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瓶新娘》 楔子 吴县 “哇,是菱菱姊!” 巫束娟一声尖叫,原本屋子里吱吱喳喳像个菜市场似的嘈杂声响倏地消失,六双瞪得晶亮的眼睛全都看着搁上桌上那颗不怎么大的水晶球。 “菱菱?!” “菱……菱?!” “菱……咦?!” 随着这声咦,有五双眼睛转移开目标,全都移向了一脸无辜的巫束娟。 “小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还菱菱姊的乱叫。”巫士没什么好脸色的眯着眼看她。 “对呀,害我还猛地高兴了一下。”紧接在巫士后头,巫束敏也嘀咕着。 熊靖之跟皇甫毅轩虽然没有开口,但是表情也是大同小异的质疑加指责。 “有呀!刚刚明明就有嘛!”巫束娟被五双不相信的眼神包围着,其中最让她无法忍受的就是自己的夫婿熊靖之那双饱含揶揄的眼眸了,“我真的、真的有看到菱菱姊一闪而过。”冷不防的,她还举起右手作发誓状。 见爱女微涨红着脸急切的辩解着,蒲筱莉不禁有些心疼的率先将眼光给移开,这一移就直盯着自己的老爷瞧。 “阿士,八成又是你这阵子又偷懒了,水晶球没有擦干净,雾蒙蒙的一片,所以才会害小娟没有瞧得很清楚。”既然房子里没有外人,除了自己的老爷以外,她还能唠叨谁?她可是怎么也舍不得去责难自己的宝贝女儿,更不用提将这当子气嫁祸给熊靖之跟皇甫毅轩这两个愈看愈顺眼的好女婿。 可是巫士的脸微塌了下来,“怎么可能呢?我昨儿个还亲自拿个碎布儿将它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还用油给它重上一次……” “油?哪儿还有油啊!上回那瓶不早就用光了?”蒲筱莉顺带还念了他一句,“不是叫你要记得将油给补回来吗?” 明明就还有一整瓶,为何还要再补油回来?巫士满脑子的疑问。 “怎么会用光了呢?我昨儿个就见到还有一整瓶满满的啊!”他不禁纳闷的回着嘴。 “一整瓶满满的油!”惊呼一声,蒲筱莉挑起了眉,“连油瓶子都被我给扔了,哪儿来的一整瓶?天哪!阿士,你该不会是拿我放在窗边的那瓶吧?” “呃……那……有什么……不一样?”给夫人那凌厉的询问视线睨着,巫士不由得气势先输了一大半,“你每次不是都将亮油给搁在那儿的吗?” “那是我预备过几天弄给敏儿,小娟吃的麻油耶!你……我的天哪!你竟然拿到我放在那儿的麻油给水晶球上亮光。”说到最后,蒲筱莉实在是无法控制的笑开了嘴,“你没闻到麻油味吗?” “啊……那是……麻油?”声音是随着巫士脸上的红晕扩大而愈来愈小。 难怪昨儿个在擦水晶球时就老觉得有闻到一股香香的麻油味!巫士在心中暗想着,眼角却瞄到了一些动静,在不动声色的一探究竟后,他不觉心中一凛,瞥瞪了眼站在一旁只敢笑在心里而不敢显于脸上的女儿、女婿们。 “怎么,圣人都会犯错,你们觉得很好笑吗?”巫士轻哼了声。 没有人敢那么找死的回应他这句话,而巫束娟则忍着爆笑的将视线又投向水晶球,然后又轻呼起来。 “快点儿看,真的是菱菱姊耶!”她又跳又叫的指着水晶球,“真的,真的是菱菱姊。” “真的?!” 几双眼睛全又不约而同的梭巡过去,只见那颗水晶球里出现一只镂空宝瓶,它就像是被定了格似的停在那儿的明显影像,瓶身饰以五彩艳丽的云风花纹,透着隐隐约约的一抹黑雾。 “小娟,那只是只瓶子……”见巫士几个人全都眼也不眨的瞪着那只瓶子,熊靖之顿时呆愣住了,他再次将视线给移回大家注目的焦点,“不会是……” 眼泪汪汪的扑到他身上,将脸埋进他结实的怀里,巫束娟哽咽的说:“大熊,那真的是菱菱姊给关进那里头的,是那只宝瓶没错。” 怜惜的搂着她,熊靖之将脸轻贴上她的额,轻晃着彼此合搂的身躯,“小娟,别难过,既然已经在水晶球上看到那只瓶儿,我们马上就可以将她救出来了,现在必须先知道她大概是在哪个方向,才好动身哪。” “对呀!我们得先清楚她的方位。”皇甫毅轩也早就将自动窝进他怀里的娇妻搂得死紧,轻拍着巫束敏微微耸动的肩头,边附和着。 几个人又开始在留意水晶球里的动静。 水晶球显露的影像渐渐的变了,一双大手出现在宝瓶的瓶身上,然后将宝瓶提了起来,那个大手的主人也出现在水晶球里…… “呀!是那个家伙。” 猛地听到熊靖之轻喝一声,脸上不自主地也浮出一抹很出人意表的怒气,巫束娟不解的望着他。 “谁呀?”蓦地眼眸一亮,“大熊,你认识他?”巫束娟一双小手紧揪住熊靖之的衣襟,“他是谁?”最重要的是,菱菱姊怎么会在他手里? 忿忿地将头一别,熊靖之没好气的说:“谁认识那种纨绔——子弟。” 眨了眨眼,巫束娟满头雾水的放任自己娇小的身子腾高到与他面对面。 “你既然不认识他,又怎么知道人家是纨绔——子弟?”她逼问他。 “我……”被老婆这么一问,原本就不善言词的熊靖之更是张口结舌得说不出话来。 笑着见女婿又落于下风,蒲筱莉不动声色的插进话来打着圆场。 “小娟,你就别逼大熊了,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该决定要如何分头行事去找到菱菱才是。” “对呀!看起来,他们似乎是在南……” 只听到巫士提起一个“南”字而已,熊靖之就忙不迭的说:“这样好,我跟小娟就往南京那儿寻去。” 他势必要在众人之前先找到那家伙,让那家伙吃点苦头消消肚子里闷了许久的气才是!熊靖之在心里头暗暗的盘算着。 其实并非他心跟小,也不是他爱记恨,但是堂堂一个器宇轩昂的大男人曾被人误认为有自恋狂的姑娘家,这个“误解”是怎么都难自心中抹杀掉的;而且还害他差一点,不对,是确实让他跟小娟起了第一次的小摩擦! 一思及小娟为此还让他心疼万分的黯然神伤了一个晚上,熊靖之是怎么也咽不下这一口气。 巫士与蒲筱莉互视了一眼,竟然异口同声的说:“好,那我们就往杭州的方向寻去。”说完,又为彼此间的默契而相视大笑。 巫士笑睨着自己的夫人,真不愧是夫妻,连月兑口而出的话都能说得如此一致!而且,对视的两双眸子里的笑意,比几个没有注意太多的年轻人多了丝不易察觉的诡笑。 开玩笑,也不想想这颗水晶球是谁的,早就知道家里有你们这几个难缠的女儿,为防你们临时起意作怪或是整人,爹爹不在自个儿的法器上动些手脚怎么行呢?巫士在心中窃笑着。 蒲筱莉则将视线抛向熊靖之跟巫束娟这一对,眼神中浮现了些许无可奈何的轻叹之意,唉,本来是一个知书达礼的好孩子,只因为娶了她的宝贝么女,原本是温文儒雅的斯文个性竟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大变特变! 看大熊那副模样,有哪个白痴会看不出来,他若真 先找到那个“家伙”,铁定是两夫妇同仇敌忾的围起来先扁对方一顿,再……有话慢慢说,所以巫土跟蒲彼莉会意的眨了下眼,他们必须在熊靖之跟巫束娟这一对之前,先找到菱菱跟那双大手的主人,否则……唉! 第一章 绍兴 连万宝正神清意闲的提着鸟笼子穿过庭院,见癯瘦略弓着身子走在自己前方的老家人,便笑着唤住他。 “阿春伯,你走那么快有什么事吗?” 回头一看是少爷,阿春伯不禁绽放出开怀的笑,只是,他这么一笑就露出了那一排缺了门牙的牙床。 “少爷,是你呀!”沙哑的声音回了连万宝的话,阿春伯放慢了脚步。 其实他也不用特意放慢脚步,只因为连万宝三两步就已经赶上他了;一待两个人并排走着,连万宝好奇的眼神就直盯着他手中的瓶子瞧。 “阿春伯,你手上拿的是什么瓶子?要做什么用的?”连万宝俯去将瓶身端详得更仔细了些,“这瓶身的图饰绘得还挺别致的嘛!还是镂空的哟!喷,喷,喷,瞧它瓶身上面的镂空彩绘的花样真是漂亮,看起来应该还值上几个钱吧?”三言两语的,他爱逗人的性子又上来了。 “怎么,阿春伯,你该不会是做错了什么事儿给老爹扣了薪,这会儿正想拿这瓶儿……”连万宝眼神坏坏的游移在瓶儿与阿春伯霎时泛起红意的多皱脸上。 “少爷,你这孩子,乱说些什么,小心我把你的嘴儿给撕烂了!”啐了他一句,阿春伯倒也没真的动怒。 在连府里,没有人会真的对连万宝动怒的,因为他虽然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可是打小起就没个什么坏心眼,也从不会拿高低眼来看府里的这些下人们;而且,他外表长得不但俊俏好看,个性开朗又善良,尤其那个脑袋瓜儿更是聪明得紧。 若说真的会令人恼火的就是他那张嘴巴,有时甜得会腻死人,说的话儿让人高兴得笑不拢嘴,有时甚至还可以持续乐上个三天不止!只是当他捉弄起人来时,却说得人哭笑不得,直想将他生吞活剥以泄愤,可是看到他那张早就朝着你挤眉弄眼的俊脸,却是让人怎么也气不起来! 爽快得又是一串大笑,连万宝瞧着老人似乎捧得挺吃力的,不由分说的就将瓶子自他怀里抱了过来,将自己手中的鸟笼子递过去给他拎。 “阿春伯,这漂亮的瓶儿你是打哪儿找来的?”连万宝掂了掂手中的宝瓶,“还挺重的嘛!” “今儿个上早市回来时,就在大门边儿看见这瓶-儿,也不知道是谁将它搁在那儿的,我见它还挺好的,没哪儿有敲坏、缺角什么的,就想拿回来搁在院子里。” “搁在院子里?”很快的打断他的话,连万宝突然大惊小敝的低吼了起采,还挤出一脸不可思议的怪模样,“阿春伯,难不成你是想要用它来装你多喝几杯时所排……”呃,那些‘废水,?!” “废水?”愣了一下,阿春伯见到他那张搞怪的笑脸,这才知道自己又被他捉弄了,“少爷,你这孩子,怎么专跟阿春伯过不去?” “我怎么敢哪!您是阿春伯耶!是连员外跟前的红人耶!我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或是跟天借了胆,也不敢跟阿春伯您老人家开这种玩笑呀!”怪腔怪调的说出一连串的话,连万宝还硬是挤出一脸的惧意,将前几天看见府里专门负责打杂的长工阿海,向阿春伯赔不是时的那副嘴脸学得惟妙惟肖的。 又好气又好笑的拍了下他的手臂,阿春伯一张干干扁扁的嘴笑得都合不太拢。 “你这孩子,铁定是前几天阿海跟我说的话都被你给听去了。” “谁教你们没事吼得那么大声,明明整个屋子里数来数去也就只有你们两个人杵在那儿,又不是一群人都挤了进去,还故意将嗓门吊得那么高。”连万宝笑着索性又多取笑了阿春伯几句,“阿春伯,你是不是怕阿海跟你道歉时没观众欣赏,好出风头,所以才故意嚷得那么大声?” “你这孩子喔!从小到大什么都好,就是爱捉弄人的死脾气不好,将来看看能不能娶到一房媳妇儿,帮咱们老爷好好的压压你的性子,要不然哪……” 连万宝猛地浑身一凛,“嘘,阿春伯,你可别咒我,这话若是被我老爹听到了,我又得苦命的听他好几天的训了……” 话还没说完,院子那头就传来了阿海的唤声。 “少爷,老爷请你到大厅去。” “知道了。”连万宝先朝他应了声,然后给了阿春伯一脸的无奈表情,“你瞧瞧,我老爹又传唤我了,八成又是老问题,这儿会我还不知道得听他说多久的训话呢!”他脸上的苦笑,连苦到极点的苦瓜都会自叹弗如。 让连万宝更苦恼的是,阿海一听到他的回应后,那不怎么壮硕的身子便忙不迭的往与大厅相反的方向半走半跑的消失无踪。 “奇怪,我老爹都还没开讲呢,阿海跑那么决干什么?” 阿春伯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大声自嘲似的,只给了他一个颇富含意的僵笑,一转身就待走开,却往方才阿海迅速消失的那一个方向走去。 “阿春伯,你要上哪儿?”奇怪的站定脚,连万宝纳闷的问,“你刚刚不是也预备要到大厅那儿去吗?咱们现在可以一起过去啊!” “不了,我还是晚一些再过去比较好。”抛下这一句话,阿春伯就以他上了年纪所能运用的体力加速逃离现场,连他手中拎着的鸟笼子都忘了还给连万宝,也忘了跟连万宝索回他自己原先抱在手中的宝瓶儿。 “喂!阿春伯……”见老人家真的是打死也不回头的坚决离去,连万宝体谅的放过了他,但是在见到手中沉重的瓶儿后,他不禁朝阿春伯的方向追赶了几步喊着:“那这个瓶儿呢?你要我将它放在哪儿?”’ “随便先往哪儿搁着好了。”没半秒钟,阿春伯又喊了一句,“要不,我瞧少爷似乎也挺喜欢那只瓶儿的,干脆就送给少爷好了。”嚷完了这几句,他成功的让自己月兑离即将展开的战场之外了。 “送我?”连万宝挑着眉,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苦笑更深了,“瞧他们逃的速度可真够快的,唉!如果我也能那么轻易的就逃走的话该有多好。”感叹的又低吁了声,摇了摇头,这才再度留意到自己手中的宝瓶儿。 “这只瓶儿拿来拿去竟变成我的了,或许也是跟我还算有缘。”若有所思的望着两个人消失的方向,连万宝又叹了口气,将瓶子搁在楼梯边,“先放这儿,等我跟老爹说完话后再回来拿你。”怔了一下,他不自觉地轻笑出声。 “瞧瞧我,大概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了,竟然会对着一只瓶儿自言自语,好像当它是个有生命的东西?唉!这一阵子实在是……”边数落着自己的失神,连万宝边朝着大厅的战场走去,连那只宝瓶儿非常明显的晃动个不停,他都完全没有留意到。 连万宝的身影才刚自廊道消失,院子里立刻就无端的升起了两道愈来愈浓的浓雾般的白烟。 “阿士,你别再动了好不好?”身形一定,蒲筱莉那张已经臭了好几分钟的脸恶狠狠的望着一脸无辜的巫士,“丢不丢人哪!都已经一大把年纪了还那么喜欢动手动脚的,怎么,已经模了二十几年还模不够是不是?” 巴结的液很明显的自巫土那张仍见魅力的脸孔的眼角泛出光彩。 “谁教你没事将身材保养得那么好,教我每回见都蠢蠢欲动的无法控制呢!”扬着满脸无法掩饰的笑“况且,不准我对你动手动脚,你是预备将好处留绐谁不成?”他马上挤出满脸的醋意。 蒲彼莉怔忡了半秒,马上失笑的往他胸口揍了一拳。 “要死了,只说你两句,你马上就回了我那么话,还诬我是杏花?!” “什么杏花?”巫士疑惑不解的问。 笑意在眸中一闪而过,蒲筱莉掩唇偷笑,“还有什么杏花?还不就是红杏出墙的那个杏花。” 没几秒,巫士也笑了出声,而且这一笑还比她笑得更嚣张。 蒲筱莉马上停住了自己脸上的笑,不单如此,她还马上换了一张怒气冲天的脸,瞪了还停不住笑的看了巫士一眼。 “嘘,阿士,你是深怕没人知道我们私自溜进来是不是?待会儿若被人给瞧见了就不好玩了。”她焦急的东张西望,“快点看看菱菱那只宝瓶儿被放在哪儿,我们可别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巫土好笑的猛摇着头,“我说夫人哪,你当咱们这会儿来是寻仇呢?还是打劫?”虽然没有笑出声来,但他眼里还是盈满了笑意。 “怎么着?” “还打草惊蛇呢!你不觉得你的用词太严重了吗?” 有些恼火的伸手在她腰际捏了一把,蒲筱莉微红了脸。 “哎哟!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争那么多于嘛!反正你懂我的意思就好了。”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耶!”明明看见自己夫人的脸色已经不怎么对劲了,巫士偏还是不怕死的硬拗不解的迫问着。 “你……”气得跺一跺脚,蒲筱莉一扭身,“不跟你扯下去了,你不急着找女儿,那你就给我闪到一边去,少来惹老娘不高兴。” 见她真的动了气,说话又辣又烫人得很,巫士可急了。 “阿莉,这个……” “少来挡我的路,闪啦!”蒲筱莉没好气的说。 自怨自艾的长叹口气,巫土终于能了解为什么三个女儿在岛上时常会爆出这句话——爹,闪开啦!原来是她们的娘不自觉地让她们在耳满目染之下所传授的。 “别生气嘛!”玩笑开得太大,惹火了母老虎,巫士是快乐过了头徒惹伤悲了,“我刚刚只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很好笑呀!”蒲筱莉很配合的说,不只这样,她还徽扯着唇角给了他一抹笑,但她这个浅笑看在巫士眼中却比诅咒更加令人心惊胆跳。 “阿莉,你……你……这个笑让人看了就……”他吞了口口水,“你这个笑让人看得魂都吓飞了。” “那你就别看了。”不耐的推开他,蒲筱莉眉峰皱得比一座山还要高,“没时间跟你再瞎扯那么多了,快点找菱菱,待会儿如果菱菱还没找到就先被人发现了的话,告诉你,等我们回到岛上后就有你好受的。? 明明知道夫人口中的好受,最充其量也不过是变成……随她所欲的小动物;但是,每每都是这样,只要她的脸一板起来,巫婆岛上天不怕地不怕的强人总执事巫士就柔顺听话得像只波斯猫。 “阿莉,你别那么心急嘛!”拉住欲往院子另一头走去的夫人,巫士不自觉地又叹了口气,“我早就知道菱菱在哪里了。” “你早就知道?”眼睛一下子瞪得像两粒驼鸟蛋,蒲彼莉脸上要杀人的神色让巫士猛地心头一凛,“早就知道还在那儿耍我?” “呃,这……我……”被她这么一吓,巫士还真的是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心中暗自偷笑几声,但蒲彼莉还是僵着一张脸。 “你什么你,还不快点将菱菱给我找出来,净在那儿你呀你的什么劲儿?”本来是想要再严厉的数落他几声,但是看到他真的凝目聚神的正经起来,眼光四处的东瞄西瞧的,蒲筱莉再也忍耐不住的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眼底雪亮的将这一幕收了进去,巫士这才知道自己被人反将了一军。 “哦,原来你一直都是在耍弄我!”他嚷着。 娇俏的给了他一个,“你活该”的笑,蒲筱莉轻轻的推开他伸过来要报仇的手。 “阿士,别闹了,咱们快点将菱菱给放出来吧!如果被她知道你知道了那么久都不赶紧将她给放出来,等她跟敏儿和娟娟碰面时……”蒲筱莉的不再说下去,让巫士自个儿去思量着后果的严重性。 当巫家三姊妹碰面时……天哪! 丙然,巫士脸色一变,不敢再对这件事掉以轻心,他可是饱受三个女儿联合起来欺负他这巫家唯一的男人的凌辱了,若有时再加上自己一向深惧的夫人,这四个他又爱又怕的女人整起人来,可是会活活的将人给整疯的! 苞在他身后走向廊道的一端,蒲筱莉不解的问:“怎么?禁固菱菱的宝瓶儿会在屋子里?水晶球上不是显示……”她的眼神僵住了,“啊!那不是……” “对啦,我就说知道她在哪儿嘛!”面有得意神色的笑着,巫士走到那只宝瓶的旁边,轻敲着瓶身,“女儿啊!这是爹在说话,你听不听得到爹的声音?”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朝着瓶口低吼着。 不到半秒,那只宝瓶儿就自动的晃动起来了,而且还晃动得非同小可的厉害。 “在里头闷不闷哪,女儿?”巫士还在那儿说着话。 蒲筱莉警告的瞪着他,“阿士,你还不赶紧将菱菱给放出来?” “别急嘛!总得先让菱菱在心理做了准备啊!免得突然的,砰’的一声,会吓坏她的。”巫士强辩着说。 只见宝瓶猛地又晃动了一下,巫土得意的笑了起来。 “好啦,好啦!别那么激动,爹马上就将你释放出来。” 瓶儿又是一阵摇动,蒲筱莉双眼含泪的直抽着气,边催促着巫士。 “阿士,你干嘛废话那么多,快点将菱菱的咒语给解开啊!没见过有哪个男人像你那么烦……” “好啦、好啦!我这不就马上把菱菱的咒语给解咒了,你们这些婆娘就是这样,每次做什么事情都急呼呼的。”说完,巫土倏地严肃起来了,面向着宝瓶,他终于开始念出解救巫束菱出宝瓶的咒语。 当大家听到传来玻璃破裂的声响时,不管大小,所有连府的仆人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经全闪得不见踪影了。 没有人会那么勇敢的敢躲在窗台下偷听连家父子的对话,所有先前不知道连氏父子在大厅有会议的下人虽然一时闪避不及,但在听到第一声吼叫时,全都像是学过武功似的身形矫健的往安全地方窜去。 此时此刻,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命要紧! “还想去金华跟杭州玩?!告诉你,最近你哪儿都不用想去,你今天一定得给我个答案,否则你连大门都不准给我出去。”咆哮的吼声停了一秒,但马上又扬了起来,“你究竟要不要快点儿帮我娶个媳妇儿进门?你还真打算让我连死都不瞑目吗?我告诉你,在我双脚一蹬之前我一定要抱到孙子,否则……”大厅传来一阵破裂声,十成又不知道是哪个花瓶很凄惨玩完了。 “我给你最后的期限,如果……”他的话都还没说完,连万宝就已经塌着一张臭脸掉头就走。 “阿宝,你这个臭小子是活腻了不成?你老爹我的话还没说完,你竟然敢掉头就走,你这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回来……” “老爷……”连李三妹在一旁怯生生的想哄劝着连大富的怒气。 “给我闭上嘴。”他朝着她吼,见连万宝快走出门了,咆哮的声音响得快将窗子给震了下来,“你这个臭小于还不快点给我滚回来,难不成你是想活活气死我吗?你这个小兔崽子……” 连大富中气十足的怒吼自他身后追了过来,但是连万宝停都不停一下,像是刚吃下了一顿炸药似的,他气冲冲的疾扫过走廊。 一路上连只蚊子都没见个影儿,连府所有的仆人早就都闪得远远的;而双眼猛冒着怒火的连万宝跨着大步才自廊道半途转了一个弯,就看见还在晕头转向、搞不清楚状况的巫束菱。 这丫头怎么还不知道快闪呢?已然在气头上的连万宝这会儿还冒着火的脑子里竟然还有空档想着,怎么好像从来不曾见过她呢?八成是新来的,所以还不知道咱们连府的习惯! 想归想,但也不知怎么的,原本已经越过她身后的连万宝脑中有个一闪而过的想法,他抿起漂亮的唇角,脚下一个旋转,人就向着仍坐在草地上的发愣的人儿走去。 而早在见到有人犹如箭矢似的自远远的那头冲出来的巫土夫妇,根本没时间理会那个才刚从瓶里被解放出来,整个人还傻头傻脑的跌坐在草地上的女儿,一见苗头不对,夫妇两人就手拉着手,早就闪到一边逃难去了,此时此刻只剩下夫妻情深。 只是在一段安全距离的间隔之下停住了脚,见到怒气冲天的公子爷又转了个方向,而且看起来目标正是两人的宝贝女儿,刹那间,两张脸各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 “天哪!咱们的笨丫头有难了。”瞧着那人以千军万马之势走向浑然不知大难临头的女儿,巫士就不自觉地跨了一步出来。 但是他还来不及跨出第二步,就猛地被一脸责难之色的蒲筱莉给扯了回去。 “阿士,你要做什么?”她语气警戒的问。 “做什么?”没心情多跟她解释什么,巫士现在一心只挂念着宝贝女儿的安全,“阿莉,你没瞧见那家伙的脸色吗?瞧他那一副算计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安什么心,若我们再不快将菱菱给救出来的话,恐怕她就要惨遭他的毒手了。” 巫士在心里暗暗的加上几句,难怪大熊一见到水晶球就说这家伙是个纨绔子弟!刚刚听到大厅里的吼声,还有东西乒乒乓乓的乱摔的声音,连他父亲都喊他兔崽子,可见这小子铁定不是个好东西。 “菱菱不会有事的。”一把把他扯了回来,仔细的又再打量了那公子爷一眼,蒲筱莉脸上带着笑,水晶球上显现出来的“真命天子”不就是这个年轻人吗?!她想着。 “你怎么知道菱菱不会有事?”巫士微扬着嗓子。 “我就是知道。”蒲筱莉一脸的笃定。 在这个紧要关头上,巫士可不打算相信自己夫人的话,他不但将心中的不信化为一声轻视至极的哼,而且还多横了她一眼,当下又预备再一次的进行援救工作。 “算了,阿莉,你还是先闪到一边去,我一定要给这家伙好看不可。”巫士将蒲筱莉推到自己身后。 “人家又没惹到你,你干嘛要给他好看?” “开玩笑,你没有看到他那张朝着菱菱走去的嘴脸吗?这还叫没有惹到我?快闪到我后面去,等我将菱菱给救出来,咱们就快些回到岛上去。” 你这白痴,如果那时有仔细的继续看着水晶球的话,你现在也不会那么紧张了!蒲筱莉有些埋怨的瞪了他一眼,还说我们这几个婆娘做事都是急呼呼的性子,但我们总比你好得太多了,至少我们凡事不会只做一半或是看一半! “阿士,就别那么穷紧张……” “什么叫穷紧张?”巫士的脸都快绷起来了,“女儿都快被设计了你还叫我别穷紧张?世上哪有像你这种风凉娘亲……” “你说什么?” 巫士专心且浑沌的脑子总算是塞进了一丁点的危机意识,天哪!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呃,我只是觉得你太过于不在乎菱菱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顾丫头的死活吧?” “我只是这样觉得,又没有说出来。”巫土好死不死的又辩了这么一句,将自己的原意愈描愈黑。 脸一沉,“没有说出来?”蒲筱莉轻哼了声,“那你干脆都不用说了。”语毕,她就快速地念了一串咒语,而且目标锁定自己的老爷。 没防到自己夫人这一招,巫士连避都不及闪避的,只见一缕轻烟开起,他就已经变成了一只蛤蟆,而且还是只在呱、呱、呱猛地抗议的癞蛤蟆。 “别吵。”怒视了手中的蛤蟆,蒲筱莉轻嘘了声,“等一下再放你自由。” “呱、呱、呱……”巫士还在努力的表现着自己的愤怒。 实在是受不了他的聒噪,嘴微启,蒲筱莉又说了几句话,随着一串咒语,巫士变成的那只蛤蟆终于安静下来了,因为他已经变成了一只可怜的哑巴蛤蟆。 双脚才激动万分的触到了地,巫束菱就小声的惨呼一声。 “哎哟!” 一个脚软,在撑不住身体重量的顺势下,便跌坐在草地上,好几颗大大小小的星星立刻出现在巫束菱脑袋上空快乐的晃啊晃的。 谤本都顾不得先与久违重逢的爹娘相拥而泣,就因为胸口上下起伏快速,而正努力让自己多呼吸些新鲜清凉的空气以清醒浑浑噩噩的脑子同时,一双大手就突地握住她的双臂,而且还整个人被硬生生的给提了起来。 “谁?!”喊出来的声音又虚软又无力的近乎申吟,“我……头……好晕,快……放……我……下……来。”巫束菱有些没了呼吸的说。 怎料身后传来一个有些霸道及不耐的低沉嗓音。 “闭嘴。” 巫束菱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绑架给惹得身体愈来愈不舒服了,而她连扶持自己的那个莽汉的脸都还没瞧个仔细,就又被对方给拦腰一抱,然后头脚朝下的被扛在肩上,就这么摇摇晃晃的任人扛着走。 霎时,仿佛全世界的星星都集中在她的周遭,巫束菱的头,更是晕得彻底了。 “放……我下来。”她生气的命令着。 但无奈关在瓶中太久了,刚刚新鲜的空气又吸得不够多,现在又不像正常人一样的站立着,最重要的是胸口所残余的空气又像是全给抽光了似的,所以虽然巫束菱满脑子里想的是怒吼,但偏偏说出来的话没有人当真,让她像极了泄了气的皮球,只能喃喃犹如自语的抗议着。 