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的春秋霸业》 第一章 “这家伙竟然还敢逃,如果让我逮着了,有得他瞧的。” 瘦得像支竹竿般的脚在这段路上已经重复地踱了过来、又跨了过去好几回了,欧柏芬那垂在身侧的一双修长的纤纤玉手不时地随着激愤的情绪上下摆动着,白皙清秀却气极了的脸上更是写满了骂人的脏话。 “那混蛋怎么那么好狗运,我们总是慢了一步地被他给逃走了!” 嘴里喃喃地在咒骂着,欧柏芬的眼光还是焦急万分不住地东张西望,就只怕自己一下子恍惚闪了眼,没有捕捉到那个万恶贼子——朱立人的鼠踪。 可是,不管她的眼睛再锐利,找得再勤快,梭巡了老半天也没见着半个朱立人的鬼影子,只见到处都是人头晃动的景象。 虽然自己跟朱立人都没有现身,现在又是个大白天的,大概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这两个近乎虚缈的身影,但是在这一堆堆的人群里去找出个透明影子,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包何况,朱立人那个贼影子是有意躲藏的。 “朱立人,你快点给我滚出来。”欧柏芬又喊了一句。 眼看着这个人类世界的马路上好像到处都充满了走来走去,不知道是瞎逛个什么劲儿的人类,欧柏芬真的是忍不住地恼火。真是功亏一篑,明明再几步就可以逮到他子,偏偏自己的鞋子不争气,早不掉晚不掉,故意般似的就选在那个紧要关头离开她的脚丫子,害得她还得回头跑一、两步去将鞋子捡回来,才会给朱立人有机可乘的逃走了。 懊死、该死、该死的臭鞋子,如果我回到族里不马上把你给扔到深山谷底去,我就不叫欧柏芬。 “讨厌!”使劲地拨开被风吹散的发丝,欧柏芬开始埋怨起自己为什么不先将头发给盘起来。 就像所有蜘蛛精族里的族人一样,她也有着一头像是吐出来的蜘蛛丝般细长坚韧的乌丝。但其他族人的头发全都长到肩背就停了,只有她的发丝是乌黑亮丽带着自然的波浪鬈度,而且极为特殊的长及臀下。 欧柏芬那不算漂亮,但是却很水灵水秀、而且常挂着笑意的脸蛋早就沉得低低的,她光火地看着那些在马路上耸动的人头好像是愈来愈多了,心情更是跌到脚板底下,被踩得扁扁了。 纵使是百般的心不甘情不愿,但情势好像也逼得欧柏芬不得不放弃了今天的追捕行动。 挫败万分地随手就是一拳击到身边的墙壁上,欧柏芬微提高了嗓门:“朱立人,你就不要被我捉到,否则我一定把你的那口臭牙给拔光,再回族里治罪。” 本来想要再骂下去的,但是她停住了,而且马上凝神地倾听墙壁那头突然传来的唏嗦声响。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正蹑手蹑脚地移动着,听起来似乎有点像 “朱——立——人?” 大喝一声,欧柏芬的身影随之高拔升空了数尺,她的眼睛马上看到了那个正打算抱头鼠窜的朱立人。 “朱立人,你还想逃到哪里去?”欧柏芬如河东狮吼般地又大喝了第二句。 而那个没命地往前逃的朱立人,大概原先就已经被她的第一声吼喝给怔住了,再被她刚刚那第二声喝骂给吓到,不但脚步颠了几下,连这么大老远地,欧柏芬都还能看到朱立人的脸色白得有够透明了,就好像是一个大姑娘家脸上扑过多的脂粉般的逗趣。 “阿芬,你就放过我行不行?不要再这样缠着我了,为什么一定要捉我回去?”眼见自己已经濒临被捕之际,朱立人忿声地说。不过,虽然向后头追着自己的欧柏芬抛着话,他可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开玩笑,你犯了罪就得接受惩罚。”欧柏芬在后头紧紧跟随,丝毫不肯放弃。 “我犯罪,我哪有犯什么罪?”朱立人是一副打死也不肯承认的口气。 “还说没有,你对江绮娥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我只不过是气不过江绮娥那副曳样子。” “哦,人家喜欢曳也犯着你了。” “当然,我就是看她碍眼、心里觉得不爽。” 听了朱立人自以为是的话,再加上他的拒捕,欧柏芬心里就是有气。“你再怎么看她碍眼,也不能拔光她的头发啊,她是个女人耶。” 纵使,连欧柏芬的骨子里多少也存有着平时就高傲得气人的江绮娥活该碰上这种教训的幸灾乐祸的想法,但是,一个没了半根头发的女人,说什么对这女人而言也是一种永远无法痊愈的创伤。 尤其是像江绮娥那么看重外表的女人。 以那天她光着一颗脑袋在大家面前要死要活地哭个死去活来的光景看来,这回朱立人要真的被自己给捉回族里的话,八成不死也是半条命去了。 “我管她是女人还是男人,整天没事就在那里吹嘘她的头发有多漂亮,甚至还三不五时地讽刺我是个‘地中海’,笑我是‘地中海’!哼,我就拔光她的头发。”朱立人的语气是骄傲有加的,“现在看她拿什么东西去吹牛。” 看着顶着一个中空发型的朱立人欣喜雀跃的模样,欧柏芬心想,这朱立人就是不承认自己犯了错,反而在那儿沾沾自喜地穷高兴,不过,他好像还真有点了忘了一件事,就是他因为这件事,正被“号称”蜘蛛精族里第一号杀手的她——欧柏芬追缉、捕捉得都快走投无路了呢。 “既然你不承认你错了,那你逃个什么劲?”奔跑了半天,欧柏芬连气都追上来一大把了,“别逃了,跟我回族里去接受审判。” “作梦。”朱立人斩钉截铁地冲口就说。 “你不是说自己没犯错?” “但是,我回去的话就会害你们犯错啊。” 这是什么歪理?欧柏芬没有时间打探自己脑子里的疑问,朱立人就已经自动为她解答了。 “我回去的话你们铁定会判我刑罚,但是我又没做错什么事情,这样子的话会害你们内疚一辈子的,所以,为了救你们,我一定不能跟你回去。” 朱立人的话说得是脸不红气不喘地理所当然,只是从他那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嘴里说出来,多多少少拉降了那股理直气壮的气势。 追在他身后的欧柏芬也不见得追得有多轻松,尤其是眼见朱立人跟她的距离并没有愈拉愈近,反而有愈来愈远的趋势,而且又看朱立人的嘴里不停地在穷嚷嚷,心里头就更气不过来了。 “朱立人,你再不停下来的话,别怪我心狠手辣。”她警告着说。 没听到朱立人开口应声,但是他却抛给了欧柏芬一个略带轻视的笑容,还对她比了个“你来啊”的得意手势。 摆明了就是一副你根本就不可能捉得到我的笃定! 谁都知道欧柏芬这个“号称”是蜘蛛精族里第一号杀手的头衔是怎么来的,要不是因为她是出生于蜘蛛精族里传统最悠久的杀手世家,而且在没有任何兄弟姊妹的情形下,晋升为唯一的传人,否则凭她那三脚猫的破身手与软心肠,再加上直线型横冲直撞的月兑线个性,别说是第一流的手,就是想当个普通的杀手都成问题。 “好哦,这是你自找的!” 被朱立人这个藐视至极的挑衅动作给成功地挑起了怒火。欧柏芬不加思索地举手就是一记飞镖射了过去。 朱立人很机灵地将身子一闪,锐利的飞镖就让他们了过去。然后它直冲向十字路口一侧,停驻在一个放置在路边的长方形铁盒子里。 “该死!”欧柏芬低咒一声。 话声才刚消失,只见那个铁盒子突然如电光石火般地闪了些火花出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射中了什么鬼东西,欧柏芬有些傻眼地停了下来看着这一切。 连朱立人都楞住不逃了。见欧柏芬满脸吃惊神情地看向那个方向,他也干脆看热闹似的将脚步停了下来,一双感兴趣的眼光也投向那个铁盒子。 火花冒了那么丁点就没下文了,而且在接下来的一、两秒之内,似乎是没什么事发生。 唉!放下了一颗心,总算是没闯出什么大祸,欧柏芬正待宽心地继续自己的任务时,乱象就整个爆发出来了。 霎时,只见十字路口上的交通号志突然同一个时间里三灯齐亮,然后闪了一闪后,又全都不亮了,使得不管原先是驾车中或是等候红灯的骂驶者都慌了手脚。 “天呀!”欧柏芬轻呼一声,不相信单那一个小铁箱子的故障就会惹来那么混乱的景象。 因为渐渐地,由少到多的汽车与机车全都挤在一起了,不时还会添上几个勇敢不畏死的行人匆匆地穿越马路走到对面去,接着是更多紧急煞车声传入耳中,而映入眼中的是整个乱成一团的场面。 最后是所有的人类都变成了勇士,视而不见危险似的,开始一个个都在汽车与机车充斥的车阵中钻闪疾走着。再加上阵阵刺耳的喇叭声漫天价响。 欧柏芬跟朱立人都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混乱场面给怔楞住了,也不由得都停下了本来已经打算开始行动的脚下动作,两个都目瞪口呆地将眼光投向下字路口上的这一团紊乱。 几秒钟过后在一声特别尖锐的喇叭响声中,朱立人才倏地清醒过来,而他下一个举动当然是迅速地又再度逃冲向前去了。 而欧柏芬只慢他个一步。 本来是很过意不去自己所惹出来的麻烦,但是一见到朱立人又要“落跑”成功了,她忙将心中对自己造成人类世界的这一团糟产生的歉意给丢了开来,马上地追了过去。 “朱立人,你给我回来。”她多此一举且白痴地吼着,“站住。” 朱立人根本是置若罔闻,甩也不甩她地迳自逃他的命要紧。 这一幕,全都落在不知何时已经跟在两人身后,但却丝毫没被发现到他行踪的祈笙眼里。 捉犯人的猛朝着犯人喊着,要他不要走、回来?!“真是天真的女人。”好笑地摇摇头,祈笙当然也是跟了过去。 远远地盯着那个不停地上下跳跃着没长几两肉似的瘦干,祈笙很难让笑意不立刻进发出来。 欧柏芬这个女杀手当得那么不称职,能捉得到犯人才怪。不过,为了防止那追赶中的两个傻蛋在无意中瞄见自己,祈笙很理智地将几乎挡不住的笑意全都给吞回了肚子里。 苞着前头一个追一个逃的影子,祈笙也迅速地飘奔过去。 前面两个就这样跑跑喊喊地,而远远地跟在后面的祈笙则一直是默默且没有太小心地掩饰着自己的行踪,很快地他们一行三个来到了一条不算太大,但是却有着渺渺流水的河沟。 眼见前头的去路已经被这河沟给断了,若硬要跃过去,恐怕需要花费良多的力气,而自己又在这段跟欧柏芬的追逐程中损失了太多的体力,所以,朱立人决定掉回头他抢道逃迭。 当朱立人倏地回过身来,而且眼光不友善地瞪视着自己时,欧柏芬就知道他打算要硬拼了,习惯地伸手自口袋里掏出了片碧翠的绿叶,她将它含咬在口中,然后双脚扎了个结实平稳的马步,预备跟他来个硬碰硬的正面接触。 “阿芬,你真的不肯放我一条生路?”朱立人试图做最后一次的谈判。 “哼!”嗤之以鼻地冷笑一声,顺手将口中的绿叶拿了下来,欧柏芬一脸义正辞严地拒绝了他。“我怎么可能放你走呢,朱立人,如果我空手回到族里的话,岂不是代表了我办事不力,那族里的人会怎么想?”她用着因为坚定决心而显得特别亮丽的蓝眼珠定定地瞪视他。 朱立人很直接地冲口就说了句:“他们怎么想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每次都会把事情搞砸,大家不早都已经习惯了?” 朱立人的话让欧柏芬当场差点没气得吐血。 但是远远立在一旁的祈笙听了,可是差一点就藏不住笑地抖了子。 “这朱立人未免也太诚实了吧。”祈笙小声地说,还不时地投给朱立人一个同情的眼神,他有些可怜起朱立人那颗不太聪明的脑袋。 朱立人大概不会想到因为自己直肠子的一句话,就算欧柏芬原先有可以饶他一命的想法,这会儿也全都丢光了。而且,不为别项,单只为了争这一口刚让她呕上的气,欧柏芬铁定的说什么也一定不会放过他的。祈笙开始在一旁为朱立人祈祷了。 “废话那么多,你是准备乖乖地束手就缚?还是要我动手?”有些恼羞成怒地跺跺脚,欧柏芬不太高兴地说。 “你捉得到我吗?”朱立人的口气多多少少含了些瞧不起人的轻视。 欧柏芬真的是开始火冒三丈了,她还真没想到,这么瞧不起人的话朱立人还真说得出口。 忿忿地将手中的叶子重新塞回嘴里,她紧抿着嘴,眼睛发火地锁定他,脑子里开有始在盘算着要用哪一招逮住他…… 但是,朱立人不待她想出个好点子就已经开始发难了。 他倏地伸手扭断了身边一枝长梗叶干,使足了力道将长梗叶干直直地朝欧柏芬的脸庞上射来。 被他这个实如其来的攻击给大吃一惊,欧柏芬不加思索地旋身一闪,身子往旁边侧倒去。而朱立人趁着这个空隙,身子像蛇一样的滑过欧柏芬的身边,拼命地往回逃窜。 而“碰巧”祈笙正优闲地站立在朱立人逃窜的必经之点,两手优雅地环放在自己胸前。 嘴里虽然是着大话,但是动作还是紧张万分地向前逃窜的朱立人并没有注意到祈笙,当然更没有注意到当自己冲到祈笙眼前时,祈笙像虎豹般猛疾的朝他身前伸出一脚来。 就算是再敏捷的身手也来不及闪避了,眼睁睁地看着那半空中突然伸向自己的脚,想跨又跨不过去,想躲又躲不过去,朱立人被绊倒了。 “哎呀!”只见朱立人那壮硕的身子在一声惊呼后便往前俯倒了下去。 而欧柏芬没瞧见在自己身后一、两步距离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朱立人的身体经过她的身时她便心急地伸手想去拖住他,结果扑了个空,不但扑了个空,而且她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身体更是不稳了。 但是心中焦急,她也顾不得先稳下自己的脚步,忙地将身体做了个180度的大回转,企图想掌握住朱立人逃亡的方向,待会儿好追过去。 但是,她的眼光刚好看到朱立人扑倒在地的那一幕,而且还清楚地看到了那只脚的主人。 是祈笙!狐仙王国的大王! “呃……”惊讶地瞪大眼,连嘴也张得死大,欧柏芬本来想惊呼的声音全堵在喉头。 因为她忘了自己嘴巴里还有片叶子,当她这么一张嘴,那叶子自然就往喉咙里滑了下去卡在那儿,本来呼之欲出的惊呼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细响声,而且手很自动地就开始抠向被卡得有些想作呕的喉咙,一时也顾不得脚都还没有站稳。 结果,上头跟下肢的动作一时无法兼顾,欧柏芬眼看着就要继朱立人之后也将跌个狗吃屎的姿势了。 “小心。” 警告地大叫一声,祈笙忙不迭地就奔上前去把欧柏芬的身子给扶稳。 因为太心急了,只顾着要扶住欧柏芬,祈笙忘了自己脚边还有个已经跌躺在地上的朱立人。 他忘了自己可以同时施法稳住欧柏芬以及将朱立人给定住,但就算情急之下他可以办到,他也一定不会让自己这么做的。 他怎可以平白无故地浪费了一个自己梦昧以求的机会呢?这个时刻他正可以名正言顺地将欧柏芬给拥进怀里。而且没有人会认为他是借机圆梦。 但是,思绪再怎么缜密,祈笙还是忽略了一个不怎么重要的细节。 “哎哟!”有个杀猪般的声音哀嚎了起来。 原来祈笙因为心急着救援欧柏芬的行动而没有控制好脚下的力道,一个猛力跨步向前竟然就硬生生地将朱立人那么大一个人给一脚踢向前去。 而且是直直地让他冲向前面那条河沟! “哎哟”这声更是惨烈地厉害,然后,朱立人哀嚎的声音渐渐消逝在河沟下。 但是闷头忙着让欧柏芬能如愿地贴靠进自己怀里的祈笙,根本都不去理会朱立人的惨叫声。 “小心!小芬,来,有没有扭到脚?靠着我的肩免得你又跌倒了。”他轻声细语地扶住欧柏芬说。 欧柏芬傻了眼了,她怔楞地任由祈笙将自己完全拥人他宽厚的怀中。 在成功地完成英雄救美的举动,心满意足地将欧柏芬安全地置于自己胸前环搂着的当时,祈笙这才注意到河沟那个方向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这道声响打断了两人之间突然滋生的小磁场。 “天哪,你在干什么?”听到那落水的声音,欧柏芬一把推开祈笙的怀抱,冲到河岸边往朱立人落水的方向望去,“你竟然把他踢到河沟里去?!”她的声音满含着匪夷所思的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呢?朱立人是那么高壮的一个人,但是方才祈笙竟好像不费什么力气就把他给踢开了! 脑子里忙着在惊叹,欧柏芬惊讶的眼睛没花多少工夫就寻到了那位朱立人的踪影,他那近似透明的身体一紧张起来,就逐渐显映得清晰起来了,他手脚忙乱地在不远的河水里浮啊沉沉地挣扎着。 霎时一颗揪紧的心松了下来,冲着朱立人那颗头,欧柏芬大声地喳呼了起来,“朱立人,你快点给我上来。” 因为刚好被一道波浪给袭上了脸,朱立人又埋进了河底然后才又冒了上来,而且还顺势地转了个方向,所以她没有看见朱立人的反应。 “朱立人,我命令你马上爬上来。”冲着朱立人那颗才刚从水里冒出来的脑袋,欧柏芬更直接地就这么大声的命令着他。 但是,原本一脸仓惶失措地想爬回陆地上来的朱立人在瞧见她奔过来后,却又突然地改变了主意,他很快地将身体一缩,整个人都埋进了水中,而且还聪明地干脆就着河流方向往下漂流去。 “朱立人,你给我上来,”见情势竟突然来个大逆转,欧柏芬可急了。 “再见罗。”甩也不甩她的命令,一待自己在水中控制好平衡感后,朱立人很得意地朝她挥了挥手大叫,手脚更是忙碌地划动着,加快着自己离去的速度。 “朱——立——人!”欧柏芬在岸上愤怒地喊。 “别喊了,你的嗓子会哑掉的。”背后传来一句好心的提醒。 “朱——立——人!”欧柏芬显然还不肯就此作罢。 “他已经漂远了。”祈笙绅士地再提示着欧柏芬。 “快点把他捞起来。”她头也不回焦急地大吼着。 “对不起!” 听到这声温和有礼的对不起,欧柏芬所有的激动与愤怒情绪倏地全都停止了,她这才想起。自己身边这个男人的身分。 旋过身,她接触祈笙那对盛满笑容的歉意眼神。“你在这里干什么?”没头没脑地,欧柏芬冲口就对他冒了这么一句来。 “本来是想帮你捉犯人的。”祈笙很真诚地回答着她的话。 犯人?!经他一提醒,欧柏芬很快地想到了自己此行到人类世界的目的,她立刻调回视线投向朱立人刚刚冒出来的方向。 这会儿哪还有半个人影?朱立人早就逃送无踪,不知道闪到哪里去死了。 “该死,又被那贼子给逃了。”生气地将眉头皱成一团,欧柏芬忿忿地咒骂一句。 “你别太懊恼,凭你的功夫一定可以再将他捉回来的。” 祈笙这个马屁拍得还算成功,虽然没有让欧柏芬马上将笑容给飘扬出来,但是欧柏芬因气愤而涨红的脸色总算是有稍微好了一些。 “这当然,你看着好了,我一定会将他给逮到的。”像是发誓又像是在说给祈笙听,欧柏芬是一脸的信誓旦旦。 一旁的祈笙将笑意闷在心里,满脸关怀地问:“可是你的犯人这会儿逃得不知去向了,那你现在怎么办?” 她目前的确也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比较好,可是祈笙他犯得着那么早就揪出她的弱点来吗?冷冷地白了他一眼,欧柏芬绕过他身边走了过去。 “你要上哪儿去”?祈笙见状也跟了上去走在她身旁。 她不理祈笙的问题,闷不吭声地继续往前走。 “或许我可以帮你一个小忙。”跟在她身旁走着,祈笙脸上堆满了笑,好言好语地推销着自己的能力。 “鸡婆。” 听到她冷不防地冒了这句话出来,祈笙好笑地摇摇头,“你怎么这样说我呢,我是好心帮你也,你刚刚也有看到啦,我还故意用脚将他绊倒,要不然他早就逃掉了。” 不说还不太气,经他这么一提醒,欧柏芬反而就有气了,“你是耽搁了他的动作,但也是你一脚就将他踢到河沟里去的呀。”她可没忘记朱立人会逃月兑成功是谁的错。 “我这一切都是为了要先救你啊。”祈笙一脸无辜地说。 “谁要你鸡婆。”欧柏芬知道自己不该将怒气全都是发在祈笙的身上,但是一想到她辛苦地追了老半天,还是让朱立人逃走了,真不知她的面子要往哪儿摆? 堂堂一个名声最悠久的杀手世家的唯一嫡传子弟,她身上背负的不仅是欧家永不垂谢的名声,甚至有着要将欧家的名声更加地发扬光大的任务。这些盛名早就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了,她也很想好好地有一番成就,但偏偏她总是捉不到人、杀不了人、也救不了人,真的是有辱欧家的名声。 现在她又让朱立人这个贼子大刺刺地自她手中溜走了,若被族里的人知道了,欧家的名声岂不更加地雪上加霜,而且这历史悠久的“杀手世家”的美誉就会败在她手中了。 闷着声不吭气地边想边走,欧柏芬没有留意到祈笙竟然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直到他开了口。 “你现在要上哪儿?” 她楞了一下,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你知道那家伙会逃到哪里去?”见她不语,祈笙紧接着问。 微抿起嘴,欧柏芬摇了摇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回你们族里?”祈笙关心的问。 祈笙的话让欧柏芬垂头丧气起来了,那该死的朱立人也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而她的追踪术又是烂得可以,这次之所以能那么快就追踪到他,还是因为有人刚好接收到他传回去的讯息,向她告密。 但是,这下可好了,她这么一失手,等于所有的线索都给断了。 见她愁怅烦恼挂了满脸,关心之余,祈笙很难让自己不开口打趣她几句,“没捉到犯人,你真的敢回你们族里?如果被你大伯知道了你又失手的话,他一定会很生气的。” 欧柏芬的脸倏地沉了下来,她丝毫都没想到祈笙怎么知道她很怕她大伯生气?也没想到任何比较妥当的办法来解决自己如今的困境,她只知道自己听到了祈笙口气中所掺杂的取笑。 “这倒也是真的。”她低喃着。 “既然这样,我看你不如……”祈笙闪过一丝戏谑的眼神。 欧柏芳想跳脚了,都是因为他才让朱立人逃月兑的,而这会他竟取笑起自己来了。 “不如怎么?都是你那双脚碍事,没事干嘛乱踢、乱踢的,害我现在又得重新开始了。” “我只是想帮你。”祈笙真的是开始觉得自己挺冤枉的了。 “想帮我?为什么不说是想帮犯人逃走?”欧柏芬怒上心头地说。 “谁知道会那么巧。”祈笙口是心非地说,“不过,你放心,既然犯人逃走我有一大半的责任,所以我一定会帮你将他捉回来。”他心里却盘算着,如何让这个朱立人多逍遥几天,自己也好陪待在美娇娘身旁多些时候。 “不用你帮忙,鸡妈妈的妈妈。”欧柏芬孩子气地嘟哝着。 祈笙笑了。 但是他的笑容却让欧柏芬觉得不是很顺眼。 瞅着他半笑半憋住笑的脸,欧柏芬心里暗忖着,这祈笙一定是在心中笑她。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的心情不禁开始低落郁卒起来。 “我要走了。”她情绪低落,气若游丝地说。 “你打算上哪……” 他才说几个字,欧柏芬就又满心不悦地打断他的话,“你管我。”说完,她一甩头就顺河水的方向往东边走去。 “欧柏芬,那家伙不是往那里走的。”祈笙在她身后喊着,脚下也忙加快步伐向她追去。 第二章 不是恶心又随意的小芬,而是……欧柏芬?! 祈笙竟然连名带姓地叫了她的名字! 欧柏芬大大地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呢?祈笙可是高居万人之上的王者,在他眼下多得是形形色色的臣属与子民,他八成都不是很认识,尤其她是蜘蛛精族里的一分子,并不是他们狐仙王国里的妖精,而且从头到尾她只有说过一次自己的名字,他怎么会、竟然会记得她的名字? 她也不过是见过他几次面而已,而且她欧柏芬既非绝色佳人,又非有着狐媚手段的妖娆妖精,再怎么说,在高高在上的祈笙的印象中,她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妖精杀手而已才对呀! 但是他不但是记得她的名字,而且——还叫得那么顺口。 “你怎么知道朱立人往哪儿走?”反驳归反驳,讶异时讶异,但欧柏芬还是倔强地坚持原意地慢慢蹁着步走。 避他爱叫她什么名字,又管他怎么记得她的名字,反正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要赶紧将朱立人绳之以法,挣回她的面子。 见她根本不打算理会自己迳顾自的走她自己的,祈笙不禁低叹了声,他有些认命地跟在她后面走,但是却有些埋怨地在心里骂着自己,“早就知道她有副牛脾气,刚刚干嘛还故意取笑她?” 想到这,祈笙不觉开始哀声叹气起来了,笑容却没有离开他的脸。 但他的哀声叹气却惹得欧柏芬更是心情欠佳,“拜托你别跟在我后面好不好?”她头也不回地念着。 “这会妨碍你吗?” “会。”她立刻说,“我不喜欢有人跟在我后面。” “哦。”祈笙了解地点了点头。 “别再跟着我了。”欧柏芬又再补充一句。 “好。”言似乖巧地应了声,祈笙的脸上却是挂满了笑地继续跟着她走。 走了几步路,发现祈笙仍跟在自己身后,欧柏芬有些不烦地说:“你干嘛老是跟在我后面?”你是吃饱了太闲没事做是不是?” “是呀。”甩甩手、耸耸肩,祈笙还是一派优闲地应着。 欧柏芬闻言,为之语塞,“……你白痴呀,难道不知道你们那四……”欧柏芬突然住了口,连脚步也自动地停了下来。 只差一点点,祈笙就撞上了她。祈笙是故意的。 “你怎么啦?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他好奇地问。 “祈笙,你真的都不知道?”欧柏芬第一次直接地唤着他的名字。 “知道什么?”祈笙脸上的反应真是一脸的不解。 快速地,欧柏芬转过身来,深思地望着也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的祈笙。难道祈笙真的毫不知情即将会在他狐仙王国里发生的事? 这……怎么可能呢? 在妖精王国里面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声音会不承认祈笙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人才,而最为所有妖精们所传知的就是,祈笙有双锐利又慑人如鹰隼般的深隧眼眸,剑眉英挺的往额穴上飞扬,一头浓密卷曲的黑发竟然长及腰背,在他两侧额脑后方各生长了一支细小尖锐却不容忽视的椎角。 但是,他身后却没有那一条狐仙王国里的每一分子都会有的尾巴。 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王! 这并不稍损他那似乎与生俱来的的威严神态,当你面对着他时,最令人感到胸口一窒的是他身背那对微迎着风,代表了王族之王才有的翅膀! 一对轻巧细簿,但却扇动快速的黑色羽翅。 在族人面前,祈笙总是以一副冷漠自持的态度出现,纵使他出色、特殊的外貌及令人欣羡的崇高地位让不少的女性自愿降服在他跟前,但几乎没有人能得到他难得的温柔对待。 只有几个与祈笙最亲近的人才知道,私底下的他有着爱笑又爱捉弄别人的真实个性。 欧柏芬会知道祈笙的这一面,还是因为在不久前,她大伯接了个她一见就讨厌的人所交付的工作,然后她大伯指派给她先潜进狐仙王国去做一番调查,若有机会则可直接下手…… 但是,欧柏芬看到了一个充满睿智却又同时还保有着赤子之心的祈笙,尤其是他与祈标及田宓儿的笑闹嘻笑,更是让她惊讶且受到吸引。 原来祈笙还有这么令人悸动、柔情的一面,那一幕很奇怪地竟然深深地震撼了她的心。就像祈笙的影子自那天起,就溜藏进她的心占据不走似的感觉。 欧柏芬不敢对任何人提起祈笙在自己心中所掀起的怪异变化,连那才相处数日便与自己感情愈来愈好的田宓儿也不知道她的心事,而且田宓儿与祈标成亲后又回到狐仙王国去了,这一来更是没有人知道了。 她原本打算就让那奇异的感觉慢慢在心中散去罢了,然后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日子的确是一天过了又一天,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自己完全地将祈笙这个人给丢在脑后了。 但是祈笙此时却又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这才发现,当初那股奇异的感觉并没有被遗忘,只是被自己藏进了心中更深处的地方! 久久没听到她回话,又见她迳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祈笙伸手在她眼前挥动着想引起她的注意。 “小芬,你怎么啦?为什么看我的眼光那么奇怪?” 欧柏芬眨了眨眼,脑子倏地回过神来,“祈笙,你还是快点回狐仙王国去吧,迟了怕不太好。”她意有所指地说。 “什么事情迟了不好?”祈笙一派优闲地说。 瞧他还是悠哉游哉的神情,欧柏芬连自己的柳眉都已经微颦了起来还不自觉,心中只是在盘算着,她能违背职业道德告诉他,他的稳固王国霸业可能,不,是已经开始松动了吗? 考虑的结论让她有些暗自焦急地紧张起来了。 “是……唉呀,反正你快点回去就是了。”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欧柏芬还是只能重复着要他快点回去的那句话。 祈笙只是浅浅地笑了笑,“宫里又没什么事好做。” “怎么会呢?可以做的事情那么多,你可以训练一下你手下的人,也可以好好地加强防御能力,或者是……” “这些事情我早就交给阿标去处理了。”祈笙打断她的话。 “那……你可以……”头皮都快抓破了,欧柏芬都还想不出她该怎么委婉的点醒这个优闲地好像不知大难将近的狐狸精大王。 “你放心,一切我都知道得很清楚。” 欧柏芬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但是……” 再一次打断她的话,祈笙的笑容加深了些,“就是因为在宫里待得太无聊了,所以我才会出来找你呀。”他说得有些露骨,而且眼睛还使坏地对她抛了个媚眼。 这一幕可让欧柏芬看得傻眼了。 祈笙连那么恶心的动作也在做?!她可是从来没有听别的妖精们提过祈笙会在口头上消遣女人,更不用说会好端端地抛了个勾人的大媚眼给女人。 “我?找我?你、我?”祈笙的怪异举动弄得欧柏芬舌头都有点打结了,“你找我做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想帮你捉犯人。”他的口气跟表情还是一派轻松自在的闲逸。 欧柏芬没有被他轻松的语气给打发掉,“帮我捉犯人?她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到人类世界来捉犯人?” 微微一窒,但祈笙反应极快地双手一摆,“你是欧家的杀手,不是吗?” 勉强接受了他的说词,欧柏芬继续往前走,但是发现到他仍跟在自己身旁,而且似乎还打算跟定她了,欧柏芬有些纳闷地看着他,“你还打算再继续跟着我?” 祈笙耸了耸肩,“横竖我这会儿也没事做,闲着也是闲着,你就让我帮你捉那个犯人好了。” “不用你帮忙,我自己可以逮到朱立人。”欧柏芬一口回绝了他。 “哦,你知道他躲到哪儿去了吗?”祈笙一针见血地指出她的痛处。 欧柏芬又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说得是实话,现在要凭她自己去追踪出朱立人的下落,那可真还得费一番工夫。 迟疑地顿了几秒,但是见祈笙一脸胜券在握的神情,欧柏芬霎时觉得气短,“我会把他给揪出来的。”她信心满满地说着,而且说做就做,马上就从祈笙身边走了过去。 她在心中暗忖着,就算是硬着头皮翻遍了整个城市,她也会将朱立人给找出来的,欧家的人怎么可以让人给看扁了呢! 走了几步见祈笙还是跟了过来,而且还走在自己身旁,欧柏芬不觉月兑口说:“你干嘛还跟着我?” “你管我。”祈笙学着欧柏芬刚刚对他说话的口气。 欧桕芬楞了一下。这祈笙是怎么回事?瞧他现在这副耍赖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在狐佩王国里满脸威严的大王,反而比较像她第一次见到他跟祈标及宓儿在一起笑闹的、有着童心的大王。 他难道忘了她曾气不过地顺手月兑下一只绣花鞋扔他?而且,他们也只是在几个场合见过几次面而已,他怎么就像块牛皮糖似的跟她穷耗在这里? “拜托你快点回宫里去好不好,相信我的话,你的族人现在一定很需要你,你又何必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她苦口婆心地劝着他。 祈笙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跟你在一起怎么会是浪费时间呢?” “你跟着我是没啥好处的。”欧柏芬再一次尝试说服他。 上一回去狐仙王国打探兼行使刺杀他的任务失手后,满脸呈现失望之情的大伯虽然没有说她什么,但从那时候起,她就告诉自己不愿意再去试第二次,她心里清楚得很,祈笙这个任务目标太厉害也太……强了,十个欧柏芬可能都还不是他的对手。 幸好,那个委托者也暂时向伯父中止了他的请求,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搁了下来。 “好吧。” 听到祈笙那么爽快地答应了,欧柏芬反倒突然冒上了些失落感,“那你不能再跟着我罗。”她的语气中泛了丝不自觉的依恋不舍,“我看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她忍不住地叮咛一句。 祈笙但笑不语地点点头,只是看着她的眼神令欧柏芬忽然地心跳加速。 若非她眼花看错了,祈笙看着她的眼神柔得像会将她的心给化成了水,是哪个骗子说祈笙没有温柔的一面? 吞了吞口水,欧柏芬强迫自己不再着恋祈笙那令人迷惑的眼神,转身就待跃离,这时祈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那家伙往北边去了。” 他怎么知道?心中泛起疑惑的嘀咕,但是欧柏芬很奇异地相信了他的话,然后不敢再多望他一眼,便倏地拔起腿逃开了。 好像被追逐的人犯已经变成了她似的! ~~~~~~~~~~ 第一次走入狐仙王国的人几乎没有不被眼前的景物的震慑。 位居高处的狐仙王国的皇宫,其外围共有三道围墙层层环绕,它们全都是醒目朱红墙身彩以金漆为边,因为围墙是为了防御及守望的目的而建造的,所以每道墙宽、高皆在十尺以上,蜿蜿蜒蜒地将整座皇宫密实地护卫于其中。 皇宫的建筑物全都是以上等的花岗岩凿坐成壁,琥珀黄的琉璃为顶,几排纵横交错的房舍占地之广,一眼望之不尽,严谨而对称的层层叠叠深入于内。 在围墙内,东、南、西、北方则各有一大一小的两扇门,其中又以西方的那扇门最为宽阔且富丽堂皇,门的正前方正是祈笙所在的重院。 只见那苍劲古柏遍植在两旁,其中不乏岁数已高到不可考的国宝树。 不久前,那苏小鞭与毕小嘉两人所合力砍伐的,就是经皇宫庭院所移植出去的其中一棵国宝树! 园内堆山砌池,植物葱翠欲滴,庭园造景者并巧妙地利用假山、回廊将整个庭围串击成一景,高低错落、轻巧别致,景观丰富,极具构思,虽然因地处皇宫之内而略显肃穆幽清,但也将皇宫衬托得更加壮丽雄伟。 尤其是若遇着了那难得的冰雪来袭,整个院子的花草树木及屋舍都遭冰雪覆盖,整个庭院白茫茫一片的特殊景致又是与平时截然不同。 若非自门外走进,任谁都无法相信在这墙内所感受到的宁静森严气氛,只区隔了三道厚墙,墙外的那片广场,景观为之一变。 皇宫前广场上,只见人潮拥挤川流不息,市井小民在此叫贩买卖,每个小狐仙的脸上全都挂着知足与常乐的表情。 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富裕生活的景象,很少人会回想起以往的艰苦时光。 曾经,狐仙王国在整个妖精世界里,是非常微不足道到了极点。 边陲广大,而且境内蕴藏了数不尽、用不完的天然资源,狐仙王国浑然天成的景致风光与得天独厚的丰富资产在妖精世界里是人所皆知且羡慕不已的。 然而却因为所有的一切得来太简单、容易了,因而也养成了狐仙王国里上至朝中大臣,下至贩夫走卒全都心浮气躁,目空一切,以致在长期的重文轻武的积习下,几乎所有族里的分子都不事继续钻研法术之道,尽是沉溺于吃、喝、玩、乐,不但是多数族人是这般颓废,连宫里的高位者也一个个全都是醉生梦死的度日。 是以狐仙王国在外强内干的窘境下,时常遭受到蜘蛛精、蜈蚣精或蛇精等外族的武力侵犯,外患中又以蜘蛛精族的屡次袭击最为残酷与浩大。 在此内忧外患两相交迫之下,狐仙王国的国力愈来愈衰微,进而引来他族的凯觎以及兴兵迫害。不过,就在狐仙王国几近被伐杀诛尽,全族即将遭到灾族的命运时,祈谦像救世主般出现了。 凭着聪明的智力与强壮的体魄,再加上不少有志之士的支持,勇谋兼备的祈谦首先逼退族里掌权的无能鼠辈,接着大刀阔斧地换掉一干寄生虫,率领着所有狐狸精族里的每一个逐渐梦醒的分子抗战到最后,凭着不屈不挠的意志力与毅力,狐狸精族众终于战胜了。 休养生息一段时日后,祈谦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改革与创新,对外不但汲汲于巩固边防的安全,以防他族再犯,对内更是采取镑种必要的重建条规,严惩不法。 不到十年,在他的领导之下,狐仙王国摇身一变,跃身为妖精王国里的第一大国。 没有别的族人敢再动狐狸精族的脑筋,在狐仙王国将防御能力往上推得更高时,甚至他族全都开始进攻,深怕狐仙王国的大王会有一天看他们一个不顺眼,下令攻击。 当祈谦去世后,由他的长子祈笙继任,而祈笙更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地将狐仙王国治理得不输他父亲在世时。自此之后,狐仙王国稳坐妖精王国的第一强国,祈家人的领导地位更是屹立不摇。 而在祈笙离开后的这段日子里,皇宫“看来”仍像平日般清闲且幽静,除了位于皇宫南侧的那一幢屋子。 还没有走进那扇门,那阵浓重的沉闷空气就足以使来者紧抽住气了。 而屋子里也果真是弥漫了一股正在进行着某种阴谋的气氛。在不是很热切的讨论中,那沉重的感觉更是明显,所以,当那个疾射过来的小物体破门而入时,屋里的每个人全都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大家都眼睛盯牢着那个接过物体的男人,“祈笙离开了皇宫。”声音有些被硬压抑下来的兴奋,他宣布着刚接到的最新消息。 室内的气氛由沉闷开始渐渐地沸腾起来。 “他怎么会突然离开皇宫呢?”有个怀疑的声音冒了出来。 “好像是接到了一个讯息,然后他就急匆匆地消失在往人类世界的方向。”负责宣布的男人的语气里有些不耐烦地解释着,“不管他是去哪儿了,最重要的是,现在祈笙不在宫里,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后头的话充满了迫不及待的耀耀欲试。 “现在行动会不会早了一点?”原先那个怀疑的声音又问了。 “这会不会是祈笙耍的诡计?”另一个不太沉稳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对啊,祈笙行事一向都很诡异莫测,现在他无缘无故地一溜烟不见人影,我们可不能捺不住性子就贸然行事,这样可能会上了他的圈套。”这是坐在屋子最后面,一直没有开口的那个男人说的。 “我们的行动一向都很小心,他怎么可能会察觉到呢?”那道兴奋的声音有着无法阻止的坚决。 “可是……” 屋里的其余人似乎全都还是有股无言的顾忌,所以纵使是心中有些怒斥着他们的多虑,但面对隐约的不赞同气氛,那兴奋声音的主人也只好稍作让步了。 “要不,先动手将幻影湖西边的村子给占了。” “这……”那些声音还是有些迟疑。 他的不耐烦浮上脸,“所有的一切事情都布置好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要不就动手,否则大家就一拍两散干瞪眼,等祈笙回来发现时,今天在这个屋子里的人全都月兑不了关系的。”他话中的威协意味浓得没有人会忽视。 霎时所有的异议全都不见了,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的,屋子里的人忽然间好像全都成了哑巴,也没有人敢再发言投反对票了。 因为,不管是在什么地方,叛变都是杀头的唯一死罪。 而且在这一次谋反叛国的计划里,一向都是叶昌国最为强势,其他的人大多都是唯唯诺诺的不敢有太多的意见。 半晌没听见人再开口反对,叶昌国很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没有人有意见,那就这样决定了。”他转向坐在最靠近门口的林铭辉吩咐着:“你去通知我们安排在幻影湖的人,教他们天一亮就可以动手了。” 林铭辉点点头,起身离去,不到一分钟,屋内的人全都满脸沉重怀着心惊胆战的心思起身离去。 只有一个人走的时候是满面笑容、得意洋洋的,而且笑容是绝对、绝对的布满了狡诈和诡异。 第三章 找了整整一天,欧柏芬终于再一次掌握住朱立人的行踪。 谨慎地不让朱立人知道她又再度盯上了他,欧柏芬跟朱立人一样幻化成人形,并且随着他的行踪挤上了这列标示着开往基隆的火车。 “基隆?朱立人要去基隆做什么?”远远地在车厢的一头监视着坐在另一头的朱立人,欧柏芬心中纳闷地想着这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随着车行愈北,上车的人愈多了,欧柏芬开始有些不安了。 “怎么愈来愈多人了呢?”她焦急的眼神不住地越过一整排椅子瞄向朱立人,“万一他趁乱又逃开了怎么办?” 她想坐近些,但又不敢轻举妄动,虽然朱立人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他自己又被盯上了,身体正斜倚在椅背上神色自若地闭目养神。但是,如果他早就发现到自己被跟踪了,所以故意装出不知情的模样,好让她松懈注意力,然后趁她不备的时候逃了,那可怎么办? 想想,欧柏芬还是觉得她离朱立人太远很不妥当,最好是离他近一些。 大脑才刚决定想换个稍微靠近朱立人的位子,身体就被一道没有注意到的力气给又撞回了椅子上,“哎哟!”欧柏芬轻声痛呼一声。 有个才刚上车的欧巴桑不吭半句就举止粗鲁地想抢坐在欧柏芬身旁的位子,而在她的抢位行动展开时,她不但充分地表现出一副“老当益壮”的健康神态,甚至那多肉的手肘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直直撞向欧柏芬的腰侧。 听到了那声痛呼,那位欧巴桑看了欧柏芬一眼。 冷冷地一瞥! 然后,就好像是身边坐了个隐形人般的,就好像刚刚自己完全没有撞到别人的自在,她自顾自地将庞大的身躯给安顿好。 怒目凝视着自己彷若人类的身体,欧柏芬有些忍不住气地想开口骂人。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她紧咬住牙根,脑子里开始变了颜色,“别那么小心眼,人家是长辈,又是老人家,而且她不是故意的,你别那么小家子气去跟她计较。”眼神在骂人,但她在心里勉强地安慰着自己。 火车就在气氛极度不佳的状况下又停了一站,坐在对面的乘客下车了。 而那个体积惊人的“长辈”好像身上忽然爬满了曲曲虫般地开始蠕动着身躯,大概是嫌两人一起坐在一张椅子上的位置不够大、不够舒服,见原本坐在对面的女人下了车,她便也站了起来。 欧柏芬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解月兑了! 但那口气都还来不及透到鼻孔送出来,就见欧巴桑那只多肉的手掌开始尝试着移动自己对面的那张椅子。 原来这欧巴桑还不打算下车呢。 而且……这个欧巴桑是在搞破坏还是神经有问题?还是她想将椅子拆了不成? 惊讶的眼神都还来不及消化掉那壮硕长辈女超人般的怪异举动,就见那椅子真的被她转了个方向。 “天哪!” 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看着那个欧巴桑的动作,欧柏芬发楞的思绪一下子没有立即反射性的命令自己的腿缩回来,以致结结实实地被那个没能完全旋转到360度的椅子给卡在那儿动弹不得。 痛得欧柏芬冷抽一口气。 连一声道歉也没有,见椅子被欧柏芬的腿给卡住了,那欧巴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欧柏芬,然后又继续移动椅子。 似乎完全不当欧柏芬的腿是腿,也不顾这个粗鲁的动作是否已经伤到她的腿! 这真的是太过分了。 心里在骂着三字经,欧柏芬连脸上的表情也写满了不屑的三字经。 就算她是长辈,年纪一大把了,也不能这么没礼貌啊,而且这已经不是没礼貌的问题,这简直就已经是…… 忍耐……忍耐…… 心底有道和缓细柔的声音不住地在耳朵里劝哄着,欧柏芬忿忿地自鼻孔里猛喷出气体来,愤怒地用手撑住椅子,挪出一丝丝的空隙好让自己的腿给缩了回来,然后用力地将椅子给推正过来。 