人知道前几天阿梓的去向,也没人敢问她回来时,为何身上带着伤。这一点,在知道她将买了多年的重型摩托车月兑手后,答案已不揭自明。可是,如今她却将亲手拍摄、细心搜集的照片给一一毁尽,这是否代表阿梓决定抛舍这一段感情了? “是吗?”原梓怅然轻叹。 “我觉得小舅舅不是无情,他只是……只是……”该死,什么话才能稍稍抚平阿梓心中的伤痛呢?李竟窻思索着词汇,“呃……他只是有点……有点冷漠……” “无情跟冷漠不是兄弟吗?”陪着哀伤的原梓叹了口气,李竟窻静静的提示姊姊,别再企图亡羊补牢。 不是自己枉顾阿梓依恋不舍的情愫,只是既然小舅舅已挑明心意,与其给予阿梓再多的安慰,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劝她及早死了这条心,要不然,时间拖得愈长,她会愈痛苦。 “啥?”闻言,李竟窻愣了愣,“它们的关系有那么亲密吗?” “别傻了你,阿梓需要的不是一堆废话。” “是呀,小纭说得没错,我会没事的。”原梓挥了挥手中的空相簿,“我先将相本放回房间去,待会儿再出来陪你们一块儿吃蛋糕。” “阿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不是她捺不住心性,而是,她猜阿梓会食言而肥,另想藉口将自己藏在房间里。只要她说句累了,想早点休息,她们就没有任何理由拖她出来三姑六婆。 “嗯?” “那笔钱,呃……就是你汇给小舅舅的那笔钱,哪来的?”她很关心这一点。 最好不是必须要阿梓作奸犯科才弄上手的,李竟窻衷心祈祷着。 “借的。” “跟谁借的?” 原梓喟叹了一声,“银行。” “什么,你跟银行借钱?!”姊妹俩同时喊了起来。 无论是大额或是小额借款,利息都高等是吓人耶,阿梓疯了?欠下一债,就只为了成就一段初萌芽的“感觉”?! “不跟银行借,我去哪儿抢呀?”微侧着脸,她失神了好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傻呼呼的笑脸,“如果那时候手头上有枪的话,说不定真可以去抢个几百万来花花,再接受政府的款待,吃吃另类的公家饭噢。” 李家姊妹对看一眼,这……这是什么话呀? “没事,我很好,我只是……只是……”猛然静默,瞅着她们的关切,她无奈的叹着,“别担心,再多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恢复的。” “你教我们怎能不担心?”李竟窻当下跳起脚,“银行利息那么高,就算你不吃不喝,也要一段时间才能还清啊。”若不是深知阿梓向来不爱求人的倔性子,她真想当下就将私房钱领出来,姊妹三人携手到银行去洒钱、装酷。 “这倒也是实话,可是,放心啦,我不会因为这样而饿死的。”原梓的笑容里难掩伤心,“最近的工作已经是满档,所以别担心我还不出钱来或是怎样,好啦,没有问题了吧?那我先回房去喽。” 她没再开口的离去,也不去瞧垂下肩膀满脸挫败的李竟窻;扁扁嘴,李竟窻则静静的哭了。 阿梓说得是挺轻松的,可这岂不代表,她为了自己的走了样的“感觉”,不但是丢了心,接连下来好长一段日子也得卖命还债?! 靶情? 曾经黯然心伤的自己,如今心魂俱碎的阿梓,在在都揪紧了她的神经,这辈子她再也不要谈感情了,再也不了。 李竟窻暗暗发誓。 第十章 等不到足够让她恢复心境的时间,原梓的身体就整个垮了。 憋到近午,原不想插手管闲事的瞿北皇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拨了通电话给司马决,“你去劝劝阿梓吧。”他真的是拿她的固执没辙了,“或许,你的话她会听得进去。” 闻言,司马决猛地坐直身子。