此刻的连万宝不仅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而且一张帅气俊朗的脸全都青透了,连平时风流倜傥的悠哉神情也全都褪去,耳里听见她小猫似的抗议,他想也没想的又怒斥了句。 “闭嘴。” “你……” 怒急攻心之下,巫束菱一反常态的真的闭嘴了,因为她已经因为突然的严重缺氧而晕倒在连万宝的肩上。 而还在气头上的连万宝也粗心的没发现到身上的人儿已经昏厥过去这事,只是又跨着大步走回大厅,而且还直直的走到连大富身前。 “阿宝,你这是在做什么?”连大富还来不及吭声,他的夫人连李三妹就已经自椅子上站了起来,而且眼神怪异的瞪着他及他肩上的姑娘,“这姑娘是谁?你对人家怎么啦?”声音有些颤抖,她快被儿子的举动给吓呆了。 轻轻的将肩上没有半丝挣扎的人儿放下,连万宝一副胜利的嘴脸瞪视着那两张诧异的脸。 “老爹,你不是想要儿媳妇吗?”他指向被自己搂进怀里竟然没有半丝羞怯或挣扎举止,而且软软的身子还直贴向自己的小泵娘的头顶,“这个姑娘就是我所选定的对象,我决定娶她。” “什么?” 这句熟悉的吼叫声自连大富口中冒了出来,而且这个时候,他也自椅子上倏地站了起来。 连万宝仍没有一丝惧意的站得笔直,“我说,我——要——娶——这——姑——娘。” 随着自己话中的最后一个字,连万宝这才发现到不对劲了,还亏他一向自诩是个温柔体贴的好男人呢,竟连人家姑娘什么时候晕倒在他怀里也不知道?! 瞪大了眼望着自己的爹娘,只来得及给他们一抹酸涩的苦笑,连万宝讷讷的又补了一句。 “当然,得先救醒她才行。” “喂,你还好吧!”焦急的轻拍着怀中女人煞白的粉项,连万宝迭声的问着。 “呜…….” 轻轻的自唇边逸出一声轻吟,巫束菱的眉儿微耸了起来,眼睑缓缓的眨了眨,迷惑茫然的眼神痴呆的射向眼前那个脸色凝重的男人。 “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连万宝又急声的问。 巫束菱浑浑沌沌的脑子都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早就尾随着连万宝身后不远处的巫土就带着蒲筱莉跨进大厅的门槛,没有人告诉大厅里的连家三口人,因为仆人老早就已经有多远逃多远了。 连万宝压根就不知道又有人走了进来,倒是连大富的眼神在这个时候扫到了巫土夫妇。 “这两位是……”见儿子净顾着在端详缓缓觉醒过来的姑娘,连大富出声探问。 “我们来带走……哎哟!” 狠狠的拧了下巫士的腰际,蒲筱莉眼波连晃都没晃到他那儿,只是满脸盈着和善的笑意。 “我们是菱菱的爹娘,冒昧的登门拜访是为了菱菱的婚事而来的。”她客气有礼的说。 连大富雾水兜满头的望着她,“菱菱?” 往搂抱着菱菱的连万宝脑后一瞥,蒲筱莉没有再吭声,连大富就已经呵、呵、呵的自口中泄出一大串的笑声。’ “哦!原来是亲家,真是怠慢。”连一丝验明正身的念头都没有,连大富就急切的将他们迎进来,安顿在红椿原木的椅子上坐定。 “别……” 巫士没什么好脸色的想先声夺人将女儿给抢回来,但在被蒲筱莉的锐眼一瞪,气势顿时少了大半截。 而连大富压根都没有留意到他们之间暗潮汹涌的眼神对峙,只是迅速的在他们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将身子倾向满脸心不甘情不愿的巫士。 “亲家,既然你们也在这儿,那真是太好了,瞧他们小俩口那么难分难舍的模样,我看不如这样子好了,择日不如撞日。”他满意的瞧着磨蹭了老半天还抱着那个小泵娘的连万宝,“我们干脆就在这几天找个好日子将他们的婚事办一办好了。”根本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他又连珠炮般的说下去,“不知道亲家那儿的规矩是怎么着?需要准备些什么……” 第二章 盎丽豪华的大厅四方各有一扇超级大的大门,室内的天花板及梁柱都,是采用不同花纹的图案所彩绘,彩图精丽豪华;而那几枝粗壮的柱子上都染贴上薄薄的金色粉物,使得厅内显得富丽堂皇、无与伦比,尤其是在这个少庄主人大喜的日子里,整个庄园更是贴满了大红的喜字。 被一波又一波喝喜酒、凑热闹的人灌了几大缸的酒后,连万宝生平第一次觉得他真的是喝醉了,连走起路来脚都会打摆子,右脚不时的伸出去挡住左脚的路。 “阿宝,小心点。”杨睿眼明手快的将快拐到一边的连万宝给拉了回来,“就叫你别喝那么多酒,偏偏又爱逞强,方才还真该让阿苍一起送你回房,也好多一个人证看到你的醉态。”他嘴里嘀咕着,但是,脸上的笑意可没怎么花工夫去掩饰。 杨睿几乎不敢相信这辈子能让他有机会亲眼目睹一向视结婚为死路一条的连万宝成亲,更不用提能看到阿宝的醉态,在他跟几个好友的眼里,连万宝可是有着千杯不醉的海量呢! “怎……怎么可……以不多喝一杯”连万宝打了个酒嗝,有点大舌头的说,“今天是我……大喜……之日,……了庆祝我那锲而不舍的老爹终于达成……了他的……愿望,我这个……做儿子的……怎么可……以不为他……呢?”强睁大泛着血丝的眼睛,他四处张望着,“酒……呢?拿……酒来,我……们再痛……痛快的……干他一杯。” 一番打着嗝的醉话,说得让杨睿又好气又好笑。 “好啦!别再说醉话了,你走好一点。”无奈的又将快走到廊外的阿宝拖了回来,“也不知道你是真的醉了还是借酒装疯?”杨睿摇了摇头,“从来不曾见你醉成这样,结婚又不是什么坏事儿,干嘛硬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呢?” “真……的?”连万宝倏地将头抬了起来,“那……新郎倌……让你来当好了,我……不介……意。”他脸上是布满了无奈的苦笑。 “这可不成哪!”语气里全都是高侃,杨睿连声音都溢满了笑,“我可是对你家的万贯家产没半点儿兴趣,你可别想将这事儿推到我身上。”他又笑了起来,“而且,这新娘子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打连万宝这个自己的拜把兄弟知道什么叫做男人跟女人的差别后,每年都会被他爹连大富逼婚的事,杨可是清楚得很,但是比较模不透的是,一向闪躲功夫一级棒的连万宝这回竟然会认栽?! 尤其他跟林政苍还有今儿个缺席未到场的郑祥都是阿宝的难兄难弟,但是他们三个人竟然连未来的弟妹都未曾谋面,也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大家闺秀,更甭提是别的拉拉杂杂的小道消息了。 “唉!”也不知是真是假,连万宝大叹了一声,步伐更是蹒跚了,“对啊!新娘子是我自己选的,但是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别哀声叹气了,最起码新娘是你自己选的不是连伯父帮你挑的,你还在嫌什么?”杨睿好奇的望着连万宝,再望望快走近的新房门口,“你老爹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怪笑一声,连万宝又重重的叹了口气,“真是仁至义尽就不会硬逼着我成亲了……” “成亲有什么不好?成亲很好呀!” “成亲有什么好?你跟阿苍还有阿祥不是都还没娶媳妇儿吗?我年纪又没比你们大,为什么偏偏先娶的是我……”连万宝边摇晃的走,边咕哝着。 “缘份到了……” 当步履明显迟滞又拖拉的两个大男人,说说闹闹的声音隐约的传到巫束菱耳里时,她那张娟秀的娇媚脸蛋霎时更是白得几近透明了;而那双扯放在自己膝上的小手更是僵住了。 “娘,快点将我身上的咒语解开啦!”巫束菱哀求着,“我不要嫁人啦!你不知道那个男人有多粗暴,他那天差一点没将我给闷死、整死,娘,我不要嫁给这种男人啦!”见娘不为所动的只是微笑的摇着头,她转向爹爹,“爹,我知道您一定舍不得我嫁人,您…” “女儿,我也知道你不想嫁给这个坏东西,但是……”巫士避开女儿不解的眼神小声的说:“你爹爹我也不想再变成只哑巴蛤蟆。” 悲伤的望着女儿,巫士此刻的心真的是苦到极点,不是他法力不及夫人的好,也不是他故意不救女儿,而是……在爱妻威胁的凌厉眼神注视下,他,堂堂一个怕夫人总协会的永久会长,怎么也不能背叛自己的爱妻! 见爹爹一如往常般的没有半点助力,巫束菱嘟着嘴低怨了声,“臭爹爹!”马上又将哀求跟光重新投向蒲筱莉。 “娘,你快解开我的咒语啦!那个坏男人就快进来了啦,我们再不走就会来不及了啦,人家不要嫁啦,人家不要嫁给他啦……”说到后头,她几乎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怜爱的抚着女儿苍白的脸颊,蒲筱莉轻吁了口气。 “菱菱,不是娘故意使坏逼你嫁人,只是……” 听见她话只说了一半又不说下去,睁着一双泪雾弥漫的眼眸,巫束菱难掩好奇的追问:“只是什么?” “时候到了你自然就会懂了。”静默半晌的蒲彼莉只是又添了这么一句。 “什么叫时候到了?”巫束菱更是不懂了。 先是搞不清楚状况的被人给活活的挤出胸口所有的空气而晕死过去,然后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醒过来就看见一大堆陌生的脸孔,但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还没有模清楚,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仆人口中的少女乃女乃。 少女乃女乃?!天哪! 虽然巫束菱完全能深切的理解那些仆人不时投向她的同情眼神,想想,一辈子都要跟那个外表虽然长得好看又性格得让人很难不流口水,但却动作粗暴又个性鲁莽的男人度过一生,任谁都会忍不住同情那个可怜的女人,连她都已经不知道在心底同情、可怜自己几百万次了! 但,最让她想破了脑袋瓜子也无法理解的是——爹跟娘竟然是二话不说的默许了这个婚事?! 门外踉跄且嘈杂的脚步声已经愈加逼近了,蒲筱莉轻叹了声,自床沿站了起来。 “菱菱,你已经跟连家少爷拜过堂,就已经是人家的媳妇儿了……” “我不要!”她轻泣着低吼出来,心窝一酸,没有血色的唇儿一扁,巫束菱忍不住的自脑海中浮上一个念头,果不其然,她一定是爹娘打垃圾坑里捡回来的野孩子! “要不是娘那么奸诈的使法术控制了我的行动,我又怎么会乖乖的成了人家的媳妇儿呢?”巫束菱自怜的低泣着,“我跟未来的夫婿都还讲不到三句话呢,只知道他是个粗暴异常的人,你们就使计迫使我跟他拜堂成亲,想到我这一辈子就这么给毁了,教我怎么甘心呢?而这一切竟然全都是一向疼爱我的爹娘所害的。” 呕心沥血的说到最后,她自眼角偷观着爹娘脸上的表情。 巫束菱以为她这一番话应该足以使爹娘感到惭愧,进而心软解开她身上的咒语,然后三个人便可以快速的逃离这一团乱糟槽又莫名其妙的场面。 但是,蒲筱莉竟然让她跌碎了心的噗哧一笑,然后伸手将原先盖在她头上的红绸丝巾又给盖了回去。 “别傻了,菱菱,这是你的命。” 听了这句话,巫束菱伸手想将那条红绸丝巾扯下来。 “什么是我的命?” 蒲筱莉没有回答,就算她想回答也已来不及了,因为连万宝已经一副深怕人家不知道他已经来到了似的,跌跌擅擅的用力一脚就将门给踹了开来。 “你这家伙……” 眼里喷火的瞪着他,巫士冲上去只说了这几个字,就被连万宝给捉住了双臂,而且还似醉非醉的将整张脸凑到巫士的眼前。 “哟,这不是我新上任的丈人吗?” “谁是你新上任的……” 背后猛地一阵推力,巫士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已经被人推着走出门外了。 “阿宝啊!我们是将女儿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的善待她啊!”不动声色的伸手一挥,一阵不知打哪儿来的狂风倏地就将巫士给直推出门外,蒲彼莉朝连万宝笑开了,但是马上投向巫士的眼光却让巫士自额上冒出一滴冷汗。 “善待,善待,我一定会好好的善待她的。”连万宝说得都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了。 听见女婿的醉语醉态,巫士又是一肚子控制不住的火气想冲回房里,就算是拚了他可能有的不幸下场,也绝对要将女儿给救出火坑! 但是却被眼明手快的杨睿给一把扯住。 “巫伯父,今儿个是阿宝及菱菱姑娘的新婚之夜,咱们就别再打扰新人了。” 见身旁的女人投给自己一个嘉许的笑脸,杨睿略微的朝她欠了欠身,“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还是别在这儿讨人嫌了。” 趁着大伙都没注意,他暗暗的对扬起眉梢瞧着他看的连万宝眨了眨眼,只见连万宝那双明亮的黑眼眸哪儿有什么醉意啊? 傍了满脸调侃神色的杨睿一个佯装的怒视后,连万宝那双清亮晶透的黑眸随即又被一抹醉意给抹雾了。 “对啊!快点儿走吧,我要跟新娘子亲热、亲热了。”话虽说得不甚清晰,但却让门里、门外的几个人全都听清楚了。 “你这个兔崽……”实在是气不过他的醉话,巫士眼看着又待要上前一步揪出他来教训一番。 但蒲筱莉俐落的一把拉住火气又冒窜升起的巫士,还边数落着他。 “阿士,都已经这把岁数了,还那么不识趣。” “什么不识趣,我这是要救女儿出火坑哪!你快点放开我……”巫士试图回避她的拉扯,“菱菱这丫头…… 笔意压低嗓子,蒲筱莉凑到他耳边。 “怎么?你还想当只蛤蟆?”话中威胁的口气让巫士为之一凛。 “这……”他为难的定定站着,眼光心疼的望着房里突然站了起来的新娘子。 “还是当只乌鸦?”蒲筱莉又加了一句,“像小娟小时候养的那只阿飞?” 阿飞?!想到当年阿飞凄凉可悲的下场,巫士猛地连吞了好几口的口水,态度也开始犹豫、摇摆得厉害了。 “伯父,您别那么担心,阿宝一定不会伤害菱菱的。” 没有听到巫士夫妇之间犹如波涛汹涌的对峙言词,但是见到巫土僵站在那儿半天,眼神闪闪烁烁的不太确定他自己的下一步行动似的,而蒲筱莉正仰着笑脸望着他,杨睿蓦然觉得有些好笑,阿宝这一对岳父岳母看起来也挺……‘般配’的嘛! “伯父,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大厅那儿吧,喜宴还热闹着呢,连伯父他们也一定还在等着想与您干两杯呢[” “对啊!阿士,我们快些儿走吧,这些天来忙着帮菱菱准备嫁妆都还没跟咱们的亲家多认识认识呢,真是有失礼数。”想到这儿,蒲筱莉也开口催促着他。 实在是无法可施,巫士轻吁了声,装着完全顺服的投降模样转了个身,但却偷偷的朝已经被连万宝给紧关上的门上挥了挥手,将夫人施在宝贝女儿身上的咒语给解了。 杨睿没有发觉他的动作,但蒲筱莉可是瞧得一清二楚了。 “阿士你……”一张风韵犹存的漂亮脸庞上酝酿着新起的怒气。 蒲彼莉忿忿地想道,阿士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啊?这可不太好玩哪!若今儿个晚上的咒语如果被解开来了,那老天爷帮她所选定的女婿不就有得忙了?若今儿个晚上生米不能煮成熟饭,明儿个女婿要是来个死不认帐,那岂不是平白损失了一个好女婿? 虽然不清楚巫家夫妇在玩什么游戏,只知道他们一个瞪过来,一个瞥回去的用视线对阵,但是杨睿也知道,如果自己不赶紧说些什么阻止他们的话,再过几秒钟后,铁定房门外会比房门内还要热闹。 “伯父、伯母,这边请。”他赶忙支开他们的注意力。 这回换巫士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而蒲筱莉则是试图走向房门。 “阿莉,你自己不是想要多认识、认识亲家吗?走啊!”边说着,他边用身体挡住她频频想回头的动作。 “阿士你……”蒲筱莉想要发火了。 傍了她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巫士小声的说:“我也只是解开让菱菱可以行动自如的咒语,还采不及解开让她可以施法的那道咒……” “这就已经很严重了。”她还是很生气。 “阿莉,你总不希望菱菱毫无反应的任人摆布吧?”巫士压低嗓子在她耳边说着,倏地又提高了声音,“你就不要去打扰咱们女儿了。”他的眼角还暗示的瞄了杨睿一眼。 机灵的杨睿将这道暗示完全接收个正着。 “伯母,我们就不要去打扰新人了,刚刚连伯父还千交代万嘱咐的叫我一定得将你们请到大厅去……” “对啊、对啊!我们走吧,反正女儿嫁给这浑小……呃,阿宝,一定不会吃亏的。”巫士意有所指的对着蒲筱莉说。 气结的瞪着他,蒲筱莉真的有火发不出来,刚刚菱菱已经被她爹爹给解咒了,除了不能施法外,那只小母老虎十八般武艺都可以使出来了,她会吃亏才怪,现在可怜的八成是阿宝这个命运开始走下坡的女婿! “走吧、走吧!”见夫人只顾瞪着自己,巫士疼惜的深怕她会瞪出内伤来,不觉一脸谄媚的说:“我们别再去打扰他们了,别忘了,春宵一刻可是值千金哪!”他语气暖昧的说。 杨睿噗哧一声的笑了出来。 但是蒲筱莉可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一脸的苦相,的确,春宵一刻值千金,只是不知道自己那古灵精怪的二女儿往后会怎么去捞回这个春宵千金的代价! 唉!苦命的女婿,活该你跟菱菱有缘,这可是想扯也扯不断的!蒲筱莉同情的暗忖着。 一见两位长辈终于意见一致的预备跟随自己离开这儿了,杨睿不卑不亢但举止尊敬的赶忙侧过身来。 “伯父、伯母,请这边走。” 既然亲爱的另一半已经默许了自己的作为,巫士的心当然是松了一大半;心一松,注意力就紧跟着转移开来,望着杨睿那张不比自己几个女婿来得逊色的脸,他冷不防地赞赏的长叹一声。 “唉!我说杨睿小兄弟,你今年多大岁数啦?有娶媳妇儿了没?家里还有什么人哪……”像是作家庭调查似的,巫士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发问着,随着杨睿绽放在脸上那抹看来舒服的浅笑,他心里的遗憾愈来愈深。 如果咱们家菱菱嫁的是这位杨睿小扮那该有多好!起码比阿宝那家伙好,瞧瞧他,真是又斯文又有礼貌,人又长得称心,做事又稳重,不会呆呆笨笨的一脸拙样!巫士心中加倍的感叹着,而且非常恶毒的在脑子里硬就是要将连万宝志愿化杨睿一大截。 虽然巫土私心里也愿意很坦白的承认,经过这些日子来的多方了解,阿宝那家伙也实在是挑不出什么会让他可以大声嚷出来的毛病,最重要的是论人品、论行事手腕也可算是上上之上的人选了,虽然嘴巴是坏了一点,但若拿阿宝与杨睿相比,阿宝“应该”是不会输人家的啦! 只要嫁给阿宝的不是自家的女儿!一想到这儿,巫士就满肚子的不悦。 “若不是我已经没有剩余的女儿……”他感叹、惋惜的猛叹着气。 猛地将手肘一个弯曲,蒲筱莉狠狠的往巫士腰侧一撞。 “什么叫做没有剩余的女儿?你当咱们家的丫头都是什么剩菜剩饭不成?”蓦地眉梢一挑,蒲筱莉狐疑的望着他,“还是你瞒着我在外头……” “天哪,我哪敢哪!”被她的言外之意给活活吓了一跳,满身冷汗霎时冒了出来,巫士紧张的急急否认。 “怎么会不敢,你真的没有在外头乱来?”她眯着眼蹬视着他,“那马玉蒂呢?她的事你又怎么解释?” “阿莉,我已经跟你解释过几百次了,马玉蒂是她自己贴上来的。” “你不去招惹人家,人家怎么会那么不要脸的贴上来?”声音是百分之百的不信与指控,“一定是你说话轻佻去招惹人家或者是……”蒲筱莉的态度愈来愈存在不信任。 “我真的没有啦!你一定要相信我……” “还有没有呢!你要不要老实招出来……” 两个人浑然忘了身后还有一个后生晚辈,一沾到马玉蒂这个话题又开始你争我辩得没完没了。 望着愈走愈快的巫土夫妇,杨睿的脑海里突然拢上了一个念头,不知道那个菱菱有几分像这位巫伯母? “唉!阿宝,愿老天爷保佑你!”莫名其妙的,杨睿开始可怜起在商界一向都是呼风唤雨、无坚不摧的连万宝了。 一待感觉到自己能自由行动后,巫束菱根本没有多迟疑半秒钟,伸手将红头巾一拉,站了起来,也顾不得身上还穿着绑手绑脚的花钗大袖,就一个劲儿的往房门冲了过去。 连站在门侧的新郎倌瞧都没有瞧上一眼,其实她根本也没留意到门内边站着一个人,此刻她亮晶晶的眸光焦点是放在那扇门上。 冲啊!只要冲出去,爹娘不在我就自由了,没有人能限制我的行动了,也没有人能强迫我嫁人了,冲呀……冲呀……自由就在门的另一方! “我说娘子啊!……你……呃,急急忙忙的要……嗯,上哪儿去啊?”一个带着痴笑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受到惊吓的呆滞眼眸都还没瞧到一丝人影,一双轻滑仿若蛇般盘上她腰际的大手牢牢的一握,巫束菱双脚离地的被人拎了起来。 “娘子,虽然春宵一刻……呃,值上个千金,但你放心,相公我呢……呃,早就将房门给闩上,没有人会那么不识相的……呃,来打扰我们。”这番话说得挺流利又顺畅的,若非偶尔冒出米的酒嗝,还真让人不敢相信连万宝他真的醉了。 没有回头瞧他的醉态,单是听到他的醉语,巫束菱就知道自己有危险了。 “放手啦!”她头也不回的说,“讣我走。” “会啊!我一定会放手的。”笑嘻嘻的说完这句话,连万宝果然松开了手,但是,却是将她一把转了回去,结结实实地让她跌坐在床上,而且他将自己修长的身体挡坐在床沿上,无意却又似有意的流泄出一股莫名且带着霸道的肢体语言让巫束菱明白得很。 连万宝邪邪的一笑,睨着她,虽然我连万宝没有明说,但是你巫束菱也不用想逃出这张床! “你要干什么?”警戒的瞪着他,巫束菱小心的移动自己的身子往床角靠去,她眼神急乱的在有限的视觉空间里瞄来瞄去,满屋子在寻找可资利用的武器。 杯子,杯子呢?要不然有个什么花瓶或者是盆子什么的也好!但是,连万宝的肩竟然还挺宽厚的,让缩在床铺内侧的巫束菱梭巡了半晌,只能在心中惶然的嘀咕着;怎么这屋子里没个杯子或是盘子什么的?竟然没有半件可以用来将人给砸晕的东西? “没有干什么呀?我只是忙了一整天困死了,想睡觉了。”懒懒的打了个帅气得让人想再看一次的哈欠,但连一声礼貌性的招呼都不打一声,连万宝慢条斯理的开始月兑着身上穿着的外衣,毫不避讳巫束菱愈睁愈大的眸子。 眼神僵直的定在他的动作上,巫束菱有些傻了眼,他想要做什么?! “喂!” 连万宝只是不经意的抬眼瞧了她一眼后,就又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干嘛?” 狠狠的瞪着他,但是见他已经松开衣襟,巫束菱又控制不住的将视线移开。 “喂,这个时候你不能在这里月兑衣服!”她抖着嗓子低喊。 总算是稍稍的停下了动作,连万宝满脸疑惑、不解的望着她。 “为什么?”他满脸楞头愣脑的神色问着,眼角忽然瞄到了桌上的东西,“哦!原来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娘子提醒的是这件事?” 闻言,巫束菱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交杯酒?鬼才跟你喝什么莫名其妙的交杯酒!但是……杯子!他说交杯酒,那代表一定会有杯子什么的,怎么自己方才没有瞧见呢? 咬牙切齿的忍耐着,觑着他的身体一离开床沿,巫束菱马上就自床上跳了下来,没来得及穿上鞋子就一溜烟地想偷偷的冲过他身边,就算是没抢到杯子砸他个头破血流以泄心头之愤,也可以逮着这个机会夺门而出呀! 但是幸运之神似乎专跟巫束菱作对,她很不幸的被就在这个该死的时候回过身的连万宝给抓个正着。 “娘子,你别那么心急嘛!我又不会一个人那么自私的将交杯酒给喝个精光。”递了一杯到她眼前,连万宝的手已经明显的摇摇晃晃的不稳,但是话倒是讲得字正腔圆得很。 “来吧!我们快些将酒给喝完,就可以睡觉了。” “我不要。”一把推开他的手,巫束菱发现他另一只手却异常稳定的“扶”在她的腰上,稳得任她怎么旋转、扭动身体也挣不开,“你……” “别任性了,来,张开口。”连万宝又再一次的哄劝着,“快点喝完我们就可以上床睡觉了。” 上床睡觉!这句话像是丧钟乍响似的,巫束菱倏地浑身打了个寒颤,没想到就被醉眼朦胧却心思未醉的连万宝给留意到了。 “天哪!娘子是不是觉得冷?快些将酒喝下去就不会冷了。” 他又将杯子重新贴向她的唇瓣,而且这一次像是粘在她唇瓣上似的,任由巫束菱怎夕闪也闪不掉,不由自主地只得将那杯酒给吞了下去。 “咳、咳、咳……”咳得一张小脸蛋都红翻了,巫束菱不悦的推开连万宝好心轻拍着她的背的手,“老天爷,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那么难喝?”她边说边不住的吐着舌头,哈着气。 “交杯酒啊!”连万宝的声音有着难掩的笑意,“还好一辈子只喝这么一次!”他的声音悄悄的掺进了更多、更浓的笑意。 又猛地呛咳了好一阵子,总算有稍微好一些的巫束菱这才又再度想到了自己的逃溜计策;但是,不但她记起来了,她那新婚夫婿也留意到她仓皇的神色与不安且四处游移、灵活异常的眼眸。 嘴角很快的掠过一丝好笑,连万宝状似无心,却又像是早透悉她意图似的将身体堵在她逃亡的路线上。 巫束菱急了,伸手试图将他推开;“你……” “好啦!既然你的红头巾已经掀过了;咱们的交杯酒也喝完了,现在该是上床睡觉的时刻了。” 他的声音让巫束菱打心底发毛,心想,她既然报复不成,起码还能沉稳的使出法术好让自己月兑身!但是见他说完这几句话后便猛地喝光了他手中的那一杯酒,而且还嫌喝得不过瘾似的又举起酒壶重新倒满一杯,她不由得眸子瞪得更大的直盯着他瞧。 天哪!他似乎是个……酒鬼?! 第三章 “娘子,你还要再来一杯吗?”意识到巫束菱投向他的惊异眼神,连万宝笑嘻嘻的朝她举起杯子。 巫束菱傻愣愣的摇了摇头,怎么?这个连万宝竟然喜好杯中物?!她对他的厌恶感更加深了起来。 “不要,打死我,我也不要嫁给一个酒鬼。”她喃喃的说着。 “真的?你很讨厌酒鬼?”没想到她的话全都被连万宝听进耳里了,他笑得更是灿烂了,“那算你幸运啦!你已经嫁给我了,要不然还真有可能会嫁给一个比我还不可救药的酒鬼呢!” 他的声音里已经流泄出一大堆的笑意了,但是巫束菱却突然少根筋似的没有听出来,只是秀眉蹙得死紧的瞪着他,瞧这家伙还在沾沾自喜呢!难道他不知道我指的正是他?! 将巫束菱的怔忡尽收眼底,连万宝心里已经快笑翻的想趴在地上狠狠的捶它一捶,笑得更痛快一些,世界上怎么还有那么单纯、易骗的姑娘呢? “我们上床吧!”按住她怔忡的肩头轻轻的旋了个身,往那张大床的方向推了一把,连万宝醉态掬人的顺势也将自个儿身子大半的重量给加在她的肩头,“娘子,相公已经很困了。” “上床?!”怪叫一声,巫束菱快速的猛一旋身,面向着连万宝;但一见出路被他挡得没有一丝空隙,若她不让步就真会跟他面对面的贴上了,她只好一步接一步的往大床的方向退去,“呃,我现在还不太困,要睡你自己先睡。” “这怎么可以呢?