原来以为这件事就到此告一段落了,欧柏芬揉了揉自己被卡挤过的膝盖,嘴里嘟哝了几句。 真的只是因为气不过,嘟哝了几句而已! 声音轻微到几乎只是两片唇在动了动,没有人能听到她在念些什么。因为只是下意识的泄愤行为,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到自己在做什么。 没想到那欧巴桑壮硕的手臂自前座伸过来,一把就握住了椅子边那支欧柏芬一直都没有留意到的伞,然后将它打横地拉向她自己。 伞尖快速而准确地戳刺中欧柏芬的腰侧,然后划了道弧,移回欧巴桑自己身边。 那曾被欧巴桑用手肘撞到过的腰侧部位再一次受伤! “哎哟!”冷抽了一口气,痛意使得欧柏芬的脸整个都扭曲了起来。 而就像前两次一样,那个欧巴桑还是只有冷冷地斜眼一瞥,然后终于将她庞大的身躯坐定在欧柏芬前面的椅子上。 从头到尾,欧柏芬被她伤害三次,但她的耳里没有听见半声对不起。 “你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生气,这个人类一点风度都没有,你不要去跟她计较那么多。” 那个柔柔的声音又在欧柏芬的耳朵里念了起来。死命地磨着牙,欧柏芬伸手用力地搓揉着腰侧,眼睛都气得发红了。一只手在揉着痛源,另一只手不断地握成拳又松开,然后又再握成拳,又松开。 反反覆覆地做着这两个动作,欧桕芬死命地瞪着眼睛前方的后脑勺,脑子里一再地命令着自己。 不准生气! 但是那个欧巴桑凭什么不对你说对不起? 她是长辈,她没有教养,而你生长在有礼教的古老世家,你千万不要跟对方一般见识。 但是你愿意就这样被她“故意”的欺负吗? 我…… 你愿意吗? 在心里充斥着两道声音争执的过程中,欧柏芬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忘记了朱立人,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只是静静地听着那两个声音各自的劝言,专心一意地在控制着自己的怒气,不让它爆发出来。 从一数到十,再从十数到一百,当数字数到一万时,欧柏芬终于在唇边漾起一抹小小的微笑。 虽然小,但是却是开心异常的,因为那个没有礼貌的欧巴桑终于在一个叫做“板桥”的站下车子。 所有走在欧巴桑身后的人无不掩嘴轻笑,有些稍微放肆点的年轻人就很不给面子的扯大了嗓门在嗤笑着。 欧巴桑穿在身上亮眼橘色的外套上,不知何时已经写上了斗大的五个黑色大字——“我是坏女人” 而那个坏心肠的欧巴桑一点都没有感受到自己周遭的嘲弄眼神与笑声,依然是而无表情地拎着手上的那把伞,神情傲慢地下了车,往车站的出口走去。 当那欧巴桑终于消失在视线外时,欧柏芬心中的怨气也随之消散,她这才尽责地记起了自己的任务目标。 “糟了,朱立人不会也下车了吧?” 她忙不迭地往朱立人原先坐着的位子望去,然后才放下一颗心来。 朱立人那颗脑袋还在,虽然有比原先看到他时倾斜了一些,但是那颗脑袋还是在那个位子上。 “还好他没有趁我分心的时候溜了。”她宽心地说了句。 反正危害她的欧巴桑已经下车了,欧柏芬好整以暇地专注凝视着朱立人的那颗露出椅子背上的头。 随着火车驶进热闹的台北车站,车上几乎一大半的乘客都下车了。但是朱立人没有下车。 不但没下车,在人来人往的嘈杂声中,他仍然一动也不动地倚靠在椅背上。 “还好他没有趁着人多的时候溜了。”自语地说了句,欧柏芬又有些疑虑地猛盯着朱立人的那颗脑袋,“可是,怎么觉得他那颗脑袋好像有移了些位置?他应该不会用障眼法唬我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欧柏芬就愈想愈不安心,坐立不安地等了几分钟后,他倏地站了起身,“看看他是不是在耍花招。” 蹑手蹑脚地踱到他的椅子后侧,欧柏芬探过头去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没错,是朱立人。”她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平衡了些。 大概是逃亡生涯累坏了他,朱立人真的是睡着了,不但侧垂着头熟睡,还打呼兼流口水,一副睡猪的模样。 欧柏芬压根都忘了自己这会儿就可以上前去将他逮捕或者是干脆将他给“宰”了,然后就可以回到蜘蛛精王国交差去了,看到朱立人睡得那么熟,她觉得“不好意思”也“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吵醒他。 所以她只是宽容且懒懒地又再看了朱立人一眼。 “唉!” 缓缓地叹了口气,欧柏芬心安地走回自己原先的位子上去,本来一就待坐下去了,但是用有些迟钝的脑子想了想,她又站起身来往前几行的位置走去,坐得离朱立人更近了。 以防朱立人突然醒过来逃了! 她坐了下来,因为心情一放松,整个身体也突然觉得倦意袭人,不知不觉地,眼皮渐渐地沉重起来。 不行,欧柏芬,你可不能睡着,你的目的是监视他、逮捕他的,可不是来这儿睡觉的。心中在不住地提醒着自己,欧柏芬也很努力地用手指将眼皮抬拉了起来,然后睁着一双惺忪的睡眼望向朱立人。 他那颗脑袋还在! 安心了之后,心中的倦意更深了,欧柏芬根本都来不及再伸手拉一次垂掉的眼皮,那不听话的眼皮就已经完完全全地覆盖住惺忪的双眼了。 欧柏芬睡着了。 —个高大的人影缓慢地由远至近地移向已然熟睡的欧柏芬。 是祈笙! 从头到尾,祈笙都将一切看在眼里。其实,若非欧柏芬先下手去整那个欧巴桑,他也会帮她“稍微地”教训一下那位“人老行动不老”的老人家。 只是当他看到欧柏芬搞得把戏时,却又忍不住地直想发笑。 悄悄地来到她椅边站定,祈笙那双鹰般的锐利目光投射在她熟睡的脸庞,定定地看着她熟睡如婴儿般泛着红彩的睡容半晌后,他不觉地扬起唇角,眼里的利芒倏地软化,无声地笑了起来。 “才那么一会儿工夫就已经睡得那么熟了?”他好笑地轻喃着。 然后他那魁梧的身体以令人吃惊的轻柔滑进了欧柏芬身旁的座位,侧身又凝视着她的睡相,也不由自主地伸手抚着她那细女敕的脸颊。 “都是你这张笑起来甜得会骗人上当的脸,让我还来不及防备就直直地破了我的心房,让我自从遇见你以后,就无时无刻都无法不挂念着你。”祈笙轻声地控诉着她不自知的罪状。 怎料,才那么一个轻柔的抚触,像是回应着他似地,欧柏芬的脸就自动地靠向祈笙的大手。 “你倒是睡得很舒服呵。”祈笙像个神经病似的喃喃自语着,但眼光终是不舍移开,“真是个没脑子的笨女人,要捉人怎么自己睡着了。”将唇轻附在她的耳畔,他发出像催眠般的声音轻喃地揶揄着她。 大概是因为祈笙嘴里说着话的温暖空气,吹指着欧柏芬耳际的感觉痒痒地很舒服,她动了动身体,唇边也浮上了一抹令人迷失的微笑,喉咙逸出几声好像小猫咪般慵懒含糊不清的咕噜声。 “这会儿又像只缠人的小猫了。”祈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而她瘦削的身体也像寻着了心中所渴望的热源般地偎向祈笙怀里,然后将脸颊停留在他的肩窝里,动作自然地让他不自觉地将手中的握力加重。第一次在狐仙王国看见她时那阵突然而来的悸动,此时更是将他的心弦愈加撩拔得无法静止了。 祈笙的声音似乎有进入到她的耳里,她又轻轻地嘟哝了声。 莞尔地俯视着欧柏芬无意识的举动,祈笙那一向杰惊不驯的表情隐逝不见了,浮在脸上的是愈来愈浓馥的腻人柔情。 当脸上传来的阵阵搔痒难耐时,欧柏芬慵懒地伸伸手,试图拂开自己颊边烦人的东西。 昏睡中,她感受到它停了下来,但隔没多久,那股痒麻的感觉又袭上脸颊。 “嗯……” 欧柏芬抬手又赶了一次。 但它这次停搁的时间更短,几乎是不到一秒的时间,就文继续纠缠在她的颊边打扰着她的睡眠。 紧闭着眼不愿那么快就弃械投降,欧柏芬的眉头微频着,似乎在无言的抗议着那个不识相的莫名搔痒。 偏它还是锲而不舍缓缓又逗人地移动着。 欧柏芬终于认输地睁开眼,舍不得地挪动自己的那颗脑袋离开那舒服透了的“椅背”,差一点就见光死的眼睛老半天才好不容易地凝聚了焦距。 然后就接触到一只神采飞扬瞧着自己的黑色眼睛。 眨了眨眼,她再凝望着那只很容易让人心眩神迷的眼睛,然后深深地放任自己沉醉在那里头…… 这只眼睛依然是那么的勾魂诱人,也依然是那么的充满蠢惑人心的神秘魅力,更依然地盈满了……狡黠的……眼神! 她突然完全地清醒过来。 然后一脸惊骇,两眼瞪得像两只大铜铃般地瞪视着那只眼睛,那只属于祈笙的眼睛。 嗫嚅地动了动唇,但是却挤不出半个字来,欧柏芬那因为刚睡醒而特别迷糊的浆糊脑子却整个清醒过来。 在满心不解彼此间的距离为何如此之近的情形下,她避开祈笙那只深沉诱人的眸子,困惑的眼神移视往脖子下方瞧着。 “哇!”忍不住地,一声窘迫的申吟便自口中冒了出来。 欧柏芬双颊燥热、十分发窘的注意到自己的身体还斜倚在祈笙宽阔伟岸的怀里,而他还一手圈握着她的手,另一手环搂着她的肩。 欧柏芬的脸孔飞快地涨成了鲜艳欲滴的红色,而且红得快发紫。 天哪!这里是出了什么事? 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火车是什么时候进终点——基隆站的?而……祈笙又怎么会坐到她身边?还有…… 那朱立人…… 她赶忙检视着坐在前几排的朱立人,看到的情形让她嘴张张合合地却说不出话来,然后沮丧击心地几乎想要哭出来。 天杀的朱立人又消失不见踪影了! 她真的是愧为杀手世家的传人,连一个小小的朱立人都捉不到,还三番两次地被他给逃月兑了,如今他又再次在她眼前消失无踪,她要拿什么脸回去向大王交差呢? 濡润了干硬的唇,欧柏芬很用力地想咽口口水,却徒劳无功。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嗓子因为百般情绪而低哑。 “我一直都是跟在你后面呀。” 他的声音有着细细的笑意,他看着她的眼神虽然是让人觉得暖暖地,但似乎也是漾满了跟声音一样的笑意,而且眼睛彷佛快进出笑意的看着她努力许久才装出一脸泰然自若的表情。 “跟在我后面?”那他一定知道朱立人溜到哪里去了,“你吃饱了没事做呀,干嘛老跟着我?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欧柏芬又气又有些期待地瞪着他。 “我只是想帮忙你捉那个犯人而已。”偏不满足她的期待,祈笙只是扮着一脸的无辜样,可怜兮兮地说。 这一说,欧柏芬更是觉得面子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摆才好。 这下可好了,那朱立人在她还没有醒时就已经下车了,而现在自己又完全不知道他的去向,偏偏这一切全都被祈笙给瞧进了眼里,不知道他……望着他胸有成竹的表情,她整个人沮丧得说不出话来,想要问他又有些扯不下脸来。 就在这个要命的关键时刻,祈笙笑了,“我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宣布。 “真的?那朱立人跑到哪里去了?”一听到祈笙似乎是不打算刁难自己,而且看情形还可能会好心肠地告诉她朱立人的下落,欧柏芬顿时兴匆匆地问着他。 可是欧柏芬应该是会错意了。 “他下车了。”祈笙一脸慎重地说。 废话!欧柏芬眼一白,没好气地将期望全都自心头卸了下来,看他的眼神满是不耻与不屑。 他打算做什么?要说不说,还要故意吊她胃口? “算了,你不告诉我就拉倒,我自己也会把他给找出来。”站了起来,欧柏芬预备跨过他的那双长腿走到车道上去。 “我又没说不帮你。”祈笙慢吞吞地说,一双长腿却故意抬得老高,摆明了不放她过去。 “我要出去了,我要下车。”她闷着气说。 她的话才刚说完,祈笙就速度飞快地站了起身,一脸的恍然大悟,“对啊,我差一点忘了已经到终点站,该下车了。”他领头走在前面。 一只搁在身后的手牢牢地握住欧柏芬的手,甩也甩不掉。欧柏芬微皱起眉头,“你干嘛拉着我的手,我自己会走不用你带路。” “我知道。”又是简简单单地回了句,祈笙一副连头也懒得回的模样。 “那你放手啊。”欧柏芬又开始想挣月兑开他的箝制。 “别闹了,你不是想要知道那家伙的下落吗?”只那么一句,祈笙就已经成功地控制住欧柏芬的反抗行动。 “你预备告诉我了?”她惊讶地说。 祈笙点点头,“我会跟你一起去将他找出来,让你带回去交差。”他话中的口气是一副理所当然,不容否决的。 “你?” 两只铜铃状的大眼又出现在欧柏芬的脸庞,她连嘴都张得可以塞进一颗驼鸟蛋了。 “你需要人家帮忙。”好像脑袋后面有长了一对眼睛似的,祈笙笑了出声,但他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回过头来看她。 听、听,祈笙他这说的是什么话?简直就是藐视她的能力,看不起她的能力嘛! “我不需要。”她恼火地说。 “你需要我。”祈笙果断地回了她一句。 欧柏芬的下巴快断掉了! 这男人是怎么回事?他不是狐仙王国的大王吗?大王不都是应该日理万机吗?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闲时间在外头晃荡?最奇怪的是,为什么她才来到人类世界没多久他就老是出现在她眼前? 况且,如果她没估计错误的话,现在狐仙王国应该会有一些危急的征兆出来才是啊? 但是为何祈笙的举止还是悠哉的?!难不成他们及时停止了行动?所以他才会闲得发慌找上她以打发时间? “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将朱立人逮捕归案,不用你多管闲事。”她挺起腰杆地说。 “你已经让他从眼前逃过几回了?” 祈笙毫不客气地刺穿她的弱点,霎时,欧柏芬更是觉得脸上挂不住,一口气也闷在胸口郁结不散。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明知道事实的确是如此,但像这种丢脸的事情知道了,往心里一搁不就没事了?干嘛还故意当着她的面说出来糗她? “这不关你的事,反正朱立人是逃不掉的。”她更没好气地说。 “对啊,我也是这么想。”他在候车室停了下来,眼光终于落在她身上了。“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会在你身边的原因。” 那个驼鸟蛋重新回到欧柏芬的嘴巴里。 “别那么爱面子了,你心底清楚地知道你需要我的帮忙。”祈笙强调地又说。 脸上的五官都挤在一起,欧柏芬不太服气地问:“你口口声声说我需要你的帮忙,你能帮我什么忙?朱立人现在也没见着他的鬼影子,你也不见得知道他逃到哪里去了,还……” “我早就知道他逃到哪里去了。”祈笙笑笑地打断欧柏芬的不服气。 的确,凭他祈笙手底下精良又迅速的情报网,要知道朱立人逃到哪里去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既然他那么厉害,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会在这里跟她闲扯淡呢? 他应该已经得到一切消息,然后赶回狐仙王国去运筹帷幄才对啊! 但,他没有,而那朵完全浮在他唇边的笑容,让欧柏芬看在眼里分外地刺眼。 “他藏到哪里去了?” 又是一个帅气地耸肩动作,祈笙聪明地没让欧柏芬将话给套出来。 “所以说咯,你得承认需要我的协助。” 对于祈笙迂回的话语,欧柏芬不禁感到气结,但如果她今天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的话,除了回蜘蛛精王国去守株待兔,等候朱立人再露行踪,否则就别无他法了。如果她真这么做的话,那欧家的良好名声就会因为她的失败,而从此在王国里无法抬起头来。 而她欧柏芬就会变成了家族里的千古罪人! “其实不用烦劳你太多,你只要告诉我,朱立人上哪儿去就行了。”为了自己及家族的名声,欧柏芬有些低声下告诉气地和他打着商量。 “就算我你他逃到哪儿去了,你还是需要我的帮忙,否则你一辈子大概都会逮不到他。”祈笙没打算告诉欧柏芬朱立人正确的行踪,以她的软心肠及月兑线个性,就算再让她看到那个朱立人一百次,恐怕下场都是一样的。 但他的一部分实话却让欧柏芬很想变脸。 真气死人了,祈笙怎么可以把她看得那么扁,“我才不需要你。” “别倔强了,净顾着逞一时之勇,你是比较喜欢回到族里被人嘲笑是不是?”他的口气突然重了起来。 “我……”嘟着嘴,欧柏芬很想反驳他的话,但是又理不直气不壮地吭不出气来。 谁教祈笙说得都是真的。 “好啦,就这么决定了,我会帮你亲手逮捕那家伙。”气势万丈地对她作着承诺,祈笙重新又握起了他才放下一会儿的手,“我们走吧。”他丝毫没有留半秒钟的时间让欧柏芬回过神来。 半跑半走地努力跟上他的大步伐,欧柏芬月兑口问:“现在要去哪里?”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地方很不错。”他随口回着。 “不要,我要先去捉朱立人。”欧柏芬不加思索地拒绝。 祈笙倏地停了下来,面向着欧柏芬表情凝重地说:“急什么呢,我答应会帮你就一定不会骗你的。”他口气也硬了一些。 “但是……” “你不相信?”祈笙的脸色跟口气有些些地沉了下来。 “呃。” 欧柏芬禁若寒蝉的瞪视着他那双莫测高深的黑眼眸,怎么样也说不出那个“是”字。 而祈笙看着她的眼神却慢慢地变得十分温暖,似乎是开始染上了些灸人的热。 “相信我,嗯?” 楞视着他,欧柏芬惊骇地发现到,她竟然丝毫没有犹豫地就在心底相信了他。 第四章 “这怎么可能!”一声咆哮的怒吼吓人地平空而起。 只见他伸手一挥,屋子里的东西全都东倒西歪,连隔了几丈远的桌上那些杯子茶壶什么的,全都无一幸免地飞跌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声响。 像是暴风雨刚过境似的,这个充满了低气压的屋子,地上全都散满了碎品废物。 这瓷器破裂的声响让屋子里的人霎时全都鸦雀无声地惊恐互视着,在原本就已经够严肃吓人的凝重气氛中更是没有人敢冒险出声。 不论是为乍闻刚传来的不妙讯息或是现在他所爆发的怒气,只见屋子里所有的人脸色全都是清一色的白透了。 “林铭辉,你该死的究竟是怎么办事的?”叶昌国的手指直直地指到林铭辉的鼻端,“我不是教你去占领幻影湖西边的村子后,直接沿着南边一带回来吗?” 而在听到了自己突然被点到名,林铭辉的白脸上更是泛出青色的晦暗色彩,“我的确是照办啊。”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了。 可怜年过半百的一个老人了,还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被人用手指直指向脸上来,林铭辉的身子更是呈现出无影无踪的透明空白,除了脸上那一抹铁青色还清清楚楚地映在半空中。 “真的?你真的有照办?那为什么我们的人连幻影湖旁的一个小村子的边都还没沾上,就全都不见半个影子?”叶昌国的愤怒直射向林铭辉,“他们人呢?”连冒火的口水都很不客气地喷到林铭辉青透了的脸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不知道?你只会说不知道,眼看着事情不对劲,你竟然连我们的人是怎么被消灭的都不知道,只是满口的不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你会怎么死的?”叶昌国的怒气毫不控制的全扔在林铭辉那已经开始发着抖的身上。 他真的是快被刚刚传来的突发状况给气死了。 才发动的第一波攻势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被消灭了,更令人光火的是,连怎么被人坑了都还搞不清楚究竟,这简直就是怪异到了透顶。 “陈世崇,你那里呢?”叶昌国将箭头转向另一个倒霉蛋。 未语,陈世崇就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呃,我……这个……” 满心不耐地打断他的支支吾吾,叶昌国性急地怒吼一声,“呃什么呃,我教你先带一些人去将王宫里的异议分子给先处理掉,你到底进行得如何。” 他言语中的霸气凌人地狂妄,让其他几个长老很容易就胆小的忘记了所有可以反驳的话,也忘了以他们的身分是同叶昌国平起平坐,而非他的臣属! “这个,呃……”半晌,陈世崇还是只睁着惊恐万分的一对细眼望着叶昌国,—却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来。 叶昌国不觉心中一沉,“是不是连你也搞砸了!”声音阴沉得吓人。 猛地连吞了好几口口水,陈世崇一双微抖的手都已经互搓得快冒出火苗来了,“怎么知道……我没料到,那些人……宫里那些侍卫……全都敬畏祈笙敬畏到骨子里了,没有一……没有一个愿意反……”他的声音竟然听得出含着一丝的羞愧,“反叛。” “反叛?哈!”突然地仰天狂笑,叶昌国全身写满了狂妄不羁的唯我独尊神态。 “你们这几个笨蛋知道什么叫做反叛?我们这叫做“理念不合、无法苟同”,所以要起来伸张正义,让我们的理念得以发扬光大,进而将狐仙王国的势力更加拓展出去。”叶昌国的眼神有着疯狂的涣散光芒,“要不是祈笙那个懦弱小子一直不肯下令,先吞灭周边那几个小族众,我们也不会现在还要那么大费周章地计划行事,早几年就可以出兵轻易地将蜘蛛精那一族给灭绝了,偏偏……” 不知是脑子白痴到极点或是不小心吃了熊心豹子胆,陈世崇心直口快地提醒着叶昌国,“叶长老,祈标已经娶了蜘蛛精族里的公主——宓儿,两族已经是通婚成为一体了,照理说我们是不该去攻占蜘蛛精王国……”愈说到后头,看到叶昌国那变得像条死鱼般的脸,陈世崇的舌头马上自动地短了一截。 “是吗?”阴森森地干笑一声,叶昌国冷着眼逼视陈世崇,“那依你陈大长老的看法,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进行才好?” 用力地摇着头,陈世崇可怜的脸都已经晃得红透了还不敢停下来。 