“什么意思?” “阿梓那女人以前就够爱钱,也够会抢钱了,但她始终都能控制住自己的贪婪心,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随她自虐,可现下她却抢得更凶了,什么狗屎烂工作都接,简直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疯了她。” “她出事了?”司马决紧张得连声音都走了样。 “对。”懒得说些冠冕堂皇的藉口,也懒得敷衍一番,瞿北皇简单的一个字,却道尽了他满心的无奈。 “出了什么事?她呢?她现在人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若不是祈寒上回联络时,不经心的透露了狄佛相当笃定的揣测,光听那两姊妹红着眼眶的叙述,他也以为自己的第六感完全失灵了,“凌晨时,她在摄影棚晕过去,被人送到医院,医院通知她家人,她家人再吵醒我们,我们才飞车过去盯死她的一举一动,这就是全部了。”紧握着话筒,司马决紧张得脸都发青了。 “她是怎么了?” “你绝对猜不到病因。”因为呕,他特别强调“病因”那两个字。 “说!” 瞿北皇叹口气,“严重的营养不良。” “啥?”司马决听得傻眼了。营养不良?! “很难想像吧!”又气又好笑,自接到消息后,他那颗饱受错愕侵袭的脑袋从医院摇晃到家,然后继续叹气到公司,“医生说她的营养摄取不足,而且,还是严重的摄取不足。” 原家家财万贯,要吃什么山珍海味都没问题,更别提求得三餐温饱了,但他们的独生女却因严重的营养不够及操劳过度而昏厥在工作现场,是严重的营养不良耶,这、这原因说出去谁会相信哪。 偏这却是千真万确的事 “她这是为了什么?” “你说呢?话点到为止,瞿北皇不相信凭司马决的智商会猜不出前因后果。“好啦,我可不管了,接下来的事就全赖给你,你自个儿看着办吧。”不由分说,他将责任丢给司马决,话筒一搁,径自开会去了。 司马决也没闲着,结束通话之后,直接开车去瞿家的豪华公寓讨人。 可他却扑了个空! “她不是凌晨才刚被送到医院?”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瞿北皇没说错,阿梓这女人真的是疯了。 “是呀,但谁知道回到家,我们才转个身,她又不见了。”李竟窻研判的眼神不住的在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孔梭巡,“原来你是在乎她的?” “我该死的才不在乎她。”司马决难得动怒,但一气起来却惊天动地的活像个嗜血夜叉。“她上哪儿去了?”他还以为直接闯上门就可以见到她了。 “我不知道。” “小纭!”他恨恨的转移目标,“小癛?” “别瞪着我看,我也不知道她躲到哪儿去了。” “你们……” “小舅舅,你先别那么气,我们真的是不知道阿梓这会儿又溜到哪儿去了。”柔声劝着,李竟窻脸上有着衷心的喜悦,为原梓败部复活的感情而高兴,“她最近一直都很忙,连个影子都不常见。” “怎会呢?你们可是同住一个屋檐下。”他打死都不信。 “怎么不会呢?她欠了一债,不拚命赚钱行吗?”想到原梓拚命的因由,甘冒着大不讳的犯上罪名,李竟窻朝他吹胡子瞪眼睛的咕哝,“是你说要她自己筹钱,结果,她多听你的话呀。” 阿梓会这么做牛做马的拿命来拚,还不全都是因为他这个始作俑者,他还敢跟她们讨人! “尖酸刻薄不适合你,小心瞿北皇看了会后悔爱上你。”瞪了她一眼,司马决掉头准备走人。 没关系,她们不知道她的下落,他有的是办法去翻出她来。 “小舅舅,你不是不喜欢阿梓吗?”李竟窻追在他身后问。 “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我们四只耳朵清清楚楚的听见……”撇撇嘴,自恃有强势靠山的李竟窻学着他先前的话,“我不喜欢主动的女人,记得吗?” “我的确是呀。” 