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耶!你怎么可以让为夫的我自己一个人上床呢?”像是在教导小孩子似的,连万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握住了她的肩,“别别扭了,明天我们还得一大早起来向爹娘请安呢!” 听到这句话,巫束菱整个人愣住了,明天一早向爹娘请安!若明天一早她还留在这间房里,这岂不是代表……这椿婚事已确实落定了?而她就得一辈子跟这个酒鬼纠缠在一起?! “我不要……”她断然的拒绝。 “乖,来吧!” “不要,请你听我说……” “好、好、好,等明天我们睡了个安稳的觉起来后,你说什么我一定听。”连万宝故意忽视她的哀求,强忍住满月复的笑意, “我不……”惊恐的吸了一大口气,巫束菱挣扎了起来。 “快些上床躺好。”连万宝故意扯她的手臂。 “别碰我的衣裳,你不要……” “唉!”重重的叹了口气,连万宝将双臂矫健的搂住她扭曲闪躲的身子,“看来只好我来帮娘子代劳罗!” 巫束菱迅速的闪了一下,但是行动失败,娇小的身子被他一个搂抱上床,来不及扭转身子,就被连万宝迅速迎上来的身体给控制在大床的内侧。 “放开我……你别……啊!你别靠过来。”她气呼呼的喳呼着,“把你的脏手拿开!” 突地,房内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嘈杂的声响只安静了几秒钟,就听到连万宝的声音很突兀的冒了出来。 “太过份了,你竟然敢打我!” 声音里已经无半丝的醉意,而且他清朗俊秀的脸上伴着隐约的五个修长指印啊起的微愠,让巫束菱猛地倒抽了一口气。 “你要干什么?”望着他伸向自己衣襟的手,巫束菱慌了,“快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你……”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是我的娘子啊!” “我不要当你的娘子、我不要当你的娘子,你别碰我的衣裳。”巫束菱想也不想的就顶了回去。 “不管你要不要,我们已经拜过堂啦!” “那些都不算数,不是我自愿的。”她几乎是用喊的说出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那么心急嘛!”见她手忙脚乱的挣扎着,笑意又偷偷的窜回连万宝的眼里,他安抚的说:“我知道光是拜过堂还不能算数,所以我们现在得做些让这个婚礼算数的事儿啊!”看到巫束菱脸上惊惶失措又抵死不从的那副倔模样,他几乎快笑出来了。 “喂!你聋了是不是?我说我不要嫁给你,你少碰我。” “娘子,别闪得那么厉害呀!当心一个不小心会扭到了腰,那相公我明儿个可是会被老爹他们给糗死的。” 意会到他言中意有所指的意思,巫束菱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求求你别月兑我的衣裳,我不要做你的新娘子……啊!快些放手。” 眼看着自己死命保护的大红新嫁裳被他整个月兑了下来,而且他还满脸贼笑的将它给扔出垂落的丝帐外,泪,一滴一滴的滑下巫束菱的颊边。 “别……快放开我。”泣不成声的哽咽着,但巫束菱没有放松自己抵抗的力量,紧紧的揪着自己身上也快被强行剥离的最后几件衣裳。 “咱们已经是夫妻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也不知道突然打哪儿来的坏心思,或许是真的有多喝了几杯酒,连万宝故意使坏的俯首在她微露的雪白女敕肩上轻佻的吻了一下。 身子一僵,巫束菱一双带泪的雾眼瞪视着他,“别碰我,你这个大坏蛋。” 挣扎着想用被子将自己的身子给裹个结实,但却徒劳无功的又让连万宝给抢走了一件衣裳,连那件大红色的被子也被他给揪了过去。 “衣服还我!”睁着一双泪眼,巫束菱用一种很不可原谅的眼神瞪着他。 “别担心这个,明天早上自然会有新衣裳等着你穿。”明明知道自己的新娘子已经摆明动了肝火了,但是连万宝却已经不自觉地逗弄她上瘾了似的再接再厉的刺激着她,“娘子,咱们别浪费这宝贵的春宵,来,让为夫的为你宽衣解带……” “拿开你的脏手。” 一声低喝,巫束菱又待如法炮制的再赏自己的坏蛋夫婿一个小烧饼时,哪知他这一回早有防备了,身体一点就不像有被酒精给侵袭过一般,不但灵敏的闪开来了,而且还乘机握住她的一双小手,顺势将她的身子往他身上一拉,一张俊俏且漾满笑意的脸飞快的掩了上来,准确的吻上了她惊惶失措的唇。 “坏蛋!你敢轻薄我!”当唇重拾自由时,巫束菱怒喝着。 这回泪水是一串、一串的狂泄而下,想到自己珍贵的第一个吻竟然这么简单的就被人给偷走了,而且……她吸了吸鼻子,见到连万宝一脸的笑,心中更觉得委屈了。 自己那么珍藏的第一个吻,竟然是被一个酒鬼,虽然他长得很好看,但是却是个酒鬼的男人给偷走了,虽然他是自己的夫婿,但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这……教她怎么活下去? 望着身下快被泪水淹没的小女人,一股说不出来的心疼冷不防地袭上连万宝的心窝。 “娘子,你别难过了。”将手轻抚上她珍珠般的泪水涌个不停的粉颊,他轻声的说着,下意识的竟也不由得将唇给重新凑了上去,想替她吻去那让人不舍的泪水。 怎知他才刚将唇贴上她的颊,巫束菱猛地一扭身。 “别碰我,你这个大坏蛋。”她又捶、又打、又踢人又……咬人! “哎哟!”一声轻嚎,连万宝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怒意自他深遂的眼眸直射向不甘示弱、正用怒眼回瞪着他的巫束菱,“你竟然敢咬我?” “我刚刚都敢不要命的打你了,怎么会不敢咬你?”瞪着一双泪雾朦朦的眼眸,巫束菱悻悻然的说,“你活该!” 连万宝不甘的想道,我心疼的想怜惜她,帮她吻去泪痕,她竟然敢咬我,还说我活该?!这女人简直是……小泼妇一个嘛! “你……” 两眼冒火的看着她颊边挂着的两行泪珠,但仍犹自展现楚楚可怜神态的巫束菱,虽然不舍的感觉仍盘踞在连万宝胸口不肯散去,但是却又倏地燃起想狠狠的教训她一顿的念头。 猛地一挫牙,他扑了上去,将躲避不及的她给压在自己身下。 惊呼一声,巫束菱霎时忘了流泪,“你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轻哼一声,连万宝很流里流气的笑了起来,“不做什么,只想做所有夫妇在新婚之夜都会做的事。”他故意让笑声很大、很狂妄、很吓人。 他特意挤出来的笑声果真使得巫束菱心头猛地一震,而且强烈、巨大的危机意识急迫的敲打着她的脑袋,她不觉得急了,也慌了。 彼不得太多,巫束菱又开始挣扎起来了,虽然双手被他紧紧的箍制在手上,但她还是又捶又打、又踢人又咬人的将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轮番运用。 “别浪费精力了,娘子。”连万宝取笑着她。 “老天爷,快住手!” 只听巫束菱这声惊心动魄的呼喊,连万宝笑了开来。 “别喊了,我的娘子,你总不会希望窗沿下贴了满排的听众吧?”说着,他让巫束菱措手不及的封住了她的唇。 霎时,屋子里的春意战火更趋浓烈的升了上来。 当连万宝将巫束菱全身衣裳全都褪尽,而且将她的身子往他怀中揽近时,整个晚上花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的巫束菱终于在气极攻心,好几口气没办法连贯的情形之下,蓦地两眼一翻,只来得及低吟一声,她已然昏倒在连万宝温暖的怀里。 悄然的房内寂静无声,只听得一粗一细的轻微呼气声。 但是,随着那道细微的呼吸声愈来愈规律化,原本应该已经熟睡的连万宝突然睁开了眼,微撑起自己的上半身,他一双炯然、犀利的黑眸凝视着已不自觉地将身体蜷成一团窝在他怀里的巫束菱。 此时的她就像个初出生的婴孩般的光果着身子,露出大红喜被外及他的身子没能完全遮掩住的肌肤,白女敕细致得令人流连不已的想一瞧再瞧,而陷入沉眠中的俏丽脸蛋的眼角还依稀可见淡然未褪的泪痕。 望着她倦极睡去的娇容,两排月型般卷长的睫毛暗影,整个占据了因为哭得太厉害而显得红通通的眼睑,连娇挺的鼻头也染满了红意。 瞧着、瞧着,连万宝的胸口荡起了愈来愈浓的怜惜与不忍。 “真是个无辜的傻姑娘,谁教你那天不躲不闪的坐在草地上,又那么好死不死的被我给瞧见、逮着了,现在不管愿不愿意,你都得跟我绑在一起一段日子了。”他轻叹着。 熟睡中的巫束菱当然没有听见他的话,但是,在他的手轻轻撩拨着她渗着汗,微湿的发际时,她却忽然的皱了下眉,身子动了动,在感觉到紧贴胸前的热源时,却让连万宝吃了一惊的举起她那双冰凉的小手攀贴在他的胸前,就像是被胶水粘住了般的搁在那儿。 蓦地心念一动,连万宝不假思索的俯首凑向她,柔柔的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将她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搂得更紧,这才有些心满意足的让自己也加入那诱人的梦乡中。 在愈来愈浑沌的脑海中慢慢的浮上了一个念头,其实有个新娘子也还挺不错的,起码冬天时就不用添加件棉被了。 一见到他那张笑脸,巫束菱先是没来由得一阵红意袭人的羞怯,复又燃上了一簇火苗在胸口,都是这个大坏蛋,仗着他的力气比她大,竟然占了她的便宜! “怎么啦!一大早就别别扭扭的?”心里有数她是为什么事不悦,偏连万宝还很不识趣的净拿她的红脸蛋开着玩笑,“哟,娘子,你的脸蛋儿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拍掉他伸过来的手,巫束菱一张粉脸霎时微变了色。 “大坏蛋,被你占了便宜还想再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连万宝一脸的茫然。 他是真的感到很茫然,这会儿大清早的,他们也只不过是两个人光溜溜的抱在一起而已嘛,经过了绮丽引人遐思的新婚之夜,她误会他占她的便宜这还说得过去,但趁火打劫……不由得让他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她话中的意思。 顿悟到自己已经有些不知所云的胡言乱语了,巫束菱干脆一个劲儿的拗到底。 “你……我们……昨晚……都已经……”不过,脑子里想的事实是一回事,但要将事情由嘴里说出来还真不是普通的困难,“反正我这一辈子已经全毁在你手上了,既然目……的已经达成了,你干嘛今儿个一大早不快点滚?”红着脸粗着脖子,她吞吞吐吐的说着,“还那么不害臊的光着身子……环着我!”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连万宝恍然大悟的想着。 “怎么?你不喜欢我光着身子……环着你?”他有样学样的挨着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很喜欢我用身子……环着你罗!”不但抢走话头,他还试图用行动来辅证自己的话。 只是一个迅速的动作,连万宝就将身子给移到她身上了,将她试图挣扎的一双手都压制在枕侧。 明明就见她已经红透了脸,但连万宝又还将她可以下来的梯子给拆了,巫束菱不觉得心中发起怒来。 “不喜欢,不喜欢,我讨厌死你的身子了。”猛地别过脸去,她迭声低喊着。 “真的?你昨儿个晚上不是挺喜欢的?” 包气人的就是这一点!巫束菱心中倏地又开始难过起来了,娘那天不是说第一次都会……嗯,有感觉吗?不管是痛或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娘那时讲得很用心,只怪自己当时都净顾着想逃婚,一点儿也没去听娘讲些什么,但是她还是有捕捉到一句挺重要的话。 若像娘说的,姑娘家的初夜一定会有落红或者是什么特殊的感觉,但她为何偏偏什么感觉都没有?连床单都是洁白如新的,是经过了一个晚上的战争场面,已经皱得像一团那么起眼的咸菜干! 想到这儿,巫束菱不自觉地就又沮丧的想痛哭一场。 “怎么啦?”一见她失神,又气、又开始淌着泪的愁着一张俏脸,连万宝赶忙收敛起打情骂俏的心,满心关切的问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突然那么关心起她来了,反正就是看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一颗心就是觉得老大不舒服的直沉着。 “你看,没有。”说完巫束菱猛吸着气。 见她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而且刚刚还说讨厌死他的身子了,现在又浑然忘了两副胴体之间仍然是光溜溜的什么阻碍也没有,整个身体突地就凑了上来,将一张哀伤的脸庞埋进他胸前,一时间,连万宝也不知该如何答腔。 但是,不一会儿,连万宝就已经感觉到胸前那细微的冰凉水气。 “娘子,你到底在难过什么?”有些慌了手脚,但他仍镇静的软育软语的哄着她,“没有什么?” 吸了吸鼻子,巫束菱缩偎在他怀中不肯抬头,声音细如蚊声的说:“床单还是白白的。” “床单本来就是白的嘛!要不然……”说到这儿,连万宝这才领悟到自己的媳妇儿指的是什么了,唉!昨儿个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床单还能有什么颜色? “娘说,一个姑娘家的初夜一定会……”忍不住猛地吸着酸楚的鼻子,脸颊更是湿濡成一片,巫束菱现在只觉得满心的不安与惶恐,若他以为我……那怎么办? 一思及此,巫束菱盘旋在眼眶里的泪更加酸楚了。 当知道她挂心的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连万宝总算又松了一口气了。 “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她都已经是他的人了,这是个不争的事实!但偏偏今儿个一早竟然在床单上没有瞧见那个……证据,若他怀疑她不贞而一怒之下在进门的第二天就把她给休了的话,那她…… 丙真如此的话,除了一死,她想不出有第二个办法。 “会……唉呀!你不知道啦,如果因为这样而被你嫌弃的话,我宁愿去死。”巫束菱哽咽着说。 她不假思索的话倒是惹得连万宝心里一阵感动,没想到自己新婚的媳妇儿性子倒还挺烈的! “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的。”他保证的说。 “真的?”倏地抬起脸来望着他,巫束菱的心又开始浮啊沉沉的,只是跟先前的担忧又不太一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的酸甜滋味。 “对啊!我一定不会嫌弃你的。”凝视着那双漾着泪光,显得晶莹剔透的眼眸,连万宝想也不想的就轻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别担心了,我的菱菱,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我的菱菱!脸蛋儿忽地由白转为红,神智已近痴傻的巫束菱又垂首,重新将发烫的脸埋人他怀中。 就在这无声胜有声的感性时刻,连万宝忽闻第一声鸡啼,偷偷的瞧着自己的小妻子情绪已趋平缓后,不觉得又起了逗弄她的玩心。 “不过,”轻轻的吁了声,“恐怕这还得要看人家的脸色才行耶!只要人家以后不要再有事没事嘟嚷着最讨厌我的身子了,那我就一定无怨无悔的用这副被人轻视过的身子环住你一辈子。” “你……”本来已经差不多深陷进那充满了感性的梦幻世界爬不出来了的巫束菱,听见连万宝的这一番揶擒的话后,她霎时拿不定主意该翻脸还是脸红好。’嘻的一声笑了出来,连万宝赶忙用手捂住她的嘴。 “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可别待会儿一个不高兴又张口咬我了,若不小心让人家瞧见了,还会以为娘子你昨儿个晚上多拚命的在跟我欢度春宵哪!害得我身上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淤血跟咬痕。” 这番又荤又暖昧的话让巫束菱红着脸干瞪着眼,却半天也进不出半句话来反驳他。 “好啦!咱们快起床吧,还得赶早跟老爹他们请安去呢!” 气极了,恶狠狠的瞪了他开心的脸一眼,巫束菱一把推开他的手,忿忿地想爬过他的身子下床去;而她这一动才想起了一件事,开始发烫的红热身子也缩了回去。 “怎么啦?娘子,你还舍不得离开我讨人厌的身子?” 在被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巫束菱气呼呼的推着他的身子。 “你先下去。” “为什么要我先下去?”见羞意又回到她脸上,而且净用眼角瞟着他不敢正视他的神色,连万宝眼珠子灵活的一转,大致上就差不多了解到七八分了。 “我知道了,难不成是娘子忽然那么好兴致,想在大白天欣赏我那令人厌恶的身子?”他取笑的说。 “你……真是个浑小于。”不知不觉地用上了爹的话,巫束菱嘟起了红唇。 “好啦、好啦!先下床就先下床嘛,不过,娘子……”连万宝故作神秘的顿住了口。 见他欲言又止的,巫束菱不禁好奇的等着他下一句话。 “你可得眼睛睁亮些喔!要不然一个没看清楚的话,你就得等到下一次才能欣赏到相公我傲人的身子哟!” 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巫束菱只是愣在那儿。 怎知连万宝趁她还愣在那儿时,一个掀被就浑身赤果的走下床去,让压根都来不及调离眼光的巫束菱将他全身瞧个仔细,而且是瞧得目瞪口呆的。 “怎么,娘子,你对我这副身子觉得还满意吗?是不是还意犹未尽?”见她还拥着被子痴傻的呆坐在床上,连万宝穿上衣裳又凑上前来挪揄着她。 “呃……”暗暗的吞了口口水,见他穿好衣裳后也不出去,就只是双手交叉的盘在胸前的凝视着她,巫束菱的脸庞热度更高了,“你……不先出去?”她讷讷的问。 “出去?当然不罗!我怎么可能那么没良心呢?我还得服侍娘子穿好衣裳再一起去向老爹跟娘请安呢。娘子,时候可不早了,你的速度得快一点儿罗!再晚就会给老爹骂了。”连万宝催促着。 “可是你……” 巫束菱一脸的迟疑之色,虽然她已经是他的人,这已是个不争的事实,但是……那是在神智不清、无可抗拒之下,而且是在夜晚烛光晕黄的情形下被他给占走了便宜,现在可是光天化日的大清晨哪!不必用烛光就可以瞧得一清二楚的大白天耶! “你先出去嘛!”她嘟哝着。 “哎呀!你别再磨磨蹭蹭了,还是要我亲自帮你穿上衣裳?”说着,连万宝真的就走上前去,还作势将袖子卷了起来,一副猴急着想动手的样子。 “别……我自己来就行。” 急急的制止住他,也顾不得什么了,巫束菱将被子一掀双手遮遮掩掩的下了床,浑沌的脑子根本也还一团乱,便自地上随意捡起一块布就待往身上套。 “娘子……”懒洋洋的唤着她,连万宝忍着笑意自地上捡起另一块布递到她身前。 “你……别……赶嘛!我这……不是……在……赶快了吗?”心一急,脑子一紧张,巫束菱连说句话都结结巴巴起来了。 “我知道你已经在尽量快了,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肚子都快笑翻了,连万宝故意清了清喉咙,“呃,你现在猛往身上套的是我昨儿个穿的裤子,这件才应该是你的小肚兜!” 霎时,一张俏脸活生生的给气红了,巫束菱猛地正眼瞪着他。 “你……”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我把身子转过去不看总行了吧!你快点儿换,别让老爹说咱们有了新人就忘了他们几个老人了。” 知道他硬就是将那句话的意思给掰歪了,但是巫束菱横竖也没有心思去纠正、反驳,因为她的一颗心已经又开始咒着连万宝。 真不知道自己嫁的相公怎么那么……唉!磨人…… 第四章 巫束菱才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少女乃女乃,你有什么事吗?”问话的人是连府请来在厨房打杂的小厮阿新,他的脸上还带着满是按捺不住的惊讶。 这连府刚娶进门没几天的少女乃女乃竟然亲自大驾光临厨房,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可不会觉得这是蓬毕生辉,而深觉万分荣幸。 得这认为虽然都不曾跟少女乃女乃有太多的接触,但在大喜之日的那天晚上,少爷跟少女乃女乃那场战争的战况八成很激烈;但可惜的是,真正的战火内情没有人知道,因为不待阿春伯开口清场,所有的人,包括阿春伯自己早在听到由新房里传出来的第一声响声时,全都脚底抹油似的溜得远远的,没有人会那么勇敢的留下来作现场转播。 现在这位外表娇美、绝伦,显得柔弱怜人,声音柔细优美,但一双晶莹美眸却骨碌碌的转个不停的少女乃女乃居然出现在厨房,而且她脸上的那抹怪异得让人心中直起鸡皮疙瘩的笑容,反而是有种大难即将临头的预感。 而此刻阿新所谓的做下人的,也只有留守在厨房的他,以及巫束菱自成了连府少女乃女乃之后,连李三妹自身边差过来服侍她的小丫鬟虫兰儿。 “没什么、没什么,你还在忙啊?”站在门口好奇的东张西望了下的巫束菱,这才将视线停在一脸的稚气犹未月兑尽,脸上还长了几颗零星小雀斑,看起采有些傻不拉几的阿新身上,“你叫什么名字啊?是不是在厨房里工作的?” “少女乃女乃,我叫阿新。”阿新必恭必敬的回答。 “阿新?看你年纪应该没有很大,你是在厨房做些什么工作?” 阿新倒也不怕生,见少女乃女乃对他的工作似乎真的挺感兴趣的,便开始将他负责的工作如数家珍的一一说出来。 “砍柴啦、提提水啦、照顾后面那些鸡、鸭什么的,有时还跟着阿春伯或是少爷身边跑跑腿……” 听他一件一件的数下去,巫束菱的嘴微微张了开采。 “哇,你一个小孩子要做那么多事?” 她忘了自己年纪有九成九的可能没比人家大多少,而且阿新虽然有张稚气的脸,但是却有副让人不敢轻视的魁悟身材;最重要的是,那些事是该做的事没错,但不是他一个人做而巳,而阿新也马上澄清了这一点。 “少女乃女乃,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强调着,“而且,老爷他们不会那么虐待我们的,这些差事都是大伙分着做的。”阿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是这样子哦?” “少女乃女乃,我们回大厅去啦,如果老爷跟老夫人知道你今天跑到厨房采会不太高兴的。”打嫁给连万宝以后,只要他不在她身边,便像只跟屁虫似的跟在她身后的兰儿插进话来说着,一双焦急的眼光还直朝着站在主仆两人前面的阿新闪呀闪的,而且还幅度很大的扯着唇角、撇撤头,暗示着瞪大了眼瞧着她的阿新。 这样子阿新应该知道她的意思吧?她已经做得那么明显了,连白痴都清楚她的意思,就是要阿新将少女乃女乃给劝离厨房。 可惜阿新的脑子还真没那么聪明。 “怎么,兰儿,你眼睛不舒服呀?”傻愣愣的阿新没有感应到她的暗示,反而直愣愣的说;“为什么眼睛拚命的眨呀眨的?” 这双笨猪!见少女乃女乃眼光颇含深意的笑着望向自己,兰儿倏地脸蛋一红,“大笨蛋,我是被厨房的烟熏得眼睛不舒服啦!” “是吗?这会儿都还没生火柴烧呢!哪来的烟会熏着你呀?”反应迟钝的阿新还是投有会意过来。 “马上就要烧柴煮水了不是吗?”最好拿你当柴薪烧,烧成一块大黑炭!兰儿颦着眉心忿忿地诅咒着,眼神一转,瞧见了灶上的细烟,“还说没有呢!哪,那是什么?火那么旺还说没有烧柴,说谎话也不怕舌头给牛头马面割了下来,当下酒菜吃。”捉到了证据,兰儿毫不留颜面的将阿新给糗过去。 “那是预备要炖刚刚阿春伯吩咐的鸡汤给老爷跟夫人喝的。”阿新不服气的辩着,“不能做准的,所以这砍不算你赢。” “那还不是一样,反正有烧柴就会有烟,有烟不就会熏到人?那么笨,连这种道理你都不懂。”反正明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有力的证据,兰儿有模有样的一脸判官相,说得阿新定定的想不出话来反驳。 巫束菱在一旁可是听得很起劲,看得出来阿新跟兰这这两个人平时就一定挺爱闹着玩、斗嘴,而且嘴巴都不怎么饶人,就像他们的少主人连万宝一样! 想到今儿个早上一睁跟就被强索的那个吻,巫束菱不禁胸口又猛泛着气,若非连家庞大的产业自两年前连大富交付到他手上,至今不但没有衰败下去,反而还愈做愈大,甚至于扩展了别项产业.而且还赚了数不清的钱…… 唉!要不是家里的米啊、肉什么的食物还是源源不断的被送进来,而且很明显的没有断粮之虞,她还真不太敢相信,老是喜欢找她拌嘴,尤其是喜欢占她便宜的连万宝还真的是个商业奇才! “可是……”阿新还试图扳回一局。 但兰儿可没那么善良的给他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反而又拿了一枝捧子来打他这个已经趋于下风的落水狗。 “你还在那儿可是什么?有烧柴就是有烧柴,有油烟就是有油烟,大家又不是没有眼睛可以看。”兰儿说得理直气壮,一心只要争到赢来,倒忘了她原先的目的是要用尽一切的方法让少女乃女乃离开厨房。 “是啊,少女乃女乃,厨房里油烟多。别弄脏了你的衣裳才好。”闻讯赶来的阿春伯,气都是一小口接一小口的喘着,但是他马上接着兰儿的话尾巴说。 “对啊,厨房里的油烟渣渣真的是很多。”说到“渣渣”两个字时,兰儿不但是口气加重的强调,而且眼光也毫不客气的落在阿新身上。 可怜的阿新是有气无处发,只能干瞪着眼猛从鼻孔里喷着气,对得意的跟他做着鬼脸的兰儿龇牙咧嘴的掀着唇片,多瞪一眼是一眼。 “少女乃女乃,这会儿院子里有好几株花儿的花苞儿正绽放得热闹呢,你不妨到那儿走走,赏赏花什么的。”阿春伯继续游说着少女乃女乃。 “阿春伯,你的动作还真是快呀,刚刚还在院子那一头的池子边见到你,”巫束菱似笑非笑的揶榆着他,“没想到才一会儿工夫你就跑到厨房来了。” “啊!没有、没有这回事,只是……凑巧,呵,呵,凑巧!这样子好了,看少女乃女乃需要什么,我叫厨房给你做,以后如果你想吃些什么,只要吩咐兰儿一声就行了,我会派人给你送去,这样就不必烦劳少女乃女乃亲自跑到厨房来了。” “不用了,阿春伯,我今天就是特地来借厨房的。”