不是他不敢提异议。其实,也是他真的没这个胆子敢跟叶昌国提出反对的意见,不只是他,连林铭辉及曹立群都是一样的,长久以来一直都是叶昌国提出什么,他们就很认分地举双手双脚赞成。 原因无他,只因他们全都在多年前曾受过叶昌国的些许恩惠。受人恩惠、应当涌泉以报,这是常理,也是叶昌国洗脑似的在他们三人耳边不时会提起的道理。 所以,纵使三人觉得所下决策不甚妥当,但只要叶昌国一旦决定了某事,他们就不会发出第二个声音。日子一久,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为习惯,以叶昌国马首是瞻了。 “看来那些人真的是打心底服顺着祈笙。”曹立群仗着自己一直没被点到名,见叶昌国的注意力投向陈世崇,他便附在林铭辉耳边小声有感而发地说。 “是吗?大家都很服祈笙。”但叶昌国是怎般精明的一个老将!他阴冷的话锋及脸孔转向曹立群,满脸彷若是暴风雨侵袭的前夕般的安详,“曹立群,难不成你也是其中之一?” “我……我没有。”突然被注意到,曹立群说话都有些结巴。 见状,一旁的林铭辉不禁感叹,想他和两位长老也是见多识广的位尊之辈,但在叶昌国长期的霸道欺压、语气凌虐之下,全都成了缩头乌龟般的怯懦。 傍了曹立群一个同情的眼光,林铭辉很勇敢地将叶昌国的注意力转移,“叶长老,现在我们得先赶紧想个什么办法才是啊,不要等到祈笙回来了,以他那么精明的个性,他一定会马上察觉到有异的,趁着现在支持我们的力量还不算少,要进行下一步就得快一点。” 其实林铭辉曾经疑惑地想过,以他们几个长老的势力来说,这次的人力会聚集得如此顺利与比计算中的来得庞大,是始料未及的。 悻悻地瞪了曹立群一眼,叶昌国暂时地放过他, 森冷的眼光瞄向屋子的一角;“看来,祈笙才是最大的阻挡力量。”他兀自低喃地盘算计划着。 另三个人全都不吭声地等着他的决定。反正就算他们有话要说、有意见想建议,以叶昌国平素的作法也一定会将他们的意见给驳斥回去。 “陈世崇,我们上回突然喊停的那件事,是不是仍算数?” 楞了一下,陈世崇才理解过来,倏地倒抽了一口气,惊骇的眼神瞪向他,“叶长老,你不会是真的打算?” 叶昌国表情冷酷地环视着屋内的几个人,一字一语坚决地说:“祈笙必须……死!” ~~~~~~~~~~ 唉一下车,那阵阵袭上身的寒风令欧柏芬不觉地浑身一颤。 细心的祈笙马上感觉到她的寒意,手只晃动了一下,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拎了件外套在手上,然后动作轻柔地帮欧柏芬披上,那双大手还顺手帮她抚顺那飞扬在脸侧的发丝,脸上有着淡淡的怜惜神情。 欧柏芬没有察觉到他这一切的异常举止。外套的暖意没来得及传遍周身,她连说话都会害牙齿上下打在一起,“为什么我们还要幻化成人类呢?这个地方怎么那么冷呢?刚刚在基隆不是还有太阳吗?”拉紧着外套,她身体还下意识地偎近祈笙高大的身体,“祈笙,我们可不可以恢复原形?如果我们不是人类的话就不会觉得冷了。” “幻化成人类很好啊,可以享受不同于我们妖精王国的生活。” “可是,变成人类动作就不能很随意、很方便了呀,像我们如果没有幻化成人形的话,我们就可以很快地来到……”她偏过头看了眼那竖立在街头孤零零的公车站牌,“九份就是这儿啦。” “那我们也就没有机会尝试到什么是搭公车的滋味了啊。” “可是刚刚那位子那么小,坐得我屁……我很不舒服耶。”欧柏芬有点抱怨的说。 微憋住笑,祈笙没有坦白地说出自己刚刚在车上时,故意将身子紧贴在她身边,不过,说真心话,他也不想告诉她实话。 “但这个感觉也是挺不错的,对不对?”他抚慰着说。 “才怪,整条路都是弯来弯去的,整个人只能缩在车窗边,动也不能动地,都快憋死人了。”欧柏芬不太服气地反驳他的话。 “真的?”眉头一挑,祈笙带笑地望着她,“我倒是觉得坐得挺愉快地。”他可是由衷地这么觉得。 有些挫败地眼一翻,欧柏芬满脸写上了“认输”,“我们现在开始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累?为什么还要幻化成人类呢?况且,我们来到这九份做什么?她环视了已经开始飘着雨丝、一副冷清气氛的周遭。 听了她的话,祈笙的表情突然变得感性起来了,“你没有感觉到吗?” 终于有感觉到一些暖意跑到身子里了,欧柏芬这才能分了些心在两人的对谈里,“感觉到什么?” “你不觉得九份这个地方给人的感觉很特别吗?” 很特别的感觉?怪异地打量着那条微陡上坡的马路,再望了眼另一方的急弯下坡路段,欧柏芬给了他纳闷的一眼。 “感觉很特别?”她低喃着。 他指的感觉是什么意思? 这个九份有什么特别的?自从在那个叫什么瑞芳的车站搭上公车后,驶到九份就只有那么一条看起来比较起眼的路,而且一路上除了不少的大树、小树、稀稀落落的房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啊? 难不成他指的是路上那一段可看见远方海景的路段? “对啊,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很幽静,没什么人车,一点都没有像在基隆或是在台北市区那样子的嘈杂与乱成一团,好像时间与空间在这儿都停摆了。”祈笙很严肃地说出这一段话。 欧柏芬没有办法否认他的话,这里的确像是个……死城,但是,她还是有些无法理会他所体受到的那股特别的感觉,她只觉得这个地方很奇特、很安静、很冷清、很……冷! “祈笙,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愈来愈冷了?”尽避是披了件外套,但她的身体又开始发着拌了。 唉!顿时好像被她的不解风情所打败,祈笙万分无奈地拖着她走向那马路边唯一的一家超商,“先买杯热的饮料给你喝。” 有些不甘不愿地被他拖在身边踉跄了几步,欧柏芬满心期待地建议着他,“或许让我先幻化回原形,我就不会觉得冷了?” “怎么,你想要吓死周遭的人类吗?”祈笙冷冷地斥驳她。 “哦。”呐呐地将剩下的建议吞回肚子里去,欧柏芬却突然地留意到一件事。 在这个由雨丝而愈下愈大的雨幕下,这会儿除了她跟祈笙这两个大白痴外,哪儿还有半个人类? 所有的人全都跑去躲雨了。 “祈笙,这条马路上只剩我们两个“人”了。欧柏芬好心地提醒着自从自己无法理会他所谓的特殊感觉后,便有些闷闷不乐的祈笙,她尤其是特别强调那个“人”字。 但祈笙丝毫不感激她的好心提醒,反而是没好气地送了她一对大白眼,“我这不就要带你去躲雨了?”连声音都加进了不少九份这儿特有的冷意。 欧柏芬有些火大了,好端端地被他带到这个她连听都没听过的鬼地方,也不知道他想搞什么鬼,她连吭都没向他吭半句,他这会儿却摆脸色给她看,她干嘛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尽留在这儿看他的臭脸? 她为什么不干脆去找那朱立人?干嘛非得要屈就他的臭脾气?她的追踪术再怎么糟,总应该也会寻着朱立人的一些蛛丝马迹吧! “我不要去躲雨。”倔意一冒上来,欧柏芬便停住了脚,朝他郑重地宣布着。 大概这及时而起的小火苗终于让祈笙留意到两个人的狼狈样,他看着她的眼神又恢复了原先的不舍与怜惜。 “又在闹什么脾气了?别闹了,看你,像只被打落水的小老鼠一样,全身都淋湿了。”祈笙将自己的湿外套多此一举地拉开,然后把她保护似地掩盖在衣服里,“我们先去找住的地方好了。”他马上作出决定。 住的地方?欧柏芬更是傻眼了,祈笙到底想做什么?他真的想要在这个有“奇特感觉”的地方过夜? “我们为什么还要找住的地方?”她来不及细想,很直觉地就否决掉他的决定,“我不要。” “你全身都湿了,不赶紧找个住的地方冲个热水澡,你会感冒的。”他的语气中有着忧心。 “感冒?”欧柏芬大吃一惊,“我才不会感冒。”她一脸笃定地说,她自小到大可是出了名的健康宝宝呢! “为什么?”望着她神情笃定,祈笙有些好奇了。 两个人卓就已经站在那家超商门口了,但尽彼着办驳对方的话,没一个人想起原先是要进去买杯热的饮料来喝。 “因为——”甩了甩头发,“我已经决定不再跟着你东晃西晃地玩这场游戏了,我要去找朱立人。”欧柏芬边说边预备让自己慢慢地恢复原形。 “玩游戏?!”手一伸,祈笙抓着她的手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 “原来我一直都没有跟你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忏悔。 欧柏芬没有试图将他的手甩开,反正之前都已经试过了,除了祈笙自己放松他的手外她是别无他法,所以她又何必浪费力气呢? “说什么?”欧柏芬略感兴趣地抬起眼望他。 “我都没有跟你说,我们为什么会来到九份?”祈笙的表情是一脸的无辜。 又在卖关子了! 欧柏芬捺不住性子,干脆瞪起了眼,但是耍性子的故意不吭声,只是瞪大着眼瞧着他。 “嗳!真是脑袋瓜不管用了,怎么那么重要的事情都会忘了跟你提呢?”祈笙还是在那里兜着圈子说话。 “你这家伙真是讨厌,到底说不说?”欧柏芬光火了,“不说我就要走罗!”而她的脚真的开始有些透明白了起来。 “朱立人在这里。” 单这几个宇就让欧柏芬倏地停下动作,并且还反过来捉住祈笙的手。 “朱立人?!”她惊喜地问。 “嗯。” 见祈笙也是笑意满面地点点头,欧柏芬更是掩不住地喜上眉梢,“那我们还不快点去捉他?”她看了看自己的脚,犹豫不决地自语着说:“我们要不要回复原形去捉他?”她摇了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他现在是在当人呢?还是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连这个简单的问题欧柏芬都还得想个老半天,祈笙真的是觉得好笑,看来,欧柏芬这个笨得撤底的笨女人最适合的工作不是当杀手,而是乖乖地来当他祈笙这一辈子的事业伙伴来得更恰当。 但总算欧柏芬也果断地下了决定,“我们还是回复原形去捉他好了,免得他使些我们冷不及防的怪招。” “你觉得这样妥当?”祈笙马上驳回了她的意见。 欧柏芬不解地望着他,“为什么不妥当?” 开什么玩笑,如果真要立刻如瓮中捉鳖般容易,但是,如果那么、那么轻易就动手将朱立人逮住了,不就代表他以后得潜到蜘蛛精族里去,才能将欧柏芬计诱进自己怀里吗? 就算他出宫之前老早就已经将对付那些叛贼的对策全都已经计划布置好了,而且以不久前得到的讯息看来,现在的场面祈标八成也能应付自如,但再怎么盘算精确,他当下的时间也是挺有限的,如果此时再让她完成任务回去交差,到时候他也真的是无法时时刻刻老是跟在她身边看牢她。 谁知道她又会闯出什么祸来? “这么冒冒失失地就随便行动,你是要让朱立人察觉到我们,然后又再度逃走吗?”祈笙小声地提醒着她。 什么话都比不上这句话有效,一听到祈笙这句轻声细语,欧柏芬的嘴巴好像立刻被拉上了一条完全无缝的拉练,而且马上被她自己用尽住手的袖子给遮了起来,双眼瞪大地摇头。 祈笙真的是打心底深深地庆幸欧柏芬有些时候没什么大脑,所以要骗要哄都是那么的容易。 开心地笑了起来,眼见她那没长半两肉的竹竿身子不时地抖了下,祈笙伸手便又将她微抖的身子搂进胸前。 “还会那么冷吗?”他体贴地问。 欧柏芬摇了摇头,外套再加上他的体温让她觉得怎么气温忽然上升的好快,尤其是两人身体的突然贴近,让她的脸热了起来。 “为了不要惊动到朱立人,我们先找个地方住,顺便也可以先让你冲个热水澡,这样会舒服点。”虽然说的话是有待商量,可是口气却是霸道地不容欧柏芬投反对票。 此时的欧柏芬除了颦着眉头点了点头又还能说些什么,而祈笙早就像识途老马似的拉着她就往超商旁的巷子走了进去。 望着他从容自若的神态,欧柏芬好奇地问:“你以前有来过这里?”见祈笙摇摇头,她不觉惊奇地说:“那你怎么好像对这里的环境很熟?” “熟悉一个地方对我来说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祈笙还是一派轻松愉快的神情,说的就好像他正走在自己的王宫里似的称心随意。 “这倒也是。”欧柏芬轻喃地微点着头,打心底就是不由得佩服着眼前这个好像山一样令人觉得坚毅不摇的男人——祈笙。 似乎不管是如何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到了他手上就彷佛是微不足道的小杂事一样,做起什么事情来都是一派沉稳而从容不迫,好像什么事他都早已经了然于心了。 随着他来到了巷子里的一幢楼房前,他有些不太满意地看了看周遭,但抬眼望了望昏暗的天空后便按下门前的电铃。 在等待屋主来开门的时候,祈笙忽然朝她望了过来,“你看起来好像很疲倦。”然后让她吃了一惊地倾身向她,在她额眉中间轻轻落下一吻。“别担那么多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欧柏芬讲不出话来了,纵使是屋主来开门时,纵使是祈笙没有否认屋主将他们视为一对时,纵使是他从裤袋里掏出不知打哪儿来的纸钞付租金时,纵使是他回身亲密地拉起她的手走进房间里时,她真的是从头楞到尾。 他刚刚似乎是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做了一些奇怪的事! 但是更令欧柏芬惊骇的是,她竟然很真心、很真心地将它们全都给收进心里了。 第五章 在古老而昏黄的灯泡光芒下,室内弥漫着一股淡淡柔柔的暖意。 望着刚洗澡回来,却可以马上倒头就睡得像个婴儿似的欧柏芬,祈笙不觉地轻声笑了起来,而且姿势自原先坐卧的一角悄悄地移到她身边。 “真像个小孩子,脑袋瓜那么单纯,我随便说说你就信了,万一我是个大野狼怎么办呢?” 一脸宠爱地溜进欧柏芬暖和的被窝里,他的身子才刚躺下来,她就像是寻着了暖炉的小猫咪似地,很自动地就偎进了他的怀里。睡得红通通的脸蛋全都窝进了他的肩窝里贴放着,两只瘦巴巴的手也缩到了他的胸前贴着。 祈笙轻握住她的手,“没想到你的手指那么纤细,我……” 本想要再说些什么的,但是到嘴的话却吞了回去,祈笙微颦着眉望着房间的另一头。 有个高大表情淡漠的影子渐渐地明显了起来。 “你好端端地跑到这里来做什么?”祈笙的语气有着非常浓、异常浓的不满。 那个淡淡透明的身影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只是很不怀好意地给了他一个发现新大陆似的诡笑,然后更是没有一丝退缩惧意地凑上前去,两眼好奇地审视着只露出一小张脸孔在棉被外的欧柏芬。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哦,难怪你什么事全都扔给我做,急呼呼地就冲到这里来了,老大,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来,宓儿因为气坏了,都快把她所有会的三字经在我耳边骂尽了?”祈标忍不住抱怨着,替他老婆田宓儿抱怨着眼前这个狐仙王国的霸道大王丢下的命令,让她老公忙得成天不在她身边陪着她。 见祈笙听了只是无动于衷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又动作温柔地会吓死人的替欧柏芬把褪下了些的棉被给拉上盖好。 虽然祈笙根本不甩他,但祈标还是有些不甘心地继续埋怨着,“真是奇怪,做错事的人是你又不是我,为什么听小宓儿骂那些脏话的人是倒眉的我?” “你刚刚自己不是也说啦!”给了祈标一个你穷极无聊的白眼肚。“谁教你是倒霉蛋。” 虽然是心有不甘,但祈标还是无可奈何地长叹了声,“真讨厌,为什么每次只要有你跟宓儿的场面,我一定都是大输家?来硬的争不过你,来软的又争不过宓儿,搞不好我还真是个倒霉蛋。” “嘘!”祈笙抛了个厌恶的眼色给他。 瞧着欧柏芬在老大怀中动了动,似乎是两个男人的谈话干扰到她的睡眠,祈家两兄弟倏地嘴巴全都缝上了条拉练似的鸦雀无声。半晌,祈标才敢有下一步的动作,一张帅气的脸庞更加地凑近欧柏芬的苹果脸蛋。 “我今天才发现小芬长得不错嘛!”祈标评论着说。 要不是祈笙警告似地轻咳一声,祈标说不定还会故意跟她来个眼对眼、鼻贴鼻的大特写。 “看够了没?”祈笙万般不悦的声音进了出来。 终于像是对自己所观察到的满意了一些,祈标煞有介事的猛点着头,“不错、不错,由小芬来当我大嫂我是不反对啦。”语气跟神情都是极尽调侃揶揄之能事,而那几分神似祈笙的俊俏眉梢也同那嘴角一样微微往上扬。 “你不好好地待在宫里,跑到人类世界干什么?”祈笙似警告又似纳闷的问。 一说起正事,祈标的态度马上也正经起来了,“我们先前的揣测一点都没错,他们是在等着你离开族里,你一走,他们就展开行动了。” 满意地点点头,祈笙拍了拍身旁轻轻动了下的欧柏芬,“你还应付的来吧!” 其实祈笙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别说是事前都已经沙盘演练了好几回了,就真是计划筹备得不够周详,祈标有多少能耐他不会不清楚,若情势吃紧的话,祈标才没有空闲晃到人类世界来跟他闲扯一些有的没的。 “事情就照我们的计划进行着。”祈标把握十足地保证着,然后脸上又开始堆满了对欧柏芬的好奇。“你干脆直截了当的将她娶回来不就行了,干嘛还要那么麻烦地带着她东跑西逛地去找一个早就被你捉绑在隔壁的犯人?” “我当初有没有建议你怎么去追宓儿?”祈笙口气含笑,但眼光却在磨着利刃。 双手一举,祈标马上投降了,“算我多嘴,多管闲事好了。” “知道就好,你如果太闲的话,干脆回去帮我再多琢磨琢磨该如何处置叶昌国他们一干人等。”祈笙收回强装出的笑,眼神更加锐利——骇人。 “这还需要我的脑袋瓜想吗?你不是早就已经打定主意了,要……” 祈标终于承受到那道射向自己的致命眼光了,他立时停住了嘴,头点的像在捣米似地迅速及规律,“老大,你说的也对,我还是回去多想想该怎么善后比较恰当。”随着这句话,他的身子也慢慢地消失。~~~~~~~~~~ 在薄雾蒙蒙的晨光中,欧柏芬缓缓地张开眼,透过微眯的眼脸,她茫然地仰视着白色的天花板,然后楞住了。 女乃油白色的天花板? 奇怪,她卧室的天花板什么时候变成女乃油白色的?不是粉绿色的吗?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欧柏芬很不淑女地打了个哈欠,在厚暖的被子里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已经稍微清醒一点的脑子又再一次地楞住了。 朝着刚刚触模到的物体,她小心地又伸过手去。她身子倚着的这个物体触感结实、暖窝窝的、而且还会起伏下停、规律地在动着…… 什么东西那么暖? 侧过身去,她那张还傻楞楞的睡脸上眼神呆滞地追寻看热源的方向。 “早!” 听到这带笑的声音,欧柏芬先是满脸惊异地瞪着他瞧,然后眨了眨眼,最后才把不解的眼神锁在那张俊朗的笑脸上。 祈笙为什么会在她的床上?笑着多向她靠近了几公分的距离,见欧柏芬并没有任何反应,祈笙知道她还没有完全地清醒。“你早上起床都醒得那么慢吗?”他调侃地问。 欧柏芬并没有马上有反应。 看着她那张仍充满惺忪睡意的木然脸庞,祈笙脸上的笑意加深了。终于,在几秒钟后,他得到了他预料中的反应。 “啊!”惊呼一声,欧柏芬动作迅速且惊人地往床最边边的边疆地带缩了过去,怀里还卷了整条被子! 望着祈笙那因为被子被抢走了而暴露在空气中的魁梧身材,欧柏芬的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他身上有穿着衣服。” “你……”刚起床的声音粗粗哑哑的,她轻咳一声,“你在我的床上做什么?”声音除了粗嗄还有不少的警戒。 “我睡在这里啊。”一手撑着脸侧身望着缩到床侧,脸上充满了对峙神情的欧柏芬,祈笙的神情倒像是有着一夜好眠的愉快。此刻,两个人的神情有如天壤之别。 “你……不是……昨天,你不是说……那边。”霎时有些结巴地说不出话来,欧柏芬的脸微泛着红意地看向这间日本和室装潢的“床”的另一侧,就是原本祈笙应该躺在上面的地方。 可是以映人她眼中一丝不乱的整洁情景看来,昨天晚上祈笙分配到的床位哪有睡过的痕迹?!除非他昨晚是化为原形飘在空中入睡的? 耙情他早趁她疲备到极点,快速地洗了个热水澡,两人议好床位,上了床倒头就熟睡得像只猪后,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模到她的床位、她的身边、她的被窝里。 “我的被子不够暖。”祈笙理直气壮地说。 “被子不够暖?”欧柏芬压根就不相信他的借口,这间房里的棉被,随便数都有个七、八条,一条不够暖不会盖两条吗?只有祈笙那个白痴会想出这么笨的理由来? “我比较怕冷。”祈笙脸不红、气不喘得又补了一句。 怕冷?欧柏芬的神情更是写满了不相信,明明昨天她都已经冷得直打哆嗦了,而他依然还是一副身在热带避暑区般地无畏,说谎也不打草稿。 他轻叹一声,“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欧柏芬听了心里更是有气了。 早知道昨天她就不该相信他的话,说什么两个人住在一起比较有照应,以免朱立人突然来个大反扑……而且,这间房间的视野是最好,空间又那么大,床铺也那么大。 还有,最重要的是,他保证绝对不会碰她一根寒毛。 还一根寒毛呢,她整个身子都被他搂进怀里去了,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还被他给偷占去多少便宜呢。 真是坏蛋一个,害她还那么信任地点头赞同他们两人同宿一房的建议。 “你食言而肥。”欧柏芬气呼呼地指控着他。 祈笙则是一脸遭人冤枉的无辜神情,“我哪有!” “你没有?”欧柏芬忿忿地将被子全都摆到自己胸前,“你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你一定不会碰我一根寒毛,结果呢?”她冷哼了一声后,声音小了下来,“你为什么偷偷模模地潜到我身边?还……搂着我?” “那是你自己靠过来的。”祈笙辩解着,但是眼角却是闪着一丝逗弄的奸笑,望着欧柏芬的粉红色脸蛋。 