两人四只眼里写满了疑惑,“那……” “她不是已经停止任何行动了吗?”这一点,才是他所等待的。 “我不懂,你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这些都不关你们的事,但……”司马决耸耸肩,他今天不介意对两上甥女公布自己的心意,“我喜欢掌控主动权。” 互看一眼,姊妹俩同时恍然大悟。 “搞了老半天,原来小舅舅也是个大沙猪呀。”李竟窻露出她的不以为然,哼,眼瞿北皇那家伙的坏毛病一模一样。 “对呀,小舅舅好变态唷。”李竟窻也挺不满的。 她心里开始有那么一点点同情阿梓了,这不是摆明着阿梓是误入歧途吗? “我这一栽,就是一辈子的事,当然得谨慎一点。”司马决朝她们绽出难得的顽皮笑容。 “话是没错,可你这个谨慎一点的心态却将阿梓害得极惨。”虽然事态已然明朗,可她还是忍不住想替阿梓抱不平。 微愣了会,司马决在瞬间将笑容尽数敛起。 “这是我跟她的事。”小纭说得没错,在这一点,他亏欠了她。 “等等,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她眼明手快地扯住他又向外疾走的身子,“小舅舅,她是哪一点吸引你?”这是替阿梓问的,也是为自己解开心中的疑惑,“漂亮的长相?富裕的家境?” “这些附加物很重要吗?”他反问。 “所以,我们才会想要知道她究竟是哪一点吸引了你呀。”李竟窻应得很理直气壮,“说嘛。” “一开始,是她的锲而不舍。” 一开始?她好奇的追问下去,“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就出来啦。”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构足了原因,教他自己都不自禁咳声叹气了。谁料得到呢,从她千方百计且不死心的赖上他后,他竟然真如她所愿的噗通一声掉进了牵肠挂肚的思念浪涛里。 呕呀。 有她在身边,他不得片刻清闲,无论是一开始的颇有厌烦或是逐渐变得甘之如饴,她爱动,老静不下来,像匹奔驰在旷野的小野马,而他的视线却在不知不觉中跟着她打转,随着她感受不一样的喜怒哀乐,心情伴着她的热情洋溢开始沸腾。 原以为活动结束后,在蓄意将彼此的距离拉远之际,说不定他会重拾平静的心绪,让心中的骚动船过水无痕,可谁知道,好难呀。 她毫不保留的爱恋,他一一瞧进眼里、心里,却咬着牙,强迫自己无动于衷。 无动于衷?哼,谁信呀! 他再度大叹一口气,转身便又朝着门外而去。 ??? 当司马决找到原梓时,本已经平复得差不多的平和心情又开始变得糟糕透顶。 “上车。”沉着脸,他冷声命令着她。 没想到他的猜测竟是真的,才出院,她又回到工作岗位上了。一接触到那张犹带惨白的脸,虚虚摇摇的身子,他心头的怒火更盛。 她果真是在玩命! “司马决?”教这不可能的画面给震撼住,原梓盯着驾驶跑车“刷!”一声拦住她去路的男人,目瞪口呆,脑袋瓜里的空白面积倏然扩大。 他怎么知道她今天的工作地点?他……是来接她的? “还是要我抱你上车?”他的口气只有更坏,没有变好。 “呃……”如果可以的话,她求之不得。可看他的脸色,唉,算了,她还是别奢望比较实际一点。 在犹豫之际,见司马决拉开门,作势要亲自动手逮人……一凛气,原梓踏着浮云般的脚步冲向他的车。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了车,因为慌张过度,脑昏脑涨更趋严重的她小声小气的问着。 真厉害呀他,时间抓得这么准,她刚刚才认命的推了这份工作,预备打道回府,好好的睡它个十天半个月的,没想到竟就被他逮到。 