巫束菱干脆说明来意。 “借厨房?” 他们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 将袖子随便的卷了几下露出两只雪白般细女敕的手臂,巫束菱的双眸在门里门外溜来溜去老半天,蓦然指着厨房那扇虚掩的后门,很突然的叫了起来。 “呀!我要一只鸡。” “鸡?” 三个人又不约而同的重复着她所说的话,而且你看我、我看你的,没有人能立即反应过来。 “唉!”轻叹了声,巫束菱很轻易的原谅他们的迟缓神经,“对,我要一只鸡,而且要最大最肥的那只,阿新,你去那扇门后头帮我捉一只大肥鸡回来好吗?” “是。” 见阿新真的晃头晃脑听话的跑去捉鸡,而且动作笨拙惹得群鸡大怒,又飞又跳又啄的整治着他,阿春伯不禁轻咳一声。 “少女乃女乃要喝鸡汤,可以叫……” 巫束菱轻笑着,“不是我要喝的。” “那……少女乃女乃要阿新捉鸡……”才跟了她几天的兰儿还模不太清楚她的思绪,跟着她走进厨房,但见她这模模那搜搜的找着大菜刀,突然灵光一现,“难不成少女乃女乃是要亲自炖鸡汤?!” “兰儿,你真聪明,我要亲手炖鸡汤给公公婆婆吃。”巫束菱宣布着说。 “什么!这怎么成呢?少女乃女乃,你可是咱们连府的千金之躯,千万不可啊!如果被老爷及少爷知道的话,他们一定会不高兴的。”阿春伯惊惶失措的说。 同样震惊的兰儿补了一句:“岂止不高兴,他们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不会的啦,他们不会……” “会的、会的啦!老爷一生起气来是很可怕的,那张脸都绷得紧紧的。”毕竟是年纪尚小,一受到惊吓就不知道谨言慎行,“尤其是他若一吼起来,十里外的茅屋都会被他的声音给震倒的。”兰儿表情夸张的说。 总算是捉到一只堪称肥硕但显然没什么脑子的笨鸡,正走进来的阿新没有听到他们先前的谈话,倒是刚好听到兰儿的最后一句话。 “怎么可能呢?兰儿,老爷才没有那么厉害。” 怎么没那么厉害?你忘啦,老爷每次一叫少爷去房里时,咱们不是都躲得远远的?”兰儿提醒着他,“有一次哪,阿菊婶因为腿短跑得慢了一些,不是就倒在那儿跑也跑不动的瘫在那儿,等到老爷发作的狂风扫过后,我们几个人才半扶半抬的将她挽回房里,你没见那天直到深夜,阿菊婶都还吓得连话都说不太清楚。” “兰儿,你别乱说话,那是因为阿菊自己吓得腿软了没法子走。”阿春伯马上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为连大富辩护着,“那是因为她……呃,年纪一大把一时腿软了走不动,又不是被老爷给吼的。” “对啊、对啊!我想起来了,就是那回老爷吼得太大……”原先还浑浑沌沌的阿新经阿春伯多此一举的辩解终于想到有这么一回事了。 “不是,不是老爷!”阿春伯急急否认,还瞪了他一眼。“怎么不是老爷?”阿新还二愣子的傻着脸问。 “明明就是老爷吼得太大声,阿菊婶才会被吓到腿软的啊!”没有瞧见阿春伯一张老脸都快变色了,手也已经快握成拳头了,见阿新仿佛已经是站在她这一边了,兰儿继续坚持着她的论调。 “不是老爷!”阿春伯咬着牙说。 “是啦!就是老爷。”阿新不怕死的反驳了一句。 “不是!你们这几个死孩子,我说不是就是不是。”阿春伯气得快要翻脸了。 看他们三个老小你来我往的争得面红耳赤的,巫束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阿春伯老脸突然泛红,“两个年轻人也不知所以的跟着她傻笑。 “好啦,你们也别争了。阿春伯,你有事就去忙你的事吧,阿新,麻烦你将鸡给我好不好?”巫束菱首先止住了笑意。 “这……”一脸为难的望着阿春伯,阿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手中这只还挺重的肥鸡递给少女乃女乃。 但是巫束菱很坚持,“来,把鸡给我。”然后转向阿春伯,“你们都先去忙你们的事吧。” 两个男的互视一眼后,阿春伯再朝已经喜孜孜的自阿新手中抢走那只鸡的少女乃女乃多望了一眼,然后认命的让步。 “好吧,少女乃女乃,那我们走了。”不再多说一句话,他垂着肩走出门外。 见阿春伯也放弃游说,阿新不觉得长叹一声,也学着阿春伯的模样边摇着头边叹着气,留下巫束菱跟仍兀自站立在原地的兰儿。 “兰儿,你还留下来干什么?”巫束菱诧异的问。 兰儿比她还要讶异少女乃女乃,我也要离开?”望着她手中不时的在挣扎的那只鸡,“我留下来帮你呀!” “不必了,我自己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了。”巫束菱和颜的婉拒着。 “可是,那只鸡还没有杀耶!”兰儿不敢置信的说。 我也知道这只还活蹦乱跳活得很好,但是,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不要你在这里的原因!巫束菱心里嘟哝着,万一我拿它没辙了,没有外人在这里,我还可以对它胜之不武的使出魔法来取它的小命呀! “我知道,我可以应付的。”见兰儿还是拖拖拉的不愿擅离职守,巫束菱勉强的作了让步,“要不这样好了,兰儿,你就守在门外,如果我对付不了它的话,我再找你帮忙。” “他?”迷惑的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厨房,“少女乃女乃,他是谁?”兰儿不解的问。 朝她晃了晃手中的鸡,“就是这只鸡罗。”巫束菱给了她一个鬼脸。 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兰儿还是一脸的茫然,对于才服侍几天的少女乃女乃有时不怎么合常理的言行举止,她已经有些见怪不怪的习惯。 毕竟一个能在三更半夜将自己同床共枕的夫婿给蹋下床,而且还怒斥着说:“你这个大坏蛋,如果你再趁我睡着时偷抱我的话,我就给你好看。”的凶狠女人,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偏偏隔天早上,少爷又总是挂着那一百零一副刚偷吃了一整缸鱼的贼猫般的笑脸,踏着轻盈愉快的脚步走出房门;而少女乃女乃则是又气又嗔,一张脸蛋全都红透的呆坐在床上,好半天才回过魂来, 少女乃女乃一见到她,那模样就像平常那般没有任何异样,好像前一天晚上兰儿亲耳听到的话是她自己作梦似的不真实;但是兰儿可以对着阿春伯发誓,她听见的这件事绝对不是在作梦。 而兰儿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那天她临睡前喝了太多水,晚上起来嘘嘘的时候给碰见的,但她不敢跟任何人多传述,因为说真格的,她还挺喜欢自己侍的少女乃女乃! 看着那只鸡的眼睛,巫束菱从头皮麻到脑子里去。 “鸡妈妈,我不是故意要让你凌迟至死的,谁知道你脖子那层皮那么厚又那么滑?害我一刀下去竟然没有全断……”她有些胆怯的说。 眼前这情景任谁看了都会心惊胆跳的。 巫束菱怎会知道她竟然杀不了那只鸡?那把菜刀堪堪的才碰到了它的脖子,它就机警的将头一偏,再加上那一刀的助力,那双像是瞪着人瞧的鸡眼睛就整个对上了巫束菱,骇得她双手握着那把大菜刀身体直打着摆子抖个不停。 “天哪!我说女儿啊,你未免也太逊了吧?” 一个嘲笑的声音在墙边冒了出来,害得巫束菱吓得急跳到一边去。 “爹!”像是寻到了个救生圈似的,巫束菱冲到他身边,“爹,怎么办?我竟然没杀死它?”她的声音又惊又惧,表情也是惶恐至极。 “唉,女儿呀,你怎么手艺退步了呢?以前在岛上时,你不必使出魔法就能烧出一桌子香喷喷的好菜,怎么今儿个叫你杀只鸡……” “以前是因为娘都已经把鸡给杀死、毛也都拔光了,整个身子都光溜溜的处理好了呀。”巫束菱没什么好气的打断他的话,“爹,你也别净顾着取笑我,快帮我想想办法呀!” “只不过是杀只鸡而已嘛,那还有什么困难的?我帮你捉着鸡,你将菜刀高高的举起,然后一刀下去……”巫士使了个喀擦的手势,“包管你任务达成。”他得意的说着自己的计谋。 “真的可行吗?”巫束菱则是满脸的怀疑。 安啦,安啦,你不相信我?” “是呀,爹,我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你,你忘了,我们一向都是不怎么相信你所谓的信心的。”她诚实的说。 受挫的垂下沮丧的肩头半响,接着又无奈的耸了耸肩,巫士觉得很没面子的抓了抓头,“要不你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 想了几秒,巫束菱决定姑且试试看爹的方法。 “好吧,那爹爹你好好的抓着这只鸡不要动,我……” 见巫束菱拿刀的姿势与方法,巫土突然打了个寒颤。 “呃,女儿呀,我看这样好了,咱们的计划稍微作一下变更,我呢,使个小魔法将那只鸡的脖子拉得长长的,让你更方便下手;而你呢,就照原定计划将菜刀举得高高的,然后照样一刀下去,你觉得这样妥不妥当?” 只消看他一眼,巫束菱就知道他在骇怕什么。 “爹爹,我看你的胆子还真的都给娘收去了,我又不会失手砍到你,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嘛!她取笑着她爹,但笑容在脸上只待个三秒钟,她就一整脸色,“不过,好吧,反正时间已经不多了,能快点将它给解决就快点将它给解决掉。” 就这样费时又费工的,两个有魔法,脑子一向又绝顶聪明的巫家人,就用这种不入流的方法将那只可怜的鸡给送上了西天,而不肯多花几秒的时间去思考蒲筱莉在家里时都用什么方法杀鸡拔毛的。 与女儿了结掉那只鸡的生命后,巫士这才想到有一回看到自己夫人在杀鸡的情景,菜刀跟拔毛器在一旁伺候,但她通常都是只动动口、念念咒而已,所以经常是不到三秒钟,那只鸡就已经被处理得光滑溜溜了。 当鸡终于弄干净时,兰儿和也在此时开口轻喊着:“少女乃女乃,你炖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她的话让巫束菱绝望的望着那只步骤只进行到被拔了毛而已的鸡。 “爹,看起来我今天要继续胜之不武下去了。”她对她爹说着,眼光却是抱歉的看着那只无法发出任何声响的鸡。 巫束菱一向都很尊重那些即将被美化的食物,所以能不使出魔法,她都尽量不用魔法来烹调食物,但今天看情形,她是没办法好好的尊重眼前这只鸡了。 猛叹着气,巫士也是一脸的同情,“女儿呀,看起来你的确是胜之不武。” 但是,兰儿的话不只是让巫束菱记起了时间,同时也引来了经人传讯赶来看好戏的连万宝。 人还没到,连万宝就已经在走廊的另一头喊着:“兰儿,少女乃女乃是不是还在里头?”。 “对!”兰儿远远的对着他点头。 “糟了,菱菱,我那不对路的女婿寻妻来了,这儿交给你处理了,爹可要闪了。”巫士匆匆的说着,话未说完,人就已经化为一缕烟雾消失了。 巫束菱也没有时间去回他的话,她正忙碌的接连下了好几道的咒语,加快脚步的进行着善后。 当眼神奕奕的连万宝只轻敲了一下门扇后,便不加思索的推开门走进来时,还有两三个盆罐才自半空中缓缓的降下,让他惊讶得猛抽着气,两眼发愣的定在门边。 “老天爷,这些是什么?” 连万宝暗忖着,心想是不是自己这几天心神不宁的,所以头昏眼花看错了?用力的眨了眨眼,他瞪大了眼再向浮在半空中的那几个盆罐望去。 竟然没有了!它们都好好、妥当的被搁在灶面上呀! 大感疑惑的盯着它们半晌,连万宝不动声色的望向巫束菱,只见她笑盈盈的端着一个托盘,上头有两盅正冒着热气的汤。 “阿宝相公,你要不要也喝些热鸡汤?” “鸡汤真是你炖的?”连万宝有些震惊的说。 “对呀!” “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动手而已?”连万宝不相信的问。 这次不待巫束菱回答,站在门外的兰儿也跨了进来,看到她手上的那两盅热汤,佩服得眼珠子都被捡去打弹珠了。 “哇,少女乃女乃,你真的好厉害哟!我刚刚还一直担心你不敢杀鸡呢,没想到你不但自己一个人将它给杀了,”兰儿学着她刚刚对鸡的称呼,“而且还那么俐落”的将鸡毛给拔干净了,又动作那么快的将鸡给剁了,连我站在门外都没听到你剁鸡的声音耶,真是让兰儿好佩服哦! “待会儿如果让老爷跟夫人知道这鸡汤是少女乃女乃亲手做的,他们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兰儿将托盘接过采,跟着她的身后边笑边讲,“这下子他们一定会很放心的让你跟少爷一起去金毕。” 但是,巫束菱却突然浑身一僵的脚下一个颠波,对呵,她刚刚怎么忘了兰儿就杵在门外呢?万一兰儿聪明的联想到没有听到菜刀的声音……唉呀,真是的,一向细心的她怎么会那么健忘! 恼火的数落着自己,巫束菱还真是没有注意到几件更重要的线索被她给忽视了。 鸡毛的去向?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的砧板?尤其是火炉里那堆早已渐冷的余烬?望着这些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连万宝的双眉锁得紧紧的,一双平时尽是诙谐风趣的温和黑眸倏地锐利异常,而且,猛地掠过一丝火花,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五章 金华 见巫束菱心满意足的将最后一块火腿肉给吞进了肚子,连万宝这才特意装得舒了一口气般的小声喘着。 “呃,娘子,我还真没有想到你那么会吃。”他打趣的说,“吃了那么一桌子的东西了,你胃口还那么好,那么一大碟的火腿片儿都被你一个人给吃光了。” 被他这么一说,巫束菱倒也不觉得脸红。 “没办法,谁教这火腿那么美味。”轻笑着,她很真心的赞许着已经完全被消化进肚子里的食物。 “当然罗,金华这儿就这火腿出了名的好吃,常有好多人家大老远的都还会特地来这儿买呢。”像是吃遍了所有美食的老板般,连万宝如数家珍的开始描述着各地的特产美食,听得巫束菱口水流得都快月兑水了。 “阿宝相公,反正这次采金华的事情都办完了,明天咱们回绍兴时可不可以也带一些火腿回去?”她满脸的期待,“公公跟婆婆他们不知道喜不喜欢吃?”尤其是自个儿的爹娘!巫束菱知道他们一定也个爱上这玩意的。 “老爹他们早就已经吃腻了,以前老爹虽然也不怎么常管家里开在金华这儿的店铺,但是他们隔一段时候都会寄一些到绍兴来。” 巫束菱脑海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家里有这种美味?!“那我怎么在家里都不曾吃过呢?”她的口气含有些许指责、质问的意味。 “八成是前些日子刚好给吃完了。”见她意犹未尽的还盯着那空碟子瞧,连万宝不禁笑了出声,“怎么?真的变成了只小母猪,那么会吃?看你那馋相,还要不要再来一碟?” 听见他话中半真半假的揶揄,巫束菱嘟起了嘴,“人家也只不过是比平时多吃了一些。” “才刚来到这儿没几天就比平时多吃了一些,如果咱们就住在这里不回绍兴了,天天吃个不停,那你岂不是真的会成了只大母猪。” “哼!你就会笑人家。”重重的哼了声,巫束菱转过头去不理会他的话。 连万宝微笑不语,伸手唤来一个伙计再为她叫了一盘火腿切片。 “既然喜欢,就吃个过瘾吧,赶明几个咱们回家时再多带一些回去,说不定爹跟娘他们这会儿也正怀念着这味道呢。” “真的?”巫束菱快乐的将脸转了回来,笑眯了眼。 “待会儿我还得到前头的玉器铺去转一下,菱菱,你先回去,但可别到处乱跑。” 笑容淡了些,巫束菱有些狐疑的望着他。 “可是,阿宝相公,你先前不是说,看完那药材铺,这次到金华来的事情就整个办完了吗?”见他忽然微现的心虚,巫束菱心底的狐狸性子窜了上来,“况且,我不记得公公曾提过咱们在金华这儿有经营什么玉器行耶。”她微眯着眼审视着。 “呃,这……”有些语拙的挑起了眉,连万宝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倒了。 菱菱没事脑袋干嘛那么灵光,连他们在金华没有玉器行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总不能老实的跟她招认,他跟怡春院的莺莺,呃,交情还不错,来到了金华没去打声招呼,这…… 瞧着连万宝脸上的神情,巫束菱慧黠的眸子只消一眼,就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了,八成是想去找他的“老相好”。 心里有些不怎么高兴的细胞长了出来,但是她却是朝着连万宝露齿浅笑。 “算了,既然阿宝相公不让我跟,我也不勉强你一定得带着我去,待会儿吃完我自个儿找得到路回去。”巫束菱一脸的无所谓。 但是连万宝反而犹豫了,“你真的找得到路?”他怀疑的问,其实不是不相信她,而是菱菱脸上那副反正他是可有可无的某项物品般不在意的模样,让连万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放心啦,如果迷路的话,我只要念个……呃,问一下人就得了。”她在心底暗暗的作了个鬼脸,真险,差一点说溜嘴! “那……” “如果你急着去玉器行的话,就先去嘛!”巫束菱反而催促起连万宝来了,“我保证一定找得到回家的路。”但不保证“一定”会比你还要早回家!她在心中暗咕的加了这一句。 她可不是白痴,他去快活她也要去寻找快乐,待会儿就先找个地方好好的玩一玩,要不然不是白来金华一趟了吗!巫束菱心里暗忖着。 她脸上想着计策的得意笑容让连万宝几乎立刻打消了去探访莺莺的念头。 “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他说着, 在巫束菱的注视下走出那家店门,但是连万宝走没多远就找了棵树躲了起来,这丫头不知道又想搞什么鬼了? 连万宝前脚才刚跨出店门,巫束菱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伸手叫来了伙计将那盘火腿打包,还多打包了几样吃的。 将食物拎在手中,她站在街头东望西望了一下,没有多作考虑的就选了右边的方向。 因为那儿路人少,屋舍少,看起来顺眼;最主要韵是,刚刚跟阿宝相公一路走来时,她就已经留心到那儿有块翠绿得令人想将它翻起采咬上一大口的漂亮草原,所以,巫束菱决定去那儿举行个简单的野餐。 三步并作两步的加快着脚步,不消一会她就已经相中了一块草原中的草地,将手中的食物放在身边,她“咚”的一声,让自己的身子四平八稳的乎瘫在草地上,仰视着头顶上那一朵朵浮飘似棉絮洁白的云彩。 “哇!”长长的吁了口气,“这才叫作生活。”巫束菱满脸的心满意足。 “原来这丫头只是想出采透口气,真是的,害得我还提心吊胆的跟着来。”如释重负的摇着头,连万宝转身离开,“不对,这儿附近都没什么人迹走动的,万一有人……”一想到这里,那口紧张的气又提了上来,“说她没大脑还真是没大脑,自己一个女孩儿就跑了过来,这万一真出了什么事那还得了,一点都不知道居安思危。”望着巫束菱优游自在的吃起野餐来了,连万宝嘀咕着。 原先想过去陪着她一块儿欣赏这片景致的,但是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下了步子。 “还是不要过去好了,说不定巫束菱此刻不希望被人打扰。”’就这样,一个净顾着赏景,另一个则只是唇上挂着一抹微笑的欣赏着自己媳妇儿的一举一动,两个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世界里的呆头鹅都没有发现到一件事。 不到一个时辰,那满天的白云不知几时已被看来挺吓人的乌云给赶走了,而且乌云似乎是愈聚愈多,偶尔还不时从不远处的山头传来阵阵忽强忽弱的雷鸣声。 “天哪,什么时候变天了?” 连万宝低吼一声后,便望向巫束菱,见她也感觉到了,自草地上坐了起来,而且还仰头再望了眼天空,双手大张的吸了好长好长的一口气,然后慢条斯理的收拾着自己吃过的食物及垃圾。” “雨都快落下来了,动作还那么慢。”暗暗的责备着她,连万宝开始梭巡着四周可供避雨的地方。 棚子或是什么小草房也好,只要有个能遮雨的屋顶就行了……看到几百公尺远的小茅屋时,连万宝的眼睛一亮,真是老天爷垂怜哪! 转过身,他正要扯开喉咙叫唤着菱菱的名字时,眼神不禁定在那儿。 这……眼前哪还有什么鬼影子?刚刚明明还在眼前的人怎么一转眼就没了踪影?刚刚不是自己在作梦吧2 疑惑的走到巫束菱不久前才坐过的草地上,丝毫不理会打在身上的一滴雨,连万宝蹲下了身子,仔细的搜寻着地上的东西。 几根残留没有收拾干净的鸡骨头,还有几片蛋壳……此时,他脑子里猛地想到了在绍兴家里发生的事,那不翼而飞的鸡毛、浮飘在空中的盆罐……奇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雨愈下愈大,皱着浓眉陷入沉思中的连万宝,就像是毫无所觉的任雨水将衣裳愈淋愈湿,看来,这所有的问题都出在神秘的菱菱身上,他是该好好的去查出答案了。 浙江绍兴 “公公,舒不舒服?要不要媳妇儿再加重些力气?” 语调是细细柔柔的,落在肩上的力道也是恰到好处的舒服,连大富很享受的在宽大的椅子上动也不动的微眯着眼。 半晌,他感叹的吁了声,“菱菱,阿宝那浑小子真是好狗命,这辈子竟然能娶到像你这么温柔娴淑的好媳妇儿。”不觉满意的长吁了声,“哎,只是嫁给咱们家阿宝实在是太委屈你了,那么好的一个女娃儿……唉!” 虽然是很自私的庆幸着连家祖上有德,娶进了个脸蛋绝美又充满妇德的好媳妇儿,但想到那么好的一个小泵娘竟然是嫁给那常让他气到吐血的儿子,连大富不禁感到万分心疼的微摇晃着脑袋。 “公公,您别这样说,您跟婆婆都对我那么好……” “唉,这也是应该的呀,瞧瞧你,瘦削的身子骨儿也没多健朗,但是却三不五时的净是忙着炖些补品什么的往我们房里送,又常常为我们裁制那么漂亮的衣裳,堂堂一个连府的少女乃女乃,府里下人又那么多,难得你还那么有心亲自动手做这些粗活。”连大富感动万分的赞扬着,一番话说得是呕尽心血的,只差没有淌下两行老泪。 而巫束菱却是很不好意思的在心里作鬼脸,如果公公跟婆婆知道那些贡品除了吃的以外,其他的全都是用魔法,“咻”的一下,就一切0k了,不知道会不会气到吐血? 不过她总算是有心嘛,虽然不是亲身去杀鸡、裁剪缝制什么的,但是总是她“亲自”动口使的法术,不是吗?巫束菱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忐忑难安的良心。 “难得公公跟婆婆都喜欢,我这个做媳妇的再怎么累也是应该的。”见连大富一脸的满足模样,巫束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马屁拍到最高点,“而且,是菱菱命好,这辈子能嫁到连家来,又那么好命的遇上了那么疼我的公公跟婆婆,我不对你们好一些怎么行呢?” 可歌可泣的一席掏心割肺的心底话,讲得是让巫束菱跟连大富两个人都感动得热泪盈眶. 而蒲筱莉走进来时,听到的正是这一段让她差一点没将刚刚吃下的那些点心全都给吐出来了的话,老天爷,这么恶心的话,怎么自己的女儿说来却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她不觉得反胃吗? “菱菱,你又在干什么了?”她瞪了女儿一眼,移向连大富的眼神却又全然不同的和气,但心里可是气得冒上足足三把火。 这个菱菱,真是粗心,那么拍马屁的帮她公公捶背,竟也白痴到不懂得掩人耳目,大白天的,又是在每个人可以走进来的大厅里,就见她轻轻松松的浮在连大富的身后半空中,嘴里还不知道偷吃些什么东西的动个不停,两把包了猪皮的小捶子悬在连大富的左右肩头上,一上一下极富规律的敲呀敲的;而她那满意到极点似的公公却全然不觉且乐在其中的端坐在椅子上,一张感动异常的老脸上漾满了笑! 真是容易上当的傻瓜!蒲筱莉在心里悄悄的暗叹了声,可是,这也难怪啦,哪个人要是一遇到菱菱有心在哄捧时,还真是没有人能逃得过的,除了很明显与她不对路的阿宝! “亲家母呀,你来得正好,你看,哎,咱们菱菱真的是乖得让人不疼她都难哪!”连大富又捧又赞的,就只差没有提议帮菱菱做个牌坊,让大家一起来膜拜这个让他满意到极点的娴淑媳妇儿。 “那是公公跟婆婆对菱菱太好了。” 偷偷的窃笑一声,巫束菱躲在连大富身后得意的对着她娘作鬼脸,只是身子在她娘的瞪视下已经乖乖的双脚着地稳稳的降回地上。 “瞧瞧,菱菱的嘴多甜哪,像喝了蜜似的。”好听的话没人会讨厌的,尤其是连大富生平最喜欢听的就是好话了,“是咱们连家祖先保佑,让阿宝那兔崽于能碰上像菱菱这么好的媳妇儿。” 是啊、是啊,公公说的话真是对极了!巫束菱在心里猛烈的附和着。 像是听到了巫束菱心中的话似的,蒲筱莉轻瞪了她一眼,然后才对连大富干笑几声。 “哪有呀,咱们菱菱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哎,菱菱是好得没话说罗。”满足的点了点头,连大富没有回头,语声却是一反平常跟阿宝大声小叫的轻柔又贴心,“菱菱哪,你帮公公捶了那么久的肩膀,手也累坏了吧,快点儿坐着先休息、休息,待会儿我叫阿春吩咐厨房弄点你最喜欢吃的那些点心……” “又耍弄点心?”消失了一整天,也被巫束菱诅咒了一整天的连万宝终于回家了。 “你这小子终于回来了。”连大富蓦地声音就提高了八倍不止。 “当然,天黑了嘛。”满不在乎的回了句,眼里却不由自主地梭巡着坐在一边见他回来便噘起嘴的巫束菱,而且还很不识相的净送上一大堆她不怎么希罕的笑容。 “点心是谁要吃的?”不待老爹回答,刚从外头踏进来的连万宝只消一眼就知道这点心是要给谁吃的了,但他却故意露出一脸的迷惑,“是要开始养哪只猪了?老爹,咱们家是不是明年预备要参加神猪大赛?”见到巫束菱的嘴抿了起来,连万宝强忍着肚子里的笑意,满脸的一本正经,他可是还没忘记上一回到金华时,菱菱贪嘴爱吃的模样。 “什么神猪?”连大富可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咱们家什么时候开始有养起猪仔来了?” 连万宝那一双深邃带笑的黑眼眸直射向已经移身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巫束菱。 “怎么没有呢?而且,老爹,看情形你似乎还挺喜欢咱们家前一阵子刚捕回来的那只小猪仔。” 连大富一脸的不解与迷惑,“小猪仔?阿宝,咱们家最近有养猪了吗?怎么没听阿春说过?” 