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计》 楔子 双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靳本正孤零零的一个人赏了半天的夜色,黄澄澄的月儿仍依着前进方向径自明亮,却将感伤淡淡的洒了他满身。 “唉!”未及言语,一声沉重的长叹就自他嘴中透了出来。 尽避标准放得再怎么宽松,靳本正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啧,勉勉强强的以“平凡”两字带过。 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男人,这是在看过他的本尊后,一般人会给的评语,可是,这个平凡男人却先后娶了两个老婆。 大概是前几辈子实在是积了太多的阴德,靳本正这个长相挣扎在抱歉与善良之间的男人,不但有幸得到两位如花似玉的大美女的青睐,而且这两位年轻貌美、气质优雅的大美女更是最最标准的贤妻良母型。 夫妻鹣鲽情深,在当时,不知羡煞了多少人,也让不少男人差点没活活呕死。 只可惜,他第一任亲爱的老婆替他生下两个女儿后,染了恶疾,转世投胎去了。 靳本正这辈子第一次哭肿了眼,就是为了这第一任老婆,她真的是个贤淑良德的好女人。 但桃花之神没有将他摒除在外,几乎是同年,跌破大家的眼镜,另一个贤淑良德的娇媚小女人竟然看上了他,而且是非君不嫁,不顾家人反对的嫁进了靳家。 或许是感动,也或许他毕竟不是柳下惠吧,这小女人的温柔抚慰了靳本正丧妻的痛苦,除了打心底疼惜丈夫前妻所生的两个女儿,她与靳本正也生了两个爱情结晶,全心全意的,两人共同张罗一个温暖甜蜜的家! 可惜好景不常,在靳家最小的女儿才离开娘胎三个年头,就失去了亲娘的照拂。 这辈子,靳本正第二次哭肿了眼。 失去了生命中的第二个女人,靳本正的心好痛呵!从此,他绝了再娶的心,专心将四个宝贝女儿给拉拔成人。 眼看着四个小宝贝一天漂亮过一天,他心里实在是充满了骄傲与喜悦,可是,在四个女儿逐渐成长的岁月里,他更是常常觉得……人单势薄!只要是在跟女儿们对峙的场面,他常常是含泪败北的。 两任老婆各生两个女儿,不过,老大靳?nd033?跟老二靳?nd037?胎投的好,亲娘临死时还留了不少的遗产给她们,而老三靳珞跟老四靳穗就比较可怜了,除了亲娘的遗爱外,什么也没。 幸好,虽然是同父异母,靳家这四个女儿的感情倒是血浓於水,同心同力到常常联手将靳家唯一的男人给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拿她们没辙。 靳本正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传统父亲,对四个女儿的疼爱是一样多、一样的浓郁,但是,他也有着中国人五千年传承下来的渴望。 经历了两任妻子的撒手人寰,这辈子,靳本正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能快快见到靳家的下一代,就算是外姓孙儿也好。 靳家到他都是一脉单传,常常,靳本正都在烦恼着,等哪天他一个不顺气,嗝了屁后,见到靳家的列祖列宗时要拿什么脸皮去面对他们?好歹他父亲还有生下他这么一个独子,而他却——种子无方。 唉,每每思及此,靳本正就止不住胸口的感叹,亏他娶两任夫人呢,谁知道……唉! “老天爷啊,你也行行好,看在我日也拜、夜也拜的份上,快点将她们的真命天子打包送到她们脚前吧!”想到女儿们一天天的成长,然后一个个的离开他护卫多年的家,靳本正实在也是很不舍哪,可是,女儿们慢慢的长大了……他,也老了,想着、想着,眼眶竟不自觉的染上了轻红。 专心一意执着勤务的月娘儿对他不理不睬,洒下了更多的愁绪,潇潇洒洒的追逐向遥远无边的天际。趴在墙角听了老半天的壁虎打了个穷极无聊的哈欠,伸伸懒腰,径自寻着食物去了。 只有清凉颤人的寂夜微风带着怜悯扫过他的衣角,卷了缕缕更深更沉的轻愁,走了。 望月的阳台上,仍只有靳本正一个苍老的身躯。 第一章 “哗,快累毙了。” 扬脚将伴了她近半个月东飘西荡的提箱给踢到墙角,靳珞粗鲁的将自己给瘫进舒服柔软的牛皮沙发里。 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走了一趟美国加州附近几个地方,她的人快垮了,荷包也消瘦不少。不过,接触了好几所学校,总算值得。 走马看花的研究与斟酌比较,靳珞心底有了计较。今年就毕业了,这也代表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更需要拼老命的储存银两,免得出了国才挣扎个几个月,就连买原子笔的钱都没了。 存心闭目休息的靳珞没注意那双自始至终都盯着她瞧的眼。 窝在窗边的太妃椅里,靳冬杵了半天,没得到预料中的注意,终于捺不住性子的站起身凑上前。 “阿珞?”一双期待的晶眸凝望着那张带着疲倦的脸,等了半晌,靳冬凑得更近一些。“阿珞?” 咦,有人在叫她吗?迷迷糊糊的陷入了昏睡状态的靳珞似有所感,痛苦的掀了掀酸累的眼睑,茫然恍惚中察觉此举无效后,干脆放弃。抿了抿唇,呓语几声,她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赖着。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无法言喻的轻松自在……晤,还是家里舒服! “阿珞?” 靳珞仍没有回音。 “阿珞?”靳冬再叫。 “唔……”哪来的噪音哪?吵死人了。 “阿珞!”靳冬有些不耐了,这回下手重了些。“你醒醒,我有话跟你商量。” 被她这么猛然一推,靳珞的反应总算是大了些,疲累的眼睑卷了几厘,堪堪的将蹲在身前那张脸给摄入了眼底。 “老二?”怎么了她?一脸的愁绪烦躁? “你终于肯醒了?”连叫了那么多声,一点都不赏脸,要不是有求于她,靳冬早就一脚将她给踢下沙发了,哪还那么好的让她躺着舒服。 “嗯……什么事?”眯着眼,靳珞勉强的自喉底发出破哑嗓音。 清了清喉咙,自头至尾全都拧着眉头的靳冬郑重开口。“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嗯。”该死,困死人了,老二还在那里啰唆什么!满肚子的嘀咕,靳珞那双微眯的眼逐渐缩小视幅。唔,好困,好想睡哦…… “你该知道,如果不是火烧眉头,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更不会想使出这么小人的计策,既然要出险招,就只得投其所好才是,宋江桀最喜欢美女,我们就给他来个美人计,引他上瓮,所以就只得你……唉!”顿住口,靳冬猛地提拢眉头,恼火的抿紧了嘴。 亏她还恶心兮兮的扮可怜,企盼能以姊妹情跟感性的开端来勾出妹妹的同情心,结果,谁理她这番感、理性兼备的宣言呀,敢情她才刚启口,该遭天打雷劈的靳珞早就又睡死了? 心火一扬,靳冬也顾不得其他,捏紧坐垫两端,狠力的向上一提,躺在上头昏睡得正舒服的靳珞几个翻滚,四平八稳的仰躺在地板上。 “靳珞!”这回,看你还醒不醒!靳冬脸上满是志得意满。 “要死了。”在地上瘫了几秒,呆呆的凝望着天花板垂挂的水晶灯,又隔了几秒,靳珞总算是稍稍的回过神来了,然后,就瞧见靳冬脸上得意的神色。“你干什么?”唬地一跃而起,弓肘将靳冬撞到一旁,她重新瘫进柔软舒服的沙发上。 身子犹倦,但还是挤出余力拿一双怨恨的眼睨瞪着双手盘胸的二姊。 “你这趟出去究竟是做什么去了?”搞得疲倦兮兮的,好像才刚服完几年苦役似的,不会是抢钱抢到美国去了吧?“除了去找学校外,你还做了什么好事?”听说,有些东方女人特地飞到美国去赚那种钱……老天,阿珞不会缺钱缺成这种地步吧? “你管我。” “若是平常,除非是睡死了,要不然,我才没那种美国时间管你哩!” “多谢。”自鼻孔轻哼一声,靳珞翻过身,预备再睡他个第二回合。 可靳冬偏不如她意,拉长手臂,不由分说的摇晃着她的身体。 “醒醒啦,我有话要跟你说。” “明天再说。”现在没有什么比睡眠更重要了。 懊死的大风雪早不刮、晚不刮,偏在她预定回程时刮得凶狠,逼得机场必闭,而她只能眼巴巴的在机场吧耗了将近一天,在将体力都给消损得差不多时,大风雪终于甘愿收敛威力,机场正常运作,真是谢天谢地,可偏她坐上了飞机,却邪门的怎么也睡不着! “阿珞,你先别睡啦!”有些心疼大妹的一脸疲态,可是,她明天的行程全都排满了,而阿珞八成一睡饱又迫不及待的跑去抢钱、打工,到时找都找不到她人影,所以,不趁今晚的机会沟通怎行呢! “老二,究竟是出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靳珞仍在做临死前的挣扎。“明天再说好吗?” “不行,明天就太晚了。” 天真要垮下来了?听出二姊语气中的急迫,靳珞双手遮脸,兀自怨叹半晌,终于认命的坐起身,眯着横眼瞪她,满脸的不满。 “你的理由最好能让我心服口服,要不然……”满眼的凶狠,靳珞明明白白的显露出自己欲宰了跟前这个扰人困梦的家伙的决心。 ? 总算!拍了拍靳珞的手臂,靳冬示意她坐过去些,然后仪态优雅的倚在她身旁坐下。 “真凶哪你这女人,我这么不畏辛劳的为你等门,你一点都不感动?”手段之一,先动之以情。 等个门就叫不畏辛劳?老二她羞不羞呀?若说向来就以忙碌为人生乐事的靳冬是纯粹抱着姊妹情怀的思念,特地等在家里迎接她回来,她宁愿自己动手将脑袋拧下来给国家足球队当球踢! “说吧,我何德何能呀,竟然得烦劳你这么不畏辛劳?”狐疑兼不屑的挑着眉,靳珞试图用冷然的气势逼迫她放过自己。 但是,靳冬哪会轻易的就屈服在她的威迫之下,尤其是为了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那件case她是誓在必得,所以,她今天一定得让阿珞点头说yes。 “又想到什么好计?眼光闪得这么贼?”一开口,靳珞就没什么好话。 “唷,干么说得这么没感没情,我真的是从下午就开始等到现在耶!”幸好是周休二日,要不然,又得平白的晃掉一个星期六。 “好吧,你已经等到我了,说出你的目的吧。” “自己姊妹,还能有什么目的,讲得那么难听。”纵使是真有目的,听阿珞这么直截了当的揪出来,真觉得有些刺耳。 “你不相信我是真的想你?” “不。”斩钉截铁的戳破这个汽球,靳珞一脸的心安理得。 “哦,你这女人真的很没良心,亏我还一心一意将‘好康’的事留给你捞呢!” “好康?” “对呀,有件事,我真的希望你能帮帮我。”忽地攫住她的手臂,靳冬脸上的祈求逐渐加深。 对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是千万不能来硬的,这是靳冬早八百年前就已经悟透的经验。 她们不像那个神经线比大象腿还粗的大姊靳姬,靳姬是三言两语就能将她给唬得团团转,而靳珞这个几近是同性恋的男人婆跟全身都充满了不切实际的浪漫细胞的靳穗,则是那种有些精明,又不是太精明的执拗性子。 硬碰硬,只可能是两败俱伤的凄惨结局,对付她们得软言软语的祈求哄劝……呃,或许,再加上利诱,尤其是阿珞,利诱这一项对她而言,是最直接而有效的唯一方法。 谁都知道,即将毕业的她,早早就已经将赚足钱以便出国拿张博士文凭当作唯一愿望。 “除了你,我已经找不到可以帮我的人了。”瞧,够怜人心扉了吧! 不对劲!靳冬眼神中捺藏不住的诡异让她全身的寒毛竖得直直的,尤其是眸光泛玉的期盼眼神……慢慢的,脑门拢起了警戒心,颦着眉,她移开了些身子。 “少来那些叽叽歪歪的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什么啦,只是……” “先说好,那些杀人越货、惨绝人寰的事情我绝不会帮你做。”硬生生的截断她的话,靳珞一本正经的声明。 靳冬差点没被那口气给窒死。“我像是那种人吗?” “像!” “你……欠人扁?” “欢迎你试试看。”嚣张的打了个哈欠,靳珞就着椅缘伸了伸懒腰。 好歹也学了十几年的柔道,老二以为她是绣花枕头呀,况且不想她的“武功”比她行,连个儿也比她高上一截,想扁她,还不知道谁会被扁得比较凄惨! “唉,阿珞,你到底要不要帮我忙嘛!”软的不行,硬的她不敢试,阿珞这回究竟爱吃哪一套? “烦不烦哪你,缠了我半天连个重点都没说出来,谁知道你究竟碰上了什么事?”蠢,吵了她大半天都没讲出个原委,教她怎么帮? 呵呵呵,心情蓦然舒坦的靳冬松下胸口的气。 “你能把后天的时间都留给我吗?” 她想了想,后天是没什么事啦,可是……“你要干什么?” “想请你帮我缠一个男人!” 缠男人?! “作梦?”连考虑个一秒都没有,靳珞直接将话给扫回她脸上。男人这玩意儿,她向来不沾,老二又不是不知道。 “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缠啦。”想也知道一向厌恶男人的阿珞铁定会有这种反应,靳冬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你少想到歪歪的地方去,我还不至于下流成那样。” “那是哪种缠?”开口要自己的妹妹去缠男人还不下流?老二是不是脑筋秀逗了?“曾几何时,咱们靳家的女人也得扯下脸皮追在男人后头?” “唉,你用词能不能稍稍文雅一些?”?现代的文明人不是早就发明了臀部一词来代替它? “你管,我又不当礼仪专家。” “这倒也是。”难得的,靳冬赞同她的话。“别扯远话题,我希望你能帮我转移一个男人的注意力。” “为什么?”虽然不沾男人的理由不同,可老二向来不也是对男人避而远之的吗?怎么她…… “因为,有一个case我誓在必得,而那个男人是我最大的对手。” 难怪!为了那间规模小得会让人同情的小鲍司可以永续经营,老二几乎可以做到不择手段的地步,但是,包括推亲妹妹入火坑? “你以为拖住那个男人,case就会落在你头上?”真没天良,为了公司,连妹妹都可以出卖。 “因为后天下午,那个case的大老板约了这个男人碰面,而只要我们让他赴不了约,这件case自然就谈不成喽!”她调查过了,徐老板向来最讨厌人家迟到,甚至是无故缺席,而这回,他指名要宋江桀亲临。“少拿那种不齿的眼光瞪我,我还不至于要你做到献身这一步。” “谢天谢地。”靳珞说得不怎么真诚。 “怎么样啦,帮不帮?” 好啦,捉到原因了,可是,靳珞实在是觉得为难。要她去缠个男人…… “为什么不叫小穗?”真论起来,靳家四个女人里,个性最宜人的就是小穗了,靳珞想,虽然不是水当当的超级大美人,可是笑起来却像是天使柔化人心,软软柔柔的性子再加上浅浅的微笑,简直称得上是千人迷万人爱,有她出马绝对搞定。 “不行啦,你也知道小穗的个性,她满脑子不切实际的浪漫细胞,而那男人简直是魅力无穷到极点,到时别一个弄不好的假戏真做,人财两失,岂不是得不偿失?”脸一皱,靳冬不停的摇晃着脑袋。 这倒也是,颇为赞同的点点头,靳珞马不停蹄的想起了第二号候选人。 “你忘了靳姬那个迷糊蛋呀?”撇开老二自己不算,靳家有三个女人,这颗皮球怎么点、怎么踢,也都不该是落在她头上才对啊! 这种铁定需要牺牲些色相的任务叫她做?老二真的是脑袋有问题了。 “你觉得,大姊那个单纯到极点的脑子可以担此重任?”简简单单,靳冬两句话就将皮球给扔回她手上。“我必须要一个能够勾出他的兴趣,而且又有足够的智慧可以让他保持兴趣一整个下午的能手。” “少夸张了,阿穗跟阿姬都能胜任的。”模着良心说,靳家的女人除了自己外,每一个的男人缘都挺不赖的,身边都有几个痴心男人在排队,要让一个男人感兴趣一整个月、一整年,甚至是一辈子都没问题了,更何况才一个下午。 “不是跟你说过了,阿穗容易假戏真做,阿姬?靠她?哈,别到最后,怎么给人卖掉的都不知道。” 这倒也是!靳珞打心底认同着她的说法。 “阿珞,你也知道,我的公司虽然小,可是对我的重要性有多大,要是这次没接到徐老板公司的case,你就等着看我跳楼。” “真的?”老二摆明了是以死相逼嘛,靳珞不屑的睇视着她,却瞧进了那双水眸眼底的哀求。 “你真的想眼睁睁看着二姊的公司垮了?”不会吧,靳冬心底一惊,阿珞几时变得这么没心肝? “可是……”靳珞犹在挣扎。 “别可是这么多了,你对男人没兴趣,是最最最最适合的人选。” 话是没错,但也正为对男人兴致严重缺乏,她才会这么为难与不愿哪!要她牺牲一天的宝贵时间去缠个臭男人,她还宁愿去工地扛砖块赚钱呢! “你不是一直想攒点钱再出去念书?”凉凉的吁了声,靳冬使出撒手锏。 “你是说?”靳珞的眼睛突然亮得可以瞧清靳冬脸上的决心。 “只要你拖住他一下午,不让他依约赶赴那个约会,我可以赞助你的留学费用。” 留……留……留学费用?老二要给她一笔钱?! 莫说自家老爸滥情,但他先后娶两个老婆是不争的事实。大妈生两个,就是靳姬、靳冬,而亲娘则是生了她跟小穗。靳姬跟靳冬的命好,衔着金汤匙出世,纵使是大妈早逝,也仍留了一大笔的钱给她们两个。老大靳姬那个二愣子,一点理财概念都没有,一大笔的钱全部存进了银行,死死的赚那笔算都算得出来的利息。靳冬就聪明了,买股票、买基金,那笔钱全都给她放进了可以滚钱的投资管道去了。 可是老二却有骨气得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说什么要凭自己的能力赚钱,压根就不曾去动过那笔钱半分,但老二这会儿竟意欲拿那笔钱的一丁点来钓她? “全额?”老天爷要下黄金雨了?靳珞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的瞧着二姊。 “对。” “先说好,我只缠住他一个下午,不卖笑、不卖身。”有赚钱的机会,她肯定是不可能放过,可是,靳珞不想让自己牺牲太大。 哦,阿珞怎么可以把她想得这么卑鄙,即使是想死了那个case,她也不可能教唆妹妹出卖色相呀! “当然。”靳冬的脸上有着受了伤的表情。 天人交战的时间只有几秒,猛一挫牙,靳珞点点头。 “干了!” 扁阴在这一秒钟卡住了,然后……缓缓的,靳冬勾起唇瓣。 “别反悔哦。” “拜托,你几时见我跟钱开玩笑来着?”靳珞相当阿莎力的摆了摆手。 那倒也是!喜悦的舒下堆积在胸口的气,到此时,靳珞才知道自己方才有多担心大妹会狠着心拒绝自己的求援。松下心,她继而想到,得开始张罗跟徐老板见面时需要的文件了,旋过身,还没跨出步子,她就被人自后头攫住手臂。 “还有事?”最好你别玩那种出尔反尔的把戏,她用眼光告诉着扯住她手臂的靳珞,她最讨厌别人拿话来诓她高兴。 “放心,钱对我的诱惑比什么都大,你担心我反悔,我还担心你到时会赖帐呢!”清清楚楚的瞧清了她眼神中的警示,靳珞没好气的哼了声。“说了半天,你都还没说说那根花心骨头是谁。”真是的,也不觉得丢脸吗?缠了她大半天,自始至终都没丢个名号给她琢磨。 咦……“我没有跟你提对方是谁?” 靳珞点点头。 “哦,sorry,我的疏忽。”反正,忘了提起即将荣膺受害男主角的名讳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偶一为之的不经心罢了,靳冬的脸上没啥赧然。“就是宋江桀嘛!”交代得够清楚了,走人。 “等等。”靳珞不让她走。 “又怎么了?”奇怪,阿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来着? 双手盘胸,靳珞不耐的瞪了她几秒。 “这个宋江桀是谁?” “什么,你不认识宋江桀?”靳冬完全停下了欲离开的动作,望着妹妹,清澈明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怎么,他很伟大?”这个叫宋江桀的也不知道是哪块荒田的大萝卜,老二竟敢指望她认识。 阿珞竟然不识宋江桀为何人?!惊诧的凝望着她,半晌,靳冬才低喃自语,“可以原谅的过错,这是可以原谅的疏失。” 阿珞跟那宋江桀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不认识他,实属情有可原。但,宋江桀的交际手腕……望着虽然凶悍,但其实那颗心比谁都还要脆软的大妹,靳冬有了那么短暂的恍惚不安。 真要让靳珞的单纯又直接的小小世界交集上宋江桀的花花世界? “冬,我只不过问你这宋江桀的基本资料,有必要这么为难吗?”还失神哩,真奇怪,靳珞皱眉的看着二姊。 “阿珞……” “干么用这么恶心的调调说话?”低头睨视着二姊勾上来的手,靳珞满脸的不敢苟同。 “你确定要帮我这个忙?” “怎么?舍不得那笔钱了?”女人,果真是善变的动物。 “不是啦,只是……答应我,你千千万万不要喜欢上宋江桀。”紧紧的握住妹妹的手,靳冬谆谆叮咛。“万一,事情失了控,你就马上收手,知道吗?”她重视自己苦心经营的事业,但更重视姊妹情。 若宋江桀的魅力连阿珞也挡不住…… “拜托,一个男人而已,安啦!” 可是,他不是普通的男人……望着阿珞的笃定,靳冬想说的话,全都给吞回肚子里。 对呀,自己在担什么心,阿珞向来就对男人没好脸色的,她不喜欢男人的呀,不是吗?甚至,她不是还曾怀疑过阿珞是同性恋? 犹豫的盯着靳珞的悠哉,靳冬强迫自己挥去蓦然袭上脑门的不确定,努力的朝着一举成功的光明面想去。 对呀,安啦,不会有事的! 第二章 一年一度的电脑网路资讯展在台北世贸举办。 今儿个是第一天,只开放给厂商代表参观,拿了张靳冬一大早就塞到她手上的门票,靳珞在会场扫来晃去。 不为别的,只因为……“听说”宋江桀那根花心大萝卜预计今天下午会过来一趟。 惨的是,人海茫茫,没有人能指点明示她,究竟哪个家伙是宋江桀,偌大的空间、扰攘的人群,她只得靠自己的运气了。 “该死的,那根大萝卜究竟是藏到哪块田去了?”可惜的是,今天她的运气似乎没带出来。 前前后后,靳珞已经在会场里晃了两趟,东一堆人、西一堆人吱吱喳喳的说着话,可就是没瞧见半个高高帅帅,符合大萝卜条件的角色。 先是加州之行,再来是世贸寻人,她的脚可禁不起这么折磨哪! 懊不该到柜台广播,自人堆里将那根大萝卜给拔出来,省得她还得麻烦的再兜它个几圈?靳珞的脑子考虑起这条计策来了,施施然的越过处于角落的摊子,踱向服务台脚步仍在迟疑。 不行,这样似乎也不怎么好,就算真成功的将他给挤出来了,可是不认不识的,她该怎么将人给拐出去? 颦着眉,左思忖、右蘑菇,靳珞开始觉得这笔钱挺难赚的。如果失败了,不知道老二会不会大发善心,多少给她一些车马费补贴亏损的打工时间? 脑子里正懊恼着跟前这件铁定是铩羽而归的差事,冷不防的,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一条腿,让人猝不及防,教正在分神想着车马补助费的靳珞当场就被绊了一跤。 “干什么啦!”火死了,她都已经够烦了,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睛的鬼东西? 要不是怕大庭广众拳来脚往的极易伤及无辜,否则她早就开扁了。啧,她好想扁人! “对不起。”相当迅速的,一双有力的大手伴着轻扬语气攫住她往前倾跄的身子。“有没有怎么样?” 是男人!这声音带着客套的关怀一进她耳朵里,下意识的,靳珞抽扭着手臂,硬就是将自己从他的箝制中月兑身。纠着眉,她旋身瞪着那个害她又救她的男人。 “嗨!” 八成是她的动作让他有些诧异,睇望她的那双黑黝黝的眼神里有着不解与……兴味。 猪八戒,嗨什么嗨!靳珞圆睁的眼里有着指责与愤慨。 “你还好吧?” “无缘无故地被人绊了一跤,会好到哪里去?”她不屑兼恼火的瞪了他一眼。 “抱歉,我刚刚没看见你。” 废话,她当然知道他是无心的,若他是存心的,她哪那么好脾气呀,早就当场将他给大卸八块不止了。 “唉……你没什么大碍吧?”奇哩,怎么有人老是发呆呀? “离我远一点,我会觉得更舒服。”暗声嘀咕了两句,靳珞再白了他一眼,正想什么都不说的掉头离开,眼角却扫进了伸援者的周边环境。忽地,她忆起了前一个晚上,老二的叙述——哪里最多女人,他就在那个女人圈中。 唷,果不其然,这个没带眼睛出门的家伙身边不是粘了好几个妖娇美丽的女人,而且,瞧见他向她施援手,几个女人全都纷纷叫出了他老兄的大名。在她完全站定后,那数声称呼清清楚楚的飘进她耳朵里。 “阿桀!” 阿桀?宋江桀!好啦,其中有一个字是同音的,这家伙自信又自恋的笑容,再加上那堆众星拱月般的女人,再再都证明一件事——这个不长眼睛的家伙该是那根大萝卜了吧?靳珞有着十成十的把握。 “嘿。”见她忽地又发起愣,那只大手简洁的在她跟前挥动。“有人在吗?”她刚刚没撞到头呀!他很确定这一点。 纵使是满心不愿,纵使是心有所怨,纵使是心中那股忽地想抽身不管的冲动……罢了,想到那笔全额资助的留学费用,低叹了声,靳珞还是干了。 伸手捧着不必装就很抽痛的脑袋,她强迫自己申吟出声。 “怎么了,你头痛?” “废……对呀!”有人脚痛还捧着脑袋申吟的吗?大白痴一个! 轻笑一声,他扬起脸东晃晃、西瞧瞧,深黝的黑眸绽出一抹慑人的愉悦。 “这里头的空气有些闷人?” “嗯。”还包括你,靳珞懒懒的在心底添了这么一句。 “那……” “呀,阿桀,你不会是想离开了吧?”几个脑筋较为灵动的女人发觉不对劲了,不约而同的开了口试图挽留核心人物。 “这位小姐需要一些新鲜空气,我陪她出去外头透透气。” “可是……”听那女人的语气,颇为不甘。 “你们明天不都还要过来一趟?”他哄劝的口气是甜甜蜜蜜,但语气里的坚定却是不容置喙。 纠结的眉心不知打了几个结,斜着眼瞧他,靳珞没好气的轻哼了声。 “别太勉强呵!” “怎么会呢?”勾起唇,那男人朝她笑得很……电人。“我们走吧。” 求之不得!应着他的话,靳珞率先走向会场大门。 呼!还没跨出大门,宋江桀忍不住的打胸口吐着气。 他喜欢女人,也习惯被女人追逐,更享受着在爱情游戏中颠覆的愉悦,可是,被女人缠得紧时也会烦,何况是好几个女人同时缠上来。女人哪,挤在一起挥洒醋意时,就不讨人喜欢了。 还真得感谢跟前的救命恩人。打量了眉峰仍是聚了个川字的女人,宋江桀很是好奇,她好像并不怎么喜欢自己担任的角色。 “上哪儿?” “你管我上……咳,你说呢。”千万得记住,像条八爪鱼般的紧紧缠在他身边,是她今天唯一的目的。 她,似乎挺矛盾的呵,一心想避他远远的,可却又勉强自己继续留在他身边。为什么?一抹犀利的精光蓦地自宋江桀眸底闪过,但在她惊异且试图捕捉时,他又是一脸笑意盎然。 “小姐的意愿优先。”微凑近些,他的态度绅士中又带了那么一丝纨袴子弟的流气。“请你吃饭?” “天还没暗呢!”靳珞知道自己不该将厌恶表现得这么明显,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排斥嘛! 男人猪,靠得这么近干什么?乘机捞些豆腐补身子呀? “那,下午茶?”她的态度没吓退他,但宋江桀还是识趣退开了些,保持适当的距离。 能怎么办呢?唉,认命的吁了声,塌着脸,靳珞点点头。 “就下午茶吧!”咕哝着附和,靳珞的表情别提有多郁卒与不愿了。 “真的?”不动声色的觑了她几秒。“头还痛不痛?”第一次,有女人在当应他的邀请时是挂着一脸的痛苦。宋江桀不愿承认,可是,有那么一秒钟,他真的觉得挺不是滋味的。 呜,头更痛了,“还好啦!”靳珞不耐的挥了挥手,“我们去哪里耗?” 耗?!挑着眉,宋江桀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一笑置之,这小女人的口气真是一点都不留情。跟他在一起是“耗”?他感叹着自己魅力八成开始褪色了。 “小姐贵姓?” “既然知道我的姓很贵,你就别问了。”咬住他一开头的礼貌询问,靳珞很直接的将话给堵住。 “有多贵?”这下子,宋江桀果真是被她给逗笑了。 横了他一眼,靳珞扯开唇,绽放一朵没有笑意的微笑,“我知道你很有钱,有钱的可以压死人,但我们为什么要兜着这话题不放呢?不是要吃东西?”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她倒是真饿了。 这女人真有趣,宋江桀的兴致一下子给勾到半天高。 反正下午跟徐老板那个约会他本就不怎么有意愿赴约,干脆,跟她“耗”几个小时该是不错的选择。要记得拨通电话叫秘书跟徐老板取消约会,宋江桀在心里对自己提醒着。 “我们去丽晶喝下午茶。”对于小姐的意愿,他向来是从善如流,反正,他总会要到她的姓名的。 “不要。”不假思索的,靳珞大声驳回他的提议。“我想吃炸鸡。” “炸鸡?” “干么那么稀奇,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最高级的消费等级是炸鸡、汉堡堡吗?”丽晶?哈,她可还没吃到那么高级的地方。 虽说他老早就已经挑明了要请客,但,谁知道他会不会是犹太教的教主?别到了那儿却死都不掏钱,那她不是亏大了吗? 她究竟是对他的人不满?还是对他的钱不满哪?宋江桀啼笑皆非。 “吃不吃?” “炸鸡?”圆滑的将笑意吞进肚子里,宋江桀顽皮的朝她眨眨眼,若让她听到他胆敢笑出声,铁定要死人了,不知为何,他就是有这种感觉。“当然可以喽!想吃哪一家的?” “肯德基。”咕哝着店名,靳珞的表情不像是高兴,反倒较像是在受苦受难。 “我去开车。” “等等。”猛地开口唤住他,靳珞考虑了一秒。“那么麻烦,还得找停车位,我们叫车过去不是比较……”顿住了口,她又想到另一件事,若在台北市的街头找停车位不就代表得浪费时间?而且,还可能不止是一些些呢!“呃,好吧、好吧,你去开车,我等你。”末了,她还意犹未尽的叮咛一句。“你可以慢慢来,不急。” 她的叮咛让宋江桀迟疑,而她反覆不定的决定却留住了他的脚步。 “怎么了?”他不是说要去开车?干么又像只柱子似的钉着不动了? “我们叫车过去。” “唉,开车不是比较方便?”讨厌的男人猪,出尔反尔。 “也比较麻烦。”有点故意的,他拿她的话堵她的嘴。“你刚刚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恨恨的瞪着他,靳珞好想一走了之,可是,那笔全额补助的钱…… “没关系。”潇洒的对着她的瞪视笑了笑,宋江桀早就招了辆计程车。“上车吧!” “好吧。”闷闷的瞪着他拉开车门的身子,带着轻忿坐上车时,她附带的丢了句话。“你付车钱哦。”他最好别指望她会出这趟的计程车费。 望着她的背影,倏地,宋江桀觉得今儿个的心情好得透顶。上车时,他是吹着口哨坐到明显往旁边挪了好一段距离的小女人身边。 虽然不甘不愿,可是靳珞已经快速的在脑子里思忖过了。 若光只是缠着他一途,恐怕目的尚未达到,她的耐心就已经因厌恶而翘蛋了,见了面后,她更深刻的了解到一点,跟这家伙分秒不离的四目相望,可不是她所愿,所以……他必须要失去神智。 睡死了的人,就不会惹人厌烦了,不是吗? 靳珞向来不爱为自己戴高帽子,她喜欢有一分实力就做只有一分实力的事。 凭武力,虽然这宋江桀看起来瘦瘦高高的,似乎是个挺好对付的绣花枕头,但男人的力气很难说的,若真动起手来,不要一个拿捏不好,伤了他,或者是自己被他制伏了,这都不是她所愿的,尤其是后者,可这也代表了,若真要笃定胜利,她得玩些阴的! 千幸、万幸、万万幸,上个星期从诊所里拗出来的安眠药还没有拿给同学,这会儿正搁在她背包里,要不然,还得花她的脑袋细胞去想该怎么弄些使人昏迷的玩意儿哩! “到哪里?” “随便。”瞄见司机自后望镜的端详眼光,她微翻了翻白眼。“要不,到忠孝东路四段好了。”忘了姓宋的花心大萝卜过的是贵族生活,哪知道肯德基在台北街头的那个角落呀! 靳珞对宋江桀的坏印象在走出肯德基时,总算是稍有好转,不多,一点点而已,因为,一切的费用都由他付! 不是她小气巴拉,而是,她都已经浪费时间跟个男人耗了,再教她为个男人浪费金钱,不管算盘怎么拨,这笔生意都是亏本的。 “为什么不在里头吃?”提着一大袋的食物,宋江桀不解的问。 “我高兴呀!”从走出世贸到现在,她说什么他都是笑笑的附和,一个没有主见的大萝卜,靳珞真有点瞧不起他。 奇怪,这种人还能撑起一家收入颇丰的公司?靳珞心里实在是很疑惑。照理说,他该有两把刷子才对吧!要不,老二也不会在谈起他时,不服的语气中仍带着毫不隐藏的赞赏呀!她听得出来。 看来,老二这回可是大大的看走了眼喽! “好吧!”瞧得出来,小女人的脾气不怎么好。“那,你现在高兴带我到哪里去享受这些食物呢?”难得一次任人,而且还是被个小女人牵着走,宋江桀玩得很快乐。 “嗯……”这确实是问题。“你家好吗?”如果真要下手的话,他家倒不失是个好地方。 起码,她可以在事成之后溜得更干净利落,丝毫不留半点痕迹,让他模不清她的底细,要不,计谋成功后,一拍两散就没这么容易了。 男人这种生物,谁晓得他们的骨子里到底多会记仇?万一一个想不开什么的怨她入骨,存心缠着她报复,她岂不就倒透了大霉! “不好。”宋江桀不假思索的将她的建议打回票。 即便再怎么熟络,他从不带女人回家,从不,那是个完完全全仍属于他的私人空间,这个小女人再怎么勾起他的兴致,也不能破例。 小气鬼!拧起了眉,靳珞重新思索下一个地点。 “你家呢?”虽然他也不习惯在初见面时就直捣黄龙的袭上小姐们的香窝,可也不忍见她凝着眉眼烦扰这个问题,再来,上她家有助自己更加了解她。 神神秘秘却又带着辣味的女人,宋江桀真的感到有趣。 “或许,我们可以到你家,让彼此更加了解对方,你说好吗?”小女人不像是行为开放的人……可是,若她真是出乎他意料的豪放女,他也不介意这么速战速决。 “休想。”听他的话,恶,真是暧昧。 “还是你想上饭店吃掉这些炸鸡?” “饭店,”靳珞的眉毛都竖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总得找个地方坐下来吃东西吧?”宋江桀一脸无辜。 暂时鸣金收兵,靳珞缓了缓微黑的脸色。“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地方?” 宋江桀耸耸肩,摆明了就是爱莫能助。 一男一女两个人,提了一袋肯德基的全家餐,站在马路旁边讨论着落脚处……真烦,蓦然甩甩头,靳珞供出最下下策的地点。 “好吧,我们到我朋友那儿耗几个小时。”阿珠这个月初才刚到加拿大游学,临行前将钥匙托给她,目前屋子空着,正符合她的需求。 让他若真要查,起码也没这么容易就揭开答案。 “你朋友不在家?” “废话。”伸手拦了辆计程车,临上车之际,靳珞忽地想到……“喂,先说好,车费由你来付唷。” “当然。”宋江桀的笑容有些苦涩。 这小女人说话真不是普通的……直截了当! “你朋友上哪儿了?”一进到这间屋子,宋江桀便开口问。 “偷汉子去了。”一个大男人,管得还真多哩!靳珞要笑不笑的掀了掀唇角,“进来,鞋子搁进鞋柜。” 偷汉子?小痹讲话还真荤冷不忌,笑容漾满脸,宋江桀俯身月兑下鞋,但却没依言将鞋给搁进鞋柜就跨上了用一层原木木板隔起的客厅。 “这客厅设计的不错。”空间不大,可都运用得恰到好处,一进门的视觉就满宜人的。 “那当然。”阿珠她老哥可是颇有名气的室内设计师,自个儿妹子的事怎可假他人之手呢?才刚关上门,一旋身,靳珞的眉峰又聚得高高的。“喂,不是叫你将鞋子给搁进鞋柜?”男人——猪!这么懒! “抱歉,忘了。”注视着双手叉在腰上的小母老虎,宋江桀耸了耸肩。 回回都是女人将他伺候得服服帖帖的,几时曾轮到他亲力亲为呀,他不是故意的,真的是忘记了。但或许,在莫名的潜意识里,他也想知道,小母老虎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他很好奇。 眯起眼,足足瞪了他一分钟,靳珞才移动身子。 直视着前方,她使劲力气一脚踩上去,底下垫着宋江桀那双价值数万元的鞋子。不经心的“用力”扭了下脚底,然后才“砰、砰、砰”的踏上客厅的木板。 呆了半秒,宋江桀心里鼓起了不悦。 “小痹,你刚刚踩到我的鞋子了。” “哦,是吗?”一脸恍然,靳珞的笑容有着恶意。“难怪唷,我还以为怎么地板突然凸了起来,抱歉!”这声抱歉跟刚刚宋江桀说的那声抱歉一样,挑衅有余,诚恳不足。 “那双鞋子好踩吗?”宋江桀的口气不怎么好。 不是心疼那双昂贵的鞋子,而是为了胸部那口莫名的闷气。她,似乎相当的不重视他呵! “普普通通啦,还不就是鞋子。”看得出来,那双鞋应该不是普通的贵,可是,他有的是钱,不是吗?“你要不要踩踩看?” 恼火着她的故意为之,可是,她竟还大咧咧的邀他同为? “我可没那么坏心。”想发牌气,但是,宋江桀发现自己竟然笑了出声。 好玩,这个小女人还真有趣,他的身边不曾出现过这么另类的女人。 “自己的东西自己收,你妈没教你吗?”嘲讽他一句,她熟稔的拉出阿珠收在角落的折叠桌。“喂,东西放这里。” “你可以叫我阿桀。”老是喂、喂、喂的叫他,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刺耳。 睨了他一眼,靳珞一脸的无所谓。“干么,叫五声可以兑换现金?我跟你又不熟,没必要叫得这么亲热吧?” “不熟?”不熟还敢跟一个陌生男人独处?不知打哪儿来的气让宋江桀眯起了黑眸。“你都跟不熟的男人这么熟络。”太扯了吧,对男人,她该是相当……保守才对呀!她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相当、相当的排斥男性。 “你例外,有没有高兴一点?”靳珞以颔点了点浴室的门。“去洗洗手。” “什么?”他有没有听错? “吃饭前要洗手,怎么,你妈也没教你这一项?”他不离开,她要怎么将安眠药和入饮料里呀? 哑然失笑,宋江桀果真依她之言踱向浴室。今儿个真是反了,怎么什么事都依着她,她唤得理直气壮,而他依得甘之如饴? 心里头纳闷着自己的反常,正走向尾间浴室的宋江桀忽地自挂在墙角的镜子瞧到了满脸苦笑的自己,也瞧到了坐在桌前的她,更瞧到了她那仓卒的动作。愣了半秒,他继续不动声色的拖着步子往前走。 啧啧,敢情小痹接近他,原来是有所目的的! 瞧她将绿色吸管插人那杯添了东西的饮料,他边笑边摇头的踱进盥洗室,仔细的将手洗净,也包括每一个指甲的指缝,纵使它们始终都是干净得不得了。 这段时间总可以让她将东西给搅匀了吧?估量着时间,宋江桀旋紧水龙头,心里嘀咕着。 “喂,你在里头孵蛋哪?” 她弄好了。“马上来。”心里暗笑,宋江桀抽了张纸巾拭着湿手,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笑得很快乐。 好久好久,他已经不曾有想捉弄人的念头了,可今天,坐在客厅那位陌生的小痹却勾出了这项冲动。 “你的动作真不是普通的慢,又不是婆娘。”靳珞的脸色相当的不悦。 没先分配好饮料,教她怎么吃得安心,肚子都快饿死了,他还有精神在浴室里蘑菇! “抱歉。”朗笑一声,他在桌边坐下。 “别坐那么靠近行不行?坐过去一点。”当下,靳珞差点没一脚踢开他粘上来的身子。 “我身上没毒。”宋江桀脸一塌。 “我身上有。”她板着脸将话给堵回去。“你要可乐还是红茶?” “我们有点可乐吗?” “没有。”靳珞将插着绿色吸管的那杯饮料推到他前面。“这杯给你。” “那你还问我喝什么?”宋江桀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数落她几句。 “给你过过拥有选择权的瘾呀!”她说得理直气壮。“吃吧,杵了这么久,要饿死人了。” 想说些什么,但终究忍了下来,宋江桀相中了一只颜色相当均匀的酥黄鸡腿。有好几年没吃过这类高热量的速食食品了…… “唉,鸡腿是我的。”靳珞冲着才刚拿起一只炸鸡腿的宋江桀大叫一声,不客气的将那只鸡腿给抢过来。 宋江桀有些傻了眼。“上头有写你的名字吗?”天哪,十足十的女强盗一个! “没有。”迅速的咬下一口肉,靳珞得意洋洋的张摇在他面前。“现在是了。”肯德基的炸鸡她只喜欢吃鸡腿,这是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知道的事,谁教他跟她不熟,到嘴的鸡腿被抢了,活该! 这辈子难得的挫败袭上了宋江桀,低吁了声,莫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真怪,鲜少让女人这么欺负、吆喝,可是,真被他给碰上了,他竟然只觉得好玩。 真的,他真的觉得这情形有趣极了,只不知,小痹的目的为何? 第三章 超光速的解决完抢来的鸡腿,一只手伸到装炸鸡的纸袋,模呀模,没搜到想找的东西,奇怪,怎么会没有呢?拧着眉,靳珞干脆放下第二只鸡腿,双手并用的专心翻起桌上的大小袋子。 “咦。”还是没有?怎么可能呢? “你在找什么?”嚼着香酥的鸡肉,宋江桀不解的望着忽地停下进食动作,继而在塑胶袋中翻找的她。 “那叠纸巾呢?”她明明有拿呀! “什么纸巾?” “你没将纸巾放到塑胶袋里?”靳珞的眼中带着指责,“纸巾哪,我不是拿了一叠搁在你肘边? “啊,原来那叠纸巾是你搁的?”他一脸的无辜。“我还以为是服务生顺手先放在柜台,一会儿就要拿走。” “你猪呀,竟然会忘了拿纸巾。”挫败的低哼一声,靳珞忿忿的站起身,咕哝着走向盥洗室。“真浪费,还得用到自家的面纸,蠢猪一只。” 宋江桀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的身影才刚消失在门后,他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两杯饮料对调,还不忘将绿色吸管插回自己面前的那杯饮料里。 “嗯。”丢了几张面纸在他身上,靳珞唬地一声坐回自己的位子。“别吃得到处都脏脏的,这是别人的屋子。” 宋江桀但笑不语,笑嘻嘻的见她不疑的拿起那杯饮料,吸了一大口。 “你多大年纪?”小痹真的是愈相处愈觉得有趣,个儿还算高瘦的她有张粉雕玉琢的漂亮脸蛋,白皙柔细的肌肤更添风彩,只要她别那么恰、那么中性,该会入很多男人的眼才是。 起码,她愈来愈入他的眼了。 只不知她到底有多女敕?不自觉的思及此,宋江桀的黑眸绽出一抹犹豫。爱情游戏玩起来刺激亦过瘾,在这个领域里,他亦是独领风骚,可他绝不找未成年的小女生玩,因为,稚气未月兑的小女人常常是玩不起的那一方! “比你小。”咬了一口肉,她吮着指头的肉汁,“怎么,对我有兴趣?” “对呀!”连宋江桀自己也没料到,当他点头称是时,心里真的也这么觉得。 她,该已成年了吧? “你省省吧!我对老男人没兴趣。” “真可惜,我对小女人愈来愈有兴趣了。”老男人?真无情,他才将近三十岁。 听了他的话,靳珞拧起了眉头,“怎么男人过了三十还在发情?”听老二说,这姓宋的家伙已经招蜂引蝶许久时日了,怪哉,种猪当了那么多年还不腻? “知道吗,你是个相当不错的催情剂。” 宋江桀说得相当露骨,再衬上那对抹上了的黑眸,相当、相当、相当的让人……想吐,恶! “拜托你别再说这些会让人吐的话行不行?你搞得我都快吃不下了。”靳珞一脸的厌恶。 男人,除了色欲还是色欲,奇怪,好像是他们的命似的,做它千遍也不厌倦。 “这些东西吃多了容易发胖。”吮了吮食指,宋江桀意犹未尽的拿起第四块炸鸡。 “你不是也在吃?”自己都吃得津津有味,还那么死相的揪出炸鸡的卡路里来吓人,他以为她在乎吗? “女孩子该多注意身材的,不是吗?”说着,他那审视的眼还故意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那双流连在她身上,带着色婬的眸光让她很恼火。 “这倒也是。”滴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靳珞很恶毒的补了句。“女人的体态美是得留意点,不像男人,男人的体型的确较适合当猪。” “呀,幸好我离那个生肖的体型还有一段距离。”瞧着她喝光杯中的最后一口红茶,宋江桀打心底起了疑惑。 她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原先,他猜测该是安眠药吧!可是,怎么见她喝下去好一会儿,什么药效都没发作? “放心,你只要稍加努力,很容易就达到目标了。”很想学他那两道婬婬的审视眸光好给巡回去,可是,靳珞不屑,她不想污染自己的视力! “小痹,你喜欢我壮一点吗?”宋江桀朝她凑近了些,存心将她的眸神给瞧得仔细。“通常,女人都希望她的男人能够雄壮威武、孔武有力……” “又不是要开扁,那么雄壮威武做什么?”还孔武有力呢,他以为是玩相扑呀! “我就知道你偏爱我这型的男人。”他笑得相当具自信。 “你真了解我。”哼,自恋狂!朝他绽放一抹凶狠的笑,靳珞特意坐远一些,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这倏然一动,她的脑子里起了一阵晕眩。 怎么啦?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强睁着突然爱困的眼,靳珞纳闷的望着依旧谈笑风生的宋江桀。 奇怪,他不是喝了好几口茶?怎么到现在还不困? “我会愈来愈了解你的。”他向她保证着。 逐渐惺忪的微合眼睑,娇稚的身子慵懒的斜倚在墙边的抱垫,明明就快不敌药效的催眠,偏还使劲的想保持清醒,啧啧啧,没想到女人还有这么柔美的一面,瞧着、瞧着,宋江桀竟然有些入迷了。 “你很美。”情不自禁的,这话就月兑口而出。 “唷,你……那一只眼睛……瞧到我……的美……丽了?”论相貌,她自觉是远远比不上家里那三个姊妹,早在心底她就已经是有数的了,如今,才第一次见面的他竟这么夸她?哼,难怪是根花心大萝卜,他以为每个女人都吃这一套呀! “一双眼都看得清清楚楚。”宋江桀心里好乐。她知不知道自己讲话已经开始打结了? “是哦!”毫不秀气的张嘴打了个大哈欠,靳珞猛力的甩着头,“奇怪,怎么我……好……想……” “你想怎么样?”果然是安眠药,药效也该发作了。 “我……想……”奇怪,他的笑容为什么那么诡异?还有,他的脸怎么愈来愈模糊了? 有问题!这是陷入沉眠中的靳珞脑海中的最后一丝想法。 凝望着她的睡容,连宋江桀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心竟然细细的荡着温柔。 小痹到底是谁?漫不经心的眼移视到墙上挂的钟时,他忽地忆起了自己下午与徐老板的约会,拎起话筒,他简短的对另一端的秘书交代几句就收线。 若非徐老板身边那位能干且缠功一流的女助理锲而不舍的追踪,他根本不会顺口应好。基本上,他对与徐老板打交道是完全没兴趣,更不愿意自己手底下的人去受可能会有的冤枉气。 他不是故作潇洒的将赚钱的生意往外推,只是,有些case接了不见得能赚多少钱,但却更有可能搞得员工鸡飞狗跳,这类生意,他是宁愿不要。 比如说现在,他甘愿面对一个睡得不省人事的小女人,也胜过跟无趣的徐老板打哈拉。 寻到了电视遥控器,宋江桀一台一台的更换着频道,还不自觉的自嘴中逸出几声哈欠。无聊归无聊,可他却压根就没想到走人。 近晚的天空逐渐转换着景致,一丝一丝的染上了晕黄的暮色,渐渐幻换出薄墨般的夜彩,然后是漆黑中的点缀星辰…… 静默中,小痹微挪了子,发出几声模糊的咕哝,没有醒。轻吁了声,宋江桀俯身为她拂去遮上眼帘的发丝,指月复缓缓的自那细致的粉颊滑过。 “你是谁?” “嗯……”似回答,似不耐,靳珞打喉咙里咕噜一声。 凝望着她半晌,宋江桀轻轻的将折叠桌移到一旁,寻了个可以躺得四平八稳、舒舒服服的空位,将她移到自己身畔,摊开丝被覆上两人的身,长臂一伸,轻柔的将微颦着眉峰的她给拥进怀中。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就是想抱抱她,极单纯的,不带一丝的冲动,他就只是想感受那份抱着她的滋味。 希望小痹已经成年了,缓缓的合上眼,宋江桀打心坎里祈盼着。 对她,他的兴趣真的愈来愈浓了! “小痹,你醒……天哪,你的脸色真吓人!”宋江桀惊道。 “要你管。”靳珞没好气的顶回去,歪着脑袋发了几秒呆,眉儿忽地打起结,她跌跌晃晃着身子朝窗边踱着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小痹,你要上哪儿?” “闭——嘴——”天哪,他一开口,她的头就一阵一阵的抽着痛。 挣扎万分的模近窗边,扯着窗帘的两端,她猛力的一掀……“唉唷!”妈呀,被后羿射死的九个太阳又复活了不成?天光怎么那么灸烈呀! “唉,小心点。”急呼呼的迎上前,宋江桀担心的想扶住她摇晃的身子。 小傻瓜一个,正午的太阳亮度最是惊人,她竟然还那么白痴的正面相向,宋江桀很想笑,可是却更是不舍。 “少碰我!唉唷。”猛地拍开他伸手欲扶住她的手,靳珞捧着头轻喘着气申吟,边不忘朝他横眉竖目的挤了满脸凶狠。 奇怪,安眠药明明是要放给他吃,怎么…… “很难过?”宋江桀笑了笑,不以为意的缩回手。 “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她问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很愚蠢的问题。 