她实在是很心疼到手的钞票又飞走了,可因为头还很晕,掌镜的手虚虚软软的,怎么拍摄呀,别人肯,她也不肯对不起自己的作品。 这年头的钱是愈来愈难赚了。 不想理她的询问,可斜睨着她的犀利眼角却瞧见了那副无辜的脸蛋,铁青的面容,惨白的唇色,就在刹那间,司马决的理智顿时飞散,狠咬着牙,他的脚猛踩油门,疯狂的飙车疾驰。 司马决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脾气也能如此暴戾,可如今,他清楚的发现这一点。 原梓差点没被他异样的举动给吓死了! 没……没想到,原来……司马决也爱飙车呀? 他若是要邀她共享乘风骋行的快感,她没意见,可是,能不能改天哪?她现下的身体再也受不住摧残了……哎唷! 一个突如其来的急转弯,将措手不及的原梓摔撞到车门,瘦竹竿似的身体竟软软的滑到车底板,她的脑袋瓜里是一片空白,自齿缝吸着气,好半天,她还没能自跌落处挣扎起身。 懊死,司马决今天是吃错药了不成?再不阻止他的暴行,他们离当一对烧得焦黑的亡命鸳鸯的时刻不远矣。 既然已注定无法同年同月同日生,她倒是不反对同年同月同日死,那多甜蜜呀。可是,如果他真想携她同赴黄泉,能不能先过个几十年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这样她会更心甘情愿一点。 “司马决,快点停车。”提起气,原梓努力喊话。 他开的是敞篷跑车,车速又快,她的话才刚离嘴就随风而逝。 “别开太快了,司马决你的脚别再踩油门了,你……”她努力的在狭窄的车板上翻身,但好难呢;惊惶的眼光一溜,突然瞧见了他像是黏在油门上的大脚,想也不想地,她伸过手,拼命的想拉开他踩在油门上的大脚。 丝毫未曾感觉到她鸡蛋砸石头般的阻力,司马决的脚始终坚持踩在油门上,一股莫名的气愤让胸腔涨满了热烫的冲动,直到又过许久,他一点一滴的恢复自制力,这才赫然察觉他又闯了什么祸。 就在他怔忡失神的时候,他竟然将她的手给踩破了皮,经过他的鞋底与蛮劲一阵蹂躏,她的手黑黑脏脏又带着怵目的血丝……这种伤势一定痛得教人流泪吧? 可她却半句话都不吭,死死的攀在他大腿上,拼了命的用手拖住他的大脚! 像急飙之初,司马决疾速将车停靠在路边,整个人都呆掉了。 “呼,你终于肯松开脚不踩油门了。”顾不得太多,原梓虚月兑的瘫在他大腿上。 垂着眼,司马决不肯原谅自己的过错,他又伤了她! “如果你心情不好的话,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散散心噢。”脑子仍是一片怔茫的浑噩,可她感觉得到他的情绪似乎颇为低落。 “你的手?”饱尝惊吓的是她,受了伤的也是她,被人整治的更是她,但她却满脑子只想到他的心情好不好? 这女人……司马决长长的吐了口气,将浮沉在胸腔的热烫与愤慨倾泄而出。 难怪他会逃不开她暗许真心的纠缠,固守多年的心会不敌她的锲而不舍,这女人唷,她的思考模式真的需要再教育,她需要有人来替她洗洗脑。 可若她的死心塌地是用在他身上的话……他会原谅她的死心眼及锲而不舍。 “什么?”八成是惊吓过度,原梓愣愣的撑起身子瞧着他。 她有没有听错?他的口吻里似乎有着心疼与懊悔? “你的手伤得怎么样?” 什么意思?她的手受伤了吗?猛地抽了口气,原梓将还发着微颤的手抬到眼前,不敢置信的瞳孔在瞬间放大。 “喝,真的耶,啧,好痛!”该死,一定是刚刚太用力拿它去撑司马决那双坚硬鞋底。呜……好痛噢! “你……唉,算了。”连手受了伤这种切身之痛还得人家提醒,往后他不多盯着她一点哪行呀,“手伸过来,我看看。”她的伤,他竟能感同身受。 怎能不捶胸顿足呢?就知道有了她,将她纳入心底,自己往后的日子铁定是不得清闲。一旦他心里搁了个人进去,做什么事情都开始缚手缚脚,进也不成,退也不是,挥不开却更舍不得撇去。 