这兔崽子!不自觉地,巫束菱暗暗的在心中连公公惯用的口头禅都给用上了。 “别提了,连阿春伯都疼那只小猪仔疼得像什么似的,就像你一样,三天两头的也吩咐厨房弄些……呃,适合小猪仔吃的食物给她吃呢。”连万宝继续诮道。 “是吗?”连大富还是一脸的迷惘。 巫束菱快被气炸了,不小心的又被她瞧见了她娘那张忍着笑意的红脸,她眯着眼望着连万宝。 “阿宝相公,您回来了?”她故意将声音装得又柔又温驯。 “是呀,这不回来成吗?”连万宝的脸上是一脸不得不回来的勉强与不甘,“家里预备要开始养大肥猪了,既然我身为连家的一分子,怎么样也不能错过这种难得一见的场面。” “哦,是吗?”紧咬着牙根,巫束菱自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不是吗?”连万宝反问一句,看着自己的宝贝娘子脸都快变成青色了,他还仍旧乐在其中得很。 谁教她是自己的媳妇儿,而他又偏像是逗上了瘾似的,就是很莫名其妙的喜欢惹她变脸色,尤其是喜欢当她气不过来时回嘴的凶悍模样,就像是喝到一壶最香醇的陈年老酒一样,每每都使人流连其中,百尝不倦! “家里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养起神猪来了?阿宝相公,你大概是听错消息了。”巫束菱故意略过他方才提到的是大肥猪,如果他那么坏心眼的硬就是要拿猪来比拟她的话,她还宁愿选择神猪,比较有身份地位一些。 巫束菱接着反糗了连万宝一顿,“神猪是没有啦,倒是家里今儿个早上偷溜出去一只野猪,也不知道溜到哪儿去吃野食了,刚刚才瞧见那只野猪回巢呢!”她轻哼一声,却无心去掩饰自己唇角露出的不屑。 轻笑一声,连万宝这才向蒲筱莉欠了欠身,走到巫束菱身边就要坐下。 而巫束菱的脸色倏地变得更加不屑了,哼,随随便便就想坐到我身边?门儿都没有! 微使了个眼光,嘴又无声的动了动,巫束菱将连万宝欲坐的那张椅子往后移动,想让他跌个四脚朝天。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娘早巳注意到她的举动,而且还及时的施法定住了那张该死的椅子;而在巫束菱埋怨的瞥向她娘时,蒲筱莉只是挑着眉眼,微耸着肩,一脸不干我事的无辜模样。 算你好猪命!巫束菱在心里恶毒的念着。 而对这一个暗地里的报复举动浑然不觉的连万宝,他很自然又自在的安全坐上了那张刚被魔法拔河过的椅子。 “那只野猪八成是被他那才刚找到的小母猪给赶出去的,要不然,那只野猪怎么舍得离开这么温暖的巢穴呢?”连万宝暗讽着。 “哟,那只野猪什么时候那么听话啦?”巫束菱死都不肯说出小母猪那三个字。 想到两个人今天早上的“手脚与口头的争斗”,巫束菱到现在心头还有气,自长到那么大以来,还真是没见过像自己的新婚夫婿那么不要脸的人。 自从新婚之夜的隔天起,每天早上只要她一睁眼,就可以看到一双笑得让人也想回他一个微笑的漂亮黑眸,就悬在自己的眼前,他热呼呼的身子也总是会稳稳当当的缠抱着她的身子。 但是,总是在巫束菱还大梦初醒,脑子里一片浑浑沌沌搞不清楚东西南北的时候,这个小人就会很快的俯首偷袭似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让她不得愈来愈习惯连万宝的偷袭,而且总是防不胜防的让他成功一次又一次。 有一次还硬就是在巫束菱好不容易才稍微清醒一下时又多吻了她一下,害得她那一天回过神来的时间比平时多花了一倍的时间!还让兰儿多催她好一会儿。 像今天早上,连万宝不但是多吻了她两次,而且还故意使坏的轻咬了她的小耳垂一下,害她心口猛地抽了一下;而她的手才刚提了起采想狠狠的揍他一顿,怎知他这才好整以蛤的又再次俯来,强行的重新盖上她的唇。 当他终于愿意松开她的手时,巫束菱的唇已经被欺负得又红又肿了。 “那只野猪八成是早上又占了那只小母猪的便宜,所以小母猪说什么,那只野猪当然会补偿性的遵从啦。” 说完,连万宝冷不妨的又对巫束菱眨了眨眼,倏地,她不由得脸色不争气的又泛起了红颜。 两人心知肚明的清楚得很,早上巫束菱实在是气不过来,所以才在连万宝下了床后,面带着微笑的拧吧毛巾,温文有礼的递到她眼前时,她一把将毛巾扯过来,嘴里还恶狠狠的低吼着:“你给我闪到一边去啦!看了就碍眼。” 而连万宝竟也不气的只是轻笑出声往房门走去,“好吧,反正我今儿个也正好要去巡巡城里新开的钱庄,既然娘子下令了,那我就不在家里惹娘子你生气罗。”说完,他让巫束菱很出乎意料的又转了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快动作又在她唇上飞快的吻了一下,“不过,娘子,你可别太想念我喔。” “哪个笨蛋会想你?”她略带轻蔑的说。 气死人了!就只因为他临走前说的最后那一句话,巫束菱很恼火的发现到……她竟然就是那个笨蛋,她真的是足足想了他一整天!连万宝前脚刚走,她就已经在脑海中惦念着他的人了。 “还真亏那只野猪记得巢穴的位置呢,那只小母……呃,还以为那只野猪都忘了家了呢。”巫束菱暗暗的叫声“好险”,她差一点说溜了嘴,也跟着阿宝叫自己是小母猪了呢! 她的糗样看在连万宝眼里倒是让他乐得很。 “呃,那只小猪怎么可能会忘了巢穴的位置呢?他还有漂亮又腻人的小母猪在窝里等着他回家吃晚饭呢!” “你……”又羞又气的,巫束菱脸都红了。 “奇怪,你们两个说了半天什么小母猪、野猪什么的,阿宝,咱们家里到底是何时开始养起猪来了的?”连大富听到现在还是一脸的“雾沙沙”。 “没什么啦,老爹。”连万宝轻松的将问题给撇开,但却很暖昧的对巫束菱挤眉弄眼的直抛着媚眼。 巫束菱则是又气又羞的轻扭过身去,不再理会他。 反而是蒲筱莉将一切尽收入眼底,对于女婿跟女儿两人间明嘲暗讽的打情骂俏,她可是窃笑在心底,早知道菱菱跟阿宝会对上眼的,只是…… 想到那时水晶球所显示的另一幕,蒲筱莉的心又开始沉重起来了,水晶球上的菱菱在伤心的淌着泪,整个人缩在一个暗暗黑黑的小空间里坐着,无神的眼神凝视着前方…… 显现的这一幕,真是让人不由得不担心哪! 连大富吹胡子瞪眼睛的用眼光指责着他,而连万宝则没有半丝怯意的回瞪着。 “你才刚娶媳妇儿进来投几个月,现在又想出去快活风流?” 快活风流?低咒一句,连万宝下意识的望向巫束菱,刚巧撞见她大睁的眼眸里掠过一抹灰寂的忧伤后,便快速移开视线,他的心猛地跟着下沉了好大一个幅度。 “老爹,你要媳妇儿,我也娶了,你要我乖乖的待在家里做生意,我也照办了,我现在只不过……”连万宝压抑着自己的脾气解释着原先的计划。 “只不过怎么样?”两个人之间和谐的对话讲不到几句,连大富又吼了起来,“你这个浑小于,说得好像一切都是我这个做爹的在逼你一样,要你接管家里的生意好像是要你的命一样,外头不知道有多少人每天多烧几炷香,好巴望着有像你这样的好命,谁知道你根本不领情。” “对啊,阿宝,不是我说你,你爹说的是实话,你实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瞧瞧,这年头谁能像你那么好命,日日都不愁吃穿的四处闲晃,而且还能娶了个那么温柔善良、体贴又能干的好媳妇?”幸灾乐祸的声音插了进来,巫士早就满心的不痛快了,除了这新怨还得再加上另一椿远因呢…… 那就是,基本上阿宝是大熊所痛责的对象,虽然到现在他还搞不清楚为何大熊那时一见到水晶球里的阿宝就一副气愤难平的模样,但是,再怎么说,大熊总是当他的女婿较久,所以他这个草尖总得要很义气的倒对墙头才行哪! 因为先前为着要帮自己夫妇俩解咒,就不知道花了大熊跟小娟多大的劲儿了,这才让他们得以重享自由,这个恩怎么也得报呀,所以,撇开他的私心不说,说什么巫士也得跟大熊同仇敌忾,站同一阵线才行。 况且,他对大熊总是比较看对眼,对阿宝这个新科女婿却是怎么看,怎么不对路。 最主要的一点是,横竖连阿宝他老爹都骂他是浑小子,若巫士不趁这机会附和上几句过过瘾,怎么对得起自己呢? 连万宝不悦的朝他扫过一眼,碍于巫士是长辈不好反驳,只好再暗地里瞪了他一眼,悻悻然的将眼光移开。 但是连万宝设注意到,他的视线甫一离开巫土的脸上,蒲筱莉就快速的动了动嘴,无声的说了句话,可怜的巫士就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因为他的嘴被她给下了咒,用一种跟唇色相似的细线给缝了起来。 警告的抛了个回去再跟你算总帐的慑人眼光给巫士,蒲筱莉一脸和悦的看着连大富,充当着和事佬。 “亲家,我看阿宝也不是这个意思啦。”她给连万宝施了个眼神,“阿宝,你说是不是?” 有人帮自己的忙,连万宝哪有不赶紧攀附的道理,“是、是、是,娘说的极是。”他忙不迭的点着头。 “公公,阿宝相公铁定是想出去快活……呃,玩的。”哀怨的瞥了眼自己的娘,巫束菱向连大富揭发自己相公的底,脑海充斥着百思不解的问号。 为什么自从到楣遇见连万宝,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娘亲会一个劲儿的胳臂往外弯?就算是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也不是这种有趣法! “嗯……嗯嗯……” 巫士赞同女儿的话,偏又开不了口,讲不了话,夫人在身边,他向天借了胆也不敢擅自解开她施予在自己身上的咒语,但是满胸的话又压抑不住,只能哑着口咿咿呀呀的附和着女儿的指控。 “乖媳妇儿,公公知道阿宝这兔崽子一向就不学好,你放心,今儿个公公一定会替你讨回个公道。”连大富说完,就投给自己儿子一个万箭穿心的眼神,但是望向媳妇儿的眼光却是宠爱又心疼的保证。 眼一翻,连万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还有……” 话才刚溜上了连万宝的舌尖,连大富又出声了。 “但是,你这次也必须带着菱菱一起去。”铿锵有力的话跟它的含意一样耸动人心,而且连大富是一脸的不容拒绝的坚持。 “什么?!” 不约而同的,连万宝跟巫束菱同时叫了出来,而且还互视了一眼。 老爹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回还是硬要他带着菱菱一起去?倏地,连万宝心里起了排斥、拒绝之意。 “为什么硬要我带菱菱去呢?” 在不悦的反弹心理下,连万宝压根也忘了他自己原先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带巫束菱同往了,只是,当这个提议竟然是先被老爹说出来时,他就老大不舒服的脸一沉,一双浓密的眉头不觉得也皱了起来。 因为,感觉上他就好像是被迫带着媳妇儿出门,就像上回一样;虽然有她同行的路上真的是有趣多了,但是……感觉就是不怎么令人高兴。 巫束菱心中所想的却不是这么一回事,干嘛脸那么臭?他以为她喜欢跟着他出去到处乱跑呀?谁希罕!她咕哝着,原先惊讶着公公提出来的条件在见到连万宝变了脸色后消逸无踪,但是却也立刻涌上了一大堆不是滋味的酸。 原来阿宝相公是那么不喜欢我跟在他身边!她满心酸楚的想着。 实在是气不过的偷偷伸手一挥,巫束菱嘴里无声的动了动,就见原本悬挂在连万宝身后的烛台突然松落,猛地敲上了他的肩,才滚落在地上。 “哎哟!”轻呼一声,揉着自己的肩头,连万宝纳闷的回身检查着,“奇怪,怎么好端端的会掉下来呢?”他不解的喃声自语着。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大厅里的几个人,这会儿全都仇视着他这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只有蒲筱莉例外。 眼睁睁的看着女儿欺负可怜的女婿却来不及施法阻止,蒲筱莉急得用眼光训示着女儿;但巫束菱一甩头不愿再接触到她娘示意的眼神,却在无形中将心底的那抹不安与哀伤给甩得更是浮上了心口。 经过这些日子,虽然相公仍是无时无刻不逗弄、嘲笑她,但每天早上的亲密时光……她还以为两人之间的距离多多少少有些进展了;但是,没想到刚刚公公才开出这个条件,他的脸色就难看成这样,摆明了是厌恶她,不想带她出去嘛! “对啊,公公,我还是别跟着阿宝相公出去比较好。”巫束菱沉着声音说。 顿时,几双视线全都移到她身上,但是她控制着自己别让眼神飘到连万宝那儿去,只是微咬着唇,不怎么愉悦的脸上硬是挤出一抹笑。 “这怎么成呢?阿宝这次不是像你们上回去金华那般只去十天半个月而已耶,他这回上杭州可是要待上一段时间。”连大富第一个就吼出了反对的话。 连一向难得开口的连李三妹都劝着她。 “菱菱哪,阿宝这孩子的玩性可是还重得很哪,你不跟他一起出去,不怕到时候阿宝又看上了别的……”瞧见老爷抛过来的怒斥眼神,她这才恍然大悟到自己失言了。 但是她的话可是大大的震慑到巫士了,对呀,再怎么不中意这个浑小于,他总也已经是自己的女婿了啊,怎么也不能让女儿的夫婿被别的女人趁隙给抢走了。 尤其自己这三个女儿中又以菱菱的个性最执拗了,别看她平时都不吭不哈的,好像很温驯、好商量的模样,但是一旦性子拗起来时,可是刚烈得吓人得很哪! “对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今天嫁给了这个浑小……”解咒出声,巫士有些赫然的望着连大富,一张脸难得的在他人面前红了起来,“菱菱,既然你已经嫁给了阿宝,他上哪儿你当然得跟着去呀。” 她也很想跟着去呀,可是人家又不乐意带她一起去!笨爹爹,你没看到人家的脸都已经臭成那样子了吗?巫束菱在心中直犯嘀咕。 “我可以留在家里孝顺公公婆婆啊。”她的语调还是维持着无波无浪的平静口吻,“况且,阿宝相公这回去杭州的目的主要是要去巡视店铺跟生意,我一个妇道人家一起去岂不是大大的不方便?” “怎么会不方便呢?你是他的……” 连大富跟连李三妹都还来不及再对她苦口婆心的规劝一番,连万宝就已经性急的插进话来了。 每个人几乎都认定了他是个名副其实的薄情汉,只要他一离开家、离开媳妇儿的视线范围就会起异心,这些无凭无据又无声的指控,连万宝在心里草草的将它给先摆在一旁,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菱菱千拖万推的就是打定了主意想待在家里似的,怎么,她真那么讨厌跟他一起出去? “菱菱,你舍不得离开这儿?”连万宝的口气不好到极点,而脸色也已经是糟得有够可以了。 我是舍不得离开你,行不行?没好气的给了他哀怨的一眼,巫束菱将视线移回连大富身上。 “没有呀。”她佯装不在意的说。 “那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一起去杭州?” 巫束菱睨了他一脸询问的神色一眼,哼,现在又一副很巴望我一起出去的样子,你要我去我就得去,你以为我那么没个性哪?我就偏偏要跟你唱反调。 “婆婆,你前些时候不是还直说我帮你煎的那贴药治腰子骨疼痛很有效吗?我看我还是别跟阿宝相公去,留在家里继续煎药给你吃好了。”她一下子就将话题转了个方向。 “这个……”连李三妹为难的望着连大富。 凭良心说,她这腰疣背痛的老毛病在这些日子服用了菱菱的小秘方,竟然治好了一大半不止,或许再吃上几贴就可以根治了;但是,她怎么能那么自私的为了自己的病痛而强行要儿媳妇留下来呢? “亲家母,这个你尽避放一百二十个心,菱菱的那贴药方在我那儿,我待会儿找出来,你派人照单子抓药回来煎,这不就成了。”蒲筱莉轻轻松松的就将菱菱的诡计给破了。 “这倒也是喔!”三言两语就将问题给解决了,连李三妹笑得很是开怀。 不满的睨了娘一眼,巫束菱又心起一计。 “我还得帮公公捶捶肩、帮阿春伯浇浇花草什么的……” “这些你还没进连府时他们就已经习惯自己打理了。”不用别人帮忙,连万宝自己不耐的将问题给处理掉了,“那些鸡汤阿春伯也会教人定时的炖给老爹他们吃,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支支吾吾的嘟着嘴,巫束菱求救的望着自己的爹娘,他们却狠着心一个眼色也不给的转过身去。 “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菱菱,你有空就整理、整理一下行李,咱们这两天就动身。”一见她无话可说,连万宝马上打铁趁热的将事情给定了案。 这会儿连万宝真是死说活说的也要她一起去,巫束菱反倒又不怎么想去了。 “爹,娘……” 巫土还是不理会她,但是蒲筱莉却悄悄的对她眨了眨眼,让巫束菱愣住了,娘这是在于什么?娘想暗示我什么? “亲家公,我们也在府上打扰这么久了,既然阿宝跟菱菱预备要上杭州去,那我们也趁这个机会向你们辞行。”巫土突然进出这么一句惊骇众人的话,当然,蒲筱莉例外。 “辞行?”连大富的声音中有些不舍,“年轻人去办他们自己的事,你们反正也没别的事忙,为什么不多住上几天呢?”这亲家公要离开了,他还真的是很舍不得,因为以后就少了个能跟他棋逢敌手的好对手了! 但是最吃惊的是巫束菱,“爹,你们要回家了?”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爹娘的决定是那么的突然。 “菱菱,我们离开家也那么久了,是该回去转转了,免得你上官叔叔又开始挂心着我们。”蒲筱莉轻声的说。 “我知道,你们早就跟我说过了。”虽然巫束菱的心里早就有数,爹娘随时会离开她,可是在这个时候……蓦然间,一股想要跟随离去的念头也浮了上来,“我……” 她的嘴才吐出这个字,连万宝就像是能洞悉她的想法似的,粗声的说:“菱菱,你可别忘了,你已经是我连家的媳妇儿了。”他提醒着她。 不但没发觉到自己的口气不悦,连万宝倏地伸手紧握住巫束菱的手不放,似乎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立刻头也不回的跟着她爹娘离开他。 她是他的!连万宝此刻心中只有这个念头,他必须留住她,因为,他竟然连想都拒绝去想她离开他的可能性。 望着连万宝这个突来的占有行为与态度,蒲筱莉心中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下来。 “菱菱,阿宝说得对,你已经是连家的媳妇儿了。”她带着浓浓的感伤微垮下肩。 “娘……”哽咽的唤了一声,巫束菱忽然觉得彷徨起来了,不自觉地想往她娘那儿走去的身体却被另一股力量给扯了回来。 她回头一望,那股力量是来自连万宝,他的眼中竟然有着掩不住的哀求与令她不解的莫名情感。 “别难过了,咱们在杭州的事办完后,还可以专程去拜访爹娘啊。”手上微一使力,连万宝毫不犹豫的在众人面前将巫束菱拥进自己怀里,“别忘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了的。”略沙哑着嗓子,他在她耳边轻轻的说着。 “一定?” “此生不渝!” 斩钉截铁的四个字伴随着连万宝环在她腰上逐渐加重的力量,重重的敲击着巫柬菱的童识,心,就在此时整个定住了,就像她的人一样…… 第六章 杭州 斜倚在朱红栏杆的拱桥桥头,巫束菱兴高采烈的嚼着连万宝买来孝敬她的零嘴,一双滑不溜丢的大眼睛净是在四周溜转。 “娘子,走了一天了,累不累?” 在这个景致怡人的杭州城晃来逛去的一整天里,让巫束菱最窝心又暖烘烘的,就是连万宝投有一丝倦意的体贴与温柔。 “怎么会累呢?这儿那么漂亮,看得人目不暇接,阿宝相公,你瞧礁,连这桥头的栏杆都雕琢得那么漂亮别致,还有那些画舫……”声音打住了,巫束菱的眼睛跟嘴都张得大大的。 “怎么啦?你瞧见了什么?’连万宝好奇的问着,视线不禁顺着她的眼光望去。 “阿宝相公,你瞧见了投?那艘画舫,有没有?就在前头颅流漂过来的那艘?’见他也学着她伸长脖子张望,巫束菱指得更加起劲,“最漂亮、最大的那艘,看,那上头的布幔真漂亮,色彩配得真出色。” “是吗?”有些心不在焉的附和着,连万宝却是颦起了眉峰来,怎么这艘画航……好像挺眼熟的? “你没瞧见吗?就是第二艘嘛,你看,还有几个打扮得……天哪!” 发出一声细微的呼喊,她的视线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前方那几个人,三个明明看来像是大男人的长相,怎么穿起衣裳来那么花花绿绿的,令人……忍不住打心底发噱! 几个人的衣着再加上那“色彩鲜艳”的布幔,使得那艘船看起来还真的是很……又热闹又花俏哪! 苞着巫束菱的视线望去,连万宝突然觉得整颗心都乱七八糟的浮动了起来,他怎么忘了这几个家伙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这里? “阿宝相公,你看,船上那几个人的穿着。”巫束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看起来就像船上养了几只花花鸡似的,真是逗人。怎么城里的公子爷们都穿成这般模样不成?”她好笑的问着没有作声的连万宝,但是在见到那艘画舫上的几个人全往他们这个方向瞄了一眼,交头接耳了一番后的举动后,她不禁纳闷的也慢慢皱起了眉头,“他们的船怎么停了下来?” 连万宝见状,不禁在心中暗忖着,老天爷,不要是那么倒楣被这几只花公鸡发现了他吧? “阿宝相公,这些‘公子爷儿’似乎是冲着咱们来的?”这是不太确定的探询语气,但是随着来人脸上露出的饱满笑容,以及站在她身旁有些僵硬的连万宝,巫束菱就知道这些公子爷“果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此刻他们已经手脚不怎么俐落的跃下了船栏,其中一个还很丢脸的跌了一跤。 “你认识他们吗?”巫束菱看她相公的表情,就知道这一句话是白问的。 “呃,不能算非常熟,娘子,待会儿你可别多话。”望着距离愈来愈近的那三个家伙,连万宝忙不迭的叮咛着她。 “别多话?”眉儿一下竖得老高,他这是什么意思?“阿宝相公,我能不能请问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巫束菱的声音透露出她已有些不高兴。 听她抬高了声音,连万宝就知道自己又失言了。“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不待他解释,巫束菱就有些被伤害的俯下头去。“只是什么?只是觉得娶了我这个既不是达官显要也不是大富人家的媳妇会让你脸上无光,觉得我会丢你的脸,觉得我见不得人、上不了场面是不是?”她细声的委屈说着。 “娘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连万宝的话再一次被人给打断。 “阿宝兄,真是大大的惊喜哪,我们还以为你要再一段时间才会回来呢!”这声音好像是被又粗又利的沙纸给切磨过似的,声音嘎嘎嘎的难听死了,“怎么今天那么好兴致带个姑娘出来游河玩耍呢?”赖志伟打趣的 细声的重复一次那人的话,她冷冷的睨了连万宝一眼,果然,他这次不愿意带她到杭州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就跟上回一样,她早就该知道,狗怎么改得了吃屎的习惯呢? 虽然装作没听到她的轻声细语,连万宝的大手还是紧紧的握着巫束菱有些开始想缩回去的纤纤素手;眼见早先这三个扫兴的家伙还没出现时,他与菱菱两人间融洽又愉悦的气氛已经消失淡逸,连万宝的脸上虽然面无表情的望着来人,但心里却开始涌着微愠之意,这几个家伙出来扫什么兴嘛! “这个是我的媳妇儿。”他不甚热络甚至于有些隐约的厌恶之意的介绍着。 “哇!” 那三个男人听到他的话后,马上睁大了眼,嘴巴都张成了夸张的o型,那空间足足够几百只蟑螂窜来窜去开运动大会了。“老天爷,你居然娶媳妇儿了!”“怎么可能呢?”“阿宝,你竟然那么想不开?”“真是天下奇闻,连万宝竟然娶亲了,这简直是奇迹嘛!” 奇迹?听听这几个人模人样的草包所说的话,连万宝到底以前是做了什么事?是否信誓旦旦的跟所有人说他这一辈子绝对不娶妻?巫束菱有些好奇的又送了个眼光给开始站立难安的连万宝。 “喂,你们也别太夸张了,我只不过是娶了个媳妇儿而已……”连万宝试图将话题转移或是淡化。 但是他的话却惹得他们更是大惊小敝的瞪大了眼,而且还霹出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强勇模样。 “什么叫作只不过?你以前不是说成亲就像得了绝症一样,下场凄惨无比吗?” “对啊!还说什么,除非天下红雨,否则你一定不会娶媳妇儿。” “你不是还跟杨睿、林政苍赌过,看谁能光棍一辈子,谁就服谁?” 三个人争先恐后的说着自己的惊讶,而且像是说话比赛似的,你一句我一句的接得更是流利。 火药在连万宝的脑子里开始点燃,他恼怒的没再多听几句赖志伟那几个不怕死的话,心中立时作下了决定,就在今天、再过几分钟,就在这个地方,待他将菱菱给哄回去后,他得跟这几个酒肉朋友好好的“沟通”一下。 然而,就在此时,另一个不怕死的勇士张乃文却突然冒出了一句让他心头猛地一抽的话。 “这下可好了,阿宝兄哪,你这一成亲,那聚花楼的红牌姑娘小蝶不是得哭上三天三夜了?” “对呀,你不在杭州时,她等你等得可辛苦了,连别的客人都……” “对、对、对!她每次见到我们都拉着我们直问你怎么都还不回来呢,哭得我们都心疼死了。” 连万宝根本无心去理会他们几个人的废话,但一听到张乃文这个不长脑子的笨蛋竟然好端端的扯出小蝶,他就决定待会儿的“沟通方法”要更加“有力”才行。 心里的主意甫一下定,连万宝又差点儿被另一股突起的强烈怒气给击晕了,这几个家伙不识好歹的眼光在瞧哪里?! “张乃文,我们不打扰你们的游兴了。”他暗示的说,“我跟菱菱还要到别处逛逛,你们也可以回船上继续游河……”有些哑然失色的顿住了话,连万宝的脸色青青白白的变幻个不停。 重咳一声,他再一次试着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呃,你们可以走了。” 但是在见到昔日来到杭州时偶尔会结伴同游、饮酒作乐的一千公子哥儿们那几双微凸的眼神竟然全都放在菱蓑身上,听都没听进去他说的半个字,连万宝原本就灰暗的脸色更是吓人的阴沉起来,火爆脾气整个提上来。 “喂,我知道我这个娘子貌不惊人,你们也别净顾着我的面子惺惺作势的盯着她瞧那么久,这会让她会错意的。”他的话中又带酸又带醋的说,“张乃文,把你的口水收一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中风还是抽筋了。”