但就算他想笑,也还算是识时务的没笑出声,“白天哪,阳光很烈哦!”她又是皱眉、又是低喃申吟的娇稚模样,真可爱。 后知后觉的瞄了眼墙上的钟,时分针清楚的显示着一点时分,可是,是什么时候的一点时分? “今天是明天吗?”她问得不清不楚。 “对呀!”偏宋江桀听懂了,而且回答得相当清楚。 迟钝混茫的脑子开始循着回忆的箭头往前翻巡,今天是昨天的明天,而她是今天的昨天堵上他的,那岂不是…… “天哪,我睡了一整个晚上?!”目瞪口呆,靳珞傻愣愣的瞅着他。 “我也是呀。”他还一副有难同当的义气样。 他也是?谁管他有没有睡掉一整个晚上哪,还有,他干么朝她笑得这么贼兮兮又暧昧兮兮的呀?有病,靳珞在心里犯着嘀咕。 “你一整个晚上都在这里?”蓦然想到了什么,她俯下脸审视着自己的衣着,嗯,除了皱了些,但还算整齐…… “我没对你怎样。”她的想法,宋江桀一目了然。 “谅你也不敢。”他若敢乘机占她便宜,她不把他阉了,她就不姓靳,“你从昨天下午进到这屋子后,一步也没离开?”她得仔细的问个确定。 “我怎么可以放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躺在这里呢?” “那你……”狐疑的睨视着他的一脸无辜,靳珞不让自己去多问,多想在她昏睡的这段时间里他都做了些什么,反正,铁定是会让自己气死的回答,不知道该比知道好,免得徒增怨恨。“算了。” 总之,事实是,隔了一个晚上,而他是寸步不离的杵在她身边,这应该代表她的任务完成了吧?哦,该死的头,痛死人了! “什么事情算了?” “不关你的事。”达到目的,她该拍拍走人了。“别烦我了,让开,待会离开时,顺手将门给带上,这项你妈总该有教你吧!”阿珠的屋子没什么可以搬的,而他自己有脚可以滚出来,她还是可以走得无牵无挂。 “你就这么走了?” “干么,你舍不得我?神经。”瞪着攫住自己的那只长臂,靳珞磨起了牙,“放手啦!” 瞧她尽避是苦着一张脸,但仍是一副自此后井水不犯河水的?nb468?样子,宋江桀实在是放不开手。 “小痹,你对我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原先是猜测,她接近他该是有目的的,虽然事实也证明他的猜测无误,可是,她真的是对他这个人一点兴趣也没? “好奇?哦,老天爷,我拜托你别那么自恋行不行?”靳珞一脸快晕倒的样子。“几根软骨头粘一层厚皮,顶多就是那张小白脸比人强一些,除此之外,你有什么值得人好奇的?” 被她的话堵得宋江桀有好几秒的时间哑口无言,这种感受真的是生平第一次。无论是因为他的人、他的家世、他的钱,或是他出手的大方,总之,他所拥有的一切令身边的多数女人莫不卯足了劲,以能得到他的宠爱为荣。就算只是一小段快乐的游戏时光,她们也都前仆后继的蜂拥而上,意图能一举霸住他身畔的位置。 而她,这个看来岁数不大的小女人眼中的光芒竟是……不屑? “小痹,你很讨厌我?”难道,因为太习惯了那些女人的对待,他果真是自恋成癖? “你是欠人扁是不是?就说了,不准叫我小痹。”哪个不长眼睛的女人会喜欢这种说起话来总是恶心兮兮的男人? “可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靳珞,靳珞,你听清楚了。”她忿忿的睨瞪着他。“况且,我跟你很熟吗?少叫得这么恶心巴拉的。”小痹?听了就教人打骨子里泛恶。 “靳珞?”宋江桀眼中掠过一抹沉思,“帷康的靳冬是你的谁?”他的脑子迅速连上了靳冬那张娟美秀气的脸蛋。 没办法,美人嘛,总是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我姊姊。”不假思索的将答案冲出口,靳珞差点没咬断自己的舌。 大白痴一个,人家几句话她就全招供了,这跟阿姬那个粗神经的女人有啥两样? “哦,原来靳冬是你姊姊呀!”低吟一声,宋江桀倒是听出了原委。 这说明了一切。难怪小痹会不甘不愿的跟他“耗”了一个下午,八成是靳冬玩的把戏,而目的绝对跟方圆公司的那件case月兑不了干系。但,徐老板为人处事一向龟毛又爱计较,不知道靳冬有没有发觉到这一点? 而靳冬更不知道的是,为了这一点,宋江桀打心底感谢她!起码,这一段时间他的感情生活绝对不会无聊了。 “阿珞。”一进门,靳冬就急呼呼的扯住窝在客厅正埋头苦干,绞尽脑汁翻译一篇文章的靳珞。“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 “是吗?谁死了?”凉凉的丢了句附和,靳珞头也不抬的继续做她的事。这篇稿子今天就得翻完,她可没什么美国时间去听那些无聊的八卦新闻。 “是真的吗?”也不管她这么多,靳冬劈头就直言不讳的索取答案。 “什么东西真的假的?”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不知道。”猪呀,全世界有多少人呀,这些人不是他们吗?贸贸然的丢一句他们说,谁知道这个他们是谁跟谁呀? 啧了声,靳珞迅速将才刚翻完的字句写在纸上。对于语焉不详的问题,她向来是不浪费时间去思索与回答的。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靳冬相当的不满意她的回答,也相当的不满意她事不关己的风凉态度。甫听到隔壁办公室的张先生拿这事当话题扯时,她的心又慌又恼。“拜托你停一下好吗?我在跟你说很重要的事情。” 拜托?天哪,是谁要拜托谁?“老二,别烦我行吗?我今天一定得将这稿子给结束。”闷头就丢了个没有重点的问题质问她,她又不是神仙,谁知道这个他们究竟是谁?而且,什么东西是真的、假的? “我只要你告诉我答案。”靳冬一脸的执着。 挫败的长叹一声,靳珞放下手中的纸,睁着大眼瞧她。“好吧,给你一分钟,你要什么答案?” “你是不是跟宋江桀搞上了?”一字不改的,靳冬将听来的话转述出来。 “什么?”搞?!啧啧啧,真没想到竟能从老二口中听到这么,呃,直截了当的形容词。 “你说,你跟宋江桀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靳冬一脸的气愤。 目瞪口呆了几秒,靳珞先是断断续续的发出一些零落的笑声,然后终于抑制不住的笑得人仰马翻。 “我……你是说……我跟他……哈哈哈……哈……有暧昧……的……关系……”这个超级荒谬的世纪大笑话逗得她好乐。 方才被那篇专业文章给搞得头昏脑胀,这下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笑话给冲醒了混沌的脑子,大笑几声后,精神重燃起奕奕的感觉,真棒,说不定待会儿又可以再多翻个一篇文章。 “是不是嘛?”阿珞的答案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你听谁说的?”今年是不是没什么可堪入耳的新闻?连这种空穴来风的八卦消息都能传进老二向来一板一眼的耳朵里。 “隔壁公司的一位先生,阿珞,我要你老老实实的跟我说,你有没有跟他扯上什么?”若是因为前几天的那件事而致阿珞成了宋江桀的最新猎物……哦,她不能原谅自己。 此时此刻,靳冬彻彻底底的懊悔着自己那时轻率的决定。 “你不喜欢我跟宋江桀有什么?” “不喜欢。”向来就一本正经的靳冬脸色更沉了。“他那种男人不是你能匹敌的,他若卯起了劲对上你,会将你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唷,他真的那么厉害。”难得老二会用这么严厉的口气去批判一个人,可见,那根大萝卜还真不是普通的难惹。 “阿珞,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凭心而论,宋江桀虽然花心,但他的为人处事圆滑且周到是众所皆知,不管是应付何种客户都游刃有余,而这也是她在心里钦佩与羡慕的,因为,一板一眼的她做不到这一点。 可是,他也是个超级花心的风流浪子,想到这一点,靳冬就直觉得打脚底泛着凉意,她不要妹妹受伤。 “如果,我喜欢上他了呢?”难能可贵的,老二的脸会急得刷白,不乘机逗逗她真是对不起自己。 “阿珞……果真是……”天哪,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下子,靳冬连唇都发颤、发白了。 望着老二怔慌的无措神色,靳珞狠狠的再笑他个几分钟,这才拭去沾染在睫尾的泪水,长长的吸了几口气。 “我跟他没什么啦!” “可是……”这急转直下的声明更让直脑筋的靳冬无法顿悟。 “真的。”她就只差没举起手来发誓。 “但是,那位张先生说的很真,很真耶!”如果不是真有其事,人家怎么可能会讲得这么绘声绘影? “唉,嘴巴长在人家身上,你能拿他怎么办?”莫可奈何的望着脸色逐渐和缓的靳冬,她耸了耸肩,“闲闲没事做的人一大箩筐,你总不能拿针将每一个散播闲话的人的嘴给缝起来呀。” “你真的跟他没什么?”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谁会跟那种人有什么牵扯呀!”靳珞一脸的嫌恶,想到他口口声声的小痹,还有那双色婬的眸神,妈呀,胸口又开始滚着恶。“还有,你少去理会那种八卦新闻,一点营养都没有。” “真的只是八卦新闻?” “哦,拜托。”要她怎么提出保证呀?验身? “幸好只是八卦新闻。”松开了紧抿的唇,靳冬相信了妹妹的话,可是,她倏地又担忧起另一件事来了。“唉,阿珞,就算只是八卦新闻,你最好快些想办法平息它,别消息愈传愈大,等传到爸的耳朵里,你就等着嫁人了。” 靳珞的脸瞬间变色,该死,她忘了老爸年纪大归大,可是消息还挺灵通的! “你也知道老爸多想要我们快点嫁人。” “好啦、好啦,我会处理的。”不怎么耐烦的朝她挥挥手,靳珞重新拾起那张纸。“有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也等我这篇稿子翻好行吗?”这篇稿子交出来,她的荷包又能滚进一笔款项。 什么事情都可以拖,惟独关于“钱”这档子事,一刻都不能拖的。 静静的凝望着妹妹的专注,靳冬心中的不祥却愈增愈浓。 听张先生说,宋江桀在一群朋友的笑谑之际,大放厥辞的夸下能轻轻松松的就将阿珞驯服成一个甜美温淑小女人的海口。 虽然谣言不可信,一根鹅毛变成一只鹅的故事她也听过,宋江桀的为人她虽然多少了解一些,可是阿珞却对他不怎么了解。 那个男人不但是炙手可热的公子、女人口中一等一绝佳的调情圣手、最抢眼的性偶像,这林林总总的资优条件已是够让人忧心的了,可他更不为人所知的是,那股子执拗过人的意志力。 徐老板的那件case,他如果真心想接的话,绝对没第二个人抢得过他。她当初其实也模模糊糊的了悟这件事,只是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竟然异想天开的企望能以美人计来诱惑、转移他的注意力,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让人头痛的地步。 若阿珞真成了他的新猎物,她怕……天哪,大热天的,靳冬竟然泠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第四章 将稿子送到出版社,暗忖几秒,靳珞掉转车头,寻宋江桀那个大嘴巴去了。 天灰灰,雨蒙蒙,台北的天空近些天来全都是一个样,罩着一大片雾云,偶尔飘阵细细的雨,淋不死人,却更讨人厌的将衣服给淋湿了。 要不是一心想赶在老爸的情报网截获消息前了结这事,这种天气,她宁愿窝在屋子里再赶他几篇稿子。 “真浪费时间!”将车锁在巷口的电线杆边,靳珞嘀咕着。 幸好宋江桀他们公司旁边还有这条小巷子,更幸好巷子前端就有根电线杆,要不然,她还得在蒙蒙细雨中四处寻着可以锁上车子的好地方。 结果,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她的幸运日,才刚跨进办公大楼宏伟的大厅,就瞧见了今儿个打算寻找的家伙。 倚在桌边,宋江桀正跟两三个大厦管理员聊得正起劲。 衬衫湿答答的贴着身,显出几块清晰的肌肉,尤其那薄软的裤管,让水一沾,更是完完全全将他的腿型给展露无遗,那双腿有够长。迅速的收回眼,靳珞不让自己多瞄几眼,怕伤眼,可那短促的瞥视里,她可以清楚的看见那双长腿给人感觉相当的充满劲道。 劲道?!愣了一秒,思及自己所用的形容词,靳珞不自觉的又纠起了眉心。她一直以为在那套衣服下的身子该是瘦削、该是乏力才对呀。 幸好,那时没妄想用暴力将他制伏,这个念头掠过她脑海。 “宋江桀。”还有段距离,靳珞就已经捺不住性子的开口。 “唷,你怎么来了?” “你的车呢?”宋江桀那张回过头来瞧她的脸上湿漉漉的,发梢还卷着水珠,铁定是不知道跑哪儿风骚,这会儿才冒雨回来办正事。 “昨天送修。”意外之色后,是掩不住的喜悦。“你今天怎么突然跑来找我?想我了哦?” 送了他一打大白眼,靳珞连话都懒得回。 几天没见,脸皮一样厚,也还是那个自恋狂,一点长进都没有。 “进来吧!”领着身上微湿的她,宋江桀朝那些管理员打了声招呼,也不管身上滴着水,悠然自在跨进电梯,走进自家公司的服务台,一路招摇而过。沿途,所有女人的笑容全都是灿烂如阳光。 “你真的很受欢迎耶!”就像座活动电厂,他一走过,留下雄厚无比的电力,临去秋波的阳性魅力久久不散。 “怀疑呀?”隔着门口观望的漂亮女秘书,他朝她勾勾指头,“进来呀,杵在那里做什么?” 环视周遭,几净窗明,而他的办公室虽也是密闭式的,但皆用透明玻璃为隔间,声音是听不到,可是,他若想意图不轨,外头倒还是瞧得一清二楚。 “我办公室里没养恐龙,也不是龙潭虎穴,要不要进来还得考虑这么久。”宋江桀的语气带着促狭。 “里头还是有你在呀!”不服气的顶了回去,靳珞走向他。 哼,大庭广众,谅他也不敢对她动手动脚。 “小痹,你怕我哦!不会吧?”长臂伸向她身后将门带上,他示意她随意捡位子坐,径自走进另一扇门。 “谁怕你呀!”躲在里头唏唏嗦嗦,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你呀。”声音自门后传了出来,人却不见个影,“放心啦,依我上回听到的评语来论,我该得到个品行优良的奖章。” “男人心如狼,哪个女人不该防着点?”靳珞没好气的嘀咕。 “讲话嘟嘟哝哝,铁定不是什么好话。”满脸嘲弄,宋江桀走了出来,身上换了条干净笔挺的粗绒休闲裤,手上拿了一件米白色的衬衫,还有一条毛巾,“要我帮你擦头发吗?”他将毛巾递给她。 “敬谢不敏!”横了他一眼,靳珞接过那条厚软的毛巾。 防范归防范,头发湿淋淋的也是事实,什么气都可以赌,就是不能跟身体健康赌气,别一个不小心感冒了,健康受损事小,又得花钱缴医生库房,那多划不来呀! 用力的擦拭着湿发,隔着毛巾的隙缝,她忽地瞧到了他的动作。 就像是在自家更衣室,宋江桀一颗一颗的解开衬衫的扣子,大咧咧的将它月兑下来,随意在光果上身擦拭几下,再将它扔到桌上……整个换衣过程,他似乎没有该将百叶帘拉上,外头的人可以透过光洁的玻璃窗将他的身材一览无遗。 盯望着他的理所当然,靳珞真的是打心底兴起了佩服。 “就算是有人在看,你还月兑得这么习惯?” “小痹,工作是件挺辛苦的事,我这个做老板的总得偶尔给点福利嘛!”宋江桀说的相当不以为意。 这叫做福利?靳珞瞪大眼,况且……“你月兑衣服的速度也挺快的,训练有素?” “错了。”他何必自己动手,那些女人月兑他衣服的速度比他更快,可是,宋江桀才没那么蠢的告诉她这一项。“怎么这种天气还跑出来?又想吃炸鸡?”早在心底模清了她出现的原因,可是他偏要明知故问。 “外面的传闻是你故意放出去的?” “呃,一半是,一半不是。”她挑明讲,宋江桀也没有装听不懂。想也知道以讹传讹的效果有多惊人,会让她直冲到他面前质问的话,绝不会好听到哪里去,但,他也很无奈呀。 谁教他向来就是流言人物,只要稍微多看哪个女人一眼,外头就有话说了。 也懒得问哪一半是,哪一半不是,靳珞不感兴趣的眯着眼,睨视着他。 “你很享受沉浸在流言里的滋味?” “能怎么办呢?”摊了摊手,他颇觉无奈。“生命太短暂,哪有这么多闲工夫去一一辟谣呀,也只得由人去说喽!” 认识他以来,就只这几句话最合她的耳了,点点头,靳珞大力的决定放他一马。 “这次的事就算了,不过,请你在面对涉及我的流言时,言行举止稍稍收敛一些好吗?”她的话相当客气。 本来嘛,随他爱怎么颠覆那些八卦新闻,她管不着,也没那份闲工夫听,可是,一旦牵扯到她,事情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真令人失望,他原先还以为多多少少会有些意外的喜悦,结果看来,她还是一样的对他不感兴趣。 可是……怎么办呢?他发觉自己对她的兴趣依然是浓厚有加耶! “对。”盯着他,靳珞的表情严肃得很。“或许,你不在乎自己在外的名声,可是,请你别拉着我的名声玩。”虽然她是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名声啦,可是,为了自己的耳根子能够享有清静的空间,她得早早就将事情给挑明了讲,否则,别说老二不会放过她,恐怕连老爸都会跳出来搅和。 “我的名声真有那么糟?”他很好奇,别人塞在她脑子里的东西究竟有哪些? 既然目标已然设定是她无误,那就得做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对她,他誓在必得。 “不予置评。”耸耸肩,她将毛巾丢到桌上的湿衬衫上头。“谢谢你的毛巾,话,我已经说得很明了,不打扰你办公了。”事情办妥,走人喽! “我送你回去。”宋江桀跟着她的脚步走。 “不敢耽搁你的时间。”烦,他难道不知道,她没什么兴致跟他一起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靳珞加快步伐。 “没关系,反正今天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压根就不理会她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宋江桀跟得很起劲。“你要回家了?” “不是,我要赶到立法院去参加抗议。”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要去哪儿关你什么事啊宋先生?” “叫我阿桀!” “宋阿桀。”她从善如流。 实在是很想笑,而宋江桀也真的是笑出来。“阿桀就行了。”宋阿桀?!从她嘴巴里说出这三个字,还真不是普通的让人发笑。 宋阿桀?真是“耸搁有力”的名字,但他真的很庆幸,父母亲给他的名字中间不是那个阿字。 “小痹,你怎么来的?” “趴在地上爬着过来的。”见他不死心的跟出大厦,靳珞真的快败给他了,真是有毅力的男人! 笑容一直没有离开宋江桀的脸,瞧她一心离去,他忽然有点舍不得。好想再多跟她聊聊,见到她的感觉吓死人的好极了。 拿他的死皮赖脸没法度,靳珞无动于衷的跨进巷子,自行车仍安全无虞的锁在电线杆旁。总算,可以摆月兑这块牛皮糖了,心里吁了声,但她仍忍不住拿轻视的眼色睨视了他几秒,这才俯身开了锁,跨上自行车。 “小痹,你骑脚踏车?”颦着眉峰,看得出来,对于她的交通工具,宋江桀相当的不以为然。 吧么,看不起骑脚踏车的人?他以为每个人都像他那么有钱哪? “抱歉,我什么都有,唯一缺的就是银子。”没好气的哼着气,她瞪着他挡在车头的身子。“干么,给我滚远一点,你想找死的话,我的爱车恐怕无法荣膺此项重责大任。” “你喜欢什么车?”骑自行车在台北市区穿梭?天哪,多危险,他突然觉得胸口不太舒服。 就他所了解,靳家就算不是富可敌国,但买辆车给女儿开也绝不是问题,可是他的小痹竟然就着这么简陋的交通工具行走在这个处处充满危机的城市里?也不知打哪儿来的气愤,宋江桀的脸沉得相当迅速。 “问我喜欢什么……”忽地听出他话中的含意,靳珞脸一黑,他该不会是想她送一部车吧?“你当我什么?” “我的小痹呀!”宋江桀一脸的理所当然。 嗯!“拜托你正经点行吗?”这家伙再继续缠她,她迟早会被自身上抖落的鸡皮疙瘩给活埋。 “我很正经呀!”委屈的塌着脸,宋江桀朝她迈了一步。微倾着上身,敏锐的鼻端惊异的嗅着自她身上散出的清香。 淡淡浅浅,带着柔柔的少女馨香,向来,他闻惯了各类名牌香水,却不知原来还有更胜一筹的女性幽香。他实在是想极了就这么将脸埋进她的颈项,彻底的教那股诱人的味道沉浸全身。 “喂,我警告你,少靠我这么近。”她沉声警告道。动不动就想凑过来乱嗅乱嗅的,谁知道这个花心大萝卜身上有没有什么传染病? “怎么办,我愈来愈想靠你好近耶!” “管你去死。”真受不了,满口都是没个正经的甜言蜜语,听多了,胃还真是不舒服。出其不意的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趁他踉跄后退之际,靳珞飞快的踩着踏板冲出巷口。“拜托你,以后少在我面前晃,我就感激你透顶。” “好难。”望着她像躲瘟疫似的离去背影,他满脸的遗憾。“真的是好难。” 手里棒着一束花递过去,靳珞面不改色的接过老板娘手中的那几张钞票。 花,是宋江桀那块牛皮糖嘱人送的,一天一大束,恼得她无可奈何却又觉得不可浪费资源之下,快快乐乐的将花给转卖给以前打工过的那家花店,而变卖的钱,当然是给收进自己的荷包里喽! 奇怪的是,依那种缠劲,他也该会出现在她面前讨人嫌才对呀,可是,收了好几天的花了,偏就是没瞧到那家伙的鬼影子,但电话倒是一天一通,从不间断。 不是她想念他,而是……太奇怪了! “小珞,怎么最近常有人送花给你?”老板娘好奇的眼直瞄着她。 “不是送我的,是送给靳冬的。”笑容丝毫不减,几句话,云淡风也清,一切都不关她的事。 “送你二姊的?”老板娘的脑子也转得挺快的。“既然是送你二姊的,怎么会送到你手上?” “靳冬转送给我的。”眼不眨,靳珞笑咪咪的说。 “这花挺漂亮的,为什么不留下来?” “陈姊,我们家又不开花店,一天一束,你教我们搁哪儿呀?”朝她露了丝狡诈的微笑,靳珞扬了扬手中的钞票,“还不如麻烦你销掉,互蒙其利嘛!” “你二姊不喜欢这个男人?” “对。”话,愈简短愈好,否则解释一多,谎也会愈扯愈多。 “唉,虽然你们家几个姊妹年纪还不大,谈结婚是太早了些,可是如果有不错的对象,也是可以交着来的。”一天一大束花也是所费不赀,若是流水有意、落花无心,这打秋风的成本也着实惊人。 “碰到不错的当然不能放过啦!”靳珞附和的相当真诚。 她真的也是这么认为,只可惜,这世上构得上不错这两个字的男人少之又少,不是死了,就是还没出生,哈! “这男人在哪儿上班?”老板娘锲而不舍的挖着八卦消息。 “我不知道。”靳珞事不关己的耸耸肩。 “怎么会不知道呢?每天都可以收到一束花,总是知道他的工作……” “他又不是追我。”一句话,堵得老板娘当场顿住了口。 “这倒也是。”无可奈何之下,老板娘认分的止住了好奇。以前,小珞就是个不话人长短的直性子,又怎能奢望她离开花店后蓦然变成八卦专家。“阿姬最近还好吧?”脑门儿一溜,老板娘立即想到了她大姊。 也好久没看到这个憨厚的漂亮小姐了,以前小珞在店里打工时,她常常来,还兴致勃勃的帮这做那的,买一送一,真的是划算。 “去百货公司代班。”常常,她搞不懂自家这个大姊究竟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大学毕业后,从没见她找过半项朝九晚五的工作,专门喜欢做一些累得半死所得却不高的杂工。 她不是瞧不起从事那些琐碎的工作人员,而是……如果她家老大能够找项朝九晚五的工作做到老死,那真的是功德一件!她的身边就不会三不五时的冒出了个拖油瓶,走到哪拖到哪,烦死人了! “她还没找到正职?” “对呀!”不是还没找,是根本就没去找,靳珞懒得更正这一点。 先前阿姬还兴致勃勃的跟李淑堇合作摆起面摊子,被缠的对象由小堇继任,那段时间,多少也让她耳根子稍微清闲了。但好景不常,小堇的真命天子陆榷千辛万苦的终于找到了她,这下子可好啦,别说是眼看着心上人天天被热汤烫手,光是小堇肚子里怀有两人爱情结晶这一项,陆榷就不肯放任她继续赚这种辛苦钱,当下便不由分说的硬逼着两个女人分伙。 第二天,满脸愁容兼带了副可怜兮兮神色的大姊又重新出现在她面前,晃得她头都痛了。 “帮我问看看她有没有兴趣到我这儿兼职?” “我再问问看她。”嘴里是这么说着,但打死她,靳珞也不可能真跑去问。 她又不是白痴,都已经嫌阿姬够入侵她的生活圈了,再帮她拉起这条兼职的线,那个粗神经的女人一感激涕流之下,铁定缠她缠得更勤快! “那……” “陈姊,我今天还有事,不跟你多聊。”待会儿还得绕到银行去办些事呢! “这样呀,那你先去忙吧,明天还有花吗?” “不知道耶。”靳珞真的是搞不懂男人的心思到底怎么转的?那块牛皮糖已经鲜花、电话的攻了她一个多星期,见计策无效,也该倦了吧? 虽然他只要一天不断了送花的行动,她的荷包就每天都有进帐,可是,这种钱她赚得实在是不怎么高兴。真希望明天开始,宋江桀那家伙能彻底死心,少再继续花那些冤枉钱了。 靳珞的希望果然成真! 一整个上午,她都窝在客厅里赶着前两天才刚接到手的稿子,稿子翻得相当的顺畅,因为,没有任何人、事、物来打扰她! “唔……”搁下甫完成的稿子,站起身,她使尽全力的伸展因为坐太久而有些僵化的腰背,不自觉的,她睨望向寂静无人的院子。 依这些天来的心得,那束花该早早就送到她手上的,可如今,没个闲杂人等来吵她,这只证明了一件事,那块牛皮糖转性喽! 早知道专心一点的愿望那么容易成真,她早八百年就说了,哪还由得人家浪费那么多天的钱呢,就算钱不是自她的荷包掏出去,还是会让人心疼的。 转动酸累的脖子,靳珞浑然不觉自己的眸光久久未自院里收回,也不知眉峰已然微颦成纹,在客厅晃东晃西了好半晌,直到漫不经心的瞄到了墙上的钟,还有开始拉警报的肚皮。 “啧,时间过得真快。”才一篇稿子就费了她一个上午,快十二点,肚子也饿了,该找点东西填饱肚皮了。 正打算到厨房去搜刮粮食,靳珞就听到车子驶近、停顿的声音,然后是电动门开启的声音。 唉,听那车声,该是阿姬回来了! 小穗是公车族,不会骑车,也不会开车,而老二则是车驶近,远远的就已经遥控开启电动门了,只有阿姬才会在门口大玩紧踩煞车的把戏。 才开始享受宁静呢,轻叹一声,靳珞走进厨房替自己倒了杯鲜女乃,边喝边走回客厅,果然进来的是满脸阳光笑意的靳姬。 “你又买了什么东西回来?”瞧见她手中捧着的大箱子,靳珞开始摇起头来了。 苞全天下的女人一样,只要家里不缺的东西,阿姬一定会买回来,而家里着实需要的必需品,几百年也没见她记得买过。 “不是我买的。” 稀奇,但晃了晃脑袋,靳珞不作声的径自坐进沙发,反正事不关己,己不操心。 “阿珞,你不想看里头是什么?” “唷,你不知道里头是什么?”她不知道自己打外头捡了什么东西回来?这未免太扯了吧! “不知道。”掂了掂手中捧着的偌大箱子的重量,靳姬很好奇的睨视着她,“要不要拆开来看?” “奇怪,你要拆就拆呀!”反正又不是她的,问她干么?望着快乐盈脸地抽着缎带的大姊,靳珞难得好奇的问了句。“你打哪儿弄来的?” “人家送你的呀!哇,阿珞,你看,是个好可爱的女圭女圭耶!”打开箱子,靳姬将有半个人高的受气女圭女圭双手奉上,脸上满是羡慕得半死的表情。 她的?眉头一紧。“谁送的?”老天,别又来了! “我哪知道。” 哦!挫败的大扔白眼,靳珞没好气的低哼着,“你在哪里拿到的?” “门口呀!”有些瞧出妹妹的不耐烦,靳姬好声好气的解释着,“刚刚我的车才停下来,正等着电动门打开,就有辆小货车开到我的车边,有个男人探出身子问我是不是你,我说我是你姊姊,他就很高兴的将东西交给我,请我转交给你。”她耸了耸肩。“不过,他没告诉我是谁送的。”而她也忘了问。 不过,这么愚蠢的行径,她是绝不会主动向妹妹提出来反省的。阿珞已经将她定义在没脑子的那类人堆里,可不能再教阿珞将自己看得更扁了。 “你猪呀你,连问声是谁送的,你都不会?” “我……”忘了嘛,但靳姬怎么也无法将这个理由月兑出口,尤其是在妹妹满脸鄙夷的睨视下。“我想,你应该知道是谁送的呀!” 她的确知道,可是,她为什么要用猜想的呢,她要的是正正确碓的答案! 但靳姬没有白痴到留下来继续任她炮轰,傻兮兮的朝她丢了个“你别再骂我嘛”的微笑,人就机灵的钻进厨房觅食去了。 杵在沙发里头愣了好几秒,霍然扬神,她猛地就瞧见了正脸向她的女圭女圭。 那个可能、十足、绝对、铁定是他叫人送来给她的女圭女圭,不假思索的,靳珞猛的扬脚一踢,前几分钟才被靳姬搁在她身旁的女圭女圭就可怜兮兮的飞身撞墙去了,凄惨的滑落在地,跌得四平八稳。 “阿珞,我要煮些面,你要不要……哎呀,你好残忍哦!”迅速的冲到受气女圭女圭身边,靳姬的眼底满是指控。 “反正它又不会痛。” “你怎么知道?”双手提着受气女圭女圭招摇在妹妹跟前,靳姬重新将受气女圭女圭给搁回她身旁,但走了几步又晃回来。“还是别放你身边比较好,免得危险。”她将它安安稳稳的放在墙角。 但靳珞差点没被她最后那句话给气得脑充血!它放在她身边会危险?有没有搞错?一个没有生命的女圭女圭,阿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恼着火,靳珞这下子给气得饱足了肚子,想做些什么来消消火,电话铃声恰巧在这个时候扬声宣告——有个倒霉蛋送上门来了。 “喂。”这声招呼里的火药味成分十足十的满。 “想我吗?” 就像这几天一样,透过电话线传进她耳朵里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但仍是一样的惹她厌烦,尤其是经过刚刚大姊的暗示与指控。 “想。” “真的?”听得出来,电话另一端的宋江桀相当的惊喜。 “想你去死啦!”忿忿的将话筒扔回去,依以往的经验,靳珞立即又将话筒给拿起来搁在一旁。 那死人一定又会马上再拨电话进来的,铁定的! 这世界上就有这种死不要脸的人,死都不肯接受别人的拒绝,而且还意犹未尽的一番接一番的扰人平静的生活! 哦,老天,她到底是招了什么妖魔鬼怪的怨怒啊,为什么让她惹上了这么一号难缠的人物? 愤慨的眼在瞧见靳姬好心的帮她拿走搁在墙角的受气女圭女圭,想也不想的,她走上前,狠狠的一脚给踩上了受气女圭女圭无辜的脸。 踩死你、踩死你、踩死你、踩死你……拼了老命般的使尽力气,一脚一脚的透过脚底毫不留情的将郁卒的闷气发泄在可怜的受气女圭女圭身上。 向来,靳珞就不是个会藉着破坏物品来抒发情绪的人,可是,这回宋江桀的缠人功夫实在是让她气不过了,在忍无可忍、却又无计可施之下,她只好想些别的方法来消消胸口的火气。 而会这么用力的踩女圭女圭的脸,不单只是因为它是宋江桀送的,也因为她在脑子为受气女圭女圭所重新绘制的五官,完完全全是宋江桀那缠人家伙的翻版。 没办法欺负本人,修理一下他送的东西也不为过吧! 第五章 罢自车库里牵出脚踏车,隔着庭院,靳珞就看到了那辆缓缓驶近的车子,驾驶座上那个轻松潇洒风流写满全身的家伙让她顿然恼火。 这辈子,靳珞第一次尝到什么叫做仰天长“叹”的滋味。 烦死人了,他想玩这种八爪鱼游戏到几时呀?虽然昨天才又收到了个受气女圭女圭,但少了鲜花攻势,她还以为他的兴致已是过往云烟,自此之后两人是形同陌路了呢,但结果真教人失望哪! “小痹,你要出去?”才一回到台湾,宋江桀就迫不及待的盯上她了。 待在日本近半个月,原以为对她的兴趣会因时间与距离而稍敛,可却不然,没见着她,她的脸总在他脑海里浮现,他更想她了! “小痹,你要上哪儿?”没有下车,宋江桀倚在车窗的身子硬就是悠然自得的让人欣赏。 可惜的是,靳珞不是会欣赏他的那群“人”之中的一员,懒得理会他的话,她牵着自行车径自越过他,顺手将铁门给猛力甩上。 “知道吗?这些天来,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想哪,想他继续拼了命的东奔西跑,不管上山下海到哪儿都好,就是别出现在她面前。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靳珞没吭气。 “怎么了,小痹,你心情很不好呵?” “你别出现在我面前行不行?”他真的是很烦人耶! 老二是说过他是个特优质的公子,可是,如果他的每个绯闻里的女主角都是这么缠上的话,那她真的是佩服那些传递八卦消息的三姑六婆。 要做到睁眼说瞎话,着实是需要无穷尽的说谎功力才行。 “我在日本时,脑子里只有你。”说这话时,宋江桀的表情很动人,但尽避动人,靳珞的心却是不动如山。 原来他这些日子一直都待在日本,难怪总是花、花、花、花的送个不停,却从不曾见过他的人。唉,为什么他要回来呢? 趁着她有些愕然怔忡,宋江桀下了车,几步就凑到她身边。 “这些日子,你有想我吗?”将鼻端寻进她的颈项嗅着那股幽香,是他在日本的枯燥日子里最渴望的幻梦,而如今梦想成真,那幽香,更耸动他轻颤的心扉。 老天,心坎深处,宋江桀忽地萌起了一股害怕。他怕,怕真会对她入了迷、着了魔,入了迷、着了魔岂不就代表感情完全的沉沦?可是……他快无法自拔了! 你千万不要对一个女人迷了心窍,脑海中,一个隐约的声音蓦然攀爬而起,意图勾回他的神智。可是,难呵,初见她的那时,就起了浓厚的兴致,而在分离了十数天,那份充塞胸口的兴致更是迫切的要求一份满足。 无法抑止的欲念冲袭全身,低俯着脸,宋江桀轻轻的将唇轻移至她的颈畔,温热扰人的气息缓缓的吹拂着她细柔的发丝,贪心的撷取着那份盈鼻至胸的满足。 嗯,数日未见,她更香了…… “唉,我警告过你别靠我那么近。”恶不恶心哪,一见面又乱嗅乱嗅的,他当她是什么?迎风摇摆的野艳花朵?而他是那处处留情的采花蜂? 她想开扁了!好想,好想,而她也真的动手,哦,不行,两只手正牵着自行车呢,手没空,靳珞想也不想的便扬起了脚,狠狠的在他脚胫上踹了一脚。 “小痹,你让我情不自禁。”她的动作让他猝不及防。 “情你的大头鬼,要发情找别人去,少来惹我。”他戏谑的风流嘴脸最让她无法忍受。 “为什么不喜欢我?”宋江桀的脸色有些黯沉。 生平第一次为个女人这么尽心尽力,明知道这朵花不似寻常花朵般易采,更心知肚明眼前这个小女人相当难以捕获,可是,即使是三番两次的听同一个女人语带鄙夷的讥斥他,即使是她毫不掩饰的疏离行为,即使是回回被她的话给刺得自尊心大受毁损,他仍不曾心萌退意。 包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仍乐此不疲的沉浸在对她的追逐,难不成,他开始……犯贱?! “宪法有规定每个女人都必须要喜欢你?” “我只要你的喜欢。” 他的每一句话,全都是嘻皮笑脸的让人作呕,句句如此,他不厌烦哪?纠结着脸色,靳珞想再讥讽他几句的,却在瞥见他难得严肃的神情时,话全都在喉咙卡住了。 他的表情,很……让人屏住气息。 “你有没有一天是真真正正的正经说话?”别忘了,他是风流倜傥的公子,她最讨厌的就是油腔滑调的小白脸,而他,正是十足十的翘楚之最。 “小痹,对你,我始终是正经的。”宋江桀的坚定一点也没因她的讥讽而稍减。“你难道一点都没感受到我的诚意吗?” 恶!“离我远一点,我会感激你到天长地久。” “不好耶!”面有难色的摇了摇头,修长的指头滑过帅气的下巴。“我还指望能跟你白头偕老,直到地老天荒呢!” 白头偕老,地老天……呸呸呸!恶心!听了他的话,靳珞连横眉竖目也懒得挤上几秒,直接先抖落了颤挂在全身的鸡皮疙瘩再说。 有那么一秒的时间,宋江桀也被自己的戏谑给愣住了,真的……刚刚他说那两句话时,胸口的感觉挺汹涌的。 他是怎么回事?猛地打了个哆嗦,宋江桀很快的丢开那份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 对任何事情,他都有兴趣尝试,追女人虽是头一遭,实行起来也挺觉得气馁,但他却是打心底鼓起了那份愈挫愈勇的决心。惟独婚姻这桩事,是他所没兴趣、也没那份心思尝试的唯一一椿。 这辈子,休想有任何一个女人妄想以婚姻的枷锁将他困住。 “干么好端端的跑到这种地方来谈判?”靳珞满肚子的不耐。 死皮赖脸的家伙,要不是昨儿个他撂下不来一次面对面的沟通,就缠到她累、到死的狠话,她才不会浪费时间耗在他身上。谈就谈嘛,谅他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为什么用谈判这两个字?”这话听进宋江桀的耳朵里,实在是刺耳得很,“我只是想能有机会好好的跟你聊一聊。” “你想,我不想。”塌着一张脸的靳珞压根就不给他留半丝情面。 可是,宋江桀心里也有着郁闷哪!偷得浮生半日闲,正是适合增进彼此感情的好时光,虽然不敢奢望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得伊人开心,但起码也别将那张粉雕玉琢的漂亮脸蛋臭成那般。可偏他死说活说外带要胁,甚至还得信誓旦旦绝无染指她的不轨意图,这小女人才不甘不愿的上了他的车。 真呕!以往都是女人忙不迭的迎上跟前巴着、绕着他转,要不就是在他以眼询问时,矫情作假的半推半就,曾几何时,竟会有女人这么不买他的帐。 “唉,这是哪里!”跟在他后头走了几步,靳珞忽地摇头晃脑,脸上浮起鄙夷。“里头有没有阿娇?” “没有。”任谁也听得懂,她口中的阿娇是什么娇。 “真的?”摆明了就是不信,但耸了耸肩,靳珞没兴趣打破砂锅问到底,反正,就算里头塞满了整个屋子的莺儿燕儿也是他家的事,关她何事呀! “这儿比较清静。”开了门锁,宋江桀让到一旁,“进来吧!” 没有迟疑,靳珞大步迈进,正打算再次宣明速战速决的决心,心神就被眼前的景致给勾去了魂。 哇!不由自主的张大嘴,靳珞望着挑高的客厅一侧,那尊比人还高的人体雕像轻易的就慑去了她的呼吸。屏住气气,眼不敢眨,阳光透过落地窗,丝丝白亮光线闪烁满室,垂坠在客厅正中的水晶灯巧妙的将光线以不同角度射散,女敕白的墙衬着翠绿的景观植物,间或一两座不同材质的雕塑品,光洁明亮的视觉效果将整个屋子的气势衬托得既宏伟又具舒适感。 那扇整面墙都是透明晶亮的落地窗前以柚木木板挑高几寸,塑了座椭圆形的平滑楷梯,形成一处相当诱人上前一览景致的小平台。窗前摆了张亮眼红彩的太妃椅,坐卧上头,可慵慵懒懒的眺望海岸沿景。 一个人若是有钱有势,将自个儿的住处布置得金碧辉煌自是不在话下,可这屋子设计,老天,真不是盖的。 “喜欢吗?”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她该会喜欢这里。 “嗯。”着迷的漫步在其中,偶尔贴近窗前,她踮起脚尖左瞄右望的沿着海平面寻找仿佛在遥远天际般的点点渔船踪影,要不,就是屏着气观赏着海浪波涛一波一波的覆上沙滩,被这片大自然的绝美景象所吸引,已然目不暇给的靳珞除了点头还是点头,“这屋子的景观好得没话说。”能天天住在这屋子里的人真幸福。 “很美呵!”宋江桀站到她身旁,站得很近、很近。 幸运的是,沉浸在海天美景的靳珞没有发觉。 “的确。”忍不住的,她发自内心赞赏着。“这屋子的主人真是幸福,能坐拥这么优的视野环境。” “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常来呀!” 如果可以的话,她的确是想有机会再来个几遍。这种绝佳的景致任谁都是百看不厌的,可是,想归想,这又不是她的家,她可没这个福分哪,“你的邀请说的还真不是普通的顺畅,平常就常练习?”顺水推舟这一招,他用得相当有技巧。 “偶尔啦!”嘴角一撇,他不以为然的说。“但她们都不曾来过这里。” 挑着眉眼,靳珞侧过身仰望着他。 “信不信由你。”他认识的女人里,她是第一个造访这间别墅的特例分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上午去接她时,就只想带她到这儿坐坐。 “哈哈。” 不解的拢起眉峰,宋江桀忍不住的问:“你这哈哈是什么意思?”虽然想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可是,他捺不住好奇的就是想知道。 “就是哈哈呀!” “你不信?” “我信不信有所谓吗?反正,这又不是我的房子,也不是你的房子,追究这么多做什么。”听老二提过宋江桀很有钱,但是,这房子应该不是他的吧? 不是说他买不起这种有着滨海景观的别墅,而是这房子相当、相当的独具特色,该是有点内涵的人所拥有才是。 以宋江桀这个人……她真的打心底怀疑。 “这的确是我的房子。”她眼中的不以为然让宋江桀的男性自尊很不是滋味。 “真是你的房子?”轻嗤了声,靳珞倏地回身走向那组色彩醒目的沙发,不算淑女的将身子瘫上去,“唷,还真瞧不出来你的品味有这么了不起。” 原本,她给这屋子打一百分,但竟然是这公子的房子,这下子得大大的打个折扣了。 让她的话给气得有足足一分钟的时间说不出话来,宋江桀也懒得告诉她,这房子不但是他斥巨资购置的,里头的一切也全都是他亲手打点的。横竖在她心底,他已经被瞧得这么扁了,再多说什么也是枉然,可是,他就是忍不住的呕着。 室内的气氛尴尬了快一分钟,男的脸色阴沉,女的脸色……恍如澄空无云。 “好啦,管他这房子是不是你的,猜对了也没有奖品拿。大老远的把我载到这里,你究竟有什么话就说吧。”靳珞是有瞧出他脸上的不悦,可是,管他的,她又不以取悦他为生。 是他自己眼巴巴的缠着她来的,又不是她自告奋勇粘上来的,嫌她说话不中听,惹她不爽,最好以后就少那么自虐的在她面前招摇,两厢得宜,说实在的,她还巴不得他少在自己面前晃呢! “要不要喝点什么?”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宋江桀走向临接厨房的小吧台。 “不要,快点说出你的目的,然后我们就可以走人了。”晚上她还得帮个朋友到百货公司代班站柜。 “咖啡?” “不要。” “可乐?” “不要。”他耳聋呀,明明就告诉他不要了,还问! “茶?还是,你想来点啤酒?” “猪八戒,你是耳聋了不成?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你没听到呀?!”她忿忿的将身子坐直。“别那么麻烦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快点说一说好不好?你时间多的是,随你爱怎么浪费都没关系,可是,我可没你那么好命,晚上我还有事哩!” “为什么那么拒人于千里?”她横眉竖眼的怒视勾出了宋江桀隐捺在心底的脾气。“其实,我的条件并不差呀!”早忘了是他自己犯贱,硬逼上门迫使对方就范的,这会儿瞧到她明摆的憎烦,胸口的火气波波的鼓躁着。 “奇怪,你的条件好不好关我什么鸟事呀?”顾不得老爸他们常叮咛在耳,要她言行举止尽量淑女、尽量温柔、尽量的别丢了靳家的脸,总之,他理直气壮的质问就是让她打心里头觉得不爽。“钱多就很了不起吗?”最瞧不起这种拿钱来衡量一切的公子哥儿们了。 满肚子风花雪月的大草包,一点有用的建树都没有,挑明了讲,就是败类一个。 “起码,钱可以供给你实现所有你想要的计划。” 本来就很瞧不起他的花心,这会儿又让她听到他意有所指的狂言傲语,靳珞当下脸色一沉。 “少拿钱来唬我,告诉你,本小姐什么都卖,可是就是不卖身。” “你以为我这么饥不择食呀?”卖身?哈,笑死人了,他宋江桀几时需要用钱去买女人! “那就少满口钱呀钱的,你是嫌自己身上的铜臭味不够?”感觉得出来,他的话赌气意味十分浓厚,靳珞还没愚蠢的听不出这一点,但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有点不舒服。 饥不择食?他这是什么意思?太侮辱人了。就算她向来不将男人搁在眼底,也不代表她肚里容得下这么讽刺的言语。 “你以为自己有多清高,还不是得为钱奔波劳苦一世人。” “我忙死、累死也不关你的事,起码不像你这么自以为是到处张摇自己的身家财产来拐骗别人的奉承巴结。”哼,猪八戒一只! “每个人都爱钱,包括你。”大概是真被她的不识抬举给气到了,宋江桀有些口不择言的冲出话来。“你不是拼了命的打工赚钱!” 再怎么单纯,靳珞也听得懂他话中的含意,一挫牙,气眯了眼,她蓦地站起身,完完全全的将对他的鄙夷跟唾弃展露在脸上。 “猪八戒,这回你恐怕找错人了,想拿钱来砸我?再等几辈子吧!”不要脸,外表是人模人样,骨子里却不是个样,名副其实的衣冠禽兽。 呸,卑劣的臭男人!早知道就别跟他浪费时间,管他爱怎么缠,爱怎么散播八卦消息,爱怎么耍弄手段,反正等他缠腻了、玩腻、耍得没趣了,他自然会鸣金收兵。 “想走?”想也不想的,宋江桀猛地接住她的手臂往后一扯,“你的风度呢?我们还没谈完呢。” “谈?谈个屁,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谈啦,你再敢这么大咧咧的谈个钱字,小心我把你扁得连眼珠子都糊了。”打鼻端喷出不齿,靳珞用力的自他手中挣扯着手臂,“我告诉你,少在那里发春梦了。” 意识到这次会面的气氛快月兑了缰,宋江桀猛地凝住神,轻叹一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刚刚,他在说些什么鬼话呀? 唉,他是着了什么魔,方才那几句话,只要是任何一个稍有自尊的女人听了都会抓狂,难怪她会气成这样。 但,靳珞不接受和谈。 “谁管你什么意思,只要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少来犯我,我就阿弥陀佛了。” “小痹,我真的不是……” “放手啦,就警告过你不准再叫我那个恶心兮兮的名字……我警告你,把你的手拿开。”她瞪着他的手。 “阿珞……” “闭嘴!” 烦死人了!忿忿的横了他一眼,靳珞趁隙硬扯出自己的手,打算绕过那组沙发溜向大门,怎料到,宋江桀竟然先知先觉的堵了上去。 “你不能就这样走。”一开始计划要进行的谈话都还没说呢,再加上新添的误会,他若就这么让她离开,他就该死。 “我为什么不能走?”见他挺挡在退路,一副打死也不让她走的雄伟气势,靳珞打心底火了,也有些慌了,“让开。” 大白痴一个,她干么要答应跟他来这一趟?要谈话,在市区随便找家麦当劳不就行了?现在可好了,她被人困在这个屋子里了。 “不。”他开始进逼她。 她退了一步、又一步、再一步,然后,她的腰撞到了硬物。 卑了一截出来的小吧台挡住了她的退势。 “你不要怕我。”不知为何,方才那丝绽露在她眼底的恐惧让他感到愤怒,他竟然让她开始觉得害怕。 “那你就别走过来。”他是个大男人耶,又是……面露狰狞的恐怖分子,要她不怕他?唉,他在说笑! “别怕我,你不该怕我的。” “哈。”倏地打鼻端哼出一声,见他逼近,靳珞往后弓撑的手肘触碰到一物,斜眼瞥去,眼没眨,气憋停,她迅速的攫起那把搁在吧台上的水果刀。 “你,该不会是想杀我吧?”目瞪口呆的望着她的动作,宋江桀愣了愣。 “我才不想脏了手,只要你让开,我们就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当然,拼了命也不能让他知道,这只是她撂下的几句场面话。 哼哼,什么事都没发生?他想得美。只要她逃过眼前这一劫,安全的冲回温暖的家后,靳珞以死去的老妈发誓,她要马上开坛照他的模样做上一打的茅草人,密密麻麻的用淬了毒液的细针将他全身的细胞刺得像个马蜂窝,让尝到他生不如死的滋味! 死猪八戒,敢惹她! 第六章 才甫回过神,靳珞脸上的绝决与严肃让宋江桀心一凛,胸口泛起了浓浓的自责。 懊死,他真的吓到她了! “瞧你拿刀的架式挺吓人的,我不会突然饿虎扑羊的扑过去,我以人格保证,好吗?将刀放下,我只不过是想跟你聊聊,拉近两人的距离。”他柔缓的嗓音低喃哄劝着眼前全身充满战斗精神的小刺猬。 “我不想跟你走得太近。”一语双关,靳珞再次将拒绝表现得明明白白。 这会儿,他的人格还值得她信吗?她若聪明、有脑子,今天就不该笨笨的上了他的车。 “阿珞……”挫败的垂下肩,宋江桀再度试图接近她。 想也不想的,她将水果刀紧紧握在手上,尖锐的刀刃笔直的向他胸膛。 “我警告你,别再来烦我了,行不行?我真的快受不了你的缠功了。”将手中的尖刀往大门比了比,“让开,我要离开这里。” “为什么你那么厌恶我?”对她的冷嘲热讽及拒绝,他该早已习以为常的。可是,他的情绪依然涌着波动,他的心,依然会觉得痛。 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成为这类对女人死缠烂打的其中一分子,宋江桀打心底痛恨着这份无能为力的挫败感。