司马决的神情教原梓茫然无措的眼神凄迷成一片。 怔怔忡忡的,她依着他的命令,乖乖的将一只惨不忍睹的手送到他眼前,满脑子都是无解的疑惑。 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轻缓的接过她的手,司马决并没有如她所预料的翻来覆去检视一番,反而是捧着她的手发起呆。 黝黑的镜片后,向来炯利的黑瞳紧闭在后悔不已的轻叹里。 她的手虽然不是细皮女敕肉的,却被他踩成这样……他该死的欠人狠扁一顿。 “咳。”清了清喉咙,原梓评估着状况,犹豫该不该开口打破沉默。 今天的司马决,很不一样呢。 “对不起!”像捧着某项稀世珍宝的手微微发抖,他轻声说道。 什么?!差一点,原梓又滑回车底板里。 她怔怔的思索,他的意思是……他向来沉稳的手在发抖呢,还有,他今天怎么会忽然出现在她眼前? “在那个穷山恶水的地方,真的不适合谈恋爱。”她润润唇,小心试探,“噢?” 见他不语,仍紧锁在她快僵化的一双小手,而话一说出口,她也不敢过于奢望他会回答,就这么干耗着,等待着他的下一步骤。 情况未明,如今,她已经没辙了。 饼了良久…… “你也发现了。”虽然嗓音仍是她所熟悉的沉敛,可他口吻中的打趣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你真的这么觉得?”司马决竟然肯出声回答她?她的心在雀跃高歌。 原梓的快乐揪紧他的心,她的忐忑惶恐却教他不忍,让他心痛,更使他为之鼻酸。 “你为什么总对我这么小心翼翼的?”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希望惹你不高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原梓俯下脸,瞪着自己竟然还趴在他身上的事实。 老天,她至今都还赖在他身上呢,而他竟然没有一脚将她踹开! 一声长叹,司马决又不言不语了。 见状,原梓更是不敢吭气。 怕他会因为她的任何蠢言蠢语而有了负面反应,怕他会突然想到她此刻是巴在他身上,怕他会狠心的戳破她的美梦。 如果这是梦,她也要贪心的耗尽所有来延续这个恍若天堂的梦境,谁要是敢来敲破她的梦幻,就只有死路一条。 “以后,别再这么小心翼翼了,我不会随便就恼你的。”心是沉陷了,可承诺还是得有但书。 司马决有预感,以后恐怕自己会常常被她气得半死,这几乎是他可以确定的一项事实。 闻言,原梓猛然一怔。 他说以后?这岂不是代表……仰望着他,她的身子忽地开始起了细细的哆嗦,不自主的泪眼婆娑起来。 他又叹了声,捧握她一双小手掌的温分寸不移,另一只手则提高她的身子,让她完全无碍的更加偎进他胸膛里,密密护着,他虽不语,但这无言的动作已清楚的揭示了他的心意。 “司马决!”她又想哭了。 “你还好吧?” 她逸出一丝呜咽,“很痛。” “忍一忍,我车上没有药可以擦。”像是嫌一个震撼还不够教她惊心动魄般,他冷不防地俯首向她,温热的唇瓣轻柔地吸吮着她已微泛起血色的唇,片刻,他微移开湿濡中饱含热气的唇,带着悔意柔声的安抚她。 眼一眨,她喜悦的泪水滚落颊际。 “不,是这里痛。”小手带着他的大手,原梓将相叠的手抚向自己的胸口,还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些日子以来的椎心折磨,“心脏,还很痛。” “我会治好它的。” 原梓迷茫着泪眼,“你保证?” 牵起她的手,他在她血迹斑斑的伤处洒下碎吻,“我保证。” 再也抑制不住欢愉,她倏地抽回手,张开双臂狠狠的搂紧他,毫不保留的将快乐展现在他眼底、胸前,然后,狠狠的又自齿缝里抽起气。 讨厌,她忘了自己身上还带着伤呢。 “小心一点。”他听到了她的抽气声,急忙叮咛。 “你知道吗?除了喜欢你,我还好爱、好爱你。”虽是理直气壮的心意,但她说着却不自觉的羞红了脸。 小白痴,她都只差没买广告昭告世人了,他怎会不知道呢? “别忘了,你曾经嫌我丑。”至今,他才知道自己也挺小心眼的。 不过是她一句轻描淡写的嫌弃,可他却深刻的癳进了心。 “对呀,你现在的样子的确是很丑。”即使他吩咐她别小心翼翼的,但她坦白陈述的口气仍有着小心翼翼,“不,应该说你一直都是这么丑的。”她真的是这么认为。 “唉。”果然,女人是宠不得、顺不得的,实话伤人,她不懂吗? “干么叹气?” “看来为了能衬得上你的美丽,我得花笔钱去整容了。” 司马决的赞美让她脸一红,但一悟到他的意思,原梓却猛地眼一瞪,自他身上攀起身面对面,字字清晰的喊着,“不准!” “呵,这么笃定?” “我宁愿你就这么丑丑的,甚至,就算你变得比钟楼怪人还要丑陋十倍、百倍,也不准你去整容。”他的主意勾起了她的义愤填膺,“省得到时候你让一群花蝴蝶缠在身边,吵死人了。” 他以为她没眼睛看哪?就算他成天板着张死人脸,将墨镜挂在鼻梁上遮住视线,可那些利眼女人们还是看得出些许端倪来,若真是如此,她可没啥自信抢得过那一大票花枝招展的吸血虫。 “就像这样,以后,心里有话就直接跟我讲,别老偷偷模模的私下进行,懂吗?” 他的呆咛,原梓似懂非懂。 “例如想知道什么,你可以问我。”司马决点了点她一脸雾水的额头,“别随便在人家身上装些小东西。” 一愣,她不自觉地惊呼出声,刹那间满脸通红。 “你都知道?!” “你装窃听器的手法让人想故意忽略都难。” “那,你那些话是存心说给我听的?”她问得忐忑不安。 司马决眉眼含笑,“当然。” “你……”嘴一扁,她又要哭了。 原来他是存心惹她伤心的,过份! “你呀,总是莽莽撞撞的,教人怎能放心呀。”抑制不了指头的骚动,他扯了扯她微卷的发丝。自从确定了心情,他竟开始喜欢上对她动手动脚的滋味,“那天,我的话你都没听进去吗?” “哪会没有。”噘起唇角,原梓哽咽着,“一个字、一个字我都听得一清二楚得很。” “听进了耳朵里,有没有听进心里?” 她不懂,“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你主动。” “为什么?”她就是喜欢他,才一心一意地要让他知道她的倾心爱恋,这不对吗? “你都先主动了,那我还有什么搞头?” 噙着泪,原梓瞪大了眼,“你的意思是……” “以后别再事事积极了。”司马决难得展现柔情地伸手捏捏她染上红意的圆润鼻头。“首先,你要先记住一件事。” “你说呀。”她在听。 只要他愿意常常开口跟她说话,她一定会专心的将每个字都听进耳朵里,至于心里……她会选择性的听。 “不管现下时势变得如何先进,我的思想还是很沙猪,还有……” “等一等。” “嗯?” 先吸了吸泛酸的鼻心,将双手捂着他的脸颊,原梓将坚持了好久的意念说出口。“你先拿掉太阳眼镜。” “啊?” 原梓望着他,“当你说一些百年难得听见的甜言蜜语时,我希望能清清楚楚的看着你的眼睛。” “甜言蜜语?”他有这种预备吗?怎么自己不知道? 她未免也太一厢情愿了吧! “不管啦,我要看你的眼睛。”她可以自己动手,可她偏不,就是要他自己动手卸下这层保护。 “我的眼睛有这么稀奇吗?”司马决不解。 因为他的眼睛曾受过伤,以致有一段时间不能见光,待伤好了,他却已习惯将太阳眼镜挂在鼻梁的隔离感觉。 “对我而言,是的。” 既然她都开口要求了……唇角微勾,他拉着她的手并靠,两双手一起将太阳眼镜取下,四目相视,司马决好笑的瞧着她的嘴愈张愈大。 “呵。”轻吁着气,原梓的眼神满是迷醉。 他的眼睛,果真如她所想像的那般勾人心魂。 精练沉敛却不显阴郁,像犀利慑人的鹰眼,却又有着情人的温柔神色,凝望着她的神采,仿佛蕴满了日月精华。