说话的口气火辣辣的震人,眼神也不悦的扫扫这人,瞪瞪那人的。 怎么以前从来不觉得这几个人面目可憎,而且眼神下流兼……无耻呢? 但是,凄惨的是,还是没有一个人有多余的时间,听连万宝说话及感受他那几道刺目的视线。 “没想到阿宝兄的运气那么好,娶了个长得那么标致的媳妇儿。”有个鸭子声率先开口了。 连万宝快晕了过去,他们是存心挑畔不成? “呃!”僵直怔忡的笑了笑,巫束菱只能干干的发出个声响。 他们这些突兀的行径还真是弄得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杵在那儿,自小到大,她还真是不习惯被人当成只猴儿观赏,况且还不知道这些花公鸡到底跟自家相公是啥交情,也不好立时动气下手修理对方一顿,所以对这个不知姓啥名啥的公子爷的话也只有报以更僵硬的一笑。 但是这个僵笑似乎达成了反效果,一见美人展颜,不管是喜或是厌,反正看来有了反应就让他们的话匣子突然打得更开了。” “阿宝兄福气真是好得让人直眼红哪,单靠他那一流的生意手腕挣到的财产,就已经够他穿金戴银几辈子不愁吃穿,现在竟又娶了个貌美如花般娇艳、举手投足又有大家风范的媳妇儿,真是羡煞人也。” “对啊,对啊,真个儿是美人如花,更比花娇呢!” “还不止呢,瞧瞧,展颜一笑百媚生,简直连花都被比下去了呢!” “是啊,是啊。” “还有呢,这阿宝兄的媳妇儿……” 不但连万宝暗地里猛翻着白眼,连巫束菱都忍不住的轻轻申吟一声,两个人的肚子里直翻滚的想吐。 这几个家伙怎么那么白痴、笨蛋、无聊到极点?拍马屁也不是拍成这种样子,还尽拿花儿比,奇怪,那些花是跟他们有仇是不是?被他们贬得那么低!而且,我连话儿都还没进出半个字,他就看得出来我举手投足有大家风范的味道?!巫束菱心里嘲讽的想着。 “三位公子爷……” 巫束菱甫一开口,其中一个拍错马屁的家伙马上得意洋洋的打断她的话。 “我是张乃文,你叫我乃文就行了。” 没待她真的启口叫出他的名字,另外两个人似乎是怕一个落后就会输面子般的,也争先恐后的报上自己的名字。 “我叫赖志伟。” “嫂子,我叫金财辉。” 三个粘答答的声音再配上三副粘腻、流着恶心笑涎的嘴脸直瞧着她,那眼神活似饥饿了好几百年讨人厌的耗子般的獐头鼠目的,教人看了就觉得……恶……心透顶! 睨视着他们半响,巫束菱有些不敢置信的抛了个“老天爷,这就是你来杭州时结交的好朋友”的眼光,给同样没什么好脸色的连万宝。 “三位公子爷,今儿个怎么那么好兴致来游河?”她的语气客套且生疏,没想到她相公的交游圈子还真是广呀,什么三教九流的朋友都有。 “开玩笑,整个杭州城有谁不认识咱们三个!” “对啊,反正平时也没事嘛,就常常在城里走动走动,交交朋友。” “是吗?”皮笑肉不笑的轻哼一声,巫束菱见连万宝倏地拢得更紧的浓眉,心中虽然还在为那个叫小蝶的事在生着气,但还是忍不住暗暗的窃笑一声,真是难得,有人竟然在生闷气了。 “今天初识各位公子爷儿,没想到三位少爷真是有礼又热心,这倒让我开了眼界了,原来咱们家阿宝相公来杭州时就是与你们这几位举止特殊的……呃,公子爷儿交交朋友?”含讽带刺的几句话,霎时把连万宝的脸色弄得更沉重了。· “咱们男人家的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个什么?”他不假思索的轰了回去。 现在又一脸轻蔑的说我是妇道人家?巫束菱胸口的气更旺了。 “可是,阿宝相公,你不是……” 连万宝突然不悦的打断她的话,“阿宝相公、阿宝相公,你每次一口气都叫四个字不觉得累吗?少叫两个字可以吗?”他语气客气,但神色却充满了强悍的反弹与抗议。 这家伙,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在这个非常时期,他还有那种闲工夫来理会这种丁点大的“小”事?可是碍于那几个无聊的公子爷儿们都在场,巫束菱又不能火辣辣的顺口将话给顶回去给自己的夫婿没面子…… “阿宝!”她挤出一丝甜甜的笑。 但连万宝还是一脸的不满意,阿宝、阿宝的,从小到大不管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叫他阿宝,他堂堂一个六尺昂扬的大男人被这样叫了一辈子,尊严都快被叫没了。 “你叫我相公会死是不是?” “是!”巫束菱简洁有力的说,脸蛋也是板得一本正经得很。 连万宝为之气结,“你……算了,你先回府里去?” 他的声音很深沉,比他的脸色还要沉上百倍。 但是他的话也让巫束菱遂心所愿,她本来就已经不怎么想留在这儿继续听这些不怎么顺胃口的声音,低吁了声,正待开口先行告退,就听到张乃文接下来的大嗓门,她马上脸色倏变的望向连万宝。 张乃文刚刚说要邀相公去聚花楼?聚花楼?!光听这名称应该是做……那行的,而相公居然叫她自个儿先回家,这岂不是代表……他预备上聚花楼去找那只小粉蝶儿! “阿宝相公,你真要去找那个叫小蝶的姑娘?”巫束菱有丝难过的看着他。 心中狠狠的诅咒着张乃文,连万宝觉得自己快控制不住脾气了,他快要当场就动手修理这三个家伙。 “不是!”怒视着满头雾水没有一丝危机意识的张乃文他们,连万宝几乎是用吼的回答巫束菱的话。 “可是你却要我自己一个人先回去……”巫束菱是一派楚楚可怜的模样。 “因为我……”长长的吞了一口乌气,连万宝止住不说。 笨菱菱,我是因为不愿意这几个的口水与言词玷污你的心灵,影响我们之间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的和睦感情,所以,我才要你先回去将你支开,然后再好好的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乱讲话! 见他支支吾吾半晌却不说话,只是脸色反反覆覆的变呀变的,巫束菱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酸的。 “既然我在这儿碍事,那我先回去好了。”她细声的说。 “等一等。”脑子里才刚模糊的印下她心酸欲泣的神色,连万宝猛地就直觉得一颗心在拉来扯去的直喊着痛,他不假思索的将她欲走开的身子给扯住,急切的说:“菱菱,我跟你一块儿回去好了。” “真的?” 巫束菱忙不迭的转过头采的惊喜表情,让连万宝不由自主地大力点着头,算了,来日方长,要修理这三个家伙有的是时间,或许,也可以托阿杨睿或是阿苍代自己教训教训他们。 “走吧。”牵起她的纤细柔荑,连万宝柔声的说。 “阿宝兄,你不跟我们一起去……”一接触到美人投射过来的凌厉眼神,张乃文霎时张口结舌的顿了顿,“呃,逛逛?” “下次吧!”连万宝淡淡的说。 “但是……”嫂子的眼神一瞪,赖志伟霎时又猛地停住了嘴。 连万宝不再理会赖志伟他们三个人,“菱菱,我们走吧。” “是,相公。”巫束菱乖乖的装出一脸的温驯模样,而且走时还微眯着眼给了那三个对她惊为天人、满脸不舍的公子爷一个似笑非笑的扯动唇角。 但是,她扯动唇角的笑在无声的说完那串咒语后,笑容开始真诚起来了,愿老天爷保佑你们!巫束菱心里暗暗的想,真是几个铁定会败家的纨绔子弟! 不谋而合的,她跟熊靖之用上了同一个形容词,而且巫束菱也很自动的将自己的相公给包括进去,谁教他刚刚竟然敢起了想去找那个叫小蝶的青楼女子的念头! 而在张乃文他们又重新手脚并用的爬回画舫没几分钟后,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一声高亢且刺耳的尖叫,然后是更多更尖锐的呼喊,一大堆人脚步慌张的冲来擅去的,整个情况霎时噼哩啦的乱成一团。啊,船漏水了。”“快点,快点,快拿水桶。”“天哪,快点,这水进来得很快 只见赖志伟他们所乘坐的画肪无端端的竟然破了个洞,而且是不小的大洞;更恐怖的是有一大群不知打哪儿窜出来的肥老鼠,一只接一只的在甲板上赛跑兼竞走,而且是愈窜愈多,活活的就快将画舫上的一伙人都吓得个个目瞪口呆的愣住那儿。 大家全都被这个突发的状况给怔住了,有几个胆小的家伙甚至于自嘴角吐出一些冒着小泡泡的白沫,然后身子一瘫,往外滑跌的晕了过去。 一回到房里,连万宝就口气没有很好的冲着自己褪去盈盈笑容,并且开始泛起满脸莫名其妙不知究竟的巫束菱吼着。 “去提桶水来,我要洗澡。” 有些不解的望着突然情绪不佳的连万宝,她情绪还根好的说:“相公,你是累了?我立刻叫阿新去……” “我要你自己去提。”连万宝很不领情的打断她的建议,他的口气实在没有办法好一些,因为他此刻的情绪已经惨跌到比山谷还要深的程度了。 本来今天上午连万宝还兴致高昂的带着菱菱去跟杨睿和林政苍碰面,而且他私心里在盘算着,让菱菱可以好好的瞧个清楚,他连万宝的好友是阿睿跟阿苍这种有为青年,以完全杜绝她有时轻轻奸笑的嘲弄他,他那“与众不同”的择友眼光。 但是没有想到,结果却是跟他心中所打的如意算盘差了个十万八千里之远! “阿宝,没想到你娶的媳妇竟然有那么可爱的一面!”这是林政苍发自内心的感想。 但是,他不明说的话,连万宝还能将自听了菱菱引吭高歌的那件事后,在心中憋了好一会儿的怒气隐忍不发,但是林政苍偏偏就是多嘴的对菱菱夸赞不已,而且是边说边笑,笑得好半天一张嘴巴都合不拢,连万宝当然就立刻、很直接、很一相情愿的直觉他所指的是下午餐后余兴节目的那档子事。 而很不幸的,连万宝的直觉一向都挺准的。 “不,这岂止是可爱而巳,简直是太神奇了,真没想到咱们弟妹除了有副漂亮绝顶的美貌外,她的嗓音竟是那么的……”杨睿更恶毒的让连万宝瞪着他的双眼都快冒出火花来了,才故意慢条斯理的说下去,“唉,弟妹的歌喉真是独一无二的奇特美妙啊!”他还装出一种神往与佩服。 “对,对,对,独一无二的奇特美妙,就是这个词儿!阿睿,我刚刚就是一直想找出最贴切的形容词,怎 知脑袋瓜一下子全空了想不出来,这会儿听你这么一形 容,还真是贴切得无话可说了。” 不但他无话可说,连连万宝自己也是哑口无言的任 他们说笑,这像什么话?菱菱她一个妇道人家竟然敢当 着他的朋友面前扯开嗓子唱小曲,这还不是最令他气愤 的事,会让他气成这样是因为……下午他们亲耳听到的 那些声音还叫唱小曲吗?! 她像猫叫春似的唱得那么难听,还敢厚着脸皮继续 唱下去,但更过分的是,他那两个对他讲话一向都很毒 辣加苛刻的死党,竟然没有一个人开口嫌弃菱菱那笑死 人的歌喉,也没有对她说半句喝倒采的诚实话,反而还 很恶心的猛向她灌着甜汤迷药,夸赞她的嗓音甜美得犹 如黄莺出谷?! 如黄莺出谷耶!这话若被那些黄莺听到的话,它们 铁定全都会跳海自杀以划清界线。 一思及此,连万宝就觉得今天的脸丢得有够大的 了,所以一走进房门见笑得开怀的巫束菱,心中就很不 由自主地迁怒于她。 “为什么要我去帮你提洗澡水?”巫束菱也有些变 脸了,“不是一向都由阿新帮你提的吗?” “我高兴要你提水,不成吗?’ 见他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巫束菱用力的猛往肚子里吸着气,别说家里那几个大水桶一个个壮得像牛似的,就光说小的那几个水桶装满水也够她受的了,如果真要她亲自一桶一桶的提回来,等到澡盆里的水量让他满意了,她铁定“挂’了。 但若是不使法术的话……巫束菱的脸倏地白了起来,惨了,阿宝相公怎么会突然指定要我去提水?是不是发现我是女巫了? “阿宝相公,你今几个晚上是不是玩得很不高兴?”她试探的问。 “玩得不高兴?”连万宝很假的哈、哈、哈干笑了几声,“怎么会呢?我这辈子就属今天的日子过得最快乐了。” 这怎么可能呢?别说看到你的脸色,就凭你说话的样子,笨蛋都知道你在扯谎!巫束菱心中更是忧心起采了,阿宝相公铁定是察觉到什么异状了! “那……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怎么会不高兴?我快乐极了。”像是强调似的,连万宝故意将声音扬高好几度。 想到那时间苞阿苍抢着在她面前说好话的样子,连万宝心中就有气,他们的语气、行径简直就像是跟赖志伟他们一模一样,让人恶心加上万分的令人唾弃;而最过分的是,菱菱竟然还毫不客气且快乐的照单全收。 乐在其中的三个人根本都没有去理会闷坐在一旁塌着脸的连万宝,而且,在他喷着火花的愤怒视线里,杨睿跟林政苍这两个家伙看他的菱菱的眼光就像是男人去喝花酒,见到那些姑娘们时般的……下流、龌龊、卑鄙、无耻、肮脏……反正,就是这种满怀爱慕的眼光让他愈想愈气,气得几乎想上前将他们两个人的眼珠子全都给挖下来。 连万宝很自虐的一遍遍的回想着当时的情形以提升着自己胸口的怒火,但是却很粗心的忽略了杨睿跟林政苍彼此间不时丢过来、抛过去的眼光,那两双眼光里头满是坏心眼的恶作剧。 “可是……”巫束菱迟疑的望着他,怎么相公好像是真的要她亲自去提水? “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去提水,要你做个事情就在那儿磨磨蹭蹭的像只大懒猪似的,怎么,你还真的想变成大母猪呀?”连万宝的心情坏、脸色坏、口气更是坏透了,见巫束菱听了自己的话后还净杵在那里,他燃在心头的那把火更旺了。 “什么事都不会做,只会不知羞耻的扯着破锣嗓子在别人面前鬼吼鬼叫的丢人现眼,什么黄莺出谷?哼!”连万宝还很不是味道的嘲讽着。 巫束菱脸色蓦然发白,她以为之前在公公面前说她是小母猪是他闹着玩故意说的,但没想到……他真的是这么看她的——不事生产,只知道吃饱睡、睡饱吃的大母猪!现在更讽刺她是破锣嗓子,嫌她没有一副曼妙悦耳的好歌喉,更怨她在他的朋友面前丢人现眼?! 心揪了一下,痛意却是慢慢儿一点一滴的扩散着,眼泪也急冲上了眼眶里,净在那儿转啊转的,巫束菱很用力的眨着眼睛不肯让它们滑下来。 “原来你的心里果然是一直都在嫌弃我。”过了半响,她才勉强挤出这句话来。 其实刚刚无理取闹的话一说出口,连万宝就已经很后悔了,现在一见到巫束菱眼中的泪光闪烁晶莹,心中更是懊恼。 心一悔,霸道的气势硬就是给软了一大截,“我……没有,我只是……心里不舒服。” “因为娶了我?” “不是!” “是啦,一定是啦,你铁定是因为不甘不愿的取了我不高兴在心里,现在公公婆婆及我爹娘都不在跟前了,所以你原形毕露的欺负我,你……自己说过一辈子都不会嫌弃我的,都是骗人的。”巫束菱真的是无法相信她的爱人居然有颗不良的心,“难怪公公会骂你,你真的是世界上最恶毒的小兔崽子。” “我……我只不过是想洗个澡而已。”见她又难过又动怒,连他老爹骂他的话都给学了出来,连万宝不觉得放软了声音,可怜兮兮的说。 但是再多亡羊补牢的补偿言词也已经来不及消灾解危了,巫束菱气死了他的霸道、轻蔑与无理取闹。 “好吧,既然你想要洗个澡,那就让你彻底的清醒一下。”心念一定,一串咒语在她唇畔随之逸出,在连万宝诧异的眼光中,一桶冷水突然自未关闭的门外疾飘进来。 “菱菱,你这是……”它是腾空的!他惊恐的盯着那个半空中的水桶。 “你不是要洗澡吗?”咬牙切齿的回着,不让他有一丝一毫逃逸的时间,巫束菱手一挥,一大桶的冷水就直朝着他头上洒了下来。 就像只落水狗似的猛烈甩着头,连万宝咆哮的吼着:“该死的,菱菱……” “你不是要我提水给你洗澡吗?既然要洗澡我就如你的愿给你一桶水,但是我觉得该先洗洗你那颗蠢脑袋!”说完,她甩头冲了出去。 “菱菱,你要上哪儿去?”身上还湿答嗒嗒的直淌着水,但连万宝一颗心只是悬在身影已闪出门外的巫束菱身上。 “不用你管。” “菱菱……” 追到门外,哪儿还有巫束菱那小辣椒似的娇媚身影,她就像是乘着风儿走了似的已不见踪影。 猛地听见响声震耳的雷鸣,连万宝站在中庭,整张脸色登时大霎。 “该死的,要变天了。” 远处闪过的电光与一声发一声的轰雷声,仿佛是要印证他的话似的,愈闪愈疾亮、愈敲愈响…… 第七章 雨,愈下愈大了,在这下着大雨的大街上,寥寥无几的一些行人也早已经避雨去了,但是,巫束菱沮丧的立在街上,她满心的彷徨。 “该上哪儿去呢?”她无声的问着自己。 “嫁鸡嫁鸡、嫁狗随狗,阿宝上哪儿,你就得跟着去!” 爹的话还犹在耳边回荡呢,但是,事隔没多久,她竟然就因一时气愤的冲出家门,离开连万宝。 “以后,你可要好好的尽你为人妻、为人晚辈的礼分,千万不可随随便便的就做出一些不合礼俗的举动来。” 娘意味深长的话也还停驻在巫束菱的心里,她竟也浑然不顾的将话给忘得一干二净的,刚刚还使出魔法让那桶水“飘”进房里,这下可好了,阿宝相公一定会将她看成是什么恐怖、吓人的娇魔鬼怪,这……教她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还能走到哪儿去呢?”她低喃的自语着,脑子里慢慢的浮上两张俏脸蛋,巫束敏跟巫束娟两张笑面如花的秀丽脸庞愈来愈清晰。 对啊!我还可以去找她们哪,就算她们都已婚配了,便是爹爹曾说那皇甫毅轩跟熊靖之都对她们宠爱有加,而且言听计从得很,他们一定会爱屋及乌的接纳我。 “对,我可以去找敏姊跟小娟哪。”巫束菱轻喃着,但是,为什么单只是脑子里浮起要离开阿宝相公的念头而已,胸口就会一阵一阵抽痛得厉害呢? “菱菱?!” 这个低沉的嗓子将失神中的巫束菱唤醒,她眼神茫然的朝声源望过去。 “啊,是你们!”巫束菱低哑着嗓子略带惊讶的说。 杨睿跟林政苍高兴的快步踱了过来。 “刚刚远远的瞧见你,我就在跟阿苍说,那个身影很像是菱菱,他还直嚷着说我们才刚分手不到半天,那个人怎可能会是你呢?”杨睿面有得意神色的说着,抛给了阿苍一个我赢了的笑容。 “怎么一个人在外头闲逛呢?下那么大的雨耶!”虽然早就将自己手中撑的纸伞绝大半都遮到她身上了,但是,满心欢喜的杨睿这才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怎么啦?阿宝呢?”凝视着她,他小心翼翼的问,“你为什么自己一个人站在街上掉眼泪?” 一旁的林政苍虽然没有吭气,但表情也有些焦虑了。 婚礼过后他们虽然因为有事急着赶去处理,但是,那时就看得出来阿宝还挺喜欢这个媳妇的,尤其是今天晚上虽然他口头上还是不饶人的在逗着她,虽然平日两个人也总是斗嘴得厉害,但是只要他们两个人对菱菱口气或态度稍稍亲热了些,阿宝那一张脸就会马上黑下来得吓人。 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来,阿宝真的是将菱菱看成了个珍宝似的在宠爱、护卫着,但怎么才几个时辰不到的光景,就瞧见菱菱自己一个人知愣的杵在街上,而且还哭得像朵带泪梨花? “对啊,出了什么事?”林政苍忍不住的也叫着,“是阿宝欺负了你吗?” “我哭了?”怔怔的伸手抚着脸颊,颊上竟是一片湿濡,也不知是雨还是泪水?心里想着,巫束菱后知后觉的开始感觉到眼眶传来的阵阵刺痛。 “怎么啦?跟阿宝吵架了?”杨睿轻声的问,“为了什么事?” “吵架?”巫束菱满脸迷惘的摇摇头,“没有,我们没有吵架。”怎么会吵架呢?那个满脑子莫名其妙发着鬼脾气的男人才不跟她吵架呢,他只会很霸道的命令她、讽刺她、轻视她、刻薄她! “没吵架?那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街上来呢?”没有得到两个人都急切想知道的答案,林政苍接棒的问着两人心中的疑惑。 “我……只是想出来走走。”她低声的说。 “走走?” 杨睿跟林政苍互换了个不信的眼神,菱菱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们不是看不出来,还只是走走?怕的是她不知道想走到哪里去,这才是真的! 使了个脸色给林政苍,杨睿先开口说:“那你走得舒服了些没?” “走得舒服?”被他这么一问,巫束菱又怔住了,的确,要怎么走得舒服呢?每多跨出一步,想到又离阿宝更远一步,她的心就揪痛得更厉害,她要怎么走得舒服呢? “雨愈下愈大了,菱菱,我看咱们还是先回你家吧。”见她怔忡在那儿,林政苍轻轻的碰了下她的肩,“走吧,见你失踪下,阿宝现在一定担心死了。” “真的?”巫束菱不相信的问。 “对,我们快点走吧。”杨睿也装出一脸的可怜相,“再不快点找个有屋檐的地方避雨,我就会整个湿透了。” 湿透了?恍恍偬偬的,巫束菱木然的眼神望着他好一会儿,昏沉沉的神智终于才慢慢的恢复清醒。 “啊,对不起。”巫束菱这才感觉到怎么身上都没有滴到什么雨水了,“阿睿,你别净把伞都往我身上遮啊,反正我也已经全身都淋得湿透了,有遮没遮都一样。”她自嘲的说,下意识的就想将身体移开了些。 “那怎么可以呢?我从来都没有享受过和美人共用一把伞的滋味,你可别破坏这么珍贵难得的机会。”说着,杨睿又将伞移向她的头顶。 “可是……” “没关系啦,反正我这套衣裳还满吸水的。”杨睿满不在乎的说。 但是巫束菱还是一脸的过意不去,“这样不太好吧,万一你因此而着凉了,那我……” “你们就别再这么推来挡去的,快点回去才是真的,那把破纸伞有什么好抢的?菱菱,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让阿宝买个十打二十打的放在家里当古董瞧个起劲,反正他那家伙有的是钱,而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回去,免得阿宝急疯了。”率先跨出步子,林政苍嘴里小声的嘟哝着:“阿睿,希望你运气好一点,别被阿宝看到你竟然敢跟他的宝贝儿靠得那么近。” 话从巫束菱的头顶飘了过去,她没有听见他的话,但是杨睿可是听得很清楚。 “我又不是不要命。”望着林政苍脸上的警告神色,杨睿用口语回着他,而且还很机伶的将原本轻轻挽扶着菱菱的手给缩了回来,让自己的身子可以拉开更大的距离。 雨滴可是毫不留情的一串接一串的全都往他身上打,肚子里狠狠的哀声叹气好几秒,杨睿心想,这下子,要不淋湿也难罗! 滂沱大雨中已经在大街小巷巡过一回的连万宝心急如焚的冲回大厅。 “少女乃女乃回来了没?”一见阿新苦着一张脸朝自己快步走来,连万宝便急切的问道。 “少爷!” 见他脸上的神色,不待他开口,连万宝就已经知道答案了,“我再出去找一趟。”他说着话,当下脚步一旋转了个方向走向大门。 “少爷,你还要出去呀?”阿新惶然的跟在他身后,“先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吧,别染上风寒了呀。” “我没这个闲工夫啦。”连万宝头也不回的应道。 “可是,少爷……” “阿新,我出去了,记得,菱菱如果有回来的话,千万别再让她冲出去,一定再留住她。” “我知道,我一定会将少女乃女乃给留住的。少爷,你还是先换上一套干爽的衣裳比较舒服。”阿新劝着他。 虽然不知道一向小吵小闹惯了的少爷及少女乃女乃,为什么今天晚上突然会掀起战火来,可是下午少女乃女乃她一个人回来时脸上还是挂满了笑呀,一点也看不出有跟少爷吵过架的样子,反而是少爷他一回来就是脸臭臭的。 再加上现在少女乃女乃气得夺门面出,少爷整个人急得像是热锅里的蚂蚁一样,所以……肯定又是少爷惹的祸!每次不都是少爷自己嘴贱,总爱惹得少女乃女乃哇哇大叫,然后臭着一张脸蛋跟他回嘴。 “菱菱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哪还有心情换衣服。” “那带把纸伞……” “唉,这太累赘了,反正我一找到菱菱就回来了,你叫厨房先准备好热姜汤,如果菱菱一回来马上就端给她喝,还有……”见到阿新惊讶的望向自己身后的大门方向,连万宝也跟着回过身望去。 “天哪!”惊骇万分的瞪着她,连万宝满心的担心变成了愤怒,他语气喷火的数落着菱菱,“你是白痴不成?下那么大的雨也不会找个地方避雨?”说归说,他却是动作迅速的将她自杨睿他们两个男人身边扯向自己,然后月兑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 当连万宝的手离开巫束菱的肩时,他才迟钝的想到,他的那件外衣根本也是全湿透的;但是他反而更生气了,本来都好端端的,他干嘛要那么小心眼的讽刺着她?阿苍他们会对她那么善待也是因为……她讨人喜欢嘛! “阿新,待会儿将热姜汤端到房里来。” “是,少爷。 转向巫束菱的眼光在看到她娇娇弱弱的身子裹在那件外衣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被人自水里捞起来似的直淌着水,他更发现到她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着。 “你一定是像只猪一样笨笨的、呆呆的让雨淋,对不对?快点先回房里将湿衣服换下来,别生病了又要折腾人家。”连万宝粗声的说,心疼,真的是心疼,他满心都盛着酸酸痛痛的心疼与不舍。 “你还骂我!” 忿忿地挥开他的手,他的外衣也顺势给拨到一边,巫束菱心中的委屈加剧,便是不待她再开口,猛地就是一声喷嚏冒了出来,然后是更多的喷嚏。 连万宝的脸色一沉,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也不去拾起地上的衣服,他干脆一把捉住她的手臂扯着她转身就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巫束菱边不依的扯动手臂,一边嘟嚷道。 “去哪里?当然是回房把你身上这一套该死的湿衣裳给换下来,免得你这条小命一不小心就没了。” “我怎么样都不用你管。”巫束菱不听话的回了句。 “闭嘴,乖乖地跟我回房去。” “你放开我的手,你弄痛我了。” 巫束菱试图用双脚定住在原地不动,但是凭她那几两的力气哪是连万宝的对手,整个偌大的大厅就见他们两个人一个拖一个挡的怪模样;其他三个人都乖乖的当个现成的观众,没有人敢开口表态自己是站在哪一方的。 最恐惧万分的莫过于是阿新了,他早在心里想了好几万遍快逃的念头,但是他不敢轻举妄动,怕此刻的任何一个风吹草动的细微动作都会引起更大的暴动。 “你听话的话,我就放手。”连万宝威胁着。 “相公,你捏得我的手臂好痛、好痛呵,快点放开我的手臂。”巫束菱眉儿皱得紧紧的望着他。 一听到她呼疼,脸也皱了起来,连万宝忙将自己的手松开,但在望见她的脸上写满了歉意,他就又马上将她的一双手给握住。 “明明身子都已经冷得直打哆嗦了还不承认,你快点回房去给我乖乖的躺着。”感觉到被自己握在掌中的那双小手似乎愈来愈冷,连万宝心里实在是老大不舒服,“我叫阿新到厨房熬碗姜汤让你热热身子。” 他这是在关心我吗?心里想着、感动着,然后那股感动渐渐的泛了开来,巫束菱的抵抗举动稍微缓和了些。 “不用麻烦阿新啦,我只要……” “闭嘴,你只要给我乖乖的回房去躺着就是了。”见她露出肯屈服、讲理的模样,连万宝的态度又强悍了起来。 “可是我也只是淋湿了衣裳而已,你这样未免太小题大作了吧。”