不管是何种因素让他这么不开心,或许,是那种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稀奇心态,也或许是有些些奇怪且揪不出原因的因素作祟,他完全没心思去探究这么许多或许,至此,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就是灭不了心坎里那份想要跟她亲近的念头。 “要我讲几千几百遍?我对你没兴趣,你是听进耳朵里了没?你的人、你的心、你的钱、你的一切我都没兴趣。”气死人了,他这个人到底有没有羞耻心哪,她都已经讲得这么白了,他还不想放弃? “可是,我对你真的很有兴趣。”宋江桀讲的也很坦白。 “你……” “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逃开我的纠缠。”不假思索的,他月兑口而出。 猪八戒!靳珞气死了他的斩钉截铁,挥动在两人之间的锋利刀刃一点也没将他的气势压弱,心底的惶然却是蓦然加剧,忽地不知打哪儿窜起一股勇气,她企图夺门而出。 瞧出了她的动作,宋江桀有些急了,想也不想的,他整个人挡在她前面,双手急切的攫住她的手臂。 “小珞,听我说……” “烦死人了,我没兴趣听你说任何鬼话。”闪了一下、二下、三下,仍避不开他那双如影随形的手,靳珞恼了。“你让不让开?” “不让。”教他怎么让呢? 猛地一窒,澎湃汹涌的怒火完全袭上胸口,忿忿的以臂挡去他的箝制,握刀的手倏然扬起,狠狠的朝他身上挥去。 说真格的,火到极点的靳珞压根就忘了她手上紧握着的是尖锐的水果刀,她只不过是存心往他胸口捶个几拳,消消怒火罢了,真的!就像是抡起了拳头般,她的手用力的死握着拳,哪还会注意到拳头中心圈着把刀柄。 可是,宋江桀从头到尾可都没忘过它的存在。 瞧见那把刀尖笔直的朝自个儿胸口落下,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丝计较,不闪不避的,他暗地松开力气,任由靳珞使尽力气的将刀往他身上直刺而入。 刀刃直入他的胸膛,只余摇晃晃的柄端挑弄着她的骇然! “唔……”几秒的麻痹后,热辣的刺痛开始打他的胸口向四周漫了出来。 听到那声闷哼,靳珞忽地愣住了,眨了眨眼,隔了好几秒,她才领悟到自己做了什么事。瞪着凸出在衬衫上的刀柄,她完全傻了眼,直至鲜红的液体丝丝渗过刀身涌渗在衣裳……她才蓦地刷白了脸,胸口有股气在翻滚。 靳珞狠狠的吸了口气,紧咬住唇,抑住愈冒愈凶猛愈狂烈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好——好——好——想吐! “我……”呆呆的瞪着那把刀,还有刺目的鲜血,她说不出话来。 “亲爱……的小……乖……我知道你要……说……抱歉……可是……能……不能先送我……到医院……” 被他轻喃的申吟勾回了将近一半的神智,靳珞铁青着脸,慌乱的心思迅速的思忖着现在叫救护车铁定是来不及,如今之计,只得她开车送他去医院。 “你……要干什么?”感觉到她的手在身上抚触,宋江桀憋着气问。 懊死,他的胸口开始抽痛,而且是逐渐加剧,可她……究竟该死的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算是痛得快晕过去了,隔着薄薄的布料,他也可以感觉到那双移动在身上的小手,微微的颤动更要命的燃了起火苗,顺着她粗率却急迫的抚模一路燃着,憋着气,宋江桀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身子倏然紧绷,那可绝对无关胸口的那地把刀。 “小痹,你不觉得不是时候吗?”半恼半怨的挤着气,他试图拨开她的手。 知道她对他的身体没兴趣,可是这种非常时期,她有必要伤他伤得这么彻底吗? “干什么?你以为我要强暴你呀?”不用问,靳珞也知道他的脑袋里在想什么污秽念头。 若不是此刻的时况特殊,她铁定是一脚踢得他晕头转向,但是,他现在可晕不得,怕一晕,就……完了! “那你……在……” “你的车钥匙呢?”不等他结巴完,靳珞没好气的打断他的话。 哦,原来是……怅然失笑中带了些失望,微喘了口气,宋江桀待气息稍平,终于告诉她答案。 “在裤袋里。” 猪八戒,哪里不好放,偏喜欢放裤袋。磨着牙床,靳珞的眼眯起,熊熊的恼怒蕴满眼里,她就怕在钥匙是放在他裤袋里,那里靠近,呃,那个地方,万一,若一个不小心的移错方向,岂不是脏了她的手! 幸好眼迷头晕的宋江桀没有瞧出她脸上的一阵恼、一阵怨,细喘几声,不禁纳闷起她的迟疑来了。 “左……边的……口袋……” 要命,她刚刚就有看到那里鼓鼓的,原以为是……猛地一阵潮红袭脸,但眼眸稍一流转,惊见他喘息趋于细琐且急促,再加上那张俊脸的血色消逝的迅速,不禁蓦然抽了口气,冰冷打颤的手飞快的在他身上搜寻,靳珞在他的裤袋掏出车钥匙时,眼眶已然垂挂起泪珠儿。 怎么办?她杀人了?她竟然杀了他…… “你……还好吧?”千千万万不能死呵,她念的是法、学的是法,这类过失杀人的案件虽然判刑不高,可是,她的一辈子也毁了。 尽其一生,她想当名出色的女律师呢,她不能毁在宋江桀这种公子手上。 “千万撑住,千万……阿……阿桀?你别死呀!” “应该……死不了啦!”纵使是热痛绞心,他犹不忘安慰她。“别担心。”浑然未察的是,她苍白的脸色更让他揪心哪! 她终于肯叫他的名字了,虽是在昏醒中浮沉,宋江桀仍将她的话听进耳里。不自觉的,泛白的唇畔绽了朵关怀的笑容。 她,终于是叫了他的名,真好听。 “要我怎么不担心呢,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得去吃免费的公家饭了耶,为你这种公子实在是很不值……”嘀咕着低喃,偶尔投了几眼挟着怨恨与忧忡的眸光射向他的脸,却倏然发觉,他的脸色开始幻变着铁青与浅浅的黑色了。 妈呀,别真的是出人命了! “喂,喂,喂喂喂?宋江桀?”拍了拍他铁青的颊,没得到该有的反应,靳珞更是慌了手脚。“宋江桀?阿桀?阿桀?”这辈子她还不曾亲眼见过死人,别现在让她开例呀,“阿桀?”声音已然是抖起了忧心忡忡的哽咽。 “唔?” 声音不大,微稍微起伏的呼吸律动总算是让靳珞吞下了胸口的抽搐。 半拖半扶的,终于是将宋江桀给塞进了车里,砰一声,车门阖上的声响稍稍震醒了陷于昏迷的他。茫然的望着仓皇不安坐在驾驶座上的慌张小女人,已然重拾空白神智的脑子蓦然捉到一丝想法。 “小痹,你会开车?”瞧她忙乱无措的样子,尽避是再几秒就铁定又会晕死过去,宋江桀的心里还是泛起了不妥。 “会呀!”瞟了脸色已然自惨白跨向铁青的他,一滴泪珠滚落她的颊,衬着没有血色的肌肤,更显晶莹剔透。“不过,自考试后就不曾碰过方向盘。”完蛋了,他看起来快死了。 哦……自考试后?他似乎没有听到确定的答案。 “有拿到驾照吗?”他傻愣愣的盯着沁在下领的那颗水滴,发麻、发冷、发颤的心狠狠的刺起新添的热烫痛楚。 她哭了!他的心中有着喜悦,但竟也有着不舍,他宁愿看她凶巴巴的俏模样,也不愿见她被骇怕的恐惧给垂下了泪。 “呃……”吸了吸鼻子,她探长脖子眺望着左右前后的路况。 “有没有?”茫茫然的陷入了空渺的无感世界,可他的脑子却仍紧捉着这个问题不放。 在拼了老命踩下油门的前一秒钟,靳珞朝他绽出了一抹没有笑意的笑容。 “没有!” 几乎是同时,宋江桀晕死过去了。 靳家五口,难得全部到齐了。 除了靳珞外,其他四个人纷纷落座在客厅四处,一人霸着一张能坐人、躺人的沙发,有意无意的罚她站着聆听审讯。 而靳珞呢,无精打彩的斜倚着酒柜,垂着肩、纠着眉,望望这个、瞧瞧那个,然后开始剥咬起手指头的硬皮来了。 唔,好几天没修剪指甲边的硬皮了,瞧,都厚厚的一层…… “阿珞,真是你做的?”终于,靳本正开了口。 废话,若老爸没听到这椿好事是她靳珞犯下的传言,也不会漏夜赶回来,不是吗?还明知故问。 懒得吭气,靳珞点点头,用力的扯了块死皮,隐约一阵细微的刺痛,她恼火的瞪着指甲边边细渗的微红。 猪八戒,被自己扯破了皮了啦! “为什么?” 要她怎么解释呢?靳珞实在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大概悟到了些什么,靳冬没有吭气,仅拿一双泛着忧虑的眼审视着她。年纪尚轻但向来就浪漫至极的靳穗,则自始至终都没稍敛过半丝眼底的惊悚,实在不解向来个性直爽的三姊竟然会成了个杀人犯!杀人犯耶!好恐怖哦。 而靳姬呢,从头到尾,不住的打口里发出惊叹声,投向她的眼神满是佩服,偶尔,才会有点良心的渗了那么一点点的不甚赞同,杀人嘛,再怎么样都是一种残忍的行为! 细细的环视着三个女儿的反应,待重新盯上女主角不以为意的无奈样,靳本正又想哭了。 “他是怎么惹到了你?”幸好人家宋先生宽宏大量不予追究,要不然,宝贝女儿的一生不就毁了! 呜……靳本正的心里开始洒起泪水。 靳珞还是沉默以对。 “阿珞,爸爸是怎么教你的,一切以和为贵,凡事都得讲道理的,为什么动不动就卯起肝火动粗?你究竟记不记得自己是个女孩家呀?”从小到大,阿珞开扁的次数多得数不清,可是,都已经是即将要自大学毕业的大女生了,还这么冲动,先前都只是动动拳头、扬扬脚什么的,他尚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没看见,可这次竟然拿起刀子砍人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呀! 她娘怀她时,究竟是拿什么东西进补?兴奋剂? “阿珞,你倒是说句话呀!”从头到尾就只听他唱独脚戏,她不接话,他这个做人父亲的要怎么数落下去? 终于,在着磨了几分钟后,靳珞的视线自指头的硬皮移动,直视着靳本正的眼。 “他活该。” 这……这……这是什么解释? “唉。”未语,靳本正就长长的叹了口气,“阿珞,老爸都知道你一向就不喜欢男人,可是,也犯不着随便去找个男人下毒手吧!”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撂下一句他活该,若让受害者听到,铁定不会轻易放她甘休! “老爸,你明明知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就因为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才希望从你口中知道最正确的消息。”为了这件事,他可是马不停蹄的打高雄赶回来的,“况且,你也真是的,谁不好惹,跑去惹上宋先生那么一号大人物。” 有钱人比比皆是,帅哥也是满街都可兜出一大票,可是,像宋江桀那么长袖善舞的花心公子就不多了,原以为事出必有因、无风不起浪……唉! 私下里,他曾打听过这个宋江桀的事,若他真是对阿珞有意,他倒是不拒绝像他这号人物来当自个儿的女婿。当然,先决条件就是,他得玩真的! “拜托你好不好老爸,搞清楚一点,是那个姓宋的家伙死缠烂打的烦我,我哪会那么没有眼光呀!” “啊,你对人家一点意思都没有哦?”他的口气有点失望。 对宝贝女儿传出这么风风雨雨的花边新闻,靳木正真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哪。 喜的是,敢情有人卯上了他的宝贝女儿!忧的是……唉,看情形,宝贝女儿相当的不屑人家。 “爸!” 除了静静窝在沙发里开始任思绪云游四方的靳穗,靳家的女性全都抗议出声。 瞧瞧这个,望望那个,靳本正有些不解。 “怎么,你们不喜欢这个宋江桀?”不太可能吧,听陈老说,宋江桀这个年轻小伙子不但长得俊俏,嘴皮子也滑溜得像蜜似的,相当讨人欣赏,而且轻易就能掳获女孩子芳心,怎么自家女儿全部不看好他? “他太花了。”靳冬的眉心竖了几条粗纹。 “那个男人听说有一大箩筐的女朋友耶!”靳姬打一听到这八卦消息,心里就只忧挂着一件事,若八卦属实,妹妹能不能永远占着上风处? “不屑。”靳珞最直截了当了。 再度瞧瞧这个、望望那个,靳本正不但叹起气来,连眼眶都偷偷的染了个酸涩的微红。 老天爷,她们的答案最好是只针对那个姓宋的小伙子,若是针对全世界的男人,那他抱孙的愿望……不就真成了遗愿了! “唉,你们这几个孩子……唉,我懒得说你们,老爸年纪大了,也管不动你们了,可是,阿珞,不管再怎么说,毕竟他是伤在你的手里,找个时间去看看人家嘛!”靳本正的口吻相当相当的公平且和缓。 他清楚得很,家里四个女儿全部是一个性子,全都吃软不吃硬,天生一副软心肝,对付她们得动之以情才行,来硬的,不搞得玉石俱焚绝不收兵! 听了老爸的话,靳珞满脸的为难。 要她去探视那家伙?坦白说,她不是不肯,她是……啧,该拿什么态度去面对他呢? 瞧出了她的为难,靳本正再接再励。“明天找个时间去医院瞧瞧人家吧,记得要带束花去,到底,人家跟你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你都已经捅了他一刀,什么气也都该消了,不是吗?”会为难,这就代表了她的不屑开始松动了。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暗暗的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靳本正的脸色开始转晴了。 上回到高雄时,阿水的老婆将他拉到一旁,喜孜孜的说她前些日子替他们靳家卜了个卦,卦象上显示靳家这一、两年一定会有喜事,当下让他乐得说不出话来。 喜事!他可是盼了好多年了,啧,若老三阿珞真是那个拔得头筹的新娘子,他倒是不怎么反对。 毕竟,令他担忧女儿终究会嫁不出去的榜首位置,是由阿珞这男人婆稳稳的占据了好几年,若她真能替自己觅得一份幸福,也足以让他欣慰好一段时间,更别提可能会有的骨牌效应。 想到当女儿们接二连三的被别的男人给拐跑了……呜,靳本正的眼眶又红了。 靳珞确实是听老爸的话,第二天中午就乖乖的跑到医院去了,只是,她没顺便带束花。 那家伙都捡回来一条命了,送花干么?只不过是白白浪费钞票罢了。反正,那个花心大少的病房里该不欠她送的这束花吧! 愧疚归愧疚,人也在病房外徘徊了好几分钟,可是,她就是没办法去敲敲那扇门板。尽避门是虚掩的,也尽避只要她凑近一些,就能瞧到那个病床上的家伙,更尽避是有第三人在里头,她若一出场,他人就该明了她是特意捺着愧疚上门致歉的,从此该是互不相欠了,但……见到了他,她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那个时候将话说得这么绝,又拿刀刺他,靳珞实在是很想趁这个机会跟他一了百了撇清关系,从此到老死都不相往来。可是,他凭什么挨她这一刀?心里头的天秤开始抓斤减两的运作了起来。 就算他真对她有兴趣吧!也罪不致死呀,顶多,她不理他就是了,犯得着对他下这么重的手吗?虽然她也是无心中所铸下的大错,但,她已经成年了,该保有清晰的理智才对的。 老爸的话没错,左思右想,似乎真是她不对了。 正犹豫着,手再度缓缓的扬起来,却在这个时候听到自己的名字夹在隐约传来的谈话声。 他们干么好端端的提到她?纳闷的停住动作,靳珞难能可贵的好奇心萌出女敕芽来。 肯定在编派她的不是,铁定的,就说嘛,有谁会凭白无故的挨了一刀,却半句气愤都不吭声? “阿桀,你为什么不对她提出控诉?”一个男人的声音,浑厚低缓,很成熟、很好听,但,惹靳珞很不悦。 猪八戒,竟敢趁当事人之一不在场,教唆挑衅另一位当事人重燃战火! “我绝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宋江桀的回答快而敏捷。 嗯,宋江桀这花心大少还算有良心,不由自主的点点头,他的话,由耳朵钻进心坎儿里,靳珞听得很受用。歪着脑袋,她干脆将身体斜靠在门柱边的墙壁,特意将耳朵拉得长长的。 横竖下午没事情,就听听男人们都在嘴碎些什么! “但人家不见得领情哪!”对他的宽宏大量,教唆音似乎是相当的不以为然。 我领不领情你又知道?臭痞子、大嘴巴,闲闲没事做跑来这里中伤我的名誉!靳珞皱眉想。 “阿珞终究会了解我对她的心意的,况且,她又不是故意的,阿珞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毒娘子。”反映在门板的黑影动了动,似乎窃听者的情绪被他的肺腑之言给挑了起来,宋江桀在心里暗笑着。几分钟前,他才留意到那个黑影的存在,但却不动声色的任由石德汉挑起有关靳珞的话题。 那个黑影应该是犹豫着要不要进来的靳珞吧?他这么猜想着。 “失手伤了我,她的心里应该也很难过。”他存心说给站在门外的神秘客听的。 难过是不会啦,可是,愧疚感倒是真的满浓的,脑海中回应着他的话,靳珞打心底更加同情起无辜的宋江桀来了。 他会喜欢她虽让她觉得意外,可是,或许,她真是该死的对了他的眼。 “看来,你真的是很喜欢她。”像是通上了电波,臭痞子说出了她心底的疑惑。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曾看过我对哪个女人这么尽心尽力的倾力追求呀?”宋江桀脸不红气不喘的承认听在有心人耳里相当的中听。 门里门外,两张脸孔同时浮现一抹浅浅的释然。 她还是来了,宋江桀颇觉得欣慰。等着瞧好了,靳珞,我会让你对我更有心的,他在心里暗许承诺。 当然,站在门外当fbi的靳珞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被逮到,心里回荡着他方才对朋友说的话,不知怎的,她察觉自己的唇角竟不听使唤的往上勾扬。 啧,这该是男人用来钓女人的手段之一吧?难怪女人们全都爱听甜言蜜语,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还真会将一颗猝不及防的寂寞芳心给电麻了。暗暗的打心头嗤着不齿,可是唇畔的笑容却不由自主的绽得更开了。 忽地瞧见了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缓缓打开,有个装扮时髦的女人正跨出来,怀里捧着一大束会压死人的漂亮花儿……八成是探望里头这个命长的家伙。 唷,他还真是幸福哪!颦着眉,靳珞迅速挺直斜靠在墙壁的身子,二话不说的迎面踱去。 既然确定他死不了,她也该走人了。 在与浑身洒满了香水的美女错身而过时,不由自主的,靳珞突然发觉跟前捧着束花的女人相当的刺眼。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她就是完完全全感受到心中那股不舒服。 “你真以为靳珞会先低头?”对宋江桀的自信,石德汉颇不以为然。 听说靳家的女人虽然个性不尽相同,但个个都相当的执拗,他就认识其中一个,靳穗——他的小小学妹。年纪轻轻却才华洋溢的小才女一名,柔顺性子常让人以为没什么脾气,但在模清了她的个性后才知道,她固执得像头牛! “她会的。”嘴角噙着自满,宋江桀凝望着门板的回影,伊人方才停驻的黑影渐渐的缩小。“她终究是我的。” “你这次玩真的?” “什么玩真的?”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他神态轻松自若的迎望着石德汉。“我不懂你的意思。” “对靳珞,你是抱着有始有终的态度?甚至,可能会论及婚嫁?”虽然不认识靳珞,也无关她是靳穗的姊姊,不管阿桀的对象是谁,他都希望他找上的游戏对手是个旗鼓相当的角色。 靶情这玩意儿若一个搞不好,很伤人的,瞧,阿桀不就伤在女人的手里了,再玩下去,说不定就会死人了。 “呵,你开什么玩笑?谈个恋爱就要结婚?那我不早娶了几百个女人了!”嗤了声,在好友不甚赞同的凝视下,宋江桀再度斩钉截铁的重申他的立场。“对我来说,结婚是永远都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事,绝不可能。” “那靳珞?” “目前,她完全掳获了我的专注。”耸了耸肩,宋江桀讲得相当的坦白,“但谁都休想冠上宋太太的名,就算是她。” 石德汉的脸沉了下来。“换个人玩。” “为什么?”如果不是对小珞很有感觉,他也不会花费那么大的心思投注在她身上。 “因为靳珞不是个玩得起你的游戏那种人。阿桀,相信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她是不是你的对手,如果你真是抱着这种心态追求她,我劝你还是别再玩下去。”若没记错,他曾听小穗提及,她家的三姊个性相当的独立,独立到几近倾向于……同性恋。 而不提阿桀的男性魅力,光就以他超人一等的意志力来论,具爆发力是相当惊人的。若真让他卯足了劲的专注在追求靳珞这件事上,虽说鹿死谁手尚不知,但能确定的是,输的那个人会相当的凄惨。 “很难。”遗憾的摇摇头,宋江桀半是无奈半是苦笑的叹了声。“你相信吗?明知道这个游戏对手选错人,但就是很难收回手。” “怎么会……” 蓦然被人推开的房门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一大束的灿烂鲜花,一袭火红的紧身洋装里着一副会让人欲火喷张的娇娆身子,蹬着双高足九寸的细跟鞋子,来人迅速的扫进病房,妆点得相当怡人的漂亮脸孔上满是不舍。 “阿桀,你还好吧?” 天天都有你们这群美人探视,他还会不好吗?翻了翻白眼,石德汉朝笑得很恰到好处的宋江桀摆摆手,要跨出房门时,漫不经心的自眼角瞥到美女的身子正俯向躺在病床上的病人…… 天佑阿桀!默默的在心底浮上这么一句祈祷,石德汉不禁替他叹起气来了。阿桀会需要祝福的,不知为何,他就是这么觉得。 第七章 “你的同情心呢?” 拨下靳珞搁在几上的脚,二话不说,靳姬大剌剌的往茶几坐下,以图能完全跟犯人来个正面相向。只见她双手盘胸,眼眉轻颦,明摆着就是预备兴师问罪的凛冽气势。 距老爸当说客的时间已经过了快两天,却没看儿阿珞有所行动,她不信,怎么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妹妹竟是个冷血动物。 “同情心?”靳珞一脸的漠然。“拜托,你别拿这种稀有名词问我行不行?” “阿珞,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跟那位宋先生有什么深仇大怨,可是,人家能够做到放你一马,不追究你的行为,你好歹也去探视他一次嘛!” “不关你的事,你别多事。”脸臭着,靳珞没好气的吭着话。 “教我别多事?唉,阿珞,你有没有搞错,你是我妹妹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可以说是多事呢?”妹妹竟然说出这么无情的话,靳姬觉得感情受到伤害。 “唉……”无奈呀无奈,怎么躲在家里也不得闲呢? “阿珞,你别以为叹气就能避过,好歹你也说一说原因哪,若真的不想去探望人家,我们可以想个办法帮帮你,最起码,我们还可以派个代表去谈和什么的。” 还谈和哩,她以为这是两方对阵哪?靳珞翻了两轮白眼,开始想摇头叹气了。 “你别尽是哎呀哎的,要去不去一句话,干么在那里拖拖拉拉的,一点都不像你了。” “你以为我没去呀?”靳珞月兑口就说。 “啊?”愣了愣,靳姬缓下脸色,“你已经去过医院了?” 吁了声气,靳珞点点头。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那么硬心肠的,最起码的礼貌也绝不会没做到的。你是什么时候去的?” “你管我。” “咦,人家我只是顺口问问罢了。” “那请你别那么顺口,ok?”靳珞的表情相当的不以为然。 而靳姬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委屈的抿着唇,她观察了三妹几秒,清了清喉咙,打算继续坚持到底。 好歹,也追问出个结果来嘛!免得她心头老挂记着这事。 心思最为细腻的靳穗瞧出了三姊的不愿多说,轻咳一声,扯了扯存心追究到底的靳姬的衣袖。 “大姊,三姊已经去探视过人家了,你就别再问了。” “为什么?”她只不过是好奇呀! “因为我没必要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事情的经过。”靳珞没好气的堵住她的好奇。 “阿珞……”扁了扁嘴,靳姬硬就是让委屈给染酸了心。阿珞的话,好冷酷、好绝情唷! “哦,拜托。”忿忿的瞪了她一眼,靳珞再也抑不住的站起身往外走。“别烦人了行不行?”猪八戒,只不过是教她识相点,少那么啰哩巴唆的追根究底,可是,瞧她的表情…… 好像她是多么十恶不赦的坏痞子似的,成日净在威胁着对姊妹们付出关爱。 “我没有意思要烦你……咦,阿珞,你要去哪里呀?”瞧见妹妹二话不说的突然之举,靳姬想也不想地起身追问而去。 “你管……”一回头,瞧见那双忐忑带着关切的眼神,她不禁气馁的垂下肩膀。“去医院看那个家伙,怎么,你要不要参与?” 她只是顺口嘲讽着,谁知道向来就少了好几根筋的靳姬压根就听不出话里的别有含意,一听见阿珞竟然邀她同行,哪还想得到那么许多,忙不迭的点点头,“好呀、好呀。”还顺便回头对也站起身的小妹喊道:“小穗,干脆你一块儿来吧!” 这……这……这……她不但当真,还胆敢邀人同行观赏?猛地踉跄了几步,一旋身,靳珞真有些火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赤手空拳的将靳姬那颗猪脑袋拧下来泄愤再说,正想付诸于行动时,却让她瞧见了小妹眼中的忧心忡忡。 唉……罢了,能说什么呢?靳家有靳姬这一号生肖属恐龙的奇葩不是任何人的错,看在保护稀有动物的份上,她是万万不能动手结束靳姬的性命。 “三姊?”靳穗瞧出了她眼中的杀气。 她不怎么想跟着去看热闹,可是,她好害怕自己若没跟去,万一在路上,大姊又不知道说了什么不经大脑思考的话惹三姊恼火……这……一个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依人类心理学的观点来说,第一次杀人比较困难,可是,接下来就容易多了。三姊已然伤过一个人了,若再教她动手伤第二个人……靳穗睨视着靳珞的眼里充满了同情与心疼,还有隐约的谨慎。 仰天长叹数声,待终于稍敛去眼中的凶狠,靳珞这才满面挫败的朝她咧开唇片。 “想看热闹就跟着来吧!” 而靳姬呢,早已经一手挽着一个妹妹的手臂,高高兴兴的像是要到动物园看猴子般的荡出了门,其心神愉悦的程度,只差没顺手自冰箱兜些餐点在路上吃! 只手撑额,隔了扇光洁明亮的玻璃,宋江桀好笑的看着靳珞在厨房的动作。 倒了杯香醇的咖啡,她先是迟疑了几秒,然后往里头丢了一块方糖,隔了一秒,再一块,再隔一秒,又丢一块…… “你打算甜死我?”不开口阻止她的动作,待会儿那杯咖啡他是休想入口了。“别再放糖下去了。” 通常,他是喝纯的黑咖啡,可若是她亲手调制的,他不介意喝加了糖的咖啡,但太甜则不在他的忍受范围。 蓦然侧身,透过玻璃,他犹能自靳珞瞪着他的眼神中瞧出了嘲弄。 “不好意思,这杯是我自己要喝的。”自冰箱模出了鲜女乃,她一古脑的朝杯里倒至杯满才停手。 “啊,不是给我的?”她的回答倒真是让宋江桀大感意外。 自他出院后,小母老虎上门探视的次数增加了。 宋江桀清楚得很,如今,小母老虎会走得那么勤快,那天尾随在她身后进门的靳家两女功不可没,若非她们,恐怕她会始终停留在杵在门外探视的份,直到他出院,然后就一拍两散。 幸好在靳家另两位美女一缠一软的眼眸逼视下,她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允诺,她会偶尔、不定时、常常的上他家探视他这个“可怜兮兮”的病人。 而她也的确说到做到,虽仍是凶巴巴的,可是口气与神态却已是日趋和缓。有时,甚至会有丝令他心悸的温柔出现在她不经心的举止中,靳珞大概毫不自觉,但是宋江桀发现了。 只是,唉,那是多么偶然才会有的温柔呀? “你又不是被我砍断了手脚,要什么不会自己弄呀?”小心翼翼的端着自己精心调制的咖啡,靳珞踱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舒舒服服的预备享用着热腾腾的咖啡。 早该知道她不可能会在几天之内转性的,肚里唉声叹气,自椅上起身的动作不免添了些做态的柔弱。 “唉唷。”微扯了下胸口的伤,痛只有一分,他偏要唉出了十足十的痛意。 “怎么啦?”说不理他是不太可能,要不然,她也不会浪费时间跑来他家杵着,这会儿瞧他拧起了脸,似乎是痛苦难捺……“伤口又扯到了?”男人,就是动作粗鲁,他忘了自己胸口有伤吗? “嗯,没关系,一会儿就过去了。”嘿嘿,算准了你是只纸老虎,看你还硬不硬得下心来。 丙然,靳珞完全软化下来。 “坐下,别乱动。”不但嘴里说着,她还急匆匆的冲到宋江桀身边将他按回椅子上,“你要喝咖啡是不是?” “我的咖啡什么都不要加哦!”打蛇随棍上,宋江桀相当的深知其中之精髓。 “知道了啦!”后知后觉的悟到自己又败了一回,靳珞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就有你这种没骨气的男人。” “小痹,人家胸口的伤真的很痛哩!” “医生不是都说了,这点伤是杀不死你的,你拿出点骨气来行不行?” 他是很有骨气,但是,骨气并不能帮他追到她呀!宋江桀才不会愚蠢到说出这项事实,可是,她提到医生……“那天回医院复检时,我们在走廊遇见的那个医生,你很熟?” “陈文南?” 谁管他叫什么名字。“嗯。” “熟呀,怎么不熟?”一时之间倒是没听出他的话中有话,靳珞回答着,边将咖啡壶搁回炉上,“他是那家医院的内科医师。” “他是?” “他是他爸的儿子。”没好气的回着话,她颦着眉头将咖啡放到他身前,“你少无聊了,一个大男人学那些三姑六婆去打探别人的消息干么?”明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她就偏不顺他的意。 而宋江桀也瞧出了她的故意,耸了耸肩,他不甚在意的点点头。 “对啦,通常我是不大会去注意另一个男人,可是,这个男人不是普通的男人。”这个叫陈文南的男人明显属于笑闹的碰触,能让排斥男人的小珞一点都不避不闪,甚至还无所谓的任由他轻拍她的脸颊,想想,这种男人还能称为普通吗? 对于有他这一号人物的存在,宋江桀的心里相当的不是滋味。 除了他以外,她竟然允许另一个男人碰触她的肌肤?那全身都该属于他宋江桀的白女敕肌肤? 见她对陈文南的笑闹触碰似乎是习以为常,宋江桀差点就没使出棒打鸳鸯这一招,只能勉强的捺着性子眼睁睁的瞧着别的男人碰他的女人的脸颊,然后在终于隐忍不住时,二话不说的探身隔开他们的谈天说地,面无表情提醒她,他的医生在等着他们了。 当时,陈文南将他吃了醋的表现瞧得分明,却不在她面前戳破他的情绪变化,只是贼眉贼眼的朝他眨了眨眼,手儿一挥,顺带流连的抚过她的颊一秒,在他的横眉竖目下潇洒的走人了,而靳珞给他的脸色就不怎么宜人了。 虽然她没有吭气,但他知道她铁定老早就开始在肚子里暗骂他小气鬼、猪八戒这些不怎么好听的话。根本不需要疑惑他的推理能力,光只是瞧着她的嘴皮动呀动的,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这个陈文南绝对不是普通的男人,我说得对不对?”宋江桀再度确定着自己的推理。 “你怎么知道?”诧异的发出一声惊呼,靳珞不敢置信的瞪着他。 宋江桀真那么厉害,一眼就可以瞧出陈文南是……那个? 聪明狡黠的宋江桀哪会听不出她的惊呼自有别意,低吁了声。“看也看得出来,有什么好惊讶的。” 真的吗?止不住的佩服一波一波的打脚底泛了起来,靳珞重新坐回椅子上,一双询问的眸子直瞪着他眼。 “你怎么看出来的?”陈文南绝不是属于那种娘娘腔型的男人!她很确定这一点,但,宋江桀由哪里瞧出陈文南是个同性恋? 耸了耸肩,宋江桀让自己先啜了口咖啡,再慢条斯理的说:“小痹,这得靠智慧的累积了。” 靠智慧的累积……猪八戒,他这是什么意思? 横了他一眼,靳珞已没兴致再去追问他是哪只猪眼睛瞧出个究竟来的,气唬唬的灌下一大口咖啡,心里只恼悔着——刚刚,该在他的咖啡里塞满方糖的。 将完稿的英文稿归类完毕,靳珞伸了伸疲痛的腰,不经心的睨到了桌边的电话,顺带的,又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件事。 昨天帮宋江桀送晚餐去时,来了通应该是不怎么让人快乐的电话,只见他喳呼了几句后,开始沉着气听对方说着,颦拢而聚的眉黑压压的散着不悦的情绪。 “开除他,将他手中所负责的案子全撤下来……让方嘉哲接手,明天就公布出来。”当电话那端的人报告终止时,他低吟了几分钟后,便下了决策。 对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宋江桀的神情阴沉未散,但却已不再那么吓人了。 “我已经给了他那么多次机会,但看起来是无效,可是,没有人能在扯了我的后腿后,还能全身而退。” 听起来,大概是他公司有人乘机扯他后腿吧!靳珞边听边猜测着,在听到他毫不犹豫的要辞退对方时,脑子里不自禁的升起了一丝赞赏。 咦,他竟也有刚毅果决的一面?真是瞧不出来,平常见他没骨气的缠她、烦她,老早就将他定义在阿斗一国了,没想到…… “妈呀,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猛地回过身,靳珞惊诧的发现,自己竟然魂不守舍!而且,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任由宋江桀充塞了混沌的思绪,还完全是正面的赞扬与欣赏起他的优点来了……浑身一抖,不假思索的,她三两下兜起桌上那叠纸,倏然拔身往外冲。 一定是最近太闲了,才会杵在家里发呆,还净想些有的没的一大堆,待会儿得多抱些稿子回来,免得积思成虑,迟早会想他想到走火入魔了。 想他! 我的妈呀! “有什么好逛的?”抿着唇,靳珞的脸色沉沉臭臭的。 猪八戒,谁不好逮,逮她陪他逛百货公司,她几百年没浪费时间在逛街这玩意儿身上了,真无聊。不过,这宋江桀也真是异类,一个大男人提到逛街竟乐成这样,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靳珞有些不屑的叹了声。 “你到底要买什么?”巡了两层楼,都只见他隔了几步远的距离在那儿瞧呀瞧的,也不会上前翻个意思意思,真搞不懂他逛个什么劲儿。 “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装上市呀!”跟在旁边的宋江桀毫不掩饰那脸眉开眼笑的愉悦神色。 变街有什么好乐的?答案当然是……没有。 平时,他哪有这种闲工夫上街消磨时间,他身上穿的全部由专人打点好的,而送女人的东西则全都由他那任劳任怨任操任磨的伟大秘书代办,何曾需要到他亲自下海?可今天不同,拐了那么多天,他终于如愿的将小痹给拖到大庭广众之下了。 同立于光天化日之下虽已多次,小痹也虽然仍是不甘不愿,但总算是,呃,算认命吧,她乖乖的在他身侧,近得偶尔都能手臂触碰手臂的距离里陪他随意走着、逛着,不再像前几同,站都站得远远的,讲话时还提防什么似的东张西望,那态度,好像意图向全世界的人宣告她跟他是不认不识的陌生人。 仿佛走在他身边会丢尽她的脸似的,这感觉让他分外觉得——不爽!是的,不爽到极点了,他会千方百计的想拖她出来,就是因为这一点。 似乎,小痹觉得与他一同出现在人群中,是件很不光彩的事情。她没说出来,但闪烁的神色却已让他知悉一二,而且是暗怒在心,他真那么见不得人? 趁着今天到医院做最后一次复检,他不由分说的叫司机将车子开到闹区,架了她下车,嘱司机先行驶离。 “你究竟想怎么样?”想破了头,她也瞧不出他哪来这番好兴致。 “逛逛呀!”看惯了她的怒目,宋江桀打心底掠开她不悦的质问。 八成是体认到木已成舟,再怎么反对,人也已然是站在闹区了,靳珞干脆闭上嘴,不吭一气的瞥了他几眼,拧着眉,端详着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 “怎么那么多人闲闲没事做?” “这叫做享受人生。”心中早有目标,藉意要护着她过马路,他的手不客气的搭上了她的肩。 “你干么?”肩一挺,靳珞将他的手抖落。 “保护你呀!”老天爷也挺帮他的忙,才刚说完,几个笑笑闹闹的学生打他们身边窜过,又将她给撞回他怀中。“你看,闹区人多,怕一个不小心你就被人撞到路上去了。”不管她的排斥,宋江桀再度将手搭回原位。 “我不必你那么鸡婆。”靳珞没好气的斜睨着他的手,好想拿刀将那几只指头砍掉,“拜托你将手拿开行吗,” “这怎么行呢,就算你不需要我的保护,可是,我需要你的保护呀!”一手维持不动如山的稳定,将另一手捂在伤处,他挤眉弄眼的拧出一副苦相。“小痹,我是个带伤的病人耶,若不小心被撞到的话,怕伤口会裂开来。” “你……”火死了,就知道拿伤口来威胁人,猪八戒! 心知肚明自己的哀兵计又奏效,宋江桀将身子更凑近了些。 “别气了,等会儿若你逛酸了脚,回到家我帮你按摩小腿,我的功夫很好唷!” “鸡婆!” “啧,别老皱着眉嘛,我可不爱看你总是气呼呼的鼓着颊,来,快点,灯号要变了,”边催促着,他细心的护着她闪过了自后头匆促跨步的路人。 能怎么办呢?这家伙就是会缠人,她拼了一死,恐怕也挣不月兑他那如影随形的箝制。靳珞也认了,反正,就是手捂着肩膀罢了,又不会死人。 闷着脸,靳珞一声不吭的任由他搭着自己走进这家百货公司,优闲的逛了一层又一层,问他,他总是凉凉的撂下句“逛逛”来堵塞她的疑惑。可是眼看着已经又往上爬升了一层楼,他还是没有半点购物的意图,靳珞可捺不住性子了。 “喂,你逛街总有个购物的目标吧?” “忘了?我叫阿桀。”搭在她肩上的手指捏了捏,权充处罚。 白眼滚了几圈,靳珞聪明的从善如流,“阿桀,你想买什么?”几天下来,他的个性她大致模清了六七成。 苞这种能缠、会缠、敢缠的家伙拼斗意志力,她准输的。 “你有看中什么吗?”想送她些什么的念头挺强烈的。 “是你要逛街,又不是我要逛的,问我干什么?”漫不经心的拿眼瞧着眼前的几个专柜,让她瞧见了件挺觉得纳闷的事。 那是个只有半身的男模特儿,模特儿很普通,奇特的是,它那下半身套穿的那条性感小内裤。 “怎么了?”察觉到她倏然怪异的眼神,宋江桀追着她的眼神探索。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要在里头塞东西?”眉宰再次拢聚成川,靳珞不解的瞪视着那条性感与挑逗兼具的三角内裤。那个地方……微鼓凸着……“故意的吗?” “何必故意呢,那里头本来就该有东西的呀,小痹,你不知道吗?”他朝她笑得很……贼兮兮的。 懊死的男人,靳珞不想脸红的,可是,那双明显若有所指的深黝黑眸瞧得愈专注,她的神经绷得愈紧。 猪八戒,一天不沾到任何与性有关连的问题会死呀? 嗔怒的横了他好几眼,潮红却仍未褪去半丝,反而在他瞧出兴味的微笑里更加显露出涓涓羞怯。 “我要回去了。” 虽然有些舍不得,难得小痹会羞红了脸,可是,宋江桀也清楚得很,不能再逗她了,免得她真翻脸不认人。 “我送你回去。” “不必。”连口气都毛毛躁躁的透着炸药味。 “那……你总得送我回家吧?” 又来了。“你自己没脚走路,没手叫车,没嘴巴说地址,没眼睛看方向吗?” “小痹,你真忍心丢我一个人自力救济?”宋江桀一脸的委屈。 “就算你走丢了也不关我的事。”说的轻松,可是靳珞的脸色却开始缓和了些,而她立即的察觉了自己的软化。 懊死,别是真着了这个牛皮糖那股缠劲的魔了,发火的眸瞪着他半晌,愈瞪,心——愈软。猪八戒,她真的是……不忍心。 聪明如宋江桀,连一秒都没有浪费,快快乐乐的拥着她僵硬的肩膀,踩着轻轻松松的步子走向电扶手梯。 “我们去叫车吧!”那笑脸,连光辉十月的烟火都自叹弗如。 第八章 车子在两人的静寂中驶近宋江桀家附近,轻咳了声,宋江桀叫住司机在巷口停车,微侧过身瞧着她。 “小痹,你……” “送你到家,我任务完成。”闷声的打断他的话,靳珞的表情黑压压的透着未褪尽的红意。 “你不下来?” “不。”她要火速的赶回家,三脚两脚踢死瘫在房间墙角的那个受气女圭女圭。 “可是,我的伤口又开始抽痛……” “拜托你别又来了行不行?”开口闭口全部拿伤口来压她,她又恼了,早知道就该多刺他一刀的,一了百了,免得现在被他缠得自己都想去死了。 压根就不理会人家计程车司机已经停下车,兴致勃勃的自后视镜里瞧着热闹,宋江桀自皮夹抽了张大钞递给他,率先开了车门。 “下车吧!”他俯着身,一只手伸向她。 杵在车里半晌,靳珞气极反笑的嗤出声,瞧他的神色满是愤怒。 “就算是要你挤出骨气很困难,但请你勉强的挤一丝丝出来应应景,好吗?可以吗?求求你。”猪,成天拿她犯的罪行威胁她! “有些时候光靠骨气是不能成事的。”半真半假的低吟着,宋江桀忽地将手贴在胸口,真真诚诚的说:“喝杯咖啡再回家好吗,你陪了我一下午,起码,让我泡杯咖啡慰劳你呀。” “鸡婆。”靳珞仍在犹豫着。 “先生,找钱。”眼看戏差不多该落幕了,司机意犹未尽的开口工作。 “哦,不……” “给我吧!”飞快的横了他一眼,止住他大方的言辞,靳珞眼明手快的将找钱给纳入掌中。开什么玩笑,有钱也不是这样大方啊! 她不甚赞同的又瞪了他一眼,没防到手肘落入人家掌中,而且一时不防的,顺势就依着他的扯力给跨出了计程车。 成功的抢救回几张钞票,当然,宋江桀也成功的将她给拉下了车,在不知不觉中,一个双赢的局面诞生。 待车声噗噗噗的打耳际消失无声,靳珞才察觉到这一点。 “钱还你。” “到我家去坐坐?”真是反了,破天荒的想请个女人到家中小坐,使出软硬兼施、死皮赖脸的手段竟然不奏效! “跟你说不了,你是没耳朵听哪?”捏着几张钞票,靳珞死瞪着他,“拿去,我要回家了。”她将手中的找钱递给他。 “小痹……” “你究竟拿不拿去?”他再杵个几秒,她就决定松手,任那几张钞票落地,管他的,又不是她的钱。 “你真不进去坐一会儿?”始终没伸出手,宋江桀的笑脸敛去了些。“怕我对你怎么样?” “谁怕你呀!”靳珞双眸火怒的瞪视着他,但那神色让人将她的色厉内荏一目了然,无所遁形。“谅你也不敢对我怎样。” “是吗?” “废话……”咦,不对唷,他笑得……颇令人狐疑,揪着眉眼,靳珞开始泛起了危机意识,“唉,你可别想动什么歪脑筋……呀……” 疾射出手,宋江桀将猝不及防的靳洛牢牢掣在掌中,几乎是同时,他轻叹一声,俯首将唇掩上那微带颤动的亮润红唇。 “不公平,你仗力欺人。”脸一侧,她险险的避开了他的攻势。惨,别是猪八戒发情了。 仗力欺人?失声轻笑,宋江桀温柔的大手抚住了她慌乱的脸庞,不由分说的发动第二波攻势。 好想、好想,好想尝尝那总是诱他神智的唇瓣,尤其是此刻的她,羞红未褪,眼波荡着如丝隐约的娇媚、强装蛮悍的模样更将他的想望增添几分。实在是想极了,他不想再勉强的压抑住自己的探索意念,太痛苦了。 “喂,宋江桀,我警告……呸……我警告你……唔……呸呸……唔……”一闪再闪,却始终闪不过他紧迫盯人的灸烈热唇。 太恐怖了,不管她如何使尽全神的闪躲,那两片简直像是雷达般的烫人唇瓣就准确无误的捕捉到她……屏着气息……靳珞闪着,但他的速度与意志力实在是太令人恼火了,气愤之下,她也卯上了怒气。 狠狠的,靳珞在他再度捕获她唇瓣的旋即,怒火萌发的在他的唇瓣上使力的一咬。 喉咙里发出一声轻闷,但宋江桀竟没有退缩,反倒是趁她惊愣之余,更将舌尖的攻势推向最疯狂的顶点。尽其所能的给予彼此最狂最猛最炎烈的揪心热吻。 他……他他……他竟然……这样还不松口! 骇然中,靳珞真的不知所措了。怔忡的魂魄逐渐掺进了一抹奇怪的燥热,由缓渐强的莫名悸动侵袭上她眩茫的神智,一点点、一丝丝,直到那股突如其来的冷空气忽地吹凉了她的迷蒙茫然。 一察觉到他终放松开了对自己的箝制,靳珞又恼又气更有着不知为何的羞怯,她猛地推开他的身,一旋身,幸运拦了辆计程车,一脚都还搁在车门边,就已经又急又喘的迭声命令司机开车,尽速的将她载离这个危险分子的势力范围。 直到冲了个舒爽的冷水澡,直到捻熄了光亮的美术灯,直到躺上了床榻,直到时钟滴答滴答的过了一秒又一秒,直到不管再怎么努力都忘不了那如影随形的一幕,直到宋江桀在了解到夜深了,而自己仍睁大了眼的在……想着那个拼了命般逃离他的小女人。 宋江桀放弃了挣扎,尽情自在的沉浸在不过是几个钟头前的那一幕。 “该死,吻她的感觉……竟然是……棒透了……”抚着隐隐抽痛的唇瓣,忍不住的,宋江桀第n次回味着那份辛辣中带着甜蜜的火热时光。 与喜悦在体内窜荡,久久不能自己,直到他忽地察觉到一件事,令他蓦然心惊的一个事实。 这一整个夜,分分秒秒,他混沌的思绪里竟然都是她! 只不过是吻了她罢了,一个在他而言应该是普普通通、司空见惯的热吻罢了,但,他竟然能在脑子里一而再的重复着当两唇相吮的滋味! 对她,他该不会是认真了吧?一旦认了真,岂不是代表……婚姻及束缚! 天哪,多恐怖,光只想像,他的头皮就开始麻到脚板了,恐惧的想法一点一滴的蚕食着他对婚姻的执拗,隐隐约约,束缚的绳索在想像中逐渐收拢、凝结,直到绞尽他胸口的最后一丝气息。 唬地自床上坐起,冷汗涔涔的自额际、鬓边、胸背各处渗了出来。 他不会当真的,他不能! 他吻了她!他竟然吻了她! 神智茫然的幽晃回家,荡进客厅,荡进房间,怔愣的坐在床沿,靳珞呆呆的望着那个她一冲进房间,就被习惯性的临门一脚给踢到墙角,头上脚下的受气女圭女圭。受气女圭女圭表情不变,仍是那副可怜兮兮的蠢样子,而起了变化的人是她自己。不光是脸色,从里到外已然晕眩迷蒙的慌了定性,脑子里更全是乱烘烘的成了一团棉絮。 方才,她好像被人占走了便宜…… 想到那个令人心荡神弛、唇舌相接的火热时刻,那恍如断了气般的超然恍惚……一股热流打心底深处狂猛地窜起,滋滋的熨烫着她惶然轻颤的发愣脸孔。 不经过她的允许,他竟然寡廉鲜耻的抢跑了她的初吻!而她竟然没挥拳送他一副熊猫眼?也没三两脚的发狠踢肿他的命根子?更没将他那不要脸至极、硬就是闯进她口里的舌头给咬成两截?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她什么都没有做,呆呆的、拙拙的、痴痴傻傻的,就这么愚蠢至极的任他恣意的掠去了这辈子的第一个吻,然后像个蠢透了的孬种般仓卒逃窜。 猪八戒,那个发了情的种猪真的将唇覆上了她的唇,像是卯足了劲儿似的吸吮着她毫无防范的唇,直到这会儿,她的唇瓣还热热麻麻的肿胀着呢! 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那么小人的使强,运用突袭与蛮力,让她防不胜防,进而大剌剌的予取予求的蹂躏、肆虐她的唇。 他竟然吻了她?他,真的吻了她! 哦,老天爷! 看到宋江桀嘴角的那个伤,总算,总算是有了些许安慰注人了靳珞的心坎。 瞧见没,她的确是有试图反击的! “痛吧?”语气里那幸灾乐祸的味道怎么也洗月兑不去。 “小痹,你的牙齿还真不是普通的利哩!”他以舌尖轻轻在伤处勾舌忝。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亲我。”那根舌头,很碍眼。 “你是在下战书吗?”笑了笑,宋江桀忽地上前一步,“放心,就算是拼了命,我们也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闭嘴,少那么恶心兮兮的行吗?”靳珞一脸的嫌恶。 可是,气愤之余,靳珞仍有察觉到,这一声恶心,她讲的相当的理不直、气不壮,相当的……心虚! 心虚?!惨,靳珞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你不喜欢听我说甜言蜜语呀?”他的表情有些为难。“可是,一见到你,它们就很自然而然的打我心头冒出来耶!” 真……猪八戒! “我宁愿你让它们在你肚子里发烂、发臭,也好过说出来污染我的耳朵。” “真的?” “要不要到法院去公证我的话?” “这样呀?”他沉忖几秒,“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听,我会尽量戒掉,好吗?”他的话有着相当程度的真诚。 贸贸然的,他这么严肃又正经八百的态度还真是震慑住了她。足足怔了许久,靳珞轻咳了声,冷着张掺进些许赧然的不耐脸蛋,双手盘胸,身子斜倚在门柱,试图对他有意无意中所流露的诚意视而不见。 不可否认,对他,她的态度已然不由自主的趋于软化,尤其在他表现出正视她感觉的正经模样,再要她对他横眉竖目,有些难了。 “随你戒不戒,关我啥事,你今天上门找我干么?索讨医药费?”烦躁了一个下午,才想出去外头晃晃就被堵到,他也真是神机妙算。 “昨晚的事是我不对,对不起,有没有伤到你?” 有!她坚忍不拔的心开始崩裂起细缝了。“没有,不过我警告你,少再对我动手动脚。” 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宋江桀伸手握住她的手臂。 “走吧!” “去哪里?”挣不开他的攫握,可又不甘心就这么轻易言败,挣扎与否,靳珞的动作有些犹豫。 “我没说吗?来接你一块儿吃晚餐哪,有部电影刚上演,口碑似乎挺不错的,如何?”眼神褶褶,宋江桀一脸的期盼。 “我不要。” “好吧!”松开手,他果真没有强迫她,一丝丝的动作也没,就像根木头,杵在她身侧,一动也不动。 咦,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就反对成功?“你干么?”无端端的静杵在她身旁,压力无形中自他身上泛向她。 “我在学习尊重你的选择呀,你不想吃晚餐,不想看电影,基本上,我的提议你全没兴趣,那就只好听从你的提议喽!”他轻快的朝她摆了摆手,“你说吧,我们现在先上哪儿?” “说了半天,你这简直就是换汤不换药嘛!”场地是换了,可这人,还是只有她跟他,有差吗? “可是,你的心情会好过许多,不是吗?”宋江桀的眼神很柔很柔,如水似丝般,全都汇流到她身上。 轻吁一声,靳珞心中仅存的一丝敌意全都在刹那间兵败如山倒。 宁愿他颐指气使、宁愿他满口油腔滑调、宁愿他小人小心思的耍弄手段,也胜过此刻仿佛全心全意听从她意愿的温文君子。 比起色意婬心的小人,表里一致的君子风度更让她的迎战力锐减。 “一块儿吃个饭好吗?如果你不想看电影的话,或许可以找个地方泡壶茶、坐坐。”久久不见她开口,他低叹了声,修长的指头轻拂过那洁白柔女敕的粉颊。 “你保证不会再侵犯我?” “坦白说,我不敢保证。”双手一摊,宋江桀的神色很正经。 眼一瞪,靳珞的声音扬了起来,“你还想再试?”想到两唇相贴的那一幕,她还真是有点怕怕的,因为那感觉满……震撼她的心神魂魄。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对你很有感觉,尤其在昨晚的那一吻后,教我对你提出保证?抱歉,我无法做出这种承诺。” “你……”如果,他是嘻皮笑脸的跟她扯一些有的没的,或是试图将话题扯开,她绝不会有第二句话,直接翻脸走人,可是,他没有,那凝然肃静的正经态度让她——心泛软。 心底一个声音警告她,要她拒绝,说实在的,她也很想拒绝,因为他的花名远播、因为他们之间的完全不对头、因为昨晚的那一吻,这一切都再再提醒着她,这个男人是所有女人都得防着点的标准典范。 可是,偏今天的宋江桀反了常,言行举止都相当的正人君子,怎么打量就是少了她看惯且不齿的下流味,也少了那份死缠烂打的皮条相,正因如此,她的拒绝实在是很难斩钉截铁得起来。 见她犹豫不决,宋江桀不禁泛起了自嘲的苦笑,“我尽量克制,ok?”他还以为,自己的吻技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看来小痹并不这么认为。 “才尽量克制?”不满的颦着眼眉,靳珞压根就没发觉,自己已经让步了,而且是很大的一步。 这样子好吗?人家都明刀明枪的显露了,她还蠢蠢的答应他的邀请,这岂不是送羊入虎口,明摆着任人享用! “你希望我拿话骗你?” “当然不。”话一出口,靳珞才发觉,她又输了这一役。 无论他有没有许下允诺,她还是会跟他一块儿吃饭,然后看电影或是找个地方坐坐、泡茶,消耗这一整个晚上的光阴。有些惊异、有些怔忡,惶然无措的心情蓦然间起了不浅的波涛,而从一开始,这全部在他的提议里。 惨,这下子真的是惨毙了。 不在乎他时,他的死活、他的一切言行举止完全搁不进她的心口,可是,在伤了他之后,愧疚、歉意让她软了心肝,日渐熟稔的接触让她看见了另一面的他,而更在他强吻了她后,不由自主的将他的存在给嵌进了心底……老天,颦着眉,靳珞心里开始有着不甘。 初吻被他强行夺走了不说,竟然连向来保护完善的心都开始陷落了。 真猪八戒,难不成烈女果真怕缠?难不成……她果真逃月兑不开一般女人的心情? 她,真的成了只彻彻底底的猪八戒! 沉溺在宋江桀为她所编织的爱情网里,靳珞曾这么嘲笑着自己的意志不坚,可无奈,她真的是一天一天的任自己在他怀中沉沦、迷惘,无法自拔。 爱的花朵如此醉人,除了快乐与幸福的享受着情人的温柔体贴,再无其他了。 罢换好衣服,才冲下楼梯的靳珞不经意的自垂挂在墙边的及地镜子瞧见了自己,也清晰的捕捉到洋溢在周身的快乐。 喝,那是谁?愣愣的停住步子,花了近一分钟,靳珞第一次清楚的发觉到自己的改变。 曾几何时,她的身上竟也会显露出这么女性化的柔媚? 那漾在眼底、眉梢的甜蜜,唇畔不经心的笑容,完完全全将心情的愉悦一一绽放、展露,原来,原来恋爱果真会让女人容光焕发。 镜中的那个女人,有着无拘无束的笑容,有些陌生、有些熟悉,但,这全是她! 而费尽心思强唤出她的这一面,是个叫宋江桀的男人。 “阿珞,你要出去呀?”自埋首的报纸移开眼,靳本正瞥见难得发呆的女儿竟然看着镜中的自己愣住,遂开口唤回了她漫游的神智。 “啊?” “怎么,跟阿桀约好了?”啜了口茶,靳本正提起了聊天的兴致,“他待会儿来接你?” “嗯。”点点头,靳珞的眼神移不开镜中的自己。 真的开始当个女人了,由里到外,她竟然不知不觉的为他改变自己的一切行为举止与想法。若是在遇见他之前,有人这么告诉她,她铁定会将全世界的嘲笑都丢到那人的脸上。 可如今,阿桀真的改变了她! 凝望着女儿,靳本正感动的在心里叹起气来了。阿珞变漂亮了,不是说她不美,而是,以前的她,是个很阳刚性的漂亮丫头,而如今,已然是个举手投足之间皆散发着温柔的小女人了。 真好,瞧,她开始穿起漂亮的裙装来了。 “阿桀对你好吗?”这是所有为人父母最关心的一点。 “嗯。”怔怔的再望一眼镜中的自己,靳珞的快乐稍敛些许。 他对她是很好,她无法否认这一点,可是……依她所见,他对别的女人也一样很好呀! “怎么了?”机敏的捕捉到那抹自女儿眼底飞掠的怅然,靳本正的心满意足微蒙上了不解。 “没什么。”忽地阖上眼,靳珞强行将蓦然袭来的失落感压下,微一侧身,与正好推门而进的靳冬对上眼,“老二,你下班了?” “是呀!”近日来总是揣着忧忡的眸子迅速的将她扫视一番,靳冬有些迟疑的开口,“阿珞,你……待会儿要跟他出去?” “什么他呀他的。”听到二女儿对未来女婿的称谓,靳本正打心底反对的插进话来,“人家比你大上好几岁,叫声宋大哥不会亏本的。”或许,再一段时间该改口叫妹夫了。 吁,盼哪盼,总算是盼到一个宝贝女儿即将开花结果……结果?偷偷的睨了女儿健美平扁的肚子,靳本正在心里稍改了下词儿,恋情开花就得了,这结果嘛,慢慢来没关系。 “他跟我们又还没有攀亲带故,为什么要叫得这么亲热?”不以为意的反驳父亲的纠正,靳冬的神色没有稍缓,“阿珞,你真喜欢上他了?”她好担心,真的,真的替阿珞担心。 “为什么这样问?”她的话,无形中加深了靳珞的怅然。 “只是……”耸了耸肩,靳冬找不到话来解释埋在胸口的忧虑,“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公子痴心专情的恋上了某个幸运的女人,历尽千辛万苦的追逐在佳人身后,待爱恋得偿所愿,男人会为了心上人绝去身边一切美色诱惑,终此一生只探撷这唯一的一朵情花,在用足了爱情所架构的玻璃屋里,不都是这种版本? 可是,现实生活版是,公子的确痴心专情的恋上了某个不知幸运与否的小女人,而且差点没命的追逐在佳人身后,如今,果真是爱恋得偿所愿,但公子的身边却依然是美女云集。 绯闻,始终是绕着宋江桀打转不休,那么个潇洒倜傥的镶金单身汉,除非大势底定,哦,不,恐怕就连大势底定,都还会有可能被个功力深厚的厉害女人给死会活标,若再加上他以往的“丰功伟业”呢? 扁只是想像,就足以让人提心吊胆了,更何况这事情,不见得是想像,靳冬无法如父亲那般达观。 宋江桀的爱情故事涓涓细细的不曾断过,在他认识阿珞之前与之后,她都偶有耳闻,不敢让陷入情网的妹妹知道,只能私藏在心里任其发酵,眼看着妹妹一天明显过一天的改变,她的心里除了为妹妹高兴,还有着恐惧。 系在妹妹指头的红线头是她无心之下绑上的,若没个好结果…… “我想,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 “你知道?”靳冬惊讶的睁大了眼。 “这么明显的事实我还看不出来,你当我白痴呀!”没好气的嘀咕着,靳珞走到父亲身旁坐下。 望着妹妹在坐下前还拉了拉裙摆,靳冬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可否认,宋江桀真的是很有一套,连向来不穿裙装,举止率性的阿珞都为他转性了。 “你不在意他的女人缘?” “不在意?哈,女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向自己男朋友示好,哪个女人有这么大的胸襟?”靳珞的笑容里带着令人发疼的苦涩。 “那……” “能怎么办?他又不是我一个人专属的,身上又没我的私人烙印,就算真有什么异动又能奈他如何,该我的,自然就跑不掉啦!”她说得相当的洒月兑。 但,洒月兑?靳珞实在是很佩服自己的睁眼说瞎话,任何事情一落入情人的眼里,好坏都是呈倍数成长的。 爱情的确很醉人,她不否认这一点。浓情蜜意的两人世界里,偶尔还是会飘过几朵雷阵雨。当然,打雷下雨的争端工作几乎都是她先挑起的,因为她的身边,异性朋友少得让脑子精灵的宋江桀连危机意识都不必浪费去产生那么一丝丝,而他的身边呢,自始至终,随时都会有那么个“普通朋友”进来搅和。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普通朋友绝对不是普通的普通。 每每遇见这种场面时,靳珞的心里颇不是滋味,酸酸痛痛的窝上好半天的难受。 尤其是在怨忿中,总见他陪着轻松耍逗的笑脸哄她开心,化解她的不满,有意无意的也令那群女人依然为他绽放芳心,周旋在众家美女之间的一流手腕也实在是令她不得不打心里头赞佩。 正因为这样,她的心,才会愈来愈觉得惶然不安。 即使阿桀已亲口承认她是他唯一的女朋友,靳珞却始终觉得他的爱情给予她的是种很不踏实的感觉。 他的心,似乎是浮腾在隔了些距离的空中,飘飘茫茫的,看得见,却永远也触不着些许,他的温柔,也似乎总带了些残缺的疏离。有时候,他让她打心底感动着,他的确是爱她的,可有时候,她却觉得他根本不在乎她。 女人在恋爱时患得患失的情形开始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有些茫然,有些不确定,但却有着更多的不安与担忧。 阿桀真爱她?阿桀是不是又交了别的女朋友? 林林总总的琐碎情绪不时颠覆着她的镇定,混沌着她的思想,待一得闲,总会在私心里探究着这份感情的存在性与寿命。 老天,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靳珞很不喜欢这段时间里行为心态的异样转变,可是,她无力扭转深埋在心中那股怅然若失的凝重沉霾。 毕竟,阿桀的花名在外是不争的事实,也毕竟,她真的是已经跌入他的温柔陷阱里了呀! “阿珞,你是说阿桀在外头又交了别的女人?”听着两个女儿的谈话,靳本正的眉头早就聚成一字了。 “谁知道呀?”耸了耸肩,靳珞一脸的不以为意。 “爸,我们只是说说而已。”靳冬面容写着忧心,口气还算是和缓。 可是靳本正的脾气有些扬了起来。 “这怎么可以呢,阿桀也老大不小了,况且,他已经有了咱们阿珞,还在外面搞啥把戏?真是乱来。” “老爸,他又还不是我的谁,有谁规定他必须要对我忠心?”勉强的撇起唇角,靳珞自嘲的说。 听听,老爸的口气,活像逮到自家女婿不忠的证据而恼怒,要不是她的心情沉甸甸的,还真是想大笑几声。 “但你是他的女朋友,不是吗?” “就算是女朋友,也是可以换人做做看哪。”什么年代了,现在连老婆都可以说换就换,而她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女朋友! 真论起来,宋江桀的身边又何曾欠缺过女人来着? 三双眼眸互探,几近一分钟,微启了几次唇片,轻叹一声,靳冬细声低喃。 “如果他真存心要换人做做看,阿珞你……”支吾半晌,她还是没将话给说完。 靳冬的结论没提出来,可是,效果已经十足十的爆出威力了。 当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靳家父女三人谈论话题的宋江桀来按下靳家的门铃时,靳珞的情绪已然陡落到谷底。 第九章 将晶莹透彻的葡萄酒斟满桌上的两只玻璃杯,宋江桀移了杯到她手旁,若有所思的凝望着她。 这一、两天,小痹仿佛满月复心事。 “小痹,学校的事你最近还有在进行吗?”喜欢看她微醺的酡红脸庞,恍若粉妆的肌肤像是衬上了浅浅的红纱,隐隐约约将渗上柔媚的醉意漾散出来,常诱得他忍不住的想上前亲咬一口。 摇了摇头,靳珞向他举杯,径自啜了口香醇芬芳的红酒。 为了他,她已经逐渐灭了抢钱的冲劲,只待毕业典礼,那张文凭就到手了,出国进修的动作更几乎可以说是完全停摆,比不上废人般整天无所事事的靳姬,羞见于忙得像只工蜂的靳冬,如今的她是个半闲的自由人。 这么做,算不算得上是全心全意的将精神给兜在他身上? 有些些、些些的瞧不起自己,可恨哪,如今的靳珞也只是个普通的女人,一个为了爱而活的女人,唉! “会不会有些遗憾?”心知肚明让她打住计划的主因为何,宋江桀忍不住的在心中再添喜悦。呵,他喜欢她将他摆在第一位的感觉。 会,但是……“呃,还好。”好想哭,出国进修一直是她恒久以来的愿望,可是想到要离他这么远、这么久。 “你还是可以出去的。”不忍见她脸上浮现的怅然,宋江桀轻声说着,不顾心中纠扯的刺痛。 若小痹真决定要出国念书,他想,他会千方百计留住她的。那种苦守寒窑的新好男人他做不来,也不想为之,他希望她待在自己能看得到的地方,他要她在自己能随时看得到的地方! 对她,他的胸口鼓着前所未有的占有欲,说不出口,但强悍的在心里翻滚、酝酿。 “我知道。”她出国念书,然后与他愈行愈远,然后,成了两条平行线?思及此,不由自主的红染上了泛酸的眼眶,急猛的眨着眼,她仰首大啜口酒。 “小痹,别这么灌酒。”不由分说的抢去她手中的酒杯,宋江桀微板起了脸,“浅酌的滋味较宜人……”他凝望着凭空洒在指上那滴令人触心的透明液体。“怎么啦?” “什么?”靳珞企图蒙混过关。 听得出小痹的声音有些不稳,心怜不已的他将指间的湿濡递到她低垂的眼下,不吭声,静静的等着她的回答。 “没……事啦!” 白痴也绝不会相信她真的没事,拧起了眉,宋江桀微叹起气。 “无缘无故的掉眼泪,现下又不敢抬头见我,你真要我相信你没事?” “真的没什么啦!”晃了晃脑袋,靳珞没让自己沾了泪珠的脸蛋仰起。 “是吗?”以指托颊,强行将她的脸庞抬高,他倏然心惊,“什么事让你那么难过,”带泪的无瑕脸蛋煞是诱人怜惜。 “我、我也不知道。”骗人、骗人,她全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靳珞不齿自己的无能,这般孬的令人唾弃,但无奈呵,就算是杀了她,胆怯的她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向他开口索爱。 “究竟是怎么了?”温柔的抚着那方苍白的粉颊,泪水滑上他的手指,渗散在微热略干的肌肤,“小痹?怎么好端端的掉眼泪?”心,无来由得揪起阵阵颤然。 看着她哭,他的心也在淌着泪! “没有,没有。” “是不是很想出国念书?”刚刚谈论的是这个话题,而引起她伤心难过的绝不月兑此项。 轻吁了声,宋江桀抿紧唇瓣。若小痹真那么看重这件事,他愿意松开手,放她走,然后……脑子里浮现的,是他可以三不五时的飞过去看看她、陪陪她,以解心爱的小痹在异乡的寂寞。从此形同陌路的想法竟然不曾出现在他的盘算里。 可惜的是,宋江桀没察觉自己的专情想法,而他没说出口,心神酸楚的靳珞更是无从得知。 他的叹气传进耳里,不啻是项宣告结束的为难,倏地吸了口气,她小小声的嗫嚅了句,“我不要离开你。” “小痹……”这突如其来的话像颗核弹,结结实实的炸进了他胸中,“你……真的……”再怎么揣测,宋江桀也料不到会是这种答案。 他的结巴更加深了靳珞心中的忐忑,瞧他为难的模样,莫不是那些绯闻真的已经刮风起浪了? “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我不要。”蓦然扑向他,靳珞强行将唇印上他的唇。“别让我走。” 让她走?再一百年他也做不到呀,感叹着,宋江桀不愿再抑止体内萌发的欲念,太痛苦、太伤人,他要得到她,现在、立刻! 激情一旦失了控,恍如野马月兑了缰,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两颗急切的心犹如较劲似,对于即将出轨的激情更是火上加油的给更多助力。 许久、许久…… 紧紧的搂着怀中的女人,宋江桀疲累极了。不是第一次翻覆云海,却仿佛是放下了全心全意的爱恋,当最后一刻来临时,他的心缓缓的自云间降下,恋恋不舍的心圈蜷在她身上。 她给予他的,是他从来不曾感觉过的好。 “我会不会太粗暴了?”因为想极,激荡的使他无法太顾及她的感受,好怕伤了初解人事的小痹。 “我很好。” 她很好,闻言,宋江桀发自心底松然一笑。她很好,而他也觉得该死的棒透了,深吁一声,加深手臂的力道,将她更加的紧揽进怀中,轻轻的,柔柔的嗅着她渗着香汗的颈项。 好痒!想躲,却又不肯自己的身子稍移半寸,紧咬着唇瓣,靳珞任由他的呼吸唤着打心底泛起的阵阵酥麻。 就算先前不敢确定,但经过了今晚,靳珞完完全全确定了一件事: 她爱他,好爱,好爱,好爱呵! “我爱你。”揽紧身前微蜷的身子,在她汗湿的鬓边落下亲密的一吻,得到充分纡解的宋江桀跌进了幸福的沉眠。 没有吭气,靳珞就这么静静的躺着,身后那赤果的胸瞠源源不停注人的体温让她的身子仍止不住一阵又一阵轻微的颤动。大概真是疲惫累极,宋江桀的双臂依然像是离不开她般的环住她的胸腰,细细的鼾声吹拂着她已然变得敏感的耳畔、颈项。 不知为何,不知何时,泪水悄然的滑落颊畔,渗进了身下的短毛地毯,但靳珞却是浑然不觉,脑海中的震荡只因为那三个字。 他刚刚真的说爱她?!好感动,缓缓的阖上眼,细细的在心中、胸口品味着方才出自他口中那三个字,炙热的激荡如飓风般狂袭着靳珞胸窝里苟延残喘着的最后一丝抗拒。 再怎么强悍、再怎么掩饰也是多余,轻轻的一声爱你,所有的武装旋即卸甲、崩散,只因不知在何时,难得藏情的心中已然是将他深种。 散着恣然温馨的夜色一点一滴逐渐掩上了沉入意满心足的爱人周遭,少了阴鸶的寒意,却添了几许浑厚黑幕的神秘。 “我也爱你。”温柔的将手覆上他修长的手,靳珞轻叹着。 探索的眸不经意的自玻璃窗的反影瞧见了不甚清晰的赤果身躯,瞧瞧他的,再瞧瞧自个儿的,忽然,靳珞莫名的想笑…… 如今,该是两情相悦吧! 难得一个没有外务,没有打扰,没有男人的周末假期。 总静不下来的靳本正在守了几天,没有捕获任何一丝女儿更新一阶的桃色新闻后,捺不住性子的跑去老友家串门子了。 终日赋闲的靳姬打起床就赖在电视机前头,hbo的片子一部接一部的看得起劲。累得像条老狗似的靳冬也不知受了什么感召,猛然顿悟的决定放自己一天荣誉假,以慰劳多日来的辛勤工作。宋江桀飞到香港洽商,靳珞当然就得空,恰巧拿多出来的时间陪陪家里的姊妹们。 而刚结束期中考的靳穗名正言顺的配合姊姊们的休闲作息,相中张沙发椅,正想舒舒服服的赖坐下来加入大姊的懒人行列,就被派去煮几杯香醇可口的浓咖啡孝敬姊姊们。 见宝贝妹妹一个人忙着搅拌咖啡,靳珞大发善心的踱上前将咖啡杯组摆好,才刚走回来,就听见老二的嘀咕。 “咦,那个case你没到手?”这件事倒挺令靳珞大感意外。 “没有。”靳冬没好气的瞪着她,“真呕,害我辛辛苦苦的布了大半天的线,结果是功亏一篑,被一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公司给抢走了。”这下子好了,原本预定的目的没达成,反而将宝贝妹妹拱手送到了人家嘴里,任人宰割。 虽然阿珞跟宋江桀在一起已是不争的事实,而向来极男性化的妹妹一天比一天更女人也是不争的事实,可是,靳冬的心情始终不展。 不是她杞人忧天,也不是她爱东想西想,真格儿说来,宋江桀的朋友,她认识的比阿珞久,也远比阿珞多,要说一个畏惧了婚姻几近一辈子的逐爱高手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收山?坦白说,就算打死她,她也不怎么信! “算啦,不是该你赚的,就别强求了。”眼睛全搁在电视萤幕,靳姬仍有办法腾出一只耳朵,而且还将之竖得高高的,旨在接收妹妹们的闲聊话题,“起码你这美人计还不算失策。” “为什么这么说?”大姊是故意的不成?为了这蠢到极点的计谋,她到现在还后悔不已。 “唷,阿珞不就因为这样而遇见了她的真命天子呀!”靳姬笑嘻嘻的说。 “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更呕。” “二姊,你不喜欢宋大哥?”将托盘上的四杯咖啡逐一搁上桌,靳穗不解的问,“我觉得宋大哥人不错呀,阿汉学长给他的评分很高耶!”基本上,她信服的是石德汉,而让他信服的人,她也服喽! “我不是说宋大哥人坏,只是,如果他能对阿珞更好,我会觉得舒服一些。”这真的是她的心底话。 “你希望他能对阿珞好到哪种程度?”靳姬好奇的问。 耸了耸肩,靳冬发出一击轻吁,“其实,好与坏全都看阿珞怎么想,对不对?”她侧首问着沉默的女主角。 “你们觉得呢?”她突然想听听姊妹们对这段感情的看法。 “当然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烦这么多做什么?”天性乐观的靳姬想也不想的将感觉窜出口。“宋大哥对你挺专情的,他好不好,你应该心里有数,别去管他以前的花边新闻多得不胜枚举,只要他未来专恋你一个人就行啦,幸福不就手到擒来了。” 侧过身,靳珞望向眼神已然迷蒙的靳穗。 “小穗,你呢?” 先一声叹,靳穗的神情写满了明明白白的羡慕。 “三姊,宋大哥追你追得那么辛苦,还差点没命,他应该是真的爱上了你,而既然你也爱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事会让你烦恼耶?”男的英挺、女的俏丽,王子与公主的幸福甜蜜会降临在三姊身上的,靳穗打心底这么认为。 “是吗?”三票已经有两票是站在阿桀那边了。“老二,你怎么想?” 啜了口滚烫的咖啡,靳冬有些犹豫。“你要听实话?” “废话。” “其实,宋大哥有太多的过去,你应该相当的清楚,虽然过去并不能代表什么,可是,对于你自己在他的未来所占的比重,你有多少把握?”她不敢明刀明枪的指出那件像根刺般梗在胸口的实情。 对她这个爱情生手,惯游在爱情海中的宋江桀究竟投注多少痴情?一时的痴迷狂恋并不代表一生呵! 她希望妹妹的爱情能情有所归,除了曾经拥有,也最好能天长地久。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低叹了声,靳珞相当坦白的在姊姊面前揭露了自己的不确定。 室内蓦地陷入一片静默。 “我觉得,我们该有个属于自己的秘密基地。”忽地,靳冬提了个突然窜至她脑海中的想法。 “秘密基地?”三双疑惑不解的眸全投向她。 “对呀,你们想想,有时心情不好啦、或者是想独处的时候,四周总会有人来来去去的扰人,或许,我们可以大伙合资买层公寓呀,除了四个姊妹外,不准让别人知道,以后有什么事还可以避到那里藏个几天。”不知为何,靳珞的情境让她冒出了这个有些荒谬的念头。 “这……” “好呀,好呀!”从头到脚只有一根粗线神经的靳姬率先响应。“有事没事我们还可以买些东西过去那儿,吃吃、喝喝、聊聊什么的。” “你以为是度假村哪?”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靳珞转而望向靳冬,“可是,老二,我现在手头上那有多余的资金……”虽然进修的事她先搁下了,可并不代表就此中断。 “唉,头期款跟前半数的资金由我跟大姊负责,你跟小穗负责后头。”迅速的在脑子里盘算一番,她胸有成竹的说:“那时候你们应该也都上班了,反正再不行,四个人同心协力总可以渡过难关吧,如何?” 四双神似的黑眸互观,然后不约而同的端起咖啡。 “一言为定。” 靳珞变得女人多了! 所有认识她的人都这么认为,也都开始习惯了穿起长裙,举止依然帅气却带着温柔的新小女人。 不管是以前那个恰北北的小母老虎,还是如今逐渐蜕变的娇媚粉蝶儿,他都一样的爱极,宋江桀相当清楚这一点。 可是,他的心情因为这项认知而渐渐的有股躁烦的不稳定。 