尽彼思索着自己吃了多少暗亏,欧柏芬没有留心到他眼底的笑意,只是将脸绷了起来,脸上的羞意却是更浓了。 “你、你、你……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自己靠过去。” “我说的是事实啊,你自己昨晚睡着了以后在说着梦话,老半天都听到你伊伊哑哑的也不知道在扯些什么,叫你又不应,我开始担心你是不是感冒发烧烧得不省人事了,所以才会走到你的地盘上啊。” 欧柏芬张口结舌地怔住了。 祈笙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看他那一本正经的表情不太像在开玩笑,可是,以前怎么没听朋友说过自己睡着后会说梦话? “那……” “我是好心耶,你还怪我。”一抹委屈名正言顺地自祈笙的脸上冒了出来。 “可是……你一知道我没有感冒就该立刻回到你的床上去啊,为什么还要赖在我的床上。” “是你死命地拉住我,不让我回我的床上呀。” 那抹委屈更是理所当然地据满了祈笙的脸上。 “怎么可能?”欧柏芬尴尬地坐直身子,哇哇叫了起来,“我怎么可能会伸手拉住你?” “怎么不可能呢?就是你突然伸手拉住了我不让我走,在那种情况下,我还能怎么样?”见她懊恼地抿起嘴来,祈笙赶忙地安慰着她,“或许你是因为作梦梦见自己捉到了朱立人,刚好我又在那个时候轻碰了下你的脸。” “真的?”欧柏芬半信半疑地问。 他可不敢老实跟她招出,他那个时候看她没几秒就睡得那么熟,而且无意识中的睡相是那么的甜,忍不住地,他就凑了过来,想乘机一亲芳泽偷她一个吻,让自己有个甜甜的好梦入睡——当然是在她的身边甜蜜入睡罗。 在半信半疑中,欧柏芬在有限的大脑运用中又捕捉到一个疑点,“就是我捉着你的手,你又为什么会跑进我的被窝里?”因为觉得丢脸,她这个问题是在嘟哝不甚清晰的情况下说出来的。 “什么?”祈笙的脸上有着正经八百的怀疑,“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欧柏芬摇摇头,但接触到他那意味深长的凝视眼神,她倏地有一股自己做了错事的歉意。 瞧他所表现出来的反应是一派坦荡荡的君子风范,而且那抹委屈真诚得不得了,难不成……真是她的错? “真的是我……”欧柏芬说不下去了。 “对呀,是你用力一扯,就将我给扯进了你的被子里去,我还来不及躲开,你自己就立刻将身子整个靠了过来。”祈笙将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转述,形容地一板一眼的真实,“我还能怎么样?又不能那么不礼貌的将你推开,看你那么累、睡得那么熟,我只好顺势就轻轻地将你搂进怀里,还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吵醒你呢。” 因为佩服着自己说唱俱佳的演技,憋住的笑意快将祈笙的肚皮给撑破了。但看来欧柏芬终于完全地相信了,而且整张脸霎时歉疚地涨战了红色。 “真的?”欧柏芬不好意思地问了句。 瞥视着欧柏芬那充满赧然的悔意脸色,祈笙实在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还真的是单纯得教人心疼,连他信口胡诌的话她也信?! “对不起,我太小人了。”欧柏芬很真诚地向他道着歉。 这回发窘的人换成了祈笙,自他有记忆以来,他第一次后悔着自己总是这么随意而孟浪的玩笑举止。 见他没有开口回话,欧柏芬还以为他在心中责怪着自己小人心眼,不觉语气更加诚垦地说:“我真的是觉得很抱歉,我不该这样怀疑你的。” 凝视着她眉清目秀的脸蛋,虽称不上美丽,但却让他在第一眼见了她后,总是无法忘怀的娟秀脸孔的歉意,祈笙发觉自己爱恋她的心更是沉沦得飞快。 那原本就已经泛着涟漪的心里更是无法平静下来了。 随着心中那一族族的恋火,祈笙凝望着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怪异地让她无法直视他的眼。 “他干嘛突然用那种奇怪眼神盯着我看?”纳闷地在心里嘟哝着,欧柏芬强捺住心中不安分的猛烈心跳,故作从容地将眼光移向窗外,观赏着九份那清晨幽静的景致。 这间房间的窗景还挺不错的,自远方茫茫一片的海景到近一点的山坡景物都能一览无遗…… 突然惊呼一声,欧柏芬扑趴在窗台架上,“嘿,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这里有很奇特的感觉了。”她得意洋洋地宣布着自己这突然的领悟。 原本就已经心中填满了深情,感触良多的祈笙,听了她的惊呼后,脸上更是霎时添上了一抹没有人会会错意的感动与欣慰。 “你能感受到了?” 这真的是太令人感动了,欧柏芬这个木头脑子终于也稍能领会那无法言喻的风情了! “嗯。”很确定地应了声,而且还不住地点着头,欧柏芬回过头来凝视着祈笙的眼神是不容置疑地含着十足十的肯定,“难怪我一下公车就老觉得这里冷得令人毛骨悚然。” 欧柏芬的话令祈笙怔了一下,她指的是什么? 不待祈笙追问,欧柏芬已经神色充满了不自觉地娇憨、口气神秘地倾身向他。“原来这里有那么多土馒头。” 见祈笙目瞪口呆地瞪着她,而脸上的神情是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晕眩模样,欧柏芬立刻以为他并不相信自己的新发现,便顺手拔开棉被朝他跪爬了几步,将仍盘腿而坐的他拉到她刚刚望向窗外观赏环境时所站的位置。 “你看,那里不是有很多一堆一堆垄起的“土馒头”吗?” 祈笙的眼神很听话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但视线里头全都是呆滞的神采。 一堆一堆垄起的“土馒头”? 望着那一处处的墓围及欧柏芬脸上几被喜悦淹没的兴奋神情,祈笙满心挫败地申吟一声。 原来,原来,原来这就是她所领会到的“奇特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大笑还是该捶胸顿足地痛哭一场。 为了自己所爱上的女人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笨女人而好好地感伤一番! 第六章 这已经不知道是欧柏芬的第n次抗议了。 “为什么我们还要走、走、走个不停呢?”她呆呆地看着眼前那一排仿佛长无止境的阶梯,不但头被一阵晕眩袭击,霎时更是觉得两腿酸软,“我们不是已经在这附近走了很多趟了吗?” “我们没有走很多趟。”祈笙很有耐心地回答她。 “昨天我们就已经走……” “那是走到金瓜石而已,昨天我们又没有逛到九份的街上。” 而已?!听到祈笙用这个漫不经心似的形容词,欧柏芬更是觉得胆战心惊。 “金瓜石不就是九份了吗?这里的风景都那么相像……看起来根本都是一个样,而且我们昨天走得那么远、那么久,我……” 她没有多提一路上经过那些“土馒头”可是让她直觉得打心底发着冷呢! 要不是身边走着个高头大马的祈笙,无端端地硬是在她心中多塞了一份安全感,否则在这种因为细雨纷飞而更显得凄风冷雨的日子里,真要让她独自一个人走那么一条荒郊野岭的曲折山路,虽然自己不幻化成人形的话,也算是个魂魄,但还真是会吓坏人,不,她的…… 祈笙打断她的冥想,但没有停下脚步。“我知道,所以我们今天只在九份这里绕一圈就好了。” 还要绕一圈? 自从到了这里,祈笙已经不知道带着她走了多少路了,她的心里早已经在喊救命了,一双脚更是快站不住,抖得更厉害了。 “可是……”望着自己那老早就被祈笙紧紧拉住的手,欧柏芬愁苦着脸可怜兮兮地说:“我累了。” 她可没那么浪漫地以为祈笙一开始就紧拉着自己的手逛大街,是因为受到偶尔经过两人身边看来甜甜蜜蜜的年轻游子所刺激。 他铁定是怕他一松手,她就会化成一阵烟逃了! “你那么快就累了?我们才刚开始而已。”祈笙的声音有着不以为然。 “什么?才刚开始?”欧柏芬抱怨地喊了起来,“我们昨天已经走了一整天了。” “但是没走多……” “你的没多少路已经是我一整年份的运动量。”她的声音开始出现求饶意味。 “现兜一圈就好了。”祈笙的眼神带着保证。 “那……” 见欧柏芬那好像是他在逼她走入火坑的痛苦表情,祈笙笑了。“好啦、好啦,别那么磨磨蹭蹭了。”他终于决定要饶过她这一回了,“我们今天只要在这附近瞧瞧走走就好了。” 怎么身为一个杀手世家的唯一传人,体力竟然那么不济! “啊……”欧柏芬低吁了声,“真的还要再走?”她的语气充满了不愿意与勉强。 “你难道不想捉朱立人?”祈笙突生一计地说。 “朱立人!”这三个字教欧柏芬的眼睛瞪得死大,“朱立人在这附近?”她不相信地又再问一次。 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祈笙只是又笑了笑,“现在你走不走?” “那当然。”露出一副神秘与共的正经神态,欧柏芬开始不住地东张西望,本来跟祈笙拉了老半天远的手突然间距离就缩短了。 “呃,他现在在哪个方向?”她贴过来祈笙的身子问。 祈笙脸上的笑加深了些,但这次的笑容却充满了无奈与嘲笑。 真是丢脸,凭他一个狐仙王国大王的魅力竟还比不上一个犯人的魅力来得大,拚死拚活地还无法让她心甘情愿地跟着自己走,还得要搬出那家伙的名号,这个笨女人才会提起精神来。 不但是马上提起精神,而且还是兴高采烈的,令他看了就不舒服。 “喂,你还没说朱立人现在在哪个方向!”微扬起声音,欧柏芬再提醒他。 手肘一伸,将她拉进自己的臂弯里,祈笙好笑地将唇贴在她耳畔细声示意着。 “你那么大声不怕让他听到吗?” 急性的欧柏芬一听,嘴巴又马上闭了起来,而且一只骨碌碌的眸子小心地在眼眶里转啊转地,下意识里神情更是紧张地将身子直偎进他怀里。 祈笙聪明地乘势重温搂她入怀的滋味,忍不住地俯首轻嗅着她的耳际、发梢飘来的馨香。 “嗯,真甜。”他微闭起眼低喃着。 听进他的话,欧柏芬奇怪地抬眼瞅着他,但并没有向他开口说话,只是脸色开始变了,因为她也体会到了那份异常的感觉。 怦、怦、怦…… 听到这鼓燥的奇怪声响,两人都停下脚步互视着对方,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他的胸腔?或者是,她的? 为了好奇,她更加地偎进他的胸膛,并且忍不住地将耳朵贴进他的心脏附近专注倾听。 许久、许久,或者实际上只是短暂的一刹那。 怦、怦、怦…… 祈笙怀着一颗不由自主跳动异常的心,进出浅笑,期盼的眼神含笑地望着她贴近自己的胸前。 这样也好,祈笙捺不住心跳有些激动地想着:就让她听到两人间互相牵引的那股震耳怦、怦、怦的声响,她应该就能明白的领会到,只要她一靠近他,他那颗心脏就会仿佛失去了平时的稳定功能般的乱动一通,要他这个做主人的好努力、好努力,才不致无法控制地让它跳了出来。 “畦,你的心,它跳得好快哟。”欧柏芬惊奇地瞪大眼,耳朵还是死贴在他的胸前。 亲昵地伸手抚顺了她的发丝,祈笙调侃地问:“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吗?” 终于将头抬起来,本来想开口说出自己观察的结果,但这一抬眼,才感觉到两人身体间的密合程度,欧柏芬的心很明显地少跳了不少拍,她立刻微挺直身躯,猛地挣月兑他双手所形成的亲密束缚网。 “欧柏芬,你难道不知道原因?” 祈笙的声音是又柔又细的性感,脸上所表现出来的醉人情感让欧柏芬屏住气息,不敢太用力呼吸,怕自己戳破了这个充满迷失的时刻。 祈笙他这语气是什么意思,“嗯?” 见她只是瞪大眼望着自己,祈笙忍不住又上前一步,跟她更贴近一些,“你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这是他的私心所祈愿,希望能从她口中听到,她已了解了他对她的这份心、这份情。 “呃。”欧柏芬还是楞楞地看着他。 “你知道的,对不对?”祈笙软盲软语地劝哄着她。 呆呆地点点头,欧柏芬却突然地伸手上来,手掌贴住他的心脏位置。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祈笙喜出望外地将笑容洋溢于脸上,但身躯却莫名紧张地绷紧起来了,垂在身侧的手也怪异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在这一刻,丝毫不复见那平时身为大王的祈笙那威重、严肃及平稳的仪态。 “小芬,告诉我。” 像被催眠了似的,两只凝神的眼神互视着,欧柏芬慢慢地说:“瞧你心跳得那么快、那么不规律……祈笙,你大概心脏不太好。”她停了一下,抿着唇,然后提出自己的忠告,“你要好好保重呵。” “什么?” 差点被来不及吞咽的口水给梗住了,祈笙的眼睛有些发红。 这,天哪,她是指……那怦然作响的心跳声是因为他的身体功能有问题? 他是招惹到什么祸端? 连一向自豪能通天地知古往今来的神通本能,在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什么都不通了。不但不通,还可怜的开始一相情愿地追踪她的一切、她的行踪,死心踏地的将她稳稳地排在自己心中第一位。 而她却…… 挫败万分地垂下头下,好像才刚刚被人自心脏挖了个大洞将血全都给流放出来,祈笙倏地觉得万念俱灰,脑子里尽是一片白花化的茫然。 ~~~~~~~~~~ 窝在被子里老半天了,祈笙起初还有些零零落落的睡意,在看到欧柏芬一脸戒慎,还不时地瞄到他这个方向的表情时,就消失了。 欧柏芬不但是一脸的戒慎,脸上、身体全都写满了抵抗睡意的决心,连今天晚上的气候顶多只能算是凉意沁人,压根都还没有到达严冬怒号的低气温情景,她就已经往身上多盖了好几层的棉被。 只留了一条棉被给动作温温吞吞地躺在“他的位置”上的祈笙。 “这妮子,铁定是在担心我会趁她睡着时又爬进她的被窝里。”祈笙暗自轻笑着。 其实,若非她到现在还没有瞌眼,搞不好他现在早就已经将她给搂在怀里了。 “怎么还不睡呢?” 这个轻轻柔柔的声音硬就是将专心一意在警戒着的欧柏芬吓了一跳,连祈笙自己也楞住了。 他开始在心底责怪着自己,怎么好端端地又开口跟她说话?万一她聊一聊精神又来了,那他岂不是也要整晚不能睡? 因为她若醒着,他就无法再一次悄悄地溜进她的被窝里。 沙哑又小声地,欧柏芬轻轻地说,:“灯太亮了,我睡不着。” 祈笙差一点点醒她,房里的灯还是同一个啊,昨天晚上的灯光一样是昏黄的老式灯泡,而且亮了一整个晚上,就没见她辗转难眠?! 自被子里伸出一小截的手掌来,几乎不见动作地晃了下,马上就又缩回被子里,祈笙语气体贴地问:“这样有没有好多了?” 屋里的亮度灭了下来,那空气好像随着浅浅的黄色光瓦而蒙笼起来了。 “嗯,这样子淡淡的灯光好有诗情画意喔。”欧柏芬突然心有所感地说。 诗情画意? 祈笙的一张脸马上挤上了满满的愁绪,心中暗自数落着刚刚发出轻喟的欧柏芬,她真能体会什么叫做诗情画意?, “要不要再暗一些?”边说,祈笙的手又伸出了被子正待再将灯光转暗一些。 只见欧柏芬原是好好地平躺在床上,却倏地坐了起来,连一直紧拥在胸前的被子自身上滑落下去也没空去拉回来。 “你不用幻化回原形就可以施法?”她的脸上有些呆瓜、呆瓜的表情。 “有谁说过我幻化成人形就无法施法?”祈笙脸上的神情有着无奈与失笑。 “不是都这样吗?透过迷蒙不清的光线,她无法置信地望着祈笙……睡的方向。 “你是这样吗?”祈笙彷若发现新大陆的问。 “那当然。”欧柏芬无法克制地横了他一眼,“要不然昨天我怎么会累得像条狗似的,如果我不是幻化成人形无法施展法力的话,你以为单单一趟九份跟金瓜石的步行距离就可以累垮了我?” 她的娇嗔抱怨让祈笙有些笑眯了眼,原来如此,这解释了她的体力缺缺。 “难怪你昨天那么不经磨,我还以为你们当杀手的体力一定要一级棒呢!” 明明心里是带着宠笑的调侃,但是祈笙的笑语听在欧柏芬的耳里,就变成了绝对不会错的嘲讽。 “不经磨?不经磨?”欧柏芬气呼呼地喳呼了起来,“你昨天是故意整我的?不是为了要帮我捉朱立人?” 瞧着她那毫无预兆窜出的怒意,祈笙马上敛去脸上的笑意,满脸真诚地望着她,“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会故意整你呢?” “不是故意的?”怀疑地睨视着他,欧柏芬猛地站起身来,走了过去将灯“拍”地一声给按亮了开来,然后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双手搓在腰上,纠结倒竖的眉眼,骇人的目光笔直上地射向躺着的祈笙。 “既然如此,为何凭你祈笙的能力,我们昨天连朱立人的影子都没有瞧见?” 欧柏芬说的是气话,但是祈笙听在耳里可是乐在心里。 “你对我的能力那么信任啊?!” 他的话问的欧柏芬一时为之语塞,老实说“是”的话,好像是太推崇了他的能力,但说“不是”,她又好似无法自圆其说。 有些愠怒地望着祈笙那双莫测高深,却又好像老是在猛对着自己输送电波的灼灼目光,欧柏芬有些气不过的便想也不想地从身边拿起一个枕头,对着他那张杰惊不驯的脸就扔了过去。 这次并不像上回那只绣花鞋般的突袭成功,祈笙很漂亮地闪了过去。 “又来了,小芬,你们蜘蛛精族里的杀手真的是用东西把人家丢死的?”很不知好歹的,祈笙又管不住自己舌头地说话糗着她。 怒意逐渐加深,欧柏芬再一次地又捡起了另一个枕头,将它提高到头顶,然后朝祈笙的脸上狠狠地砸过去。 轻轻松松地将手一伸,那枕头应声落在祈笙的大手上,然后只一闪眼,他就唇畔带笑,手中微使力地将它送回欧柏芬胸前。 只用了三成的力量。 但欧柏芬却一个闪躲不及地怀抱着枕头往后跌退了几步,而且脚下一个不稳地就仰跌了下去。 “啊!”惊呼一声,欧柏芬就只待要跌个开花了。 脚一踢,祈笙飞快地将两、三条被子给踢到她的“隧落点”,将她接个正着。 祈笙飞快地停在她因为跌坐了下去而敞开的双腿前,关心地迭声询问:“你有没有怎么样?” 罢刚他的心脏几乎快停了,虽然他清楚地知道,有他在她根本不可能会受伤,但是一想到自己只有使上那么一丁点的力气,她却被那道在他眼中显得微不足道的冲劲给震得人仰马翻。 一思及此,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了起来。 “该死。”用力地甩了甩头,欧柏芬极力地想将那袭上来的晕眩感给甩掉,“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子,没事用那么大力,你是想置我于死地啊?” 还没事用那么大力呢,也不知道是谁先挑的!祈笙被她强辞夺理的话给惹得有些发笑。 “我只是轻轻地将它拔回去,怎么知道你那么不经打……”突然,他止住了话,他的视线停留在一个地方。令他笑意开始增强的地方。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霎时晕眩感重新晃了回来,欧柏芬给吓呆了,这真……真是……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只这么一个小小的跌势,她的裙子竟然掀到了快达腰上,露出了她的红色小内裤! 而祈笙也毫不含蓄地继续将眼光瞄向他所感兴趣的地方,满脸都已经布满了令人讨厌的笑意。 看着欧柏芬的脸青青白白地变个不停,他虽然还想继续,但终究是表现绅士风度的替她将裙子给拉下来,让它牢牢地将大腿重新盖好。 举止大方地好像那本来就该是他的权利。 “红色的小裤裤?”金瓜石带笑地询问着,“我想,你的……上面的小服服一定也是红色的!”虽是询问,他的声音却是笃定的不得了。 虽然是不好意思兼脸红透了,欧柏芬还是月兑口问:“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这是一种古老的避邪传统,不是吗?” 据古时传下来的习俗,若杀手在杀人时,口含绿叶、身穿红色内衣裤,这样就可以避邪。在祈笙的记忆中,好像人类世界也有这么一个传说。 虽然是古老,但是却似乎是个没有中断的传说,眼前这个“杀手”不就是奉行不贰的其中一位?! 他其实是没有半点嘲笑的念头,但实在是捺不住心底想笑的心,他忍了忍,还是控制不住那股笑意,而且真的笑了出来。 口含绿叶,身穿红色内衣裤,这小妮子还真是“传统”的很哪!单想像画面而已,就足以让祈笙的脑子里播放着一些“彩色的画面”了。 羞得整张脸都红得快滴出血来了,欧柏芬想不出什么话来将这个尴尬的场面应付过去,但只是微张口,见到祈笙又变了模样的脸,她就停住了。 祈笙突然凝神地望向屋里的某一个角落,然后眉头微皱了起来。 “咻!” 就在这个时候,欧柏芬也听到了那道飞袭而来的声响,然后看到祈笙将迎面而来的短笺接个正着,展开一阅,原本他脸上那不经心的态度完全撒去。 “怎么啦?出了什么事?”浑然忘了刚刚令她羞赧的一幕,欧柏芬凑到他身边关心地问。 有些心不在焉地望了望窗外沉重的夜色,祈笙脸上的神色又出现了那习惯摆在族人眼前的严肃与戒慎。 是他们族里真的出事了?那批反叛者真的行动了?欧柏芬心头开始有些惶惶然的感觉了。 “祈笙。”她扯了扯他的袖子,关怀之意溢于脸庞,“怎么啦?是不是族里出了什么事?” 她的声音唤醒了沉思中的祈笙,他的眼神仿佛要将她完全透视了般的盯着她,但他始终没有说话,直到两人的呼吸声几如出一辙地急促起来时,他突然站了起来。 “小芬,我必须赶回族里去。” “真的出事了?”她回应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知为何,欧柏芬突然很气自己不早些告诉祈笙,关于狐仙王国里那些异议分子的行动与可能的预谋,让事态已经严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别担心,没什么大不了的。”尽避是满心不愿,祈笙还是勉强自己的脚步走向窗外,走了几步,他突然回过头,“对了,朱立人就在隔壁。” 欧柏芬倏地站了起来,“朱立人在隔壁?” “我早就已经将他捉绑在隔壁了,你明天一早就将他押回去。”转身就待离去时,祈笙忍不住地又叮咛了一句,“要小心一点哦。”他的身影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消逝不见了。 