巫束菱开始抗议起采了。 “天哪,没见过哪只小母猪那么爱讲话的。” “你又在骂我了。”她嘟起了嘴。 “闭上你的嘴。”给了她一个不耐烦的眼色,连万宝一个倾身干脆将她娇小的身子抱了起来。 惊呼一声,巫束菱忙将双手环住他的颈子。 “啊……相公,你别这样,大厅还有人哪,你……快放我下来。”她羞得脸都红了起来。 “还有人?”强悍的眼波很快的杨睿跟林政苍身上转了一下,只一下,他就从鼻孔里冒出一声轻哼,开口说:“阿新,去厨房弄点热汤,如果兰儿回来了,叫她将热汤端到房里。” 说完,他理也不理会自一进门后,连一丁点儿视线都不肯浪费在他们身上的杨睿跟林政苍,好像他们身上穿了隐身衣似的,连万宝视而不见的横抱着巫束菱打他们身前走过去。 “相公!”又惊又气的瞪着他,,巫束菱真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不懂得礼数的人,亏他们几个还是最要好的朋友!他居然从进门到现在都不招呼他们一声?! “闭嘴。’干哑的嗓子命令着她,但是此时连万宝俯视着她的脸上满是温柔的怜惜,再没有半丝怒气了。 太好了,菱菱终于平安的回到我怀里了!实在是忍耐不住,抱着她都还没有离开大厅那几个人的视线,连万宝就迫不及待的低下头去将额轻触着她的额、鼻碰着鼻。 “我的菱菱!” “相公。”轻轻的吁了声,一双手悄悄的滑上了他的颈项盘住,巫束菱心中再没有了第二句话,柔柔的对他一笑,她将脸庞贴进他的胸怀。 望着原本又是风又是雨的两人转变为充满着浓情蜜意的离去背影,还杵在大厅里的三个人不约而同的都叹了口气。 “我们少爷就是这个死脾气,明明心里在意得不得了,偏偏嘴巴又那么坏,死都不肯说出来,每次都将人气得半死。”阿新打心底有感而发的说,“以前在家里常惹老爷发火,现在换成是少女乃女乃三天两头被他气得哇哇叫。” “对啊,阿宝就是这种牛脾气。”不约而同的,杨睿跟林政苍异口同声的附和着。 摇着头,阿新想起了自己的任务,这才也同时想到了一件事…… “啊,杨少爷、林少爷……”阿新面带尴尬的干笑着,如果被老爷知道了铁定又有他一顿好受的,客人上门了老半天,他这个做下人的竟然连杯茶都没奉上!纵使是已经熟识得不得了的他们,这也是万万疏忽不得的礼节。 没有等到他开口,反应极快的两人早已经脸上带笑的安慰着说:“没关系、投关系,阿新,你去忙你的,一切我们自己会自理。”杨睿的话里有着认命,对啊,怎么能不认命呢?人家主子刚才都已经那么明显的忽视他们这两个换贴的老朋友,心中牵挂的就只有他的菱菱一个人,他们算什么? “唉,这阿宝还真的是重色轻友得很哪!” 不约而同的,他们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互视着对方脸上的那抹自嘲的苦笑。 怒瞪着她对峙般的神色,连万宝渐渐不耐了起来。 “你到底要不要月兑掉那身湿衣服。” 生气的瞪着他,巫束菱噘起了嘴,“你自己的衣服也是湿透了,为什么净催着我换?况且,你在这里我怎么换衣服?”她的脸红了起来。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的身体,你还怕我看不成?”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连万宝忍不住的又开始逗她,“况且你全身上下就算从里到外剐个彻底,加起来也没几两肉,干嘛那么紧张?” “你……”这家伙是什么意思?嫌我身材不好可以明说嘛!虽然在心里告诉自己,别在意这个又突然变得不讨人喜欢的家伙所说的话,可是,巫束菱还是很莫名其妙的心情低落起来,而且有阵细微的酸楚窜到鼻头。 对啊,一定是相公在……那一夜后,嫌她的身子不够丰满,要不然……为什么他除了每天晚上环着她人眠外,都不再碰她呢? 靶觉到巫束菱脸上不太对劲的神情,连万宝马上住了嘴,而且不再发任何一言的立刻妥协了。 “好啦、好啦,我转过身去总行了吧!”他连声保证着。 “不准偷偷转过来看我换衣服哦!”吸着鼻子,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 “是!” “相公,其实如果你人在门外的话,我会比较安心:的……”巫束菱还是有些迟疑的要求道。 “你换是不换?还是要我帮你换?”连万宝作势要转身过去。 “不用、不用,我已经开始在换衣服了。”见他真的将身体动了动,她赶忙轻喊着,“你千万不可以将头转过来偷看哦!” “好的,我一定不会将头转过去偷看。”他保证着说。 听到身后立刻传来唏唏索索手忙脚乱的响声,连万宝在心里忍不住的偷笑,说她没几两大脑还是真是没大脑,只净顾着叫他别偷看,连他的头转向什么方向也不去留意。 连万宝状似松懒的望着镜子里反射出来的伊人的身影,笑得一脸的拙模样。 “娘子,你知道吗?其实,我如果将头转过去的话,也不算是偷看。”他突然开口说,从镜子里连万宝可以看到她的身体立刻紧张的僵了一下,然后没瞧见他有转身的念头后,才又安心的继续穿着她的衣服。 “为什么?”垂着头整理自己的衣襟,巫束菱不经心的问。 “因为……”他又故意将语调拖得长长的。 巫束菱果然上钩了,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纳闷的抬眼望着他,却猛然接触到一双漾满了笑的慑人黑眸,脑门不觉得轰的一声,她的脸倏地灿红了。 他……这……他哪需要转过身来偷看她换衣服,他根本就是只要安安逸逸的欣赏他身前的镜子,就可以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给瞧进眼里了,就像是她为他所做的私人月兑衣秀一样。 “你这个大坏蛋,你骗我!”巫束菱吼着。 “我哪有骗你,你只是叫我不准转过身偷看你换衣服,可没叫我不准从镜子里偷看你换衣服啊,我又没有违背我的话。”连万宝一脸的无辜。 “可是……你还是偷看我换衣服。”她指控着。 “唉,菱菱,我根本没有偷看哪,我是光明正大的看耶!你有瞧见我偷偷模模的心虚样吗?” 瞪视着他一脸坦荡的样子,巫束菱就是有气也不好意思爆发出来。 “况且,你是我的娘子,我们又不是没有见过彼此的身体。”连万宝突然压低了声音,一副打着商量的神秘样,“这样好了,如果你觉得被我占了便宜的话,那我也吃点亏好了,让你好好的欣赏一次我换衣服好不好?” “我不要。”她想也不想的红着脸吼着。 “真的?好吧,这是你自愿弃权的喔。”望着巫束菱愈来愈红的脸,连万宝满脸的可惜。 已经换了干爽的衣裳了,你也快点将湿衣裳给换下啦。” “你改变主意了?”他佯装出一脸的惊喜模样。 “相公!”巫束菱警告的瞪着他。 “好吧,你上床休息,我就将湿衣裳换下来。” “可是你的衣服也都湿透了。”她不依的嘟起嘴来抗议着。 “你快点上床躺好呀,这样我也就可以快点将湿衣裳换下采。?连万宝催促着说,“快点儿,我的身子已经觉得有些泛凉了。” 望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将被子掀开来,慢条斯理的躺上去,连万宝不加思索的走近床沿,“待会儿兰儿端姜汤来时,你可得乖乖的将姜汤给喝光哦。”他提醒着说。 巫束菱死死的瞪着他,“我已经觉得很暖和了。”她夸张的挤出一副温暖、满足的表情,“不用喝姜汤我就完全从骨子里暖到外头来了。” “真的?”连万宝挪揄的说:“连骨子里都暖和了?” “对啊。” “那真是太好了,你可以善良的分给我一些温暖吗?我开始觉得冷了起来了。” 见连万宝一副立刻就要月兑衣上床的样子,巫束菱马上焦急的说:“不行。” “我们又不是不曾同床共枕过,我们每天晚上不都睡同一张床,两个身躯都抱在一起……” “那是晚上。”她争辩着。 “现在也是晚上啊,而且比平时上床的时间更晚耶!” “可是……”巫束菱一张俏脸蛋愈来愈往被窝里缩了,“对了,阿睿跟阿苍还在大厅里等你呢,你对他们那么没礼貌,他们到家里来你也不招呼他们,我回去以后一定要告诉公公。”她威胁着说。 “真的?你真的要去向老爹打我的小报告?”连万宝挑着一边的眉笑望着她。 巫束菱的回答没有一丝迟疑,“对。”她果决的说。 “唉,真没想到你的心竟然那么狠!”他诡谲的眼神直盯着她瞧,在她愈采愈不自在的略微扭动着身躯,表情僵滞的将视线乱瞄一通后,不得不回到他脸上时,连万宝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巫束菱月兑口就问。 “笑你现在的样子。” 反射性的抚向自己的脸颊、唇畔,因为那是连万宝眼光流连不去的焦点,巫束菱困惑的问:“我现在的样子有哪里不对吗?” “有。”连万宝满脸的笃定,还且还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巫束菱倏然睁大了眼,“真的?” “真的。”笑容在他的脸上蔓延开来。 “哪里?” “这里。”伸手将她轻抚在唇畔的手轻轻拉下,“你的脸蛋缺少了一些颜色。”连万宝柔着嗓子说,随着他的解释,巫束菱傻傻的望着他愈俯愈近的脸,及那双快将她给淹没的深邃黑眸,“还有你的唇,它们太苍白了。” 连点逃亡躲避的时间也没有留给巫束菱,连万宝就已经将唇给覆盖上她的唇。 第八章 “活该,谁教你不通知一声就吻我。”幸灾乐祸的看着面色惨白躺在床上的连万宝,“这就叫作报应,你了解了吧?”巫束菱满脸正义获得伸张的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吭一声的偷袭我。” “你尽量说个痛快吧。”猛地又是一阵重咳,咳得她心中有些莫名其妙的觉得心疼,待顺过一口气后,连万宝哑着声音说:“我知道你不趁这个机会多嘲弄我几句消消闷气,心里也实在是憋得很难过。” 巫束菱倒也很听话的又添了一句,“相公,你倒是还挺有自知之明嘛,知道自己平时那么过分的欺压我。” 虽然口头上的话说得很风凉,但是想到连万宝除了口气凶了一些,举止粗暴一些,而且总是没给她什么好脸色,还有让她总是处在火山欲爆发的情境下……除了这些林林总总的缺点外,他对她也算是不错啦,而且这次他会染上风寒,她多少也该负些责任。 虽然她并没有叫他吻她,但是她也有错,因为她不但没有很快的推开相公,反而还不由自主地将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让他一个热情难耐的不忍分离,两个人吻得难分难舍的好一会儿。 低吁了声,巫束菱抿起了唇,好吧!我巫束菱也不是那种没有担当的女人。 “呃,”一想到这,又开始不争气的红着脸的巫束菱就决定要对连万宝好一些,“相公,你有没有想吃些什么?” 礼多必有诈!他谨慎的凝视着她,“怎么啦?突然对我那么好?”就算是里面有菜色,连万宝还是露出一脸的狐疑。 这个…………………… 心中咒骂了好几句,巫束菱强行将反驳的话给压下来,还是一脸的微笑。 “我只是想,虽然你这次生病靶染风寒可以说是自作自受、活该受罪,但是再怎么样我也难辞其咎,所以为了让我心里好过一点,我决定要对你有些补偿,看看你要吃什么,我去做给你吃。” 偏偏连万宝得理不饶人的又端起了爱逗她的臭架子。 “哟,你终于肯承认自己有错了?” “我……好吧,我的确是有错,但是也只有一点点,一点点而已喔!没有像你错得那么多。”认错可是有一定的范围,他如果奸诈的将罪都推到她身上,她可是会扁人的。 “怎么会只有一点点呢?明明是你那双手硬就是缠得我没办法起身,所以只好赖在你身上继续吻下去的,而且我都快透不过气来想移动身子喘一口气,你又立刻贴了过来堵住我的唇,害我差一点断了气。”连万宝满脸悲情的说,“所以我会病得那么严重这全都得怪你啦,还好意思说是我错得比较多。” “你……” 这个不要脸的小兔崽子真的是一有替死鬼就绝不会放过!用力的作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没有爆发出河东狮吼,虽然笑容已经僵硬了,但是巫束菱还是很努力的让嘴角上扬。 “算了,相公,你也别费那么大劲儿跟我斗嘴了,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病人,体力可别浪费在这上面。” “我也不想啊,但是你自己先主动提起的。” 连万宝这句话让巫束菱又兀自在心头很拚命的挣扎了好半天,才将唇中就快要冒出来的咒语给吞回肚子里去,好,你给我记住,现在你是弱势,而我巫束菱别的好处没有,但是就是很讲求公平,我今天不趁你身体微恙时欺负你。 “好啦,我们也别争来争去了,趁着我还没有改变心意之前,你快说吧,想吃些什么?” 但是连万宝看她的神情,心儿开始忐忑不安的飘荡了起来。 “菱菱,你生气啦?” “怎么会呢?相公说什么就是什么啦。” 就这么一句话,连万宝已经十分确定自己惹毛了她。 “刚刚是逗你的,你没有生气吧?”他小心翼翼的辩解着。 巫束菱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心里则非常不悦的暗忖着,来不及了,我已经把气愤搁在心里头藏着了。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会生那么没有营养的气呢?反正又不是不了解你,横竖你本来说话就不是很讨人喜欢了,所以我也不可能要求你说的话能有多中听,对不对?”踩着他放的梯子,巫束菱得寸进尺的爬上去。 “是呀、是呀,只要你高兴就行了。”忍不住的,连万宝又是一脸的悻悻然。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万一菱菱又一个不高兴的,像前一天一样随便念个什么怪咒整人,他说不定就会病情加重了!虽然对于她的身世无从考察得太详细,但就连万宝所得到的消息而言,这已足够让他心中有个底了,菱菱一家铁定不是平常人家! 所以,在没有完全确定已经百分之百的掳获她的心之前,他还是不要随便惹她生气的好,谁知她又会出什么鬼主意来整他?别像阿苍跟阿睿他们一样倒楣,只是“稍微”的嘲笑她一句,就被她牢牢的记恨在心了,不出半天,她就报仇了,用使唤阿新到外头弄回来的童子尿很不客气的将杨睿他们淋个全身湿透而且臭味冲天 “快点啦,你现在最想要吃什么?”想到要好好的表现一下自己的手艺,不,是魔法,巫束菱的兴致又高了起来。 “这个嘛!” “相公,你尽量想吧,看你想吃些什么,我一定都做得出来。”巫束菱很大方的推荐自己的手艺。 “真的?我想吃什么都可以?” “那当然罗。” 偏着脑袋想了想,连万宝将一双手伸了出来开始扳着手指念了。 “那就先来一些熏鹅片,再采个鱼翅羹,还有鲍鱼粥,记得,我要多放些香菇在里头,还有……最后再来道清凉的莲子汤。”光是用说的,他就已经是一脸苍白的流着涎了。 嘴微张,巫束菱满脸的匪夷所思,“相公,这是你心里想吃的?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当然是我想吃的,你不是要我说我最想吃的食物吗?就是这些罗。哦,对了,”连万宝不经意的加了一句,“菱菱,你先帮我弄杯人参茶来,茶水别太烫,我现在口挺渴的。” 虽然他一双已经有些催促意味的眼光直望着她,便巫束菱的惊讶还没有过,现在肚子里还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奇怪,通常人家生病时不是都没有什么好胃口,什么东西都不会想吃吗?但是,你这个病人怎么胃口那么好?” “我只是伤风感冒,又不是得了什么永远不会好的绝症……” “呸,呸,呸,你讲的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疯话!”她脸色黯淡了些。 瞧着她微变的脸色,连万宝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怪着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会扯到这么奇怪的话? “对不起,刚刚那些都是我失言胡扯的,你不要搁在心上。”他很快的转移话题,“你不是耍弄些吃的给我吃吗?我菜单都已经念给你啦。” “菜单?” “对啊,那些熏鹅片、鱼翅羹什么的。” 愣了一下,巫束菱突然不屑的哼了声。 “你说什么疯话,我待会儿去厨房煮锅白稀饭配着豆腐乳给你吃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想吃山珍海味?”她对着床上的巫束菱做了个鬼脸,“相公,我看你八成是发烧过度,脑袋给烧坏了。” “你……” 蓦地双眸不敢置信的睁得飞大,连万宝正准备抗议她说话不算话时,巫束菱就已经机伶的又抢着说下去。 “想吃那些东西?你慢慢等吧。”说完,巫束菱还很没天良的念了一句咒语,然后才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而躺在床上的连万宝,已经被突然自床顶飘下的几根羽毛绵絮给呛得喷嚏连连。 “好啦,你已经避了我那么多天了,现在我是风寒也好了,今儿个我也已经对阿睿跟阿苍那两个不识相的家伙下了拒绝拜访令了,刚刚也支开兰儿了,所有的藉口我都先帮你给处理掉了,你总该可以说了吧?” 连万宝懒洋洋的倚在门口,浓眉下的那双眼虽然还是热热的,不过却比平时晶亮了些,最恐怖的是他那张抿成了一直线的唇。 “真是吓死人了!”嘟着嘴,巫束菱低喃着。 “什么?”连万宝没有听清楚她那句话。 “我说你现在这副样子会吓死我,又瞪我又扁嘴的,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甘休的模样,好像我犯了什么大错,而你正打算将我的罪行给揪出来严惩一番似的。” “我有吗?”他无辜的摊开双手。 “有啊,怎么没有,你光用对眼睛死死的盯着人看,不用说半句话,那个人铁定就会被你给吓死了。”巫束菱学着她自己口中的描述模样给他看,然后又嘟哝着:“我觉得自己好像快被判刑了。” “真的?你会害怕?”连万宝一脸的不信。 “对呀。” 朝着坐在桌畔的她露齿一笑,他将那排光亮白皙的两排白牙露了出来,不消一会儿,又整个盖进双唇里。 “别躲了,快点招来。” 这一笑一板脸的快速进行着,着实让巫束菱还真的愣了一下。 “招什么?”她装傻的说。 “招什么?”连万宝又笑得像天官赐福般,“说说为什么那个水桶会自个儿飘进房里?还有你杀的鸡怎么都没半根毛呢?我可不记得曾见过活生生的鸡!”他说得轻松,但眼神眯得让巫束菱倏地心跳少了半拍。 “这……”她迟疑着。 看出她有意用拖延战术,连万宝气势陡升的加重语气。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阿宝相公。”睨了眼他的脸色,“相公,这件事真的让我难以启口。”巫束菱讷讷的说。 这……真的教她不知该从何说起呀!难不成一开口就老实的跟他说:我是个会魔法的女巫,如果你一个惹我不开心的话,就得随时当心你的脖子,很有可能会被我一气之下施个法就结束了你的小命? 见她为难的轻咬着下唇,脸色随着脑子里打转的思绪开始渐渐的白了些,连万宝不忍的开口问了。 “好吧,你可以从为什么不管到哪儿你都带着那个宝瓶儿说起。” “你怎么知道那宝瓶儿被我带上带下?”巫束菱惊异的挑起眼瞧他。 “拜托,那宝瓶儿长得那么大一个,又不是个不起眼的小酒壶,要人忽视它也实在不是件简单的事。上回咱们要到金华时,你死说活说的硬就是要兰儿将它带着,这回到杭州时,不待你吭声,兰儿就已经很自动自发的把那瓶儿给塞进了行李堆,你那么喜欢那瓶儿的心态都已经那么明显了,这还需要大惊小敝的?’’顿了顿,“可是我记得那宝瓶儿是阿春伯在门口拾回采的。” “阿春伯捡到的?”巫束菱一脸的讶容,那怎么会跑到相公的房里呢?让她一见到就立刻很霸道的决定要将它占为已有! “对呀,他捡到那天就顺手送给我了,我瞧那瓶儿还挺别致的,就将它给带回房里搁着,哪知道碰上了个女强盗,硬就是将它给吞了。”连万宝说着说着,忍不住的又羞了她。 巫束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说来说去,最后是他成了那禁锢自己的瓶儿的主人,也难怪娘在离开时千叮咛万嘱咐的要她不可欺负他,因为……命中注定,她是属于他的。 “唉,那瓶儿……只是一个舍不得丢弃的纪念品。”想到了岛上的生活,想到至今尚未碰面的姊妹,她怔忡的说。 轻轻的走到她身旁坐下,连万宝有些不解的说:“原来那瓶儿是你的。” “是呀,那宝瓶……曾经装载着我的一切。”巫束菱轻声的说。 “这……怎么可能呢?”瞧着她逐渐凝重的神色,连万宝的心揪了一下,还止不住的猛透着冰凉。 冷不妨的怜惜透心而入,连万宝用力的将她往他的怀里一带,让她稳稳的坐在他的大腿上。 “菱菱,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连万宝柔声的说,深怕一个不经意的微扬音量就会将她给吓到了。 “你真的想知道?”侧过身来瞥了他一眼,巫束菱蓦地螓首轻垂,眼眶却隐隐的开始发热作疼。 看来,今儿个相公是铁了心坚持要知道真相,如果相公知道事实后,他会怎么看待她7视她如毒蛇猛兽般的避开她?将她休了?逐她出门? 像是心有灵犀似的,连万宝举手轻轻的将她的脸抬起。 “别忘了,我们要相守一生一世的诺言。” “不论发生什么事?”颤抖的细声问着,希望在巫束菱心窝燃起。 “就算发生了任何天大的事!” 他的话,他温柔的眼神团团结实的将她整个给包围住,眨了眨已经濡湿的眼,巫束菱真的相信他的话,此时此刻,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意散布在两人周遭,柔情蜜意浓得化不开。 “我们是巫婆岛上的人,巫婆岛是在离这儿很遥远、很遥远的一个小海岛,岛上种满了在别处见不到的奇花异果,而那儿住的都是出生就具有魔法的人,那一天……” 癌身佯装着一脸兴致高昂的看着那尊木刻像时,连万宝不动声色的拿眼角偷觑着自己身后的动静。 “这丫头,叫她乖乖的待在家里不要乱跑,我事情办完了就回家了,居然敢不听话、不信任我,竟然敢扮成个男人偷跟在我后头。”他在心里火大的嘀咕着,“等回家后看我怎么跟你算帐,胆子什么时候养得那么大了?敢将我的话当成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 净顾着留意那个自他出府后便跟随在后的巫束菱,连万宝没有注意到另一头呼喝、哗笑的几个人。 他还没有完全直起身,就被眼尖的赖志伟给瞧见了。 “阿宝兄,怎么今儿个那么有空出来闲逛哪?”赖志伟直朝着他身后梭巡,“你那个娇媚绝伦的媳妇儿呢?怎么今天没有带她出来?’ 当然这几个聚在一起的家伙里也少不了张乃文跟金财辉,一听到赖志伟提起了巫束菱,几个人就只差没有当场将涌上嘴角的口水给洒了满地。 “哼!”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神情,连万宝袖尾一挥,转身就待离开,他现在没这种闲工夫跟他们几个人耗,反正修理他们的事他已经交代阿睿他们了,犯到阿睿他们手里算他们几个三生不幸,坏事做得太多了。 不识相的又扯住他,赖志伟一脸贼兮兮的笑,“我们正要上聚花楼,阿宝兄,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呀?” “我没这份闲情跟你们穷搅和,你们少烦我。”连万宝没好气的说。 “哎哟,阿宝兄,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孔夫子说过了,食色性也,咱们当然不能违逆他老人家的千古名训,你说是不是?” “是呀,想到迎春院那个新来的姑娘,喷,喷,喷,那身段可真不是盖的,随随便便朝你抛了个媚眼,就教人心神都给酥了一大半哪!” “那个什么红姑娘的跟人家翠香阁的红牌柳媚一比,简直就是乌鸦比凤凰,哪还有墙边站。” “别忘了,还有聚花楼的小蝶呢!” 几个口水已经泛滥成灾的男人口沫横飞的比手划脚的说个起劲,却没有一个留意到连万宝愈来愈深的不耐。 难怪菱菱会不时的嘲讽他,他以前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搭上这一群下流胚子? 想到还跟在自己身后的菱菱,连万宝的脑子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现在看到他被这几个人缠上了,不知道是不是又会想歪了?搞不好这会儿正躲在一旁捶胸顿足的直发着火,或许待会儿一个狠心,随便使了个法,他就遭殃倒大楣了。 “走嘛,走嘛,横竖媳妇儿又没跟出采,咱们就去玩玩嘛。” “人家小蝶听到你取了媳妇后,整整躺在床上三天都没接客呢,你这会儿不逮着空去探望探望吗?” 几个声音又是鼓吹又是起哄的,连万宝更加不耐烦了,“闪开。” 他瞪视着眼前的这几个人,正迈开了步子要走开时,眼角却不小心的被他瞧见了巫束菱脸上隐隐约约的笑意。 这丫头,不听话的就自己一个人跟踪他,连兰儿也不带在身边,万一碰上不安好心的坏人,像眼前这几个人的话怎么办?她还真仗恃着她那一身魔法?! 突如其来的怒意袭上了心头,连万宝不觉得重重哼了声,必须要好好的给她一个教训,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随意自作主张的乱来! “走吧。”他侧转了个身,大声的说。 赖志伟几个反而跟不上他的思绪。 “走?去哪儿呀?” 没有回头礁上一眼,也没有停下来等那几只呆鸡,连万宝故意大声的回着:“去哪儿?当然是上聚花楼找小蝶。” 丝毫不担心巫束菱的安危,因为连万宝知道她一定会气愤不平的跟上来。 气死人了!听到连万宝提高嗓门的宣布,巫束菱用力过度,差一点没将满口白牙给绷裂了,这……真的是太过分了。 “不会的,相公一定只是跟他们开开玩笑而已,他才不可能真的去聚花楼找那只小粉蝶儿。” 喃喃自语着,提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巫束菱远远的跟在那一群人的后面,浑然不觉自己的行踪早已泄了底,更不知道,眼泪已经在眼眶集合预备起义了。 “相公当然不会再去找小粉蝶儿,他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他才不可能会瞒着我在外头风流快活,他说过这辈子都会对我好的……天!这……不可能!” 