在有爱的生活中恣意悠然,小痹是个让人忍不住会愈爱愈深的女人,这些他都清清楚楚的烙进心底,可隐约的,宋江桀发觉到,两人之间甜甜蜜蜜的爱恋里慢慢的渗进了一些不容忽视的枝节在慢慢萌着怀疑的细芽。 他们之间逐渐有了白热化的争吵,时大时小,但纷争总是伴随着生活的一些琐事而来。 这天,为了一桩靳珞怎么也无法释怀的事实,她直接跳到宋江桀身前索讨回答。 因为她亲眼看到阿桀搂着以前的旧情人吻得死去活来,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在她的眼前。 不敢置信的驻足凝望着车里那对陷入热吻的男女,靳珞很希望事实是如小说上所形容的,永不言败的痴心女人强行吻上了男主角,而男主角则力图挣月兑对方的箝制,她多么的希望事实真相是这么的进行着。 原本是远远的瞧见宋江桀的车,欲偷模上前给他个惊喜的靳珞停住了脚,睁着蒙上水气的眼,定定的望着车里仍在进行着的情色。 足足站了两分钟,就算是再怎么强悍粗蛮的女人,阿桀也该有绝对的力气去挣月兑对方,但没有,他没有半丝推开对方的行动,反而是移动双手,狠狠的、像是要将对方给揉进身体般的,他的唇紧锁着那女人毫不退缩的红唇。 靳珞很想杀人,想咆哮出声,想做些什么以泄胸口的悲怒不满,可是没有,什么也没做,她就这么任自己呆呆愣愣的杵在当儿,一分一分的将正在上演的这一幕深刻的嵌进难过伤心的心窝里。 静静的望着火热缠拥的两人终于松开对彼此的纠缠,静静的望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对旧情人温柔一笑,静静的望着两人端坐回自己的座位,静静的望着那女人还意犹未尽的移身再向他索讨着热吻,静静的望着得偿所愿的女人干脆就这么斜倚在男人的肩头,车子噗噗噗的喷着废气,将完全沉浸在两人世界的爱情鸟载离她的注视之下。 这一切,全都在她沉默无言、心中却波涛汹涌的几分钟内进行,与完成。 混沌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傻傻的继续杵在让自己猛然心碎的街头,任周遭过往的行人一一的对她投注不解与迷惑的眼神,而她,却丝毫不能移动半分。 她好伤心,真的好伤心,被所爱的他背叛了的情绪烧灼着她的眼、她的情绪,但好强的性子不允许她在家人面前腾出受伤的心。她等着、等着,直等到他一如以往般前来接她,两人独处在他的住处时,她终于捺不住胸口的刺痛,愤怒的质问火辣辣的砸向他的脸。 “拜托你好不好,别有事没事就翻旧帐行吗?”因为心虚,神情倏地沉郁异常。 “罗娜是旧帐了吗?”靳珞不想让自己成为现代版的泼妇,可是,积压在心头的伤痛让她不由自主的重现泼劲,“你对旧帐还真是体贴哪!”她怎么也忘不了亲眼所见的那一幕。 “小痹,你该知道,亲吻只是一种礼貌。”打死也不能让她知道,当妖娆的罗娜约他时,他的应允几乎像是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一检视到自己的心态竟是这般时,宋江桀骇然的白了一张脸。 曾几何时,他让自己跟小痹的相恋与相爱变成是种压力了?他是爱她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是,爱她竟然让他觉得是种负担? 虽然不可否认的,当罗娜在车上发动攻势时,他确实有尝试热吻她,企图寻回以前那个风流洒月兑的自己,可是却都是白费了力气,即使是拼了命的回应着她火热的挑逗,他满脑子却只有小痹。 “在车上需要那么礼貌的热吻她吗?” “别那么计较行吗?”叹了口气,宋江桀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当你刺伤我时,罗娜曾上医院探视我好几次,我总不能有了你后,就……” “她上医院探视你几次,为了报恩,所以你就决定一有机会便继续以身相许?”靳珞的话中有着怒火。 “只不过是一个吻,你有必要想的那么夸张吗?” “只不过是一个吻?宋江桀,你大概不知道你那只不过是一个吻的热度差点没将中油的储油桶给点燃了吧?” “在那种情形之下,你要我怎么做?打开车门踢她下车?”宋江桀也有些火了。 他已经后悔死了自己今天的不智之举,偏又那么倒霉的让小痹给逮个正着,而且她还死咬着不放的挑高战火,吵吵吵个没完没了,他觉得烦,烦死人了。 “你不觉得这种回答很敷衍,对我来说也很不公平吗?” “要不然你想怎样?再刺我一刀?”恼羞成怒的他不假思索的讽了她一句。 他成功了,听到他月兑口而出的话,靳珞愣了几秒。 “我只是刺你一刀,刀伤是可以痊愈的,可是,你从我这里拿走的,是永远也补不回来的。”那无心的一刀,他仍牢记在脑子里? “拜托,只不过是薄薄的一层膜而已,你干么那么在意。”爱上她之后,他发觉自己的eq指数陡降为零。 只有她,轻而易举的就能挑起他的好战心,而且是火力十足的战火迎击,但让他恼火的是,她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小心眼?以前的她从不会计较这些有的没的呀! “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层薄薄的膜而已? 靳珞突然觉得寒冷的阴鸷从脚底开始泛了上来,迅速的冻凝了全身。 在她心里,她交付到他手上的,是一个女人的全心全意,可是在他眼中,她给予他的,竟只是一层薄薄的膜而已?! 没有怒气、没有怨,但浓浓的难过却忽地袭上了酸热的鼻眼,紧咬住下唇、拼了命的眨着眼,靳珞不肯让受了伤害的泪水在他面前滑落。 话才月兑口,宋江桀就后悔了,再看到那张努力忍住伤痛的苍白脸蛋,他的心倏然柔化,心中的悔意陡然爬升。 “对不起,我无心的。”气愤之下无好话,可是,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能说出这么尖酸刻薄的讽刺,而且还是对心疼至极的她说出口。 “我知道你是无心的。”怔怔的,靳珞朝他绽出让人心痛的苦笑,“或许是因为你对我从来就不曾心动过,对不对?” “你明明知道我爱的是你,心里也只有你,为什么还故意说这种话来气我?” “是吗?我知道吗?”问着他,她也在问着自己。 “你……”实在是气极,唬地一扬手,宋江桀速度飞快的将她揽进怀中,俯下脸,不由分说的以唇封住她苍凉悲哀的自怜。 成日就知道拿话来捅动他的怒气,见她难过,她以为他心头好受吗,小傻呆一个。 惊呼一声,靳珞想推开他,却丝毫动不了身前的那方胸膛,“你还没有给我解释呢,别……吻……唔……别……” “闭嘴。”深深的吻住她的挣扎,宋江桀忽地想到了什么,脑子里开始哀伤叹气起来。 可悲,只有她的唇才能让他全心全意的投注所有,他真是栽在她手上了。 这一夜,靳珞没有回家。 宋江桀不肯放她离开,而她,一如以往的偎在他怀中温存尽夜,却依然是百般眷恋。 第十章 “把心给我。”情难自己,轻吮着他最爱的粉女敕香颈,宋江桀低喃着。 紧闭着眼,待那份克制不住的颤意袭过一回,靳珞缓缓的掀起眼帘,眼神迷蒙,抑不住胸口的那份细琐的喘气。 “把心给我。”再一次的,宋江桀抑不住心中渴望的开了口。 已经得到她的人,也几乎确定得到了她的心,可是,不曾听她亲口说出爱他,总让他觉得欠缺了些什么。他必须听她亲口说出来。 “小痹,你知道我爱你,你知道的,对不对?”当那天晚上第一次开口跟她坦露爱意后,爱,似乎是更容易说出口了。“你呢?爱不爱我?”今天定要逼她交出心来。 迟疑了几秒,靳珞轻启唇瓣,一声夹着羞怯与真诚的言语随着微点头的动作散漾在他的耳里、心底。 “爱。” “真的?”真听到了,宋江桀反倒有些愣住了。 生平听过太多女人对他说爱,几乎是习惯了,可是,当眼前这个小女人,他这辈子第一次打心底承认爱她的小女人自嘴中轻吐出这个宇,心中仍是震荡连连。 “我爱你!”声音大了些,语气却依然是温然不已。 “你的心呢?把心给我。”激动中,他不掩霸气的继续求索着心中所愿。 仰起脸,以唇点唇,酡红脸蛋的笑意笑得宋江桀的心陡然柔成了波波的水潮。 “心,我早就将它交到你手上了。” 经过了罗娜事件,宋江桀身边的绯闻竟然完全像是绝了迹似的,无法言喻的,靳珞打心底泛着欣慰无比的快乐。 他果然是真爱她呵! 止不住心中感动和与日渐增的想望,她开始期待洗手做羹汤的小女人生活了。 “呵,真没想到,以前还挺不屑这种一心只为‘他’的平凡生活呢!”恍惚中,她轻声低喃着,流连的眼光不自觉的追寻着那方熟稔的背影。 “阿珞,自己一个人在嘀嘀咕咕什么?”端着一大杯的乌龙茶,靳本正施施然的晃到她身边坐下,“阿桀呢?还没来?” “他一会儿就到了。”靳珞不甚满意的望了眼他的穿着,“老爸,你今天是寿星耶,怎么穿得那么随兴?” 虽然充其量也只不过是藉着自家的院子摆些布置,准备了些吃的,不是多盛大的宴会,可是好歹也是来了一些亲朋好友,就这么一件t恤,一条休闲裤,真有些辜负了今天的意义。 “生日嘛,又不是要相亲,穿得这么隆重干啥?” “我们送你的衣服呢?不趁这个时候穿出来亮相,你打算留到哪时候穿?”这才是她的主题。 今年她们几个姊妹难得一同逛街,为老爸挑了好几套衣服,结果却不见他赏脸,难免会觉得有些呕。 “等你们结婚时不就名正言顺的可以派上用场了,急什么,说不定不待过年就可以现一套出来见人了。”女儿的嘴才张,他就已经眼尖的瞄见了在大门晃动的人影。“咦,那不是阿桀?” 瞧着极欣赏的未来女婿朝这儿走来,靳本正站了起来朝他挥挥手,扯开嗓门招呼他。 才刚踏进大门,听见了苍劲有力的招唤,再瞧见思念了一整天的人儿就在眼前,宋江桀心满神悦的笑了,迈着步子朝他们走去。 “阿桀,怎么现在才来?”人家是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他这个丈人看未来女婿也倒瞧得挺顺眼的。 “靳伯伯,生日快乐。”将礼物奉上,他逮空朝坐在一旁微笑的靳珞眨了眨眼。 接过了礼物,再哈拉个几句,靳本正相当识相的找了个理由走人。 “怎么那么晚?”靳珞带着娇嗔的数落。 “临时有个客人跑到公司要改合约,这一忙,就误了时间。”宋江桀无奈的叹着气。 “我还想要不要先留些东西给你,免得你再晚点来就没热食了。” “还有吃的?太好了,肚子快饿扁了……” 对呀,对呀,有事讲开了,不就什么事都没啦!踱着迟缓的脚步,靳本正的耳朵犹仍努力的拉得长长的,将小情人的对话多听进个几句。 酒过半巡,劝酒的人慢慢的也找到各自的酒伴,径自在院子里的各个角落聊开了。端着从头到尾都没变过的乌龙茶,靳本正慢慢的晃向霸着一张小圆桌的幸福鸳鸯。 “阿桀,你跟阿珞也交往了好一段时间了,有没有想好要什么时候来靳家将她抢回家呀?”靳本正充满期盼的盯着阿桀瞧,眼角还贼贼的勾了闻言蓦怔的女儿一眼。 趁着大伙兴致都好,他得替女儿问问这家伙到底打算何时开始行动。 “老爸,你在扯些什么嘛。”娇媚眼神流盼的方向移到宋江桀身上。 “害什么臊,男婚女嫁是天经地义的事,虽然你们都还年轻,但是,结婚这事也可以开始谈着来了啦!” 不该坦白直述的,但是靳本正的话及态度让宋江桀的情绪大为震慑,然后是如影随形接踵而来的本能抗拒,再看到靳珞若有若无的鼓励眼神,想也不想的,他松开一直紧握住的小手,注视着靳本正的眼神满是苦恼。 “靳伯伯,你误会了,我从来就没有考虑过结婚这档子事。” 一句话,彻底的震慑了所有的人。 尤其是靳珞! 不管是听得确切或是隐约感觉不对劲,大伙儿识趣的纷纷告辞离去,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给他们。 而面对他的蓦然冷情,靳珞的心有着惊骇的慌张。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神色可以在瞬间就变得这么的潇凛冻人? “你,从来就不曾想过……我们的未来?”他的冷眸以对让她觉得自己的问题相当的愚味可笑。 “对。”面容不改,宋江桀凝望着她,字字句句说得清晰,“我不想瞒你,但我真的不曾想过这方面的事情,如果我的一些作为是导致你误会的原因,我道歉。” “可是,你说,你爱我的。”沙痖着嗓子,靳珞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我真的爱你,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完全敞开心怀去爱的女人。”她浑然无措的震惊让人瞧了打心底难过且心疼、不舍,可是,婚姻……不,绝不!“但,爱你就一定得娶你吗?” 任何人,即使是他爱极的小痹,都不能逼他走进爱情的坟墓,谁都不能。 宋江桀那一脸苦涩的为难与抗拒的阴鸷神情,让冻人的醒悟开始走进靳珞的心坎里。 原来,原来他只是想爱她,也只愿意爱她,却不愿意给她她所想要的爱! 老天爷,这一闹剧……好想笑,猛地吸口气,靳珞的唇瓣微颤着难过,努力的勾起了唇,却无力阻止径自流下的痛楚泪水。 他说,他爱她,却不愿意娶她?! 炳哈哈,这出闹剧会不会得金马奖?因为剧中的女主角蠢得可以,因为,她让自己眼中的情爱给蒙骗了。她,向来理智又脑筋清晰的靳珞,这回却在自己的一厢情愿里摔得够惨、跌得够重、伤得……更深了。 还有什么比被深爱至极的人斩钉截铁的回拒更具杀伤力呢?他的话彻彻底底的绞断她的希望与快乐幸福,恍如当头的一记重击,靳珞整个人茫了。 “原来,你的爱,并不是我所以为的那个爱。”痴痴的望着那张让她爱惨了的俊脸,靳珞终于恍然大悟。 “小痹,我真的爱你。只要能力范围允许,我愿意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除了婚姻。”沉沉的叹了声,宋江桀烦躁的站起身在她面前踱着步,“婚姻不适合我,真的不适合我,它会一点一滴磨尽了我们彼此之间的爱,如果你爱我,就别逼我好吗,小痹。” 小痹?!这已经听了好一段时间的昵称,忽地直刺进靳珞胸口。嘴角噙着笑,但带着凄寒的痛苦却在眨眼之际更深驻在她逐渐麻木的胸口。 多讽刺呀,不知不觉中,她心甘情愿的蜕变了自己的一切,甚至开始喜欢、爱上了这个全新的自己,完全任自己沉浸在身为他的“小痹”的甜蜜里,最后才知道,原来,她乖得可怜。 她的乖,乖得太蠢,乖得太呆,乖得太自以为是了。 的确,他说得没错,除了说过爱她,他确实是不曾说过任何有关婚姻、未来的话题,是她一厢情愿的跌进了自己所架构的玻璃屋里。 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 心伤的痛苦折磨了靳珞两天,直到第三天一早,靳冬不由分说的将她自怔忡的无我境界强行拉出来,雾蒙着眼、沉甸甸的心,她望着姊姊递到她眼前的东西。 “这是什么?”几十个小时没开口,靳珞喉咙干渴的微微刺痛。 “机票,还有……我已经汇了十万美金到你银行的户头了。” “为什么?”她又想哭了。 懊死,瞧她在做什么?只不过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恋爱罢了呵,不是吗?可是,她的心受了伤,痛得她快撑不住,好痛,好痛!而家人的心,也因她的受伤而受伤,眨了眨眼,靳珞狠狠的将不听话的酸水给眨回心坎里。 自己蠢得将身心交给一个男人,是她活该,可是,让家人陪着她受伤难过,她觉得罪孽深重。 “你已经窝在房间里舌忝了够久的伤,我觉得,如果你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或许对你会比较好。”沉沉的叹了声,靳冬止不住心头的悔恨,“阿珞,如果……”恨哪,她好恨自己一时的不智举止,生意没谈成她并不太放在心里,可是令她内疚的是,她的愚蠢却赔上了妹妹的伤心。 “老二,为什么要这么想呢?这一切都是没人料得到的,不是吗?别说抱歉,认识他毕竟也不全然是坏的,”姊姊心底的悔恨,她懂,可是,她并不怨二姊,若真有该怨、该怪的人,是她自己! “他有什么好?” “起码,他教我认识了被爱的滋味。”慢慢的,热泪盈满了酸楚的鼻心,“不可否认,在爱情这门学问里,他是个相当优秀的老师。”连她都可以驯服,他的功力,是不得不让人佩服的高超。 他说爱她!而她,竟然深深的将他的话给搁进了心里头,真不是普通的蠢哪! 心里讥讽的嘲弄着自己的愚蠢,靳珞的泪已然自颊边淌下。 于是,就在一个澄空万里、间缀着几朵浮云的近午时分,眼神迷蒙、心酸楚的靳珞带着隐忍在心的怨、恨与抹不去的眷恋飞向另一个陌生的城市。 她走得相当低调,除了三个姊妹外,她没让红着眼眶的父亲跟到机场送行,更没让任何亲朋好友知道。 她并非是个善于逃避的败将,可是,如今的她情冷、心伤、沉痛难捺,老二说得没错,继续留在这片有着他的土地上,她的愈伤能力相当的弱,或许在遥远无他的国度里,她会让自己更清楚的了解事实。 宋江桀与她,从此再无半丝牵连了。 一改数日来的残败面容,天未亮,宋江桀就将自己打理得干爽潇洒,揣着颗忧喜掺半的心,他将车驶进晨光中,趁着靳家人都未出门,而心爱的女人也一定是身在其中,他要将曾被自己亲手击碎的幸福找回来。 不加思考所说出来的无心话语重创了心爱的女人,虽然心中的坚持依然持续着,婚姻的枷锁也依然沾不到他的身、他的生活,可是,他竟没有一丝的志得意满。失去她的同时,他的心也不知随魂飞向何处。 空空洞洞的日子令他骇然,身边没了小痹的身影,他竟觉得?nc021?惶不安,失去了她,竟比陷入婚姻陷阱更令他恐惧! 按门铃的手有些颤抖,长长的吸了口气,他勇敢的将全心期待都冀望以指尖传递出去。 欣盼的笑脸在看到眼眸惺忪却带着明显浮肿的靳姬时,逐丝的加上了忐忑不安。 瞥着她身后,几双诧异的相似眼眸全部投向杵在门外的他,不解、愤怒、埋怨、同情……林林总总,全都透过视线绞住他懊悔的心。 “阿珞呢?”希望她能原谅他的自私与狠心,未来的日子里,他会好好补偿她的。 “来不及了啦……”轻吁一声,靳姬不自觉的摇起了头。 “你又想干么了?”踱到靳姬身后,靳冬的声音冷咻咻的。 “阿珞呢?”靳冬眼底的不谅解、靳姬眼中的同情……倏地,一阵麻冷打宋江桀脊髓漫散入四肢百骸,“阿珞?”他焦急的眼越过她们身后探视,“我有话跟她说。” “宋大哥,我三姊已经不在家了。” “什么?!”嗓音蓦拔,他环视着她们,“她去哪里?” “美国。”或许,事情终于有个转圆,载着三姊爱情幸福的青鸟悟通的飞返,靳穗浪漫有加的脑细胞开始活络起来。 “小穗!”警告的语气发自靳冬口中。 “她去玩几天?”清楚的知道靳冬心中对他所持的不谅解态度,宋江桀将矛头瞄向另两位口风较软的姊妹,“美国哪个州?预定什么时候回来?” “不管她去哪个州,恐怕,这几年她不会回台湾了。”轻咬着唇,靳穗不太确定是否该说的这么明确。 “你骗我!” “宋大哥,你不能在用话伤了她后,还希望她徒留在台湾一天接一天的舐伤度日哪。”靳姬疑惑的瞪着他,“你难道不知道阿珞一直想出去拿学位?” 他知道,他知道这一点,甚至也知道,在她付出她的心后,曾在耳鬓厮磨之际沙哑着嗓子,低诉着不想离开他……而他呢,在她毫无保留的付出一切后,所给予她的,是残忍无情的重创。 老天,被他扼杀的是什么?是两个人的心哪! 狂烈的悔恨一波波的袭上他的心,怔愣的旋过身,宋江桀迈着倏然沉重脚步走出靳家,一步一步,任由无边的郁冷掩上全身。 于是,一个星期后,手里提着简单的行李,宋江桀出现在人潮往来密集的中正国际机场。 “阿桀,你就真的抛下这里的一切?”来送行的好友石德汉至今仍对他的决定抱着怀疑的态度。 几天里,阿桀将费心经营得如日中天的公司顶让出去,退掉了名下所兼任的一切职位,甚至卖掉了他最心爱的车子,而这些,全都是为了一个女人! “失去了心爱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心痛,以前听人这么说时,我还在暗地里嘲笑呢,结果,当亲身体验这种痛时,才……”长长的吸了口气,宋江桀紧咬注牙根,“我绝不会让遗憾发生在我跟阿珞身上。” “但靳珞的个性……她会释怀吗?”那么烈的性子,阿桀给她的当头棒喝又是那么的不留情,她能前嫌尽弃回到他身边?石德汉实在是怀疑。 在听说过阿桀是如何对待人家后,他这次送上门去,简直是找死的行为嘛!石德汉很想亲眼目睹这个大自己几岁的好友吃瘪的死相。 “尽我一生,我一定要重新得到她。不追回她,所有的一切对我而言都是空。”眺望着他身后的蓝空,宋江桀的眼中重燃起熊熊的意志火花,“下次回台湾时,我的身边绝对有她。” 半忧半喜,石德汉不怎么确定的扯开了唇,鼓励的拍了下他的肩头。 “祝你成功。”或许,凭藉着意志力,阿桀真会重新掳获靳珞的芳心。 执着机票,宋江桀最后一次朝石德汉挥挥手,不经心的,他望见了杵立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靳家姊妹,怔忡了几秒,他忽地朝她们挥了挥手。 “我绝不会再伤害她。”隔着一段距离仍能清楚的瞧见他眼中的决心与保证。 “我们知道。”缓缓的踱上前,靳冬将手中的折叠整齐的纸张递给他,“拿去,你会需要的。” “这是?” “阿珞的地址,免得你浪费太多时间去翻出她来。” 靶动莫名,眨了眨眼,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是寻不出任何只字片语可以形容他心中的感激。半晌,宋江桀的脸上绽出惯有的自信笑容。 “你们别替她担心,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爱护她。”听着广播里传出即将载他飞向彼岸追求幸福的班机时刻,他的动作有些迫不及待的急切,“我该走了。” 几双眼全追随着决心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追爱的男人消逝在出关口,然后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忽地,一声细琐的吸气声传进众人耳朵里。 “老天,小穗,你在哭什么?”石德汉让她的眼泪吓了一跳。 “我……”羞红着脸,靳穗嚅嗫着几秒,在意识到不能打混过去时,吞吞吐吐的低喃着,“人家很感动嘛!” 靶动也不必哭成这样吧?才这么想,他又听到另一声轻泣自身边传来,老天爷,别又来了。果不其然,靳姬本已泛红的眼眶滚下晶莹透明的泪珠…… “我、我,我好想阿珞哟!”同住了二十年,第一次跟阿珞分开那么远,又要那么久的时间,她已经开始想念妹妹了。 无奈大声叹了口气,石德汉左环一个、右搭一个,顺便以眼神示意唯一一个没有流出泪来,但却是紧扁着唇瓣忍住泪水的靳冬。 “只不过是去美国,又不是跨越时空,别那么感伤了。走吧,我请你们喝下午茶去,今天的心情挺适合来杯香醇可口的维也纳咖啡。” “维也纳咖啡?”吸了吸鼻子,靳姬拿一双泛红的眸瞥视他,“我可不可以喝爱尔兰咖啡?” “当然可以。” “那……我们可以再来片黑森林蛋糕吗?”她的声音里渗进了哽咽,“珞最喜欢吃黑森林蛋糕了。” 暗呼一声无奈,石德汉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没问题,不管你要吃什么都没问题,ok?”哪壶不开提哪壶,都已经够难过了,还满口靳珞的喜好,嗤,标准的小毕呆一个。 眼里噙着泪水,点了点头,睨见他眼中的促狭,再瞄到两个妹妹眸中水意盎然的漾着同样的思念,扁了扁唇,她实在是想放声嚎啕大哭一顿,但……石德汉说得没错,美国而已嘛,阿珞又不是穿越时光一去不回,大不了真想极了时,再吆喝两个妹妹飞到美国探亲不就得了。 “冬,过几个月咱们到美国看阿珞好不好?”一思及此,靳姬不由得先开口订下约盟。 “嗯。” “我也要去。”靳穗也插进话来。 刹那间,分离的影子渐渐的淡去,三颗泛着想念的心开始计划,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四姊妹又可以相聚在异乡。 咧着嘴,石德汉再一次打胸口呼着大气。女人真是水做的,不过万幸的是,总算是止住了三道水龙头的涓涓水流。 总算! 陆榷和李淑堇的爱情故事,请看《寂寞别扣我的心》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吾家有女初长成1:美人计 吾家有女初长成2:红心皇后 吾家有女初长成3:吾家有女初长成 吾家有女初长成4:错许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