而欧柏芬还傻楞楞地一副搞不清楚事情的快速转变似的杵在那儿,满眼困惑地望着祈笙消失的那个窗子,似乎他可能马上又会旋身回来的模样。 而不消一会儿,只见祈笙的身影又飞快地自窗外。飘落到她眼前,一双充满蛊惑人心的眼神直盯着她, 然后…… 看着祈笙的身影又消失在窗外了,欧柏芬的脑子更是形成了好大一片的空白。 但她的手已经伸上来捂住自己的嘴巴,刚刚…… 祈笙……他……吻了……她,欧柏芬! 第七章 “老大,你真不是盖的,料事如神,他们果真一开始就先向幻影湖周遭的小村子下手,还好我们早就已经有所防备了,打得他们措手不及……”祈标喜孜孜地继续说:“那一群呆瓜,还在那里慌张着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子,他们大概想都没有想到我们早就已经安排人混进他们里面了。” “哦。”淡淡地应了声,祈笙将端在手中老半天的仙果子掏了颗出来,但是老半天也没见他吃半个。 粗心大意的祈标没有发现到哥哥的反常,“老大,你不知道,当他们一见到我们大批人出现在村子里时,眼睛瞪得像你手上的仙果子一般大,哈、哈、哈。”祈标忍不住地先笑弯了腰,待他能控制住笑意后,他才又直起身来说:“你真该在场看看他们的表情。”他笑着摇了摇头,“真是千金不换哟。” “哦!”祈笙不甚感兴趣地随口应了声。 “然后他们又打算从另一个方向下手,结果……这回林铭辉死定了,你都想像不到他有多狼狈。” 望着祈标不断拉杂地叙述着战斗过程,祈笙倏地双手一挥,仙果子瞬间全都消失了。有些心浮气躁地自祈标口中知道一切都如先前的计划进行着,祈笙一会儿踱到窗子旁瞧了瞧窗外,一会儿又踱了回来,然后搔了搔脑袋,往窗子的方向走了几步路后,又走回那张大得吓人的桌边。 终于,祈笙用脚踢开了椅子,然后用力地一坐了下来,二话不说地就将脚给架到桌面上,那双一向是犀利且迫人的眼神,却反常地抹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烦恼。 “你十万火急地叫我回来就只是为了报告这些事?”蓦地开口打断了祈标口沫横飞的描述,祈笙的神情显得有些不高兴。 祈标楞了几秒,“老大,什么叫做只是为了报告这些事?”他怪叫了起来,“这些事可都是咱们王国里的大事耶,好不容易那些混蛋快被我们一步一步地给揪了出来,你怎么好像没有很高兴?”他怀疑地瞪视着祈笙,“老大,你可别忘了,这些计划几乎都是你亲手拟定的,眼见事情进行地那么顺利,快乐的成果也快展现出来了,我怎么觉得你连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耸耸肩不发一言,祈笙只是长叹一声。 “干嘛,你怎么这次回来总是有事没事的就在那儿哀声叹气?”突然祈标的脑子灵光一闪,他挑起一眉,一脸兴味地看着自己的大哥,“难不成我这次传讯给你的时机又不对?” 祈笙终于有反应了,他狠狠地瞪了祈标一眼。 祈标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我这回可没有亲自去找你哦,我只是发了个讯息给你。”他郑重地声明着。 “是啊,你是没有亲自跑去,但是你发的紧急讯息却让我以为咱们的族人快被灭绝了。”祈笙有些怒意地斥责他。 “那短笺真的写得那么严重?”祈标有些心虚地问。 “废话。”祈笙没好气地啐他一口。 暗自耸肩,祈标有些悔意,“我只是想快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嘛。” “哼!”祈笙以冷哼一声回应祈标的满脸笑。 “老大,你难道一点都不兴奋?” 这回,祈笙连冷冷地哼声都懒了。 版饶似地双手一摊,祈标脖子好像斩掉半截似地俯下头来,“好吧,又是我的错,行不行?” 见祈笙还是不吭半句,神情依然心不在焉的沉重,祈标又开始喝起来了,“老大,回魂、快回魂,祈笙,你的魂魄快点给我回来哟。” 祈标嘴巴在嚷着,手也不断地放到祈笙那有些失神的眼前晃动摇摆着,脸上的表情是一贯的捣蛋样。 但祈笙显然没有打算理会他,仍是一脸发呆失神样。 祈标不放弃,再接再励地又开始不怕死地去搅和祈笙的沉思,一刹那间,整个大厅只听见他拉杂嘈闹的嗓门。 蓦地将脚一缩放回地板上,祈笙将身子坐直,瞪了他一眼,“鬼叫个什么劲儿?怎么,你找死呀!” 一张大嘴巴又是笑得开开地,祈标高兴地对他眨了眨眼,“你瞧,有效吧?你这不是我的话了吗?我就说嘛,我这一招从来没有失灵过。”他得意地夸耀着自己。 皮笑肉不笑地望着祈标,祈笙声音平板地问:“真的吗?那上回我怎么好样记得有苦苦哀求的声音在跟宓儿讨饶呢?”他眼光仿佛不甚经意地朝祈标挑了一挑,“我还记得好像都没有听到宓儿的声音,就只有某人的声音像是在单口相声似的……” “那次不算!”祈标连忙打断他。 “为什么不算?”祈笙没好气地说,“你刚刚不是还在那里夸耀自己的功力很行吗?” “那次是因为……呃……因为……”微红着一张脸,祈标因为心虚,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什么?你倒是说个原因出来啊!”祈笙心情不是很好地催促着他。 “呃……”祈标要说出口的话全都给塞到自己认输的眼神中了。 “呃什么呢,我还在等着听你的因为所以呢?” ‘好吧、好吧、好吧,这些又全都是我的错了,老大,你就别再取笑我了。” 祈标聪明地弃甲投降了,但是却忍不住闷闷不乐地低喃着:“反正想要在你面前占上风,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后面那一句话说得真的是很小声,小声地连空气中的微风都几乎是只听到嗡嗡嗡的振动频率,但偏偏被听觉超级厉害的祈笙给听了进去,而且马上不露痕迹的扳回一成。 “这有什么好困难的?我的宝贝弟弟,你不是一向都是论反应、论头脑、论机智都无人能比的吗?”祈笙的语气极尽嘲讽之意。 祈标苦笑一声,“得了,老大,你就别糗我了,谁不知道,在咱们狐仙王国甚至是整个妖精世界里,谁都能得罪,唯有你祈笙大王是最好别去招惹。”他不太甘心地又加了一句,“除非活得不耐烦了。” “你不觉得这话说得太严重了?”祈笙有些得意地说。 有些不屑地哼了一声,祈标走了过来一就跳到桌上坐,“老大,你别假仙了,这是族里大伙儿心知肚明的事。” “是吗?”一抹冷笑又出现在祈笙的嘴角,眼梢也浮上了若有似无的恍惚神情,室内的空气在祈笙这声随意的轻叹中倏地沉滞住了。 半晌,望着祈笙那张冷漠自持的侧脸,祈标在沉吟许久后,不禁微带纳闷不解地问:“不过,我有一点至今还无法参透。” “什么?”祈笙不疾不徐地轻应了句,脸上的神情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失神与迷惘。 “老大,在这里,没有人不知道你的精明厉害,也很少听到他们在抱怨你国事处理不当,应该可以说,在族里几乎没有人不服你,可为何他们还要冒生命危险来拔虎须呢?”祈标毫不修饰言词,单刀直入地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空气倏地沉滞住了,望着祈标满脸的不解,祈笙略带疲倦而显得深沉的俊脸回视着他。 “阿标,只要是有生命的物体,皆不易参透名跟利这两项。”祈笙语重心长地沉声说。 望着祈标恍然大悟地点着头,直呼难怪、难怪的反应,祈笙不禁在心中再一次地深深惋惜了,可惜叶昌国活到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终究也是冲不破名、利这两道诱关,忍不住地,他将惋惜化为一声叹息。 长长地一声叹将祈标的眼神引了过来,“老大,你又怎么啦?没事老是在哀声叹气?” “这是我的新嗜好,行不行?”祈笙由齿缝冷冷地迸出一句。 “当然行罗,可是……老大,你这次回来后真的是变得很奇怪哦,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连脸色都难看死了,你是怎么回事?”祈标不怕死地再问。 神情慵懒地先抬一脚、再抬另一脚,将两脚在桌上重新架好后,祈笙才掀起眼睑瞧向祈标,“真是不容易,你终于注意到我‘精神欠佳’了!”边说,他边毫不客气地将双眼给闭上假寐。 对于祈笙的揶揄及送客态度,祈标不以为忤地轻笑了起来,“看来你这回到人类世界真的是玩累了,我看我还是待会儿再来?” “终于有人识相了。”祈笙又溜了一句出来。 “好吧,算我脑袋瓜愚钝好了。”祈标的声音不掩关怀,“既然你精神不太好,那我就先放你休息半天了好了。” 说完,祈标就往大门走去,但是才走了一半,本来是一脸轻松的他,因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不觉微皱着眉头旋过身来,“老大,还有一件事。” “哦。” 随口应了声,祈笙仍是紧闭着眼,原先他只是想让脑子空白出来的,但是这些天来在人类世界跟欧柏芬相处的点滴记忆却悄悄地爬到脑子里兜转。 尤其是那个令人销魂至今的吻!虽然那是他趁她不备时偷来的香吻,但是……唉,那感觉实在是——令人回味无穷! 不知道那笨女人现在又跑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已经回蜘蛛精族里去了? “上回收到线报,指出族里有人付钱给蜘蛛精的杀手,任务是把你给做了,这件事你还记不记得?”祈标的语气有着关心。 “嗯。”祈笙有些漠不关心地轻掀了下眼皮瞧了瞧他,然后又将眼睛闭上。 早就习惯在跟祈笙提到一些关于他切身的重要大事时,他这副优游自在的死样子,祈标也不管他那么多,迳自说了下去,“他们好像又打算继续请对方执行下去的样子。” “知道了。”祈笙仿若毫不经心地回答。 “就只有这么一句?”祈标顿时瞪大了眼。 “要不,你期待我说什么?”祈笙掀起了一边的眼皮。 “唉。”这叹气声的换成了自祈标口中发出。无奈地望着又闭上眼的祈笙,他忍不住地叮咛一句,“老大,从现在起,你自己可得要当心点。” 眼都没睁地抬起一手随便地挥动,祈笙示意祈标可以离开了。因为,他倒是真的开始觉得有些倦意了。 ~~~~~~~~~~~~~~~~~~~ 得意地将捆绑得结实的朱立人甩在大厅里,欧柏芬第一次深深地体会到,成功归来的感觉真好,而且是好得不得了。纵使,这份荣耀是应该归功于祈笙的帮忙,大大的帮忙! “阿芬,你真的将朱立人给捉回来了?”这不敢置信的声音是大嘴益问出来的。 但这并不代表整个大厅只有他一个人,相反的,几乎是所有的蜘蛛精族里的分子,只要是刚好瞧见她拖着朱立人回来、或是经由口耳相传听来的、或是正好游手好闲在宫前广场晃荡的、或是……反正,大厅里已经挤了满满的人。 满得连蚂蚁都还得贴在墙壁蹑手蹑足地缓慢找缝隙爬行。 所有仿佛受到莫大惊吓的眼光,在看到躺在地上被绑得活像个粽子的朱立人后,眼睛就全都瞪得快跟嘴巴一样大了,他们的嘴巴更是早就都可以塞进一颗鸡蛋了。 而大嘴益的这句话是替所有的观众发问的。 骄傲地望着大嘴益及一干观众,欧柏芬挺起了胸,“废话,他这会儿不是就在你们眼前了吗?” 顿时,整个大厅响起了阵阵嗡嗡声,然后是不约而同的交头接耳的评论,传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意外。 对蜘蛛精族群的族人来说,欧柏芬意然能将一个犯人给逮了回来,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遭,尤其是让人无法立刻相信的是,捉到的人是朱立人。 因为,朱立人这个家伙不须要诡计,单靠他那身了不得的闪躲功夫就能胜欧柏芬一筹了,但是现在他竟然被欧柏芬给捉回蜘蛛族里,而且是丢尽了脸地被捆得像个粽子! 突然有个骚动自外围慢慢地传到了欧柏芬的眼前。 “太好了。”这个狂喜的大喝声,大伯太高兴了,你这次总算没让咱们欧家丢脸。”他的声音有着不太明显的颤意。 若非大伙全都清楚并推崇这欧志龙是硬生生的一条铁汉,否则听到他刚刚讲那番话时的颤意,一定会被惊吓得更过度。 “大伯,我可一直都是尽心尽力地在完成任务哦。”欧柏芬不依地撒着娇。 “我知道、我知道。”真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见欧柏芬终于为自己及欧家争了一口气,欧志龙的气色马上就像是年轻了数岁似的轻松愉快起来。 见她唯一的亲人不掩神采飞扬的喜色迎人,欧柏芬真的是打心底再一次感谢着祈笙,但她很故意地不让自己去想到被偷走的那一吻、那一幕及那一晚,免得小鹿斑比跟花蝴蝶又一窝蜂地全都挤到自己的小心脏去抢水桶,吊上吊下的烦人。 难怪那两天老是带着她在九份乱逛,还悠哉游哉的上山下海观赏风景,连她不时地捺不住性子摧促着他,埋怨他捉不到朱立人时,他也是一满腔热情闲自得地安抚她的别心急, 原来他不但早就已经帮她将朱立人给逮着了,而且还细心地在下手捉朱立人时使了个障眼法。所以,朱立人气是气地半死,但是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失风被捕其实是幕后另有其人。 朱立人为了逃到最后竟还是败给欧柏芬,落人她的手中,在回来蜘蛛精王国的路上一直很不能原谅他自己。“我这回可是成功的将朱立人给逮了回来罗。”欧柏芬骄傲万分地昂起鼻孔。 很理所当然地她将祈笙的功劳给摆在自己的心里头,反正这对他来讲不算什么,但对她来说是却是超级大的荣耀。 对于欧柏芬的凯旋归来,欧志龙高兴是高兴,但见侄女得意中面有倦色,他不免有些心疼来,“看你脸上都沾上了泥巴,这次到人类世界很辛苦吧?” 有些心虚地赶忙抬手想将大伯所说的泥巴拭去,但也不知道他说的是那个部位,欧柏芬不经心地伸手捎带出一条手巾随意地抹了把脸,然后将它一挥消去,用舌舌忝了舌忝有些干燥的唇。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会自曝其糗呢!她怎么能让大伯知道她是在押朱立人回来时,在半路上不小心跌了一跤,脸上给沾上了泥巴。 包气人的是,她不是被朱立人使计跌跤的,而是被自己脚上穿的鞋子给绊倒的,还跌了个狗吃屎的姿势。当她满脸狼狈的爬起来时,心头已经呕得要死了,再听到旁边的朱立人那嘲弄的笑声,心头更是冒着熊熊大火。站好后,她很仔细地将身上沾上的泥巴给拍子净,然后再三地用不曾对族人说过的重话警告朱立人,要他回到族里不准乱说,否则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朱立人应该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说出来吧?欧柏芬有些尤心地想,因为她实在不太相信朱立人的人格! “那朱立人一路上都还听话吧?”见她没吭声,欧志龙又问了一句。 “还好……还好啦。”欧柏芬回答此问题时,已不复先前的骄傲神色。 欧志龙没有再追问详情,他只是看了看厅里还没完全散去的族人,然后蓝眸里的眼光一闪,注意到大厅东侧的方向。 蜘蛛精族里的大王毕武祥跟他的夫人傅玉玲正自那个方向走了过来,不过看来倒像似正待走出厅外的模样。简单地行了个礼见大王也只是回了个礼,并没有示意他们两人过去,欧志龙突然走向另一侧。 “有件事……我们到蓝厅谈……”边带着她走向大厅另一方的偏厅,欧志龙嘴里边解释着,“阿芬,大伯知道你这趟任务辛苦了,本来也是打算让你好好休息个几天的,怎知……” 见他眉头都皱了起来,欧柏芬便知道自己又有工作要做了。 脚步不自觉地跨快了几步走到大伯的身边,不待门在两人身后关上,欧柏芬就性急了起来。 “大伯,最近又接了什么任务是不是?”见欧志龙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浮现的宽慰神情,欧柏芬马上作了决定,任凭她怎么累,她也一定要拼死扛下这个任务来,“这次到人类世界的确实是累了一点,但没有关系,我还可以马上再进行下一个任务。”她脸上是写满了无悔。 心里实在是很感动这个自小就没爹娘的侄女这些年来的任劳任怨,但欧志龙自己也知道,眼下这项任务由她去进行是铁定失败的,因为这次对手的实力不是普通得强。 可是,纵使师承欧家门下的杀手不止数十人,甚至其中不乏一等一的高手如薛豹,薛豹是欧家所训练的众多杀手中,身手最好的佼佼者。这项任务由他们或是阿豹去执行应该会较易完成,但是他必须先让阿芬去试试看,这是他对欧家的私心。 欧家可不能就这么败在他的手里,嫡传的后代子孙又只剩阿芬一个女娃儿是至亲,所以明知她根本不是块杀手的材料,他也是拼着老命都要让她先去闯一闯,况且,由她这次追捕朱立人成功的情形看来,她的功力似乎是已经有了莫大的进步,让她去试试看也好。 “其实也不是什么新的任务啦,还不就是上回满腔热情你去狐仙王国打探的那件事。” “那件事……”欧柏芬楞住了,上回去狐仙王国打探的事?她这辈子只有到狐仙王国去出过一次任务,就是探听狐仙王国大王祈笙的一切,然后可以的话就“顺便”杀了他!、 就是在那一天,她看见了那个集俊朗与精明睿智于一身,神情充满了霸道跋扈,但却又掩不住眼眉那丝温柔的——祈笙。 “祈笙!?”她语气呆滞地问。 “对就是祈笙。”欧志龙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点头证实了,“那次他们要求暂行动,所以我们一直都没有再去追踪他的讯息,但是他们前些天又捎来讯息,要我们这次动手将他给杀了。” “杀祈笙?”欧柏芬呆呆地跟着重复他的话。 “对。”欧志龙的回答倒是很清晰果断。 没听见欧柏芬接话,欧志龙没什么理会地伸出手来,平空地就出现了一叠资料搁在他手中。 “阿芬,我们已经差不多都调查清楚他的作息时间及习惯了,只是他这些日子也不在王宫里,据调查是突然消失到人类世界去了,昨天阿豹传回来的消息是他还没有回到宫里,所以我们必须等他由人类世界回来才开始动手进行任务……” “他已经回来了。”欧柏芬轻声地自喃着。 滔滔不绝地正在说话的欧志龙有听到她的声,但却没有听清楚她的话。“什么?”他停下了话望向欧柏芬。 欧柏芬千千地吞了吞口水,“大伯,我们真的要杀那祈笙?”她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为什么要杀他呢?据我所知,他是一个很好的君主啊,为什么……” “这是已经接下来的任务,我们……” “我知道任务一接下来,不论什么阻力都一定要想办法完成的。”她打断欧志龙的话,“可是大伯,祈笙是个好君主。” “阿芬,并不是行事良善不做任何坏事,就可以善保终身的。”欧志龙感叹万分地说,“我也知道祈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人才,可是,他身为一族之首,这一点就可能会让他随时都处在危难之境。” “可是,他毕竟是个人才啊,大伯,你不是从小就告诉我,不能滥杀无辜吗?”欧柏芬的语气有些紧张,“况且,他不但是个人才,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君主,他将狐仙王国治理的那么好……” 瞧着欧柏芬活动的言行,欧志龙那双温和却隐藏深沉的眸子审视地凝视着她,“阿芬,你跟这个祈笙很熟?”他口气和缓地问。 不加思索地,欧柏芬一口否决掉了:“没有啊。” “为什么这件事情会引起你那么大……的反弹?”欧志龙提出合理的怀疑。 “我……没有啊。”欧柏芬有些心慌意乱起来了,“我只是觉得要杀一个大家爱戴的好君主是一件很不……很不道德的事。” “可是你上回接手到狐仙王国打探消息,然后可以的话就“顺便”杀了他这个任务时,不是也想杀他吗?只是那时你失手没有成功,那个时候怎么不会觉得很不道德?” “我……我以为那时候他们只想知道他……祈笙的事嘛。”她结结巴巴地总算将一句话给说完了,但却更引入疑窦了。 “既然是祈笙他们族里的人请托我们执行的任务,他们难道会比我们更不了解他的一切吗?而且,会来跟我们打交就是铁定不想让对方有生存的机会,这你难道会不知道吗?” 欧志龙不容置疑的语气让欧柏芬更是发慌了,“大伯,你千万不能对祈笙下手。”她的语气有着哀求,而那双大海般湛蓝的眼眸霎时变得水汪汪起来了。 靶觉到事态的严重,欧志龙紧紧地盯着她,“阿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让大伯知道?” “没……没有啊。”欧柏芬欲盖弥彰的否认了,但是微俯下的脸庞却有些苍白。 瞧着她不对劲的言行举止,只那么两秒,欧志龙就已经猜到一、二了,“你擅自跟他接触过了?” 欧柏芬猛然地抬起头来,“我……”想否认的话在看到欧志龙警告的眼神后,就给吞了回去,“大伯,我不是有心的。”她可怜兮兮地说。随着语气的悔意,她往昔的这丽蓝眸也倏地黯淡下来。 “唉!” 这怎么可能会发生呢?任凭他欧志龙再怎么老谋深算也料不到会发生这种事,自己的宝贝侄女竟会跟任务的目标发生……牵扯,而且看来是不浅的牵扯! “什么时候的事?”有些莫可奈何地,欧志龙声音死寂地问。 “是这次到人类世界才……认识更多。” “你在人类世界碰到他?”在知道侄女喜欢上祈笙之后,任何事好像都已经无法使他惊讶了。 “不是,他是跟踪在我的后面去的。”欧柏芬诚实地招供出来。 苞踪阿芬到人类世界!这点倒是让欧志龙觉得意外,祈笙身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君主,若非心中非常在意的话,怎么会无端地离开族里?如果他没有想错的话,那祈笙八成也是对阿芬有那么一点意思,可是 祈笙却是他们必杀之人! 不只是在欧家这个古老而传统的杀手世家,连妖精世界的杀手们都是一样,在这个行业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只是已经接手的任务,纵使是拼到家族只剩最后一个成员,也要不计代价的完成使命。 而欧家从来没有在完成任务上失败过,这也是欧家之所以能至今几立不摇,稳站杀手家族龙头老大的崇高地位的不二原因。 只是,如今的情形看来,这个问题是大大的麻烦了。 不自觉地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欧志龙的脸上不动声色地柔声问首:“阿芬,你跟他的,呃,交情,到了何种程度。” 