酸着鼻,颤着唇,巫束菱远远的见到那情景,身子晃了晃,脚几乎瘫软得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了,将身体斜倚在土墙上,她隔着泪帘注视着那痛彻心肺的一幕。 偌大的一块写着聚花楼的招牌挂在大门上头,几个穿着娇艳又凉快的女人在门口送往迎来的跟男人们打情骂俏;不只是聚花楼,还有什么翠香阁什么的,整条街上全都热闹的这儿唤来那儿叫去的,这会儿,那些穿得既透明又凉快的姑娘们的注意全都给连万宝他们给引了过来。 “赖大爷,你怎么那么多天都没有来我们这里呢?” 一票人还没走近大门,那聚花楼的老鸨儿就已经满脸巴结的迎了上来,对这个躬躬身,对那个送上谄媚的笑语。 “相公,你千万别进去,求求你,别进去。”一滴孤单的泪自巫束菱苍白的颊上滑落在丝质衣襟里,水意慢慢的在衣料上晕散开来,“求你,别背弃你的承诺,千万别跨进那扇门。”神智恍偬的哽着声,她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 只见连万宝虽然是最后一个,但是他的脚也提了起来,正欲往聚花楼大门的那端落下。 “落下来!快落下来!”不加思索的,巫束菱随着自己脑中的想法说着。 就在她的话才刚说完,那面大牌匾无端的松落,在众人尖呼声中堪堪的砸中连万宝的脑门,虽然他动作迅速的跳开,却闪避不及的被那块牌匾的尖角给划破了脸颊。 “该死的!”怒吼一声,连万宝脚下一个转向,怒气冲冲的走向巫束菱,“你存心要我的命是不是?”朝着不躲不闪的巫束菱,他愤怒的斥责着。 “你为什么要骗我?” 见她白着脸挂着泪,神色酸楚得像朵让人心怜不已的花儿,连万宝将满肚子的怒气给塞回去。 “你如果有乖乖的听我的话待在家里,也不会亲眼看到这一幕。”瞧见听了他的话后,又是三两颗泪珠滚落她的颊,他的气消得更快了,轻叹了声,“唉,罢了,咱们回去吧。” 说完,连万宝没有握着巫束菱的手、没有停下步伐等她、没有半点温柔、没有一丝一毫心虚与愧疚,就这样掉头预备走了。 “小蝶在等你?!”怔在原地没有跟上去,巫束菱喃声的说,“你真的跟他们一起上妓院押妓?” 话说得细微小声,但是却一字一句都飘进了连万宝的耳朵里,他身子一僵。 “我在外头爱怎么拈花惹草是我的自由,你只是我娶的媳妇,刚刚你差一点要了我的命,我不跟你计较,但是若你再这样泼妇状下去,小心我将你给休了。”他背向着她,故意怒声的威胁说着。 没有任何一句话比连万宝这句话更让巫束菱伤心,倔强的让泪水窝在眼眶里不让它们再滑下来,她哑着嗓子说:“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果然都只是在哄我而已,那些都不是你的真心话。” “随便说说你也信。”只强装悻悻然的丢下这么一句,连万宝便没有等她跟上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木然的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半晌,才拖着滞碍、沉重的脚步往回家路上的巫束菱,一步一步的跨得心酸又茫然。 第九章 自成亲以来,连万宝第一次没有拥着巫束菱入眠他避进了右厢房去睡。 “让她一个人好好的面壁思过,想着昨天发生的事!”回来后,连万宝只冷冷的丢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空虚的冷寂袭扰着巫束菱一整夜;而同样的忧仲也缠着一夜未眠的连万宝。 “唉,菱菱也不是真的有心要忤逆我的话,一个晚上让她独眠忏悔应该够了,待会儿再训她几句就算了。”他心里盘算着,反正欺负她太厉害的话,只要她一塌下脸,抿着唇瓣淌着泪,先举白旗投降的也一定是他自己。 慢慢踱步穿过院子走向房门,正巧见兰儿捧着一盆热水迎面而采,他开口询问道:“少女乃女乃醒了没?” 兰儿纳闷的望了他一眼,眼神暖昧又疑惑,是他跟少女乃女乃睡同个房间、同张床耶!怎么少女乃女乃醒了没他还问她? “兰儿这会儿才刚打水给少女乃女乃洗脸呢。” “喔。”一夜未眠,连万宝也没什么精神,他轻叹了声接过兰儿手中的盆子,“我端进去就行了,你去忙吧。” 虽然很奇怪自少女乃女乃进门后一向都精神奕奕,似乎充沛的精力永远都用不完的少爷,是怎么突然会死气沉沉起来了,但是,做下人的心底好奇归好奇,本分还是得守着,主子的话可是得听的。 “是。” 注视着兰儿的身影离开后,连万宝这才轻轻的叩了声门,然后将没有上锁的门推开,走了进去。 才刚将手中的盆子搁在桌上,他就察觉到室内的冷然气氛,一个恐怖的想法倏地闪过脑海,连万宝焦急的梭巡着菱菱的身影,就看到她整个人都缩在窗边的大椅子里,胸口的那口气只来得及松懈个一下而已,就让她脸上的神情给又整个抽光了。 “既然你打一开始就那么嫌弃我,为什么在我爹娘离开时不让我跟他们一起走?为什么要将我留下来?”巫束菱幽幽的说。 “老天爷,你一整个晚上就这么呆坐着?”连万宝怔的瞪着她,“你这个傻瓜,怎么不上床睡觉呢?” 忘了他原先的用意就是要让巫束菱独守空闺,后悔昨天行事太意气用事而睡不着觉;但此刻见她神色黯然的倚在窗边,空洞无神的眸子视而不见的盯着前方,一张脸蛋看不到半丝血色,连万宝的心就已经崩落了好大一片,真是心疼入骨,更彻底呀! “你到底有没有长大脑?椅子是用来坐着聊天说话的,不是用来呆呆的守夜用的,你是白痴不成?为什么不上床睡觉?”整颗心都被她的自虐给弄得疼毙了,连万宝顾不得要用和缓的态度安抚她,迳是粗声的骂着。 “你是不是又回去找那个小粉蝶儿?” 一听到巫束菱这么说,他又一把怒火上升,这又是哪椿事儿?他现在正数落着她,她还有心跟他提别的不相干的事? “什么苍蝇、粉蝶儿?拜托你好不好?脑子里净是在想着没有的事,正事也不见你那么用心的想过。”气呼呼的骂着她,连万宝伸手就待将她那看来使人担起心来的恹然身子给抱到床上去。 “拿开你的脏手别碰我。”倏地拨开他伸过来的手,巫束菱哭喊着。 “我的脏手?”连万宝生气了,见她甩开他的手时脸上夹带的鄙夷神色,整个乱烘烘的脑子更加五味杂陈兼冒着烟苗了,“我记得还有人很喜欢我的这双脏手,每天晚上非得这双被人瞧不起的手环抱着才肯乖乖的闭上眼睡觉呢!”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坏胚子。” “是吗?你骂我坏胚于,但这年头就是像我这种不要脸的坏胚子才讨人喜欢呢。”连万宝气死了,但是他硬就是在脸上挤上满满的得意,想到刚才她莫名其妙提起的小粉蝶儿,他不由自主的就加以利用了,“象聚花楼里的大美人小蝶,她就不知道有多喜欢我这双脏手呢!尤其爱这双脏手轻抚在她身上……” “不要说了。”巫束菱斥喝着,泪,涌得更凶了。 “为什么不说?怎么,你是吃醋还是羡慕?”明明心都疼翻了,她的每一滴泪水就象是从他心里涌出来的,但是一亿起她刚刚那一脸的鄙夷,连万宝偏就是甩不开怒意。 狂烈的猛摇着头,巫束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双耳,“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我求求你不要说了。” “听得你心痒痒的是不是?嫉妒了是不是?人家小蝶在聚花楼里挂的可是红牌呢,论起她的娇娆魅力可是无人能比呢,你凭哪一点想赢过她?论身材差了人家十万八千里远,若论起长相来,那更是输了人家小粉蝶儿一大截,你既不会说好话来取悦我,也不会……” “你……闭嘴!”实在是气不过,满脸泪水的巫束菱自椅子上弹跳下来,往连万宝身前冲了上来,手一举,一个小烧饼就往他脸上送过去。 铁青着脸的连万宝眼明手快猛地攫住她的手,“怎么,说不过人家就想动手打人了?”他咬着牙忿忿地说,“我最痛恨女人像个泼妇样了,你去照照镜子瞧自己此刻的模样,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泼妇,我当初怎么会那么没脑子的选上你这个小泼妇呢?”随着一字一句吐出嘴里的话,握着她的手的力道不觉得也加重了起来。 他的话让巫束菱怔住了,怒气全都堵在胸口酿着疼意,虽然清楚的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腕间出奇重的力道,但手腕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哪能及得上这番如同利刃刺心的话呢? 睁着一双红肿的眼,她怔忡的凝望着连万宝,没想到,她竟然有那么多的缺点,难道真如他所说的,她真的是一点值得说出的妇德都没有?他真的是那么的后悔娶了她?” “你后悔了?”巫束菱轻声的说。 我从来不曾扬长避短过!连万宝无声的在心里狂喊着,但是他没有开口说半个字,只是冷着一张脸盯着她。 这个紧要关头他不能退让,见菱菱伤心淌着泪,连万宝胸口也是一阵一阵的在紧揪着,但是,她必须要学着相信他,不能他一个转身她就想东想西的怀疑他。 静静的屋子里倏地没有半丝声响,连万宝没有开口,巫束菱更是僵在那儿,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沉默着,良久,良久…… 连万宝迳自沉默的用那双瞧不出半点端倪的深邃黑眸注视着她,似乎是无声的承认着……他的确是后悔娶丁她!巫束菱这么理解着。 心,悄悄的裂开了几道缝,开始跌落了一小角,接着整个碎了,难怪,相公一直都只说会照顾她,因为她已经成为他的责任了,而不是……他所爱的人! “你真的后悔了……”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巫束菱恍偬的身子晃了晃,眼神开始涣散起来。 连万宝开始发觉到不对劲了,事情的发展不该是这样啊,倔脾气的菱菱应该会再气得破口大骂他几句,或许是挣月兑手来再赏他一个小烧饼,或是抬脚踢他几个小脚丫子,或是冲跳上来狠狠的咬掉他一大块血肉,就像她每回被他惹得发火那样,狠狠的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让他尝一尝呀! 但是……不该是这种模样,这种……让人触目惊心的冷寂呀!冷不防的打了个冷颤,连万宝害怕起来了,没关系,这次就这么了结了,以后再多花些时间慢慢的消除菱菱对他的不信任不就得了?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松开了手上的力气,轻轻的将她往自己怀中带,他轻声的哄着:“菱菱!” 但是巫束菱已经听不见、也看不见他的一言一举。 见她怪异的对他视而不见的神情,连万宝更加的忧心忡忡了,“菱菱,你……” 话还没说完,巫束菱忽然用力的眨了眨跟,嗓音轻幽而森冷的说:“相公,你应该早些让我知道你的想法的,否则,你也不会过了那么一段痛苦的日子。” 平板的语调让麻意从连万宝脚底开始泛了上来,“听我说,菱菱……” 巫束菱似乎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维里,她再一次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又开口打断他的话,“没关系,事情还来得及挽救。” 虽然是被她的话给弄得满头雾水,但是连万宝这会不但是整个身子麻掉了,更是打心底泛起了一阵一阵的凉。 “什么事情?”,他不安的问。 我会放你自由的。” 什么?放我自由?菱菱那颗脑袋瓜子又想到哪里去了?一想到中间的不对劲,连万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她一扭身欲往外冲去。 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连万宝想都没多想的,伸手就握住她的臂膀往后一扯。 “唉呀!” 随着她仰倾的身子突然而生的一声惨然呼声,让连万宝七魂霎时全都没了;再看见她惨白着一张脸,左手紧紧的托住右手,那方才被他握在手中强行扯拉的手,他整个神智大乱。 “菱菱,怎么啦?我伤到你了是不是,快让我看看。”他的脸色没比她好看到哪儿去,“是不是月兑臼了?” “没有,没什么大碍。”堪堪的将身子避开他的关怀,巫束菱拒绝让他碰到自己的手。 “还说没什么大碍,瞧你,脸都已经白透了,快点将手伸出来让我检查。心一急,连万宝说话时的口气也添了不少的悍味。 但是此刻的巫束菱连害怕两个字怎么念的也忘光了,见他又凑上前来,她忙将身子一旋,“不用了。”因为实在是痛死了,这三个字是硬着脾气说出来的。 连万宝不禁火了,“别再那么执拗了好不好?都什么光景了还在发倔,看你痛得脸都发青了,还那么小孩子气。” 小孩子气?换句话说,他也嫌她的脾气倔、很任性?听到愈来愈多自己的缺点,好象她巫束菱真的是个一无是处的人,悲从中来,她不禁无力的垂下了肩。 她突然觉得好累、好累,身心俱疲,好想找个地方将自己藏起来,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听,静静的让自己好好的闭上眼,好好的休息,好好的…… 远离这一团乱!当脑子里浮起这个念头时,那个被搁在墙边的宝瓶儿映入巫束菱的眼帘。 象是感应到她心中的想法,再顺着她的视线接触到那个所有因缘开端的瓶子,连万宝心神俱丧的狂喊一声。 “不!” 但是,再怎么快的速度也止不住,那串夺人心魂的咒语自巫束菱口中逸出。 “今生今世,我巫束菱心甘情愿禁锢在这个瓶中,永不复出。” 眼睛布满了慑人的血丝,连万宝面容狂暴的冲上前去,试图将她的身体给攫进自己怀里,牢牢的护卫住,不让她有机会离开他。 但他扑了个空,就在他眼前,巫束菱顿时化为一缕白烟消逸在瓶子里。 “哎呀,或许这样是最好的结局,反正菱菱一开始就不是自愿嫁给他了。” “阿士,你有完没完。”蒲筱莉睨了他一眼。 “怎么又不许我说了?”巫土的声音有些委屈,“这全都得怪那个浑小子,算他前几辈子烧了不少好香,让他娶到了咱位家最能干的宝贝女儿,能文能武又能说能写的,比起敏儿跟小娟实在是聪明得紧,偏这个浑小子还不懂得好好的珍惜,反而还千方百计的欺负她,逼得她不得不自行了断。 “什么自行了断?说得那么难听。 “这是事实啊,我又没有空口白话的诬蔑他,要不是那浑小于在外头吃野食,咱们菱菱也不会伤心至极的施咒交自己给困回那个瓶子里。”巫土的声音一点也不因此刻夜深会扰人清梦,声音提得高高的,只是说着、说着,他不免有些责怪蒲筱莉。 “这完全都得怪你啦,要不是你唇红齿白的瞎扯谎,硬就是说什么那浑小子是菱菱的真命天子,说什么这是他们的缘分,不管我怎么阻止都不听,硬就是将菱菱许给了他,这下可好啦,你也不是不知道咱们家三个丫头就数菱菱的性子最刚烈了,她这回将自己给玩完了,这可怎办才好。”巫士可心疼极了他的女儿。 “你说够了没有?”声音里听得出来蒲筱莉有些不耐烦了。 “这……唉,我心疼女儿受了委屈又不敢回冢米哭诉,也不敢投向她两个姊妹,替她发发牢骚都不行哪。”巫士的音量也陡的降了好几度,整个气势弱了不少。 “发什么牢骚?”蒲彼莉冷哼了声,“女儿又不是没有办法月兑困。” 巫士跟蒲筱莉这一对因为一时心血来潮而逛到杭州探视女儿女婿,结果,没见到女儿,却见到了像个游魂似的过了好几个黑夜与白昼却束手无策的女婿,看到他发须齐长,杂乱无章的肮脏莽汉模样,两人霎时目瞪口呆半晌。 然后巫士是毫不客气当着他的面放声嘲笑;而蒲筱莉则是哀声叹气的猛摇着头。 但是连万宝完全不受外界眼光的影响,只是望眼欲穿的高度期待在听见他们异口同声的说,他们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解开魔咒时,整个人像是又被活生生的给打人了深不见底的黑渊。 连他们夫妇不知哪儿来的好兴致,三更半夜还不睡觉,莫名其妙的跑到他的窗外大声喳呼兼咬耳朵了老半天,他也都听而不见的发着他的呆。 “可是这月兑困的方法也不能单靠咱们宝贝女儿啊!” “唉,要是女婿的脑子能灵光一些,不要再继续这样子愣头愣脑的像个小傻瓜一样,9咱们想再见菱菱一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几天总是将宝瓶抱在怀里的连万宝怔坐在窗子另一端,巫士夫妇他们一开始的嘀咕他没有听进去几句,除了最后的那一句话。 菱菱不是没有办法解咒?!犹如阳光自满天阴霾破隙而出,怀里仍抱着那只瓶儿,他大力踢开了门,冲了出去,“娘,你是说有办法可以让菱菱出来?” 连万宝望了望四周,一颗炽热的心倏地冷却了下来,眼前哪有人哪?整个昏暗不明的廊下空荡荡的,连只蚊子都不见飞过。 “怎么可能没有半个人呢?难不成是自己乱了神?”他心神紊乱的叹了口长长的气,掉过头沮丧的走向房里。 “大白痴,女人嘛,哄哄她不就行了。” 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冒了出来,连万宝吓了一跳,抱着瓶子跳了开来,眼前还是没半个影子,但是那话音还犹如在耳边回荡不去的重复又重复。 哄哄菱菱!眼泪不自觉地濡湿眼脸,抱着瓶儿坐回床榻斜倚着床壁,连万宝将颊贴紧那瓶身,语声死沉、黯淡的哺声自语。 “只要你能重新出现在我眼前,要我的命我都会毫不吭声的立刻双手捧上,我发誓,只要你快点出来,我一定随你骂、随你打,更是随你怎么咬我都可以,更何况是哄哄你而已。可是,你连这个让我再一次开口哄你的机会都不给我,难道真是对我一点眷恋都没有?难道咱们的夫妻情缘竟然真是那么的短暂?” 满室的静寂,一盏灯火忽明忽暗的飘燃着。 说的那些气话也只不过是想让你学着能信任我,除了,我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别的女人了什么小粉蝶儿?难道真凭赖志伟的一句闲言,你就完全抹煞了我们这些日子以来培养的感情?”连万宝的声音愈加低沉。 “为什么你竟然那么容易就不战而败?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呀!我的菱菱不会碰上事情就一句话都不说的给缩进了这瓶儿里躲起来,那里面有温暖的双肩搂着你人眠吗?当你睡不着时有人会说笑话给你解闷吗?你想得脑子倦极时,有个强健的胸膛随时在身边让你依偎吗?” 连万宝柔声的说着,像是知道瓶儿里的巫束菱正专心的倾听着他的每一个字,“最重要的是,那空荡寂寞的瓶子里有人比我更爱你吗?” 吧哑的嗓子轻轻的说着,泪眼迷朦的连万宝眼中无神的瞧着前方,几近痴傻的他已经渐渐的陷入空茫茫的沉思,直到手中的瓶儿突然自他的怀中滚了出去,眼看就会被摔个破碎。 “菱菱!”惊骇的唤着她的名字,连万宝身子往前一扑,在半空中接到那只宝瓶,然后身子一翻,让自己的身子做肉垫将那瓶儿安全的护在怀里。 正当他惊魂未定的吐出一口气时,那瓶儿竟然开始晃动,由慢慢的到剧烈的摇晃,就像连万宝的心跳一样,当那缕他朝思暮想的白烟由稀至浓缓缓的自瓶口散了出来,然后是愈来愈清晰明显的人影,他的心跳停止在这一瞬间。 “我的菱菱。”连万宝无声的启嘴唤着,涣散无光的眼神愈聚愈晶亮。 而巫束菱自宝瓶重新双脚着地,又像上一次一样的仰跌在地上,脚疼得都站不直了。 “哎哟!老天爷!下次可不要那么白痴再选这个瓶儿了,空间那么窄,窝得人家整个头都痛死了。” 就像第一次月兑困一样,满脑袋星星的巫束菱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就又被人自身后给搂抱了过去。 抱着她狠狠的在床上边转了好几大圈,然后才双双倒人床榻上,连万宝仍然没有放松自己怀中娇媚的身躯。 “菱菱,真的是你!”喜极而泣的将脸埋进巫束菱的颈项,连万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回来了,你真的回到我的身边了。” 仿佛是要证明她确实是站在他的眼前似的,连万宝的唇贴着她冰凉的肌肤,顺着颈子一寸一寸的移向她的耳畔。 “别……好痒呵,相公……”巫束菱闪躲着。 “真的是你。”手抚着她的颊,他的唇马上也跟着追随着手的踪迹,“别再离开我了。” “相公……” 一双大手顺着她缎质的衣襟伸了进去,呼出采的气也净搔弄着她开始抖颤的唇瓣,不安分的另一只手将她的身子转向自己,面对着她羞涩泛红似欲挣扎闪躲的红艳脸蛋,连万宝举止强硬、霸道但语气轻柔的说:“别再试图逃开我,这辈子你注定要跟我牢牢的绑在一起了。” “可是……” 他的手抚住她的胸,才刚到唇边的话猛地又全被巫束菱给吞回肚子里,连万宝充满爱恋的举止让脑子已然缺氧浑沌的她,更是毫无招架的能力…… “我们不是……”只吞吞吐吐的说了这几个字,她就羞涩得说不下去。 傍了她一个暖昧的笑,连万宝表情很令人玩味的凑到她眼前。 “我们不是怎么样?” 不依的轻捶了他一下,巫束菱的脸上垂了下去,“哎呀,你又在欺负人家了。” “我怎么欺负人家了?”他学着她的口气,“我都不知道人家问些什么,我怎么欺负人家呀?” 红着脸颊嘟着嘴,巫束菱又好气又好笑的自眼角瞪着他,“你最坏了啦,每次都故意逗得我哇哇叫的,你再不怎么样?” 瞅着连万宝一副拭目以待的讨厌模样,她抿了抿唇,脑海里灵光一闪,不禁噘起了嘴,“算了,你不说就拉倒,我干脆……” 话还没说完,阿宝就已经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想到她的威胁。 “不准你再有想回到那瓶儿的念头。”他粗声的说,“明儿个一早,我就叫阿新将那瓶儿给砸了,看你还能怎么办,我警告你,你这辈子不用妄想要离开我,下辈子也休息,下下辈子也是一样,还有下下下辈子……” 巫束菱没让他的警告说完,顿时将俏脸一板,“不回去留在这儿干啥?给你欺负着玩?”说着就待爬过他的身子下床去。 一把将她扯了回来,大手大脚的将她给困在床与自己的身体中间,冷汗自连万宝的额头滴了下来。 “这可开不得玩笑啊!我的娘子,我都已经说世界上我最爱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将她整个人团团抱住在怀里,连万宝此时的神态充满了不安。 “那你得给我说实话。”巫束菱这才满意的微扯动嘴角。 “说什么实话?我哪一句话不实在啦?”一见她的态度软化下来,他又有些拖拖拉拉起来了,“你指的是什么事?”连万宝佯装不解的问。 “还说没有呢!我是说……我问的是……哎呀,就是……新……新婚之夜的事啦。”纵使经过了刚刚这么春意盎然的甜蜜时光,她已经不折不扣的是他的人了,但是一提起这事儿,巫束菱还是不由自主地红了脸,讲话都打个结似的难以启口。 “哦——”故意将一个哦字给拉得长长的,连万宝一脸的恍然大悟,“娘子,原来你指的是这件事哦。”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要不,你以为我说的是哪件事?”仿佛很不甘心的又捶了他一下,“你去找那只小粉蝶儿的帐我改天再跟你算,现在你给我快点说啦,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后面那几个字又轻声细语起来了。 “那小粉蝶的事是我故意要惹你生气的,这不算数。”一想到这几天苦日子的根源,连万宝的脸又跨了下来。 “是吗?是谁说小蝶那个小蛮腰被我这双手一盘上,整个娇媚的身子就往我身上这么一个瘫过来。”巫束菱学着他当时说话时的向往神情,“记不记得?你还夸她那狐媚样会让一个男人从骨子……” “老天爷,我真的是祸从口出,菱菱,你要相信,我真的只是故意说来气气你的,谁知道你还真当真了,见你哭成那样我心都疼翻了,早知道你那么爱吃醋啊,我就不使这一招了。” 他的话像蜜汁般的流进了心,但是她还是板着一张冰凉沁心的脸蛋。 “自从有了你,什么小粉蝶、小蜜蜂的早就让我给忘得一干二净了,现在心头除了我的宝贝菱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唇角已经有些不由自主地起了个小小的弧度,但巫柬菱还是很努力的让冰霜留在脸上,“你说原谅你我就原谅你啊?我才不会那么没个性。” “真不原谅我?看来我只好使出最后的绝招来求和了。”贼贼的笑着,前一秒钟还见他望着她的眼神闪烁凸亮,下一秒钟连万宝就已经出其不意的又吻上她。 “浑小子,你讲是不讲?”好不容易挣月兑开,巫束菱气中带着盈满羞怯的眼眸盯着他,一张漂亮的樱桃小嘴已经被吻得红艳欲滴的更加诱人。 看着、看着,连万宝又捺不住满腔热滚滚的欲念倾身过去。 “休想再占我便宜了,小兔崽子,那天晚上的事你到底讲是不讲?”在他怀中的身子一扭,她干脆学起公公的口气叫着连万宝,脸上还露出一脸的凶相。 被她的口气与表情逗得哈,哈,哈的狂笑老半天,连万宝终于才稍微顺了顺自己已有些不顺的气息。 “娘子,那天晚上你用尽了吃女乃的力气反抗得那么厉害,我怎么舍得趁你睡得像只小母……”在见着那道凶狠的晶亮眸光,他很识时务的马上改口,“呃,像只可爱的小神猪时,我怎敢自己一个人独享春宵呢?” 望进她因惊异而睁大的眸里,连万宝很贼很暖昧的对她眨了眨眼,“连换个衣服都还强迫、威胁我转过头去,你说,我哪还敢随随便便的就欺负你呢?虽然光溜溜紧偎在我怀里的你实在是诱人得紧,但是为夫的我可是很有原则的哦。” 脸都红透了,再听到他话中的含意,巫束菱不禁又羞又怯的又抡起了一双粉拳就待往他胸口捶去,但被他一个手掌就给收了进去,“你这个……” “怎么样?我这个夫婿很君子吧!你一天没扑到我身上剥光我的衣服,我就一天不敢先下手,怕你一个不高兴的找我麻烦。”佯装委屈的苦着一张脸,“你不知道我有多可怜,每天晚上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春光在自己怀中停留,却得拚尽老命的忍着不去享受春光,你说,我君不君子咽?”连万宝邀功的说。 “才不呢,你这个大坏蛋!”她笑骂了句。 “你这女人太大胆了,还敢顶嘴,看我怎么修理你。”装出一脸的凶恶,连万宝起身扑向她。 “救命啊!快来人……” “娘子,遵命,我马上就将你救出来。”说着,他的手开始忙碌的扯着裹在她身上的被子。 “相公,你……” “闭嘴,女人太多话会天下大乱的!” 霎时,屋里充斥了他俩的叫骂、笑闹声,但不一会儿,便没了任何声响,只剩他俩的急促喘息声…… 同系列小说阅读: 魔法女巫1:镜子里的小巫婆 魔法女巫3:宝瓶新娘 魔法女巫番外:魔法女巫番外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