而那双熠亮的眼珠果然是有神的黝黑。再一次,她还伤痕遍野的心又给迷得七荤八素了。 “以后,别再将眼睛藏在太阳眼镜后头了。”像缕失神幽魂,原梓直接说出脑子里的结论。 这么漂亮又有神的眼睛竟不拿出来招摇现世,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司马决笑看着她,“你满意吗?” “呵呵。”原梓开心的先笑两声,“你说呢?”歪着脑袋,她微忖数秒,“我反悔了,以后,你继续戴紧你的太阳眼镜,偶尔让眼睛透透光就行了。” 这年头的女人们,眼光与从前迥异,专挑冷眼酷哥下手掠夺,为了保障她好不容易到手的“物权”,他还是别那么特殊比较妥当! “是!”他浅笑着。 小纭她们还指控他是大沙猪,看吧,也不知道是谁的口气比较独断哩。 尾声 在隔了不久之后的一个婚宴上。 新郎不是司马决。 新娘也不是原梓。 但凭藉着今天新娘最大的不灭法则,在婚礼的尾声,李竟窻提着嗓门,召令各方人马凑近,她要为自己留下一幅珍贵的纪念照。 手法极专业的摄影师从善如流,快手快脚的架好摄影机,耐心的等着一干人马站好位置。 因为司马决持反对票,原梓丧失了这个可以大捞一票的机会,苦着脸,她睨了他一眼,带着唱反调的居心,故意朝瞿北皇身边靠拢。 本来,瞿北皇许诺她的价码足以将她那辆心肝宝贝的重型摩托车买回来,谁知他竟粉碎了她的想望…… 将娇羞动人的新娘紧揽在身边,瞿北皇瞟了眼因心存不轨而悄悄逼近的原梓,相当配合的伸手搭住了她肩膀。 “想玩火呀。”怕打扰了新娘的高昂兴致,他细声打趣着。 “你要管!”只要拌嘴的对象不是司马决,她都可以做到唇舌锋利的泼辣。 在外人眼中看来,他们的亲密度只略逊他和身边的漂亮新娘一筹,尤其,在司马决的眼中更是如此。 猛伸臂,司马决搂紧原梓的腰,可就在攀上她的腰际前一秒,不由分说的一股蛮劲狠狠的打落瞿北皇搭在她肩上的大手。 “干么?”瞿北皇朝他眯起怒眼。很痛哩。 “并排站就很好了。” 闻言,他瞪着司马决良久、良久,甚至连摄影师宣告ok,大伙儿纷纷散去,他还瞪着,口中嘲笑不休。 “我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父兄之辈。” 司马决有没有搞错呀?明知道他跟阿梓是那么熟的世交,连他碰她一下下都不行?况且,他只是轻轻的将手搭在她肩上耶! 他冷瞪着瞿北皇,“那又如何?” 猛然大笑出声,瞿北皇伸手往他肩膀狠敲了一记,算是报复。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对。”司马决面不改色的承认,并顺手推开瞿北皇魁梧的身躯,再度伸手盘握着原梓的小蛮腰,“走吧,别为这些人浪费时间了。”祝福已经带到,也该散场了。 新郎在大笑中放他一马,却换新娘上场了。 “你们要去哪里?”浑然忘了今天自个儿才是主角,鸡婆成性的李竟窻离情依依的跟了他们几步。 没有理会她的疑惑,司马决拖着脚步略显迟疑的原梓,走到之前先停在院子一旁的跑车,粗犷中带着温柔的将她安顿在座位上,阖上车门,这才转身对亦步亦趋的李竟窻笑得阴气迫人。 “这一点,就不必‘你’操心!”他故意强调了“你”字。 “小舅舅!”鼓起腮帮子,李竟窻教他的不识好歹给气坏了。 新娘领进门,就将媒人踢出门,没想到小舅舅竟然忘恩负义到这种教人鄙夷的程度。 司马决的反应更绝,直接伸手将她的身子一兜,让她清清楚楚的看见瞿北皇发黑、发臭的脸,然后上了车,载着哭笑不得的原梓,得意扬扬的扬长而去。 女人唷,就是得好好的再教育一番。 —完— *想知道何悠作与秦纭妹的浪漫爱史,请看《中古男人》 *想知道李竟窻如何掳获瞿北皇的心,请看《偷心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