脸上的白色突然地转成了艳红,欧柏芬的脑子闪过了祈笙偷走的那一吻,“大伯,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 明明自己只要一想到当时那似飞箭般的刹那,两人的唇片甫接触时,一颗心就会仓皇失措的东撞西摇了,但是脸—亡却硬是要装出一脸大家只是普通朋友而已的表情,只是任她再怎么强装,她脸上的表情可也是骗不过历经时光洗练过的欧志龙。 “是吗,没有什么!”没好气地重复着她的话,欧志龙的脑子里很快地在想着对策。 “阿芬,你跟他是在人类世界才开始有牵扯的?”他突然地问。 欧柏芬很快地决定隐去自己先前在狐狸精王国的心绪波动不提,怕引起大伯更多的反对,“是的。” “哦。”迳自点点头,欧志龙开始往门外走去。 现在阻止应该还不会太迟,脑子里的计划逐渐成形,欧志龙满心企盼地认为,只要限制阿芬的行动,不让她感情用事的跑去警告祈笙,坏了大事,等任务完成后,再好好地对她晓以大义,她一定会谅解他这个大伯的立场。 况且,单凭他们两个只在人类世界相处几天的光景而言,这段感情应该不会太深切才对。 而且已经接到的任务,是一定得去完成它的,只是这次不能交给阿芬做,她一定会因为一时心软而坏了欧家的名声,看来这回得派阿豹去做了。 当然阿芬事后一定会怪他这个做大伯的那么狠心,或许心里也会有些难过。毕竟是少女情怀嘛,但是时间一久,她自然就会忘记了这件事、这个祈笙,然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欧志龙打定主意后,便要走出偏厅。 有些奇怪地看着大伯的背影,欧柏芬纳闷地问:“大伯,你要上哪儿去?” 话题结束了吗?怎么那么快?而且,大伯那仿佛平静无波般的反应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欧志龙还是闷头走着,没有吭半个字。 欧柏芬疑惑不解地皱起眉头看着欧志龙打开大门,然后朝外唤了几声,几条人影立时出现在门口。 “将阿芬押进牢里。”欧志龙语气清晰地向他们下着命令。 呆若木鸡地杵在那儿,欧柏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见的话,“大伯?” “阿芬,我不能冒险让你去通知祈笙,你乖乖地先到牢里去待几天,等阿豹他们完成任务以后,大伯一定马上把你放出来。”欧志龙半哄半命令地说着,然后示意那几条影子动手。 那几条影子没有半丝迟疑的立刻展开行动,不到一分钟,欧柏芬还笨笨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她的人就已经身处蜘蛛精族里的地牢了。 旁边关的是刚被她逮回来的朱立人。 第八章 乍听到这个消息时,祈笙倒真是整个脑袋楞住了,“她被关进地牢?” 金村严肃的点点头,不解的眼光却投向站在祈笙身后几步的祈标,这个欧柏芬是什么来头?在当下族里气氛略显紧张的时刻,竟还能让大王祈笙分心去留意她的动向。 “是啊,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地被关进牢里,只知道这道命令是由她大伯欧志龙亲自下达的。”金村随后补充一句,“听说是为了一项重要的任务。”重要的任务?!祈笙释然地笑了起来,八成是欧志龙知道了他跟欧柏芬的“情”,怕她会赶来给他通风报信所以才会狠下心来将她囚禁起来。欧志龙平时对她这个宝贝侄女是宠爱有加得很,这是妖精王国里众所皆知的事,但是,关进地牢?!“这样也好,免得眼前的事态一个不小心扩大起来,而她又跑到这里随便乱晃乱闯的,反倒会让我做 起事来碍手碍脚的。”祈笙静心想了一想,不觉有些莞尔地笑了起来“其实,那儿倒不失是一个最安全的地方。” 见祈笙一会儿嘟哝着话,一会儿又是轻声笑了起来,祈标与金村有些模不着头绪的又互视了一眼。 “老大,你一个人在那里念些什么?” “没什么。”敷衍地应了声,祈笙突然想到了什么, “阿标,叶昌国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有人渗进他们里面了吧?” “现在就算知道也太慢了。”祈标不屑地哼了声, “他们的反叛计划已经处处显露败迹,眼见大势已去,只要我们的人一抽身,真正支持他们的也只有那几只臭老鼠而已。”提到那几个趋炎附势的族人,祈标真是彻彻底底的瞧不起他们,“都死到临头了,还犹自在做着困兽之斗。” 祈笙没有立即反驳他的活,但却意味深长地望着他,“阿标,你仍然不能掉以轻心,千万要记得,即便是成了无处可逃的困兽,那没有倾全力一击的杀伤力也是超乎想像的大喔。” “知道啦。”虽然是会意的应声点头,但祈标的态度是一点也没将祈笙的话放在心上。 “大王,你可还要我继续留意欧柏芬的行踪?”见两人的对话停了下来,金村忙插话进来请示着。 眯起眼来想了一会儿,祈笙摇摇头,“凭她自己的力量应该不至于跑得出来,金村,你暂时先跟阿标一起行动。”他慢慢地走到窗边,“你们要多注意叶昌国他们接下来的反扑行动,小心他们会耍阴的,通知我们的人要随时保持着高度的警戒。” “是。” 祈标还是一副大局已定的气盛模样,但金村倒真的是战战兢兢的鞠躬应声,然后一脸凛然的走出去。后头跟着走起路来仿若七爷八爷出巡,一双长手晃前晃后的祈标。 当他们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外,祈笙立时将手中握紧的拳头微松了些,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撤去了所有的防御,他起码还保留了近五成的防备。 凭祈笙的功力,在那个轻忽的身影快速且轻盈的一闪而进,然后栖趴在这个大厅的顶端时,他就已经发觉到了,本想立时动手将那不速之客给请下来的,怎知阿标跟金村就这么大剌剌地冲了进来。 “该死,不要是叶昌国派来的探子。”祈笙低咒一声。 他最讨厌对自己的族人下手了,清理门户、处决反叛者是为了所有族人的安全,但终究是同族的安全,但终究是同族的一分子,所以,非到必要,他是百般不愿下重手伤族人的。 但,烦恼归烦恼,祈笙并不担心,因为,那家伙怎么逃得出他的手掌心呢!只是在听着金村报告欧柏芬的行踪时,他敏锐的感觉到那个身影微动了动,他心中便有数了。 既然听到小芬的名字会显得震惊,那铁定是欧志龙派来的杀手! 祈笙放宽了一半的心,一开始他担心那个隐身在屋顶梁上的陌生访客会突然出手攻击,但是在了解到那家伙只是来执行任务的杀手后,他也就不吭声,只是闷着气地待在原地,静静的听着阿标的报告。 反正他们只是要杀他,不至于会伤及无辜的。 不过,想到他们锲而不舍的行动接力,祈笙真的也是挺佩服的,难怪小芬捉朱立人时那么专心在意,那股誓在必得的决心坚定的令人无法不竖起大拇指来夸赞一番。 方才他一边听着阿标的得意宣言,一边有些分心地想着,这是今天的第几个?这些蜘蛛精族派出来的杀手,倒真是有决心的教人生气。只一天而已,他们竟就已经派出了五个杀手,当然,那是因为先前所派来的几个全都失败了。 但他倒也没有很为难他们,只是有些气不过地稍微动手修理了他们一顿,才让他们回去覆命。 当然这些全都是看在小芬的面子上,要不,凭那些杀手动起手来时的那股狠劲,要他祈笙不如法炮制的整回来,那可真是难得很哪,想到这儿,祈笙觉得似乎可以把屋顶上那蛰伏已久的杀手给请了下来。 “尊驾可以下来了吧?”祈笙突然开口说活。 大概是正静着心在预备动手,给祈笙的话这么一吓,只见那身影晃了晃,然后,就从上头动作不是很自然的俯身向下飘,可是那影子很快的又稳住了往下的飘势,好像之前的动作不曾出现过。 “倒是个角色嘛。”祈笙提升了心底的佩服,而且暗暗地加深了防备,“这家伙可比先前那儿个笨蛋还要强多了。” 一待在祈笙身前站定,那人并没有急着开口,一双豹般的蓝色利眼直射向祈笙的脸上,“你认识阿芬?”他冲口就问。 突然被他这么一问,祈笙不觉地眉头微颦了起来,这家伙的口气很不客气,而且好端端的还先提起小芬…… “这很重要吗?”将双手交放在胸前,祈笙偏就是一副故意地想试对方脾气的傲样,深邃冷然的眼眸仍不放松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祈笙的话让他的心情开始恶劣起来,他似乎想要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将祈笙砍杀分尸,以快其心的打算。 “说。”他语气更加深沉地命令着。 两双同样是冷傲不羁的锐利眼眸凝神互视,都有着毫不退缩的神情。 整个空洞的大厅,气氛开始崩紧起来。 ~~~~~~~~~~~~~~~~~~~~ “喂,你怎么也进来了?”忍了好久,朱立人还是捺不住性子问。 “哼!”欧柏芬给他的回应是——冷哼一声。 “怎么,你是犯了什么罪,还是惹到谁了?”朱立人不以为意,仍是一副兴致勃勃的不怕死样。 先前他曾问过押着欧柏芬下来的族人,但他们也是一头雾水的不知道为什么欧志龙好端端地会命令他们将阿芬给押进地牢来。 没有人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或者就算他们真的知道,但谁也不想告诉他! 欧柏芬没有回答立人的话,朱立人也乖乖地不再开口,可是忍了又忍,他还是忍不住地又继续打探着消息。 “阿芬,你到底又闯了什么祸?”他的口气里没有什么关心的意味,有的只是无聊透了,想听些马路消息来打发、打发在地牢里没什么可消遣的时间o “你怎么那么聒噪,真是烦死人了。”欧柏芬才不肯称他的心,如他的意。 “我是关心你耶。”朱立人很合作地,真的哇哇叫地埋怨起来。 “少来,你只是太闷了,闷得没事做。”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声,欧柏芬生气地走向离朱立人更远的地方。 自讨没趣模了模鼻子,朱立人总算是安分的又缩回了他原先坐的角落里。只见欧柏芬还是烦躁的走来走去,没能有下来的意思,他体内的好奇因子又爬了上来。 因为实在真的是太好奇了,欧柏芬疼得要命的欧志龙竟然亲自命人将她关起来,单这一点,就足够引起他再三追问了。 但在碰了几次钉子后,朱立人不敢再开口找骂挨,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好奇地看着欧柏芬已经进来老半天了,但不是那一副嘟着嘴、鼻孔猛喷出气来,像个被点燃了引线的炸弹般的发火模样。 然后她开始这里踢踢,那里捶捶的,将整座阴沉沉、闷昏昏的地牢给搞得噼哩啪啦的煞是嘈杂得很。 “好吵哦。”朱立人有些暗示地说。 “哼。”听见朱立人的话,欧柏芬有虐待狂似地突然加重了手中脚下的力量,让声音更是响彻了云霄般的尖亢。 朱立人有些不高兴了,“吵死人了。”他严重地提出抗议。 “哼。”她声音变本加厉的更大声。 “你能不能停一停,不要那么吵?” “哼。” 挫败地双肩一瘫,朱立人的脸色也垮了下来,“拜托你别吵了好不好?”他受不了的紧捂住耳朵,开始哀求着她。 “我喜欢吵不行哪,你管我。”孩子脾气一来,欧柏芬就是一句气话真冲着朱立人吼去。 “天哪、天哪、天哪,难不成这是大王跟你大伯判给我的刑罚。”极端的无法忍受,朱立人跑到了牢房的另一端,“饶过我吧,你们饶过我吧,我认了,不管你们要判我什么罪名我都认了,只要伟大的欧柏芬不要再发出声响,我举双手投降。” 双脚跪地、双手交叠的放置的胸口,口里倾诉着一番哀伤至极的话,朱立人的眼神哀戚的仰视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欧柏芬终于静了下来,而且也开始忏悔着自己的无理取闹。 “对不起,朱立人,这件事完全不干你的事,我不该把怒气发到你身上的。”她诚心的道着歉。 “真的?”朱立人一副此生无憾的喜悦神情。 “唉!”长长地叹了声,欧柏芬真的是停下了故意的吵闹动作,然后缓缓地到两间牢房的相连处,一个地坐了下来。 “到底是怎么啦?”一待欧柏芬安静下来,朱立人立刻又管不住自己舌头地问。 “没什么。”她闷闷的说。 “没什么?没什么事发生,你会那么暴力?”轻嗤一声,朱立人也在隔了铁栏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唉!”欧柏芬又是愁苦沮丧的一声叹息。”阿芬,究意是出了什么事?”朱立人也开始皱起眉头来了,“才关到地牢不到一刻钟,你知不知道叹了几次气。” “我……唉!”又是一声叹息。 “又来了,又来了,快点说吧,说不定我能帮你的忙。 “这件事情你没有办法帮我的忙。”垂头丧气猛摇着头,欧柏芬真的开始灰心起来了,“没有人能帮我的忙。” “谁说的,凭我朱立人的脑子有什么事办不到的。”朱立人不甚服气地说。 没有什么事办不到?一丝希望的光芒渐渐地自欧柏芬的脑子里亮了起来。 “朱立人,你真的那么厉害?”她不太相信的问。 “那当然罗。”朱立人的得意之色掩不住地溢满整脸。 “什么事情你都办得到真的?”欧柏芬小心谨慎地补充了一句,“包括逃出这座地牢?” 聪明地脑子一转,朱立人笑了,“早说嘛,原来你是因为被关进来而呕气,想出去那还不简单。” “真的?”兴备地站了起来。欧柏芬迫不及待地揪住朱立人的袖子,“我们可以马上出去吗?” 朱立人若有所思地望着欧柏芬,“阿芬,你那么急着出去?”见她肯定的点点头,朱立人领悟地挑起眉来,“是不是你大伯限制你的行动,所以才将你关到地牢来!” “你怎么知道?”欧柏芬佩服地叫了起来。 “你想上哪儿去?” “狐仙王国。”急切地又开始扯着他的衣袖,欧柏芬哀求地说:“朱立人,求求你,我一定得赶到狐仙王国去。” 沉吟一会儿,朱立人好像下了某种决心似地对她点点头。 “我们可以合作逃出地牢。”听见她欢呼一声,朱立人很快地伸手示意她继续听他说下去,“可是,一出去我们就得分道扬镳,我可不陪你去狐仙王国哦。” “没问题,没问题。”欧柏芬边说边猛点着头,现在只要能让她出去,而且来得及警告祈笙,其他一切都不是问题。 ~~~~~~~~~~~~~~~~~~~~ 瞧着对方炯炯闪烁的湛蓝眼眸,祈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杀手在他们蜘蛛精族里铁定是个人物。 “祈笙,你为什么不还手?”薛豹怒喝一声。 仍无视于薛豹的怒吼及猛烈的攻势,祈笙只是觉得可惜,凭这个人出手时的功力、袭击时的毫不犹豫,及那股时时显出气势如虹的慑人气魄,若能受到适当的栽培,他日定可成为一个上等的将才。但如今见他遇事所表露出的回应,不但是狂妄过度的自视过人,而且语气中的不驯亦不免流露出些许隐含着狭隘不展的心性,真的是令人忍不住深深的惋惜不已。 若有朝一日,此人果真进入蜘蛛精族里的权力世界且周旋其中一段时日,可预见的是,他可能成为叶昌国第二! 祈笙唇畔的淡漠及偶显的摇头,在薛豹已然发怒的眼中,更加觉得祈笙是对自己百般地瞧不起。 牙一咬紧,薛豹将手猛一挥甩,无数把闪着乌黑金光,蕴涵着万股阴狠的利刃便笔直地全朝着祈笙的全身各处疾身而来,速度快得连那划破空气的“咻”声都让人不禁会紧捂住双耳,多多以免尾让声波给震破了耳膜。 “下手如此之狠,枉你身具一副好将才。” 狂笑一声,祈笙猛地住上拔升数尺,然后倏地一旋身,双脚只晃动数回,那些利刃全都应声纷纷给击落下来。 而那些种刃好像是早就已经被叮咛遇了似的,每把在掉落地面之前,一定会拖了些桌上或柜上的古董花瓶、玉器一起滚到地上。 不待祈笙双脚落地,薛豹又突然地发动了第二波的攻势。 祈笙毫不迟疑的举手间就将薛豹的攻势破解了,但虽然他自己是毫发无伤,可是眼见着大厅内,他一向挺心爱的那些花瓶几乎全都惨遭毒手、无一幸免,他心头开始愠怒起来了。 以此人如此狂傲与毒辣的心思、举止,若真让他成为上位者,那不是所有的人全都等着遭殃? “幸好小芬遇见了我,要不,他日落在此人手中的话,岂不是天天水深火热的日子有得她受!”祈笙喃喃的自语。 但偏偏他又好像是故意般的放大音量,只见薛豹一字不漏的将话全都听进了耳里,而且在怒气中消化得迅速。 “大言不惭。” 又是一声怒吼,这回薛豹是整个人狂扑向祈笙,手中挥舞着两把锋利得闪着光的金勾利器… 满脸的不耐,祈笙微微往后飘了些许,“这是你自找的。”淡淡地一句示警后,祈笙出手快得连薛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击败的。 当薛豹自恍惚中极力让自己回过神来时,惊骇地发现到他已经被人五花大绑的绑个结实,身边不知何时也已经站了数条影子。 眼前的这一幕结局,真的是让薛豹无法置信,连自己是怎么被人家给击败,甚至被困绑起来的都不知道,而且对方几乎可以说是毫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一向被视为是蜘蛛精王国里最顶尖的杀手的他给制伏了,他想着不由得浑身一颤。 有着如此莫测高深的谋略与功力,这祈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有生以来第一次,薛豹有那种天已经塌在他头顶的无助感。 早在自己与那杀手对峙时,祈笙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护卫一干人等全都聚在门畔、窗外了,只是,没有他的召唤,他们全都不敢擅闯进来。 “先将他押进大牢,听候发落。”祈笙地对随从下着命令。 迅速地,三、两人一拥而上地将薛豹半架半拖了出去,剩下的几个人在动作敏捷地清理完地上的一团乱后,又全都退了下去。 不到三分钟,大厅的人全都散去了,只留下祈笙、祈标两兄弟以及一个才刚自门外突然窜进来的影子。 “老大,你是吃饱了太闲不成?刚刚干嘛跟他磨茹那么多有的没的。”那些随从一退下,整个大厅霎时又回到平日那般空荡,只听到阿标在那里扯着嗓门喳呼的声音,“害我们全都像支柱了似的杵在外头老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又怕这小子要暗的。” 闻言,祈笙轻笑一声,没有多作解释。 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宓儿,你可以松开那个男人了吗?老大根本就没什么大碍,你不要乘机跟他搂得那么紧行不行?” 那一进到大厅就往祈笙怀里飞奔而去的娇小身影,不是别人,就是他祈标常常惨败在她手中的祈标夫人——田宓儿!祈标不禁暗呼一声。 送了个白眼给祈标,田宓儿气呼呼地将头自祈笙怀中抬了起来,望向好像吃了满缸子醋的祈标。 “阿标哥哥,你有没有问题?我是关心大王哥哥耶。”说完,她还是听话地稍微保持了些自己与祈笙间的接触,“大王哥哥,那坏人有没有弄些什么毒的在你身上?”边说她边检查着祈笙身体。 疼爱地拍她的头,笑望着阿标脸上的不悦及醋意,祈笙故意将宓儿重新搂回自己怀中,“乖宓儿,让大王哥哥多抱你一下下,我就什么事都没了。”他眼睛还使坏地对咬牙切齿瞪着自己的阿标眨了眨。 祈标冷哼一声,“也没能再给你风光多久了啦,待我那未来的嫂子过门时,你今天在宓儿身上占去的便宜我会一一清算回来的。”他好像心有不平地说。 一个回身侧踢不成,田宓儿接着马上恶狠狠地一脚踩上祈标的脚,“什么叫做占便宜,阿标哥哥,你的脑子怎么那么肮赃?”她不赞同地多送了好几个白眼给祈标,“八成最近又偷偷溜到人类世界去了是不是?” 祈标马上脸色一整,正色的辩解着,“我是去跟老大报告事情的进展,顺便探视小芙跟小嘉的近况,可不是去随便逛大街的。”他忍不住又邀功似的附了一句,“最近族内所有的事都堆到我头上来,都忙死我了,我可不像某个人那么空闲,都什么节骨眼了,还能有那种闲情逸致骗着人家姑娘到处瞎逛。”一番话说得是又酸又辣的 倏地祈笙失声笑了起来,“哟,怎么好像责怪起我来了。” “本来就是麻。”祈标还一副受到迫害的委屈样。 没想到先开口责笑他的竟是自己的老婆,“阿标哥哥,拜托你不要那么小心小眼的好不好?”田宓儿噘着嘴说:“我们都已经成亲那么久了,而大王哥哥好不容易才有个喜欢的人,你应该让大王哥哥有时间去跟对方培养感情呀!” 祈笙笑地更开心了,“真是我的好宓儿,不负我平时那么疼你的一悉心。” 眼一翻,祈标大呼不公平,“宓儿,你有没不搞错?我才是你的亲密爱人,你的另一半耶。”他哇哇地抗议着,“你怎么胳臂肘往外弯呢?尽帮着别人说话。” 甜甜地给了祈标一个笑,田宓儿踱到他身边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进他的胸前,“说你笨还死不承认呢,我问你,咱们族里谁最大?” “老大罗。”祈标心里盛了蜂蜜的回答。 “那谁最有权利?”宓儿娇嗔地又问了句。 “老大罗。”祈标直肠子的反应。 “谁最有势力?”宓儿为他这个呆头鹅丈夫正一步一步走进她的“言语陷阱”,而得意不已。 “老大罗。”祈标开始觉得不太对劲,这一问一答之间一定有蹊跷。 “谁……” 祈标叹了口气打断她的话,“好吧、好吧,我已经完完全全地了解到你的‘苦心’了。”他很用力地说着苦心那两个字。 田宓儿的笑变得有些贼兮兮起来了,“所以罗,我一面倒的捧着大王哥哥,可全都是为了你呀,我的夫婿。” 好气又好笑地听着田宓儿说得这番歪论,祈标满心无奈的将她拦到自己怀里,双手将她圈住,点了点她挺俏的漂亮鼻头,“全都是你有理。” “那当然罗。”田宓儿得意洋洋地柳眉一扬,“阿标哥哥,你能娶到我是你的福气耶。” “哦,怎么说?”祈标甚感兴趣地挑起眉。 “你看,我是多么有帮夫运的一个好老婆啊,有我不时地在大王哥哥面前尽说着你的好话,往后大王哥哥一定上不会亏待你的。”田宓儿自吹自擂的夸赞着自己的努力。 强忍住笑,祈标尽量正经着一张脸,“我一直就知道你是我的好老婆。” 他的话让田宓儿更乐了,“那你有没有什么表示?”她一脸讨赏的俏模样。 眼中闪过一道光,祈标将嘴贴近她的耳畔,然后只见田宓儿的脸色慢慢地泛起了红晕,然后,红意加深。 早就用力地一坐进时那张舒服的大椅子里,祈笙照例将一双长腿给架到桌上,满脸啼笑皆非的听着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笑闹情话。 他没有打断他们的谈话,也没有尝试插话进去,只是将双手盘放在脑门后,他的眼神逐渐涣散了起来。 望着眼前浓情蜜意的两人,他的心思已经飞往此刻仍被关在地牢的欧柏芬身上。 第九章 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周遭,欧柏芬留意到一直走在自己前面的朱立人方向有异,“朱立人,你要上哪儿?”情急之下,她提高了声音唤着他。 “嘘!”向她比了个手势,朱立人紧张地巡视着东南西北。 “阿芬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怕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出来了是不是?”朱立人闷着气问。 有些悔恨地给了他一个勉强的笑,欧柏芬的眼光也不断地注意附近的动静。 好半响没有听到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朱立人这才有些放下心来,“我要走啦。” “啊,朱立人,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狐仙王国?”已经轻声飘至朱立人身旁的欧柏芬有些慌乱地问,她一定要在大伯派杀手去谋杀祈笙之前警告他,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祈笙那么一个君主被奸人设计,这也是她不顾一切冒着罪罚而跟朱立人合作逃出来的唯一目的。 “开玩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我才不会傻得去淌这浑水。”朱立人是一脸的不屑与笃定。 “啊,你不会打算跟我一起去?”欧柏芬的声音更见惊慌了。 靶觉到她的不安,朱立人不觉地莞尔,欧柏芬一向都不会给人有种致命的压迫感,纵使她身为族里最古老的杀手世家的唯一传人。但那也是她沉重且无奈的负担,明知道自己压根就不是做杀手的料,但她还是咬着牙根,义无反顾地投身于自己并不乐意从事的工作,只为了那是她应尽的责任。 这是族里大伙儿全都知道,也偶尔会感到好笑与同情的事情。 “不。”虽然有些同情她的无助,但朱立人还是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可是……” 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欧柏芬就是突然想要身边有个伴陪她一起去狐仙王国,而且最好是自己所信任的人一起去较好,但……现在朱立人也勉强可以让自己信任啦。 但最好是……祈笙! 用力甩了甩头,欧柏芬很诧异自己的脑子怎么会一想到最信任的人选时,马上同祈笙的名字来? 伸手按住欧柏芬的肩将她扳向自己,朱立人正色地说:“阿芬,别忘了,我们在地牢时协议要合作逃出来时,并没有议定我必须陪你去狐仙王国,对不对?” 见欧柏芬有些沮丧的垂下头,一语不发,朱立人不觉柔声地安慰着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欧志龙给关进地牢,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急着要赶到狐仙王国去,但是,我现在的身分是有罪在身,这件事我们两个人都再清楚不过了,如果我继续待在妖精国度里,很容易就会被你大伯手下的杀手给追踪到的。” 早先眼见欧柏芬跟在自己身后被押进地牢,朱立人还真的是大大的吓了一跳,距他被拖到地牢才那么一会儿工夫,欧柏芬是犯了什么罪?竟然也会被关进地牢。而且下令关她的又是一向将她捧在手心里,不舍骂、不忍责怪的欧志龙! “我知道。”欧柏芬轻声地说。 曾经追捕过,曾经一起身陷地牢,现在又一起合力逃出地牢,眼见朱立人对自己说出那么一长串的话来,欧柏芬蓦地有些不舍的情感。 其实,若非朱立人那日一时气不过的整了江绮娥,他也不会落到如今有家归不得的窘境。本来只是一桩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件,但那江绮娥偏又是大王毕武祥的一门远房亲戚,在江绮娥不甘受辱,不断地施与压力下,毕武祥及欧志龙迫于无奈地只得决定要办朱立人。 “那,你打算上哪儿去?”她竟然有些依依不舍。 朱立人谨慎地望着她,半响,他才慢慢地说:“我可能会先藏到人类世界去一阵子,然后等过一阵子风声比较不那么紧时,再作打算。” “朱立人……”欧柏芬轻喟了声。 朱立人故作潇洒的耸耸肩,“反正比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抬眼望了望远处的狐仙王国王宫,“阿芬,我先走了。” “喔。”想再说些什么话,但欧柏芬却脑子空白地想不出该说什么话。 “阿芬,你自个儿要小心,凡事可别又那么粗心大意了。”留下这一句临别的叮咛,朱立人在那一刹那间,就这么平空消失了。 ~~~~~~~~~~~~~~~~~~~~ 多亏早先的防范计谋设想周密,且调兵遣将完全处理得当,从头到尾几乎没有什么较激烈的刀光剑影,祈笙这一方就轻易地将叶昌国一人给逼得完全走投无路了。 如今,在王宫大门外的偌大广场上,祈笙与叶昌国两派人马在这次叛乱事件里,第一次面对面对峙。 祈笙这一方是人人斗志轩昂,冲劲十足且气势雄壮的阵容,而叶昌国那一方则是迥然不同的全都闹烘烘的挤成一团,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沮丧及对于未知的不安与恐惧。 “叶昌国,事已至今你们再无退路了,别再试图做困兽之门,投降吧。”冷傲俊朗的脸孔没有一丝笑意的盯视着叶昌国,祈笙沉着声音劝降,“及早悔过,我会看在你以往对族里有功的份上网开一面。” 话声一落,自叶昌国身后传来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本来就不怎么坚定的军心更是涣散倒塌得迅速。 不用回头看那些墙头草的动静,叶昌国就已经知道自己真的是输了,“我不甘心。”他恨恨地说。 “你不甘心个屁,输了就要认输。你还有什么花招?”祈标忍不住抢白说。 本来一向就看不惯叶昌国总是气焰高张的嘴脸,而且还不时地跟祈笙唱反调,再加上自己心爱的宓儿曾差一点在他的逼迫下当了冤魂,祈标早就看叶昌国还有他身后,林铭辉跟陈世崇那几个应声虫,非常、非常的不顺眼了。 “阿标。”祈笙轻喝一声,示意他不要多言,以叶昌国猖狂自傲的个性,若以言语激他,说不定事情又会生变。 “叶昌国,你又何甘让你身后的族人全因你的野心而丢了性命?” 四大长老中一向个性就较为软弱的林铭辉听了祈笙的话后,不觉身子开始颤抖不已,也不知是因大势已去,惊骇着因自己多年立下汗马功劳而建立起来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还是叶昌国至今仍强势不服降的倔意! “野心?什么野心,这一切全是我的。”怒喝一声,叶昌国斑白的胡须者飘了起来,“穷我一生的岁月精力全都投注在族里,凭什么是你这个臭小子当王,狐仙王国是我的。” 耳边听着叶昌国顽固且毫无悔意的言语,轻喟一声,祈笙的心里在有些难过,叶昌国仍不知悔改,而且态度仍是强硬得很,看来今日是无法和平的劝叶昌国。弃械投降了,不论是哪一个族人,要他下令将对方处以极刑,都是他所不愿见到的。 “叶昌国,昔日你的确是有功于狐仙王国,但狐仙王国也并未亏待于你,不但让你位居长老之高位,而且还手握重权。怎知你身为族里权高位重的长老,不但没有好好地为族人做一番益事,反而包藏祸心地筹划、设计这一切叛国计谋,甚而意图妖言惑众的鼓吹煽动族人叛变,单就这一项,你已万死不足为惜。” 恨恨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叶昌国满脸的凶悍怨怒。 “别冠冕堂皇的发话那么多,我既已是败兵之将,那话黑或白也是任由你说,如今我策反失败落在你的手里,只怪我自己一时大意,误中你的反问之计,”叶昌国不减眉峰之中的戾气,仍一副气势凌人的桀骜不驯,“但是,祈笙,你也别嚣张,我虽败,但也不会让你太得意的”他话语中有着玉石俱焚的决心。 叶昌国话刚落寂,站在他身后陈世崇几人像是突然吃下了颗定心丸似的,全都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他仿佛叶昌国提醒了他们,他手中还握有一件秘密武器。 悚然一惊,祈笙心中一紧,突然有种不祥的念头,“叶昌国,如今你又想耍什么诡计?” “诡计?”猛一狂笑,叶昌国的眼神充满了令人发毛的阴沉,凭我一介败将,祈笙,你说我还能有什么诡计?” 叶昌国言外之意的得意味道让祈笙的一颗心沉得更快,“叶昌国!” “别紧张,我只不过是想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认识。”得意之情完全溢于叶昌国那张老脸上。 “朋友?”眉头一紧,祈笙心里莫名的看着叶昌国的笑脸。 叶昌国头朝身后且微一晃动,有个削瘦的身影自他身后被人推踢出来。 “0阿!” “欧柏芬!” 祈笙身后传来几声轻呼与暴吼! 一见那身影,祈笙的心倏地跌落深渊谷底,他们竟捉住了欧柏芬! “怎么,祈笙,你不认识她吗?”洋洋得意地握住欧柏芬的手臂,粗鲁地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叶昌国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修长的双手被反缚在身后绑住,头发整个披散在身后,欧柏芬紧咬住的唇已然完全失了血色,那张白析清秀的脸上也沾染上不少斑斑的血迹,但更令人触目惊心是,她胸前的那一快血红的污迹,一大片明显又刺目的血迹。 那块血污令沂笙的心开始发狂,“小芬”他喃喃的低唤了声。 她不是好好的被欧志龙给关在地牢吗?以她的能力怎么逃得出来呢?而且,怎么会被叶昌国给…… 叶昌国作态喷、喷、喷发出声音,“祈笙,连我都不得不对你钦佩不已,看不出来你平时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仁义道德模样,没想到一张利嘴倒是油腔滑调的厉害,那么会哄人。”他突然伸手揪住欧柏芬的发丝,痛得欧柏芬轻呼一声。 “连这个蜘蛛精族里的女杀手都被你哄得服服贴贴的,甘愿冒着违背门规的大罪赶来通知你。”叶昌国冷冷地哼笑一声,“可惜呀可惜,她不但是慢了一步,而且还那么不幸的遇见我。”故意无限疑惑的摇着头,他眼里的神色却更是得意了,“唉,不知道是她不幸呢?还是我太幸运了。” 没有看见她的眼泪,也没有听见她的哽咽,尽避,水汪汪的眼眶里早己布满了泪珠,但她还一个劲地强忍着,不让它们滑下来。虽然双臂被狐仙王国里的叛徒给捉得动弹不得,可是在她眼中仍见不到一丝的惧意,她脸上、眼中充斥的只有仇恨与怒火。 但愈见她忍住泪水与痛苦,祈笙愈加心疼。 “你打算怎么做?” “我也不打算太为难你啦。”阴侧侧的笑了声,叶昌国双手一摊。“只是想请你浅酌一杯小酒而已。” 他身边的林世崇早已经端着一个托盘,磐中放着一壶酒及只酒杯。 “老大,你别信他的,叶昌国早已泯灭天良,现在又干出这种不要脸的勾当想逼你喝毒酒……” “祈标,本长老只不过是想请大王喝杯酒而已,你又怎知那酒中一定有毒?” “你这种人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真难得你那么了解我,可惜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好好地跟你促膝长谈一番。” 叶昌国的声音冷冽迫人,“如何?祈笙,你意下如何?喝不喝这杯酒?” 尽避心在痛、血在滴,祈笙仍只是阴霾着一张脸,“如果不呢?”他粗声地问。 “不?”假笑一声,叶昌国举起酒壶在空杯中注了八分满的酒。 “没关系,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的,反正下场已定,我会先请你这位朋友为我们举杯庆祝。”叶昌国在笑,笑得声声似刀。 强迫镇定自己几乎慌乱无法思考的脑子,祈笙仍保持着神色,只一迳以那副莫测高深的眼神望着叶昌国得意万分的笑脸。 “怎么,祈笙,你这个朋友还不值得你喝这杯酒?”眼见自己用欧柏芬来协迫他,想让他乱了阵脚,等了半响却不见他出现预想中的慌乱举止,叶昌国不耐地出言意图刺激他。 崩着一张俊脸,仍隔着一段距离,祈笙使力将酒杯接了过去。 “祈笙,你千万不要喝那杯酒。”哑着嗓子,欧柏芬被绑在身后的手一直不时地相互挪动,努力尝试着让那绑了得死紧的绳子有些松动,“叶昌国这小人不安好心,那壶被下了毒……” “啪!”欧柏芬被叶昌国这个突然的耳光给打得硬生生的跌扑在地。 惊呼一声,田宓儿紧紧地将手捂住抖动的唇,而祈笙身后众人也全都不约而同的怒吼出声,眼看着叶昌国的暴力动作。大家的眼里全都充了血仇瞪着叶昌国。 而叶昌国完全不将那一道道欲将他凌迟处死的眼光放在心上,“贱女人,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他鄙睨的咒骂着欧柏芬,而转向祈笙的脸色变得更加的残酷无比,“祈笙,我已经快没什么耐性了。” 嘴角不住地抽动着,祈笙心如刀割的望着欧柏芬被叶昌国凌辱,眼见她的脸颊,因为这没有防备的跌势而磨出了鲜血,自她苍白的唇角流了出来,她心脏抽得更紧了。仿佛流自欧柏芬嘴角的血是由他身上流出来的。 “不准你再向她出手!”祈笙沉着声音的警告叶昌国。 “罗唆,你究竟喝不喝?” 微一咬牙,祈笙双眼不离欧柏芬那张哀伤至极的脸,提高杯子凑到嘴边。 见祈笙真的缓缓将杯沿凑向自己嘴边,祈标的眼珠子快凸出来了,没想到他那一向不为男女之情所苦的哥哥,一旦坠人情海,竟也是那么……专情的傻蛋! 手一拦,祈标不让那洒杯沾到祈笙的唇,“老大,你玩真的?!” 田宓儿突然飞身窜了前来,抽抽噎噎的掉着眼泪,一双手死命地揪住祈笙的衣服下摆,“大王哥哥,你不能喝那酒呀。”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轻叹了声,祈笙掩不住唇边的苦笑。 “祈笙,你还在磨蹭什么?”眼见酒杯即将沾唇却又离开,叶昌国更是止不住心跳的急切,语气冷硬的又再催促着。 “叶昌国,你这没血性的小人。” “该千刀万剐的小人。” “叶昌国,你真是卑鄙小人。” 不约而同的,先是稀稀落落的几个怒吼,但不多时,祈笙身后的狐锂精们全都不约而同的出声斥责着叶昌国。 但叶昌国不为所动,只是那一刹那间,他的脸色伞白了,他知道纵使自己成功地毒死了祈笙,这整个狐仙王国的狐仙们恐怕也还会顺服于他了。 环视着周遭那一双双的敌视眼光,叶昌国心一沉,顿时觉得心力交瘁,无法再作任何思考了。今天祈笙若不死,他这条老命铁定没了,但祈笙若死,他也会被族人驱逐出去,横竖下场都是终告失败…… “老子豁出去了。”叶昌国低喝一声。 而欧柏芬在叶昌国逼祈笙喝下那杯毒酒时,心跳早就宣告罢工了。 祈笙!祈笙果真会为她喝下那杯酒?揣测不安的心在看到祈笙真的接过杯子凑向唇边时,盈眶的泪水霎时开始无法控制,泊泊的全都一涌而下。 棒着雾蒙蒙的眼帘,欧柏芬无限悔恨的责怨着自己,她自责的认为这一切全都该怪她粗心大意,原本她是想帮忙的,怎知竟然帮了个致命的倒忙,反而让祈笙陷入危难中,连那……阿豹也为了她,赔上了他的命。 想到那甫自狐仙王国牢里月兑身逃回蜘蛛精族中途的薛豹,在她的苦苦哀求下,跟随她一起再返回狐仙王国,但没想到竟然会碰上了叶昌国,偏偏她又慌了手脚,让叶昌国起了疑心,在他三言两语的套问中,露了口风,结果,阿豹为了救她而……死了,她不敌对方也被逮住,现在,他们要祈笙用他的命来换她的命 耳听着族人们愈来愈声势浩大的反弹声,叶昌国怒喝一声,“祈笙,你到底喝不喝?” “我喝。”清晰的应了声,祈笙再没有半丝犹豫的将整杯酒仰首一饮而尽。 “哈、哈、哈。”蓦地狂笑出声,叶昌国防备之心尽收,而且眼中的轻蔑之意完全不掩,“祈笙,想不到吧?没想到一向高高在上的狐仙王国尊贵的大王祈笙也会有这么一天?”他笑得眼泪都湿软了眼角。 只是,就在大家都来有及眨眼的瞬间,祈笙竟忽然发难,高大的身形地猛扑身跃向叶昌国,在叶昌国根本来不及回手的刹那,祈笙就已经抬手狠狠地一掌击在他的胸口,然后行动迅速的侧过身,将一见自己当真毫不考虑地端起那杯酒仰头就一饮而尽,便像发狂了似的竭力想挣开开左右钳制的欧柏芬,自那吓呆了的敌人手中给夺了过来。 紧紧、紧紧地将她扯进自己怀里,祈笙一个动作又跃回了原先所站的位置。 没有提防到这变化急剧的发展场面,叶昌国的轻狂神情还没有完全的自脸上消失,就已经双目圆睁的到另一个世界报到去了。 “啊……” “天哪,叶长老死了!” “叶长老死了!” 而叶昌国身后的叛徒全都被祈笙喝了毒酒后的突袭行动吓破了胆,再见到他们一向唯其是首的叶昌国已然毙命,哪还有人反搞,全都俯首一一认罪,被那些红了眼,蜂拥而上的狐狸精们猛打一顿后,再搏绑起来丢进牢里。 见祈笙飞身落在前方,祈标几个都还来不及伸出手去将欧柏芬接过来,祈笙便已手一身体开始虚软地慢慢滑落下去,一丝刺目的鲜血自他嘴角慢慢地流了下来。 “祈笙!。心神俱丧的狂吼出他的名字,欧柏芬伸手想扶住他的身体,但却手软脚松软地跟着祈笙的身体滑落到地上。 “小芬,你没事吧?”忍着最后气息,祈笙勉强挤出话来。 心疼的话全都写在那双快失去了光芒的眼里,祈笙尝试着想抬起手来触抚欧柏芬胸前的伤口,手却松软无力地垂回自己身侧。 紧紧地将祈笙的手拉起来按向自己的颊边,欧柏芬几乎是泣不成声,“傻瓜,你怎么那么傻?真是个大傻瓜!”说声哽咽地数落着他,滴滴滑落下她颊边的泪水,全都掉在祈笙惨白的脸上。 “我……”祈笙身上的剧毒,让他纵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口。 早已经扑身在两人旁边的祈标,心焦如焚的看着自己的大哥一步一步的失去生命的迹象,任由热泪早已盈眶,他仍是极力保持着冷静。 “我的天哪,你们两个要谈亲热话能不能待会儿再谈?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救老大才是!”抬头向四处张望,祈标狂喊着,“张老呢?他有没有在这里?”见金村飞奔而来,他忙吩咐着,“金村,去找张老,教他快点来看看那杀千刀的叶昌国究竟下的是什么毒,要怎么解?” 也是发红着一双眼的金村正待离去时,田宓儿疾飘到他们跟前了。 “阿标哥哥,快、快点,我刚刚去问过张秋石了,他说胡婴花的根汁能够解大王哥哥身上的毒。”不住地喘着大气,她迅速地说。 倏地将祈笙的身子抬了起来,祈标脚不沾地的向幻影湖疾行而去。 身后跟着欧柏芬、田宓儿及数不尽的狐狸精们。 第十章 “什么!” 震惊到极点的直楞楞地坐在椅子上,欧志龙听了阿明马不停蹄地自狐仙王国传回来的快报,心猛地整个沉到了谷底。 阿芬被叶昌国给捉了!而阿豹……阿豹,死了! “这……”任欧志龙再怎么老成稳重,一刹那间也是有些慌了心神,“阿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阿芬不是已经被我关在地牢了吗?” “欧大人……”阿明尽垂着头不敢吭声。 用力地一个巴掌拍在桌面上,欧志龙心里急得已经想发火了,“说啊,你尽愣在那里做什么?你们不是将阿芬捉到地牢了吗?怎么会被她溜走的?” 凭欧柏芬的能力要单闯过关还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为什么她竟然能溜出地牢呢?欧志龙心里又急又恼地想着。 猛吞着口水,阿明细声地说:“她跟朱立人一起走的。” “朱立人?!”欧志龙又是一阵吼骂,“那朱立人也逃了?” “对。” “该死!你们是怎么看守的?连被锁在地牢的人犯乜被他逃了?” 欧志龙忿忿地咒骂着,高大的身躯在大厅里过来、走过去,而阿明则聪明地站在一侧不敢吭声。 欧志龙此时的心里一阵疼、一阵忧,一阵紧。阿豹竟然死了?是谁杀死他的?是祈笙?那叶昌国又为什么要捉住阿芬呢?图的又是什么? “阿豹是死在祈笙手里?”欧志龙语气森泠的问阿明。 “不是,阿豹虽然败在祈笙手里,被关进牢里,但是却跟我们……一样,祈笙故意放松散守卫好让他伺机可以逃了出来,阿豹是在逃出来后见了阿芬,又跟阿芬一起重返狐仙王国,结果见了叶昌国。”阿明小心翼翼地说明一切。 “那好端端的叶昌国又为什么将阿芬捉住?” “他想要以阿芬去要胁祈笙,阿豹跟阿芬寡不敌众,阿豹为了要救阿芬,所以就……”说到最后,阿明也不觉哽咽起来,虽说身为杀手必须要尽量能做到冷漠自制,但毕竟是从小一起到大的感情,想到从今后不能再见面,教人怎么不难过。 欧志龙猛一扬手,桌上的杯子便飞撞到墙壁,然后跌成无数片碎片,“叶昌国你这奸佞小人!我不杀你的话如何能让阿豹死得瞑目呢?尤其是阿芬还在你的手上。”欧志龙咬牙齿地怒斥一声,“阿明?” “是欧大人。” “你速随我一起去狐仙王国一趟。”说完,欧志龙迅速走向大门。 “欧大人,这似乎是不太妥当。”唯唯诺诺地,阿明谨慎地劝着。 “有什么不太妥当?”怒眉一挑,欧志龙停下脚步来转身瞪着他。 “现在正是狐仙王国政局紊乱不定的敏感时刻,以你的身份前去……这岂不是会引人疑窦,徒增困扰?” “该死!”欧志龙闻言为之一楞,阿明顾虑的的确没错,如果他在这个时刻出现在那里的话,只怕会引起另一番麻烦事。 “阿明,既然这样,你给我多带几个人去,想办法将阿芬给救出来,然后…………”突然地顿了一下,欧志龙眼露凶光,“不管用什么方法,将那叶昌国给我宰了。” “是。”领命待发的阿明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欧大人,是不是也要趁乱将祈笙给杀了。” “祈笙?”冷哼着,欧志龙横了阿明一眼,“你还想杀祈笙?如果不是他饶过你们的命,你哪还有命在这里听我说话?况且,叶昌国已经先背信地将阿豹给杀了,现在叶昌国已经变成了任务的目标了。” 领悟地点着头,阿明不再多言地转身离去。 “阿芬,你这孩子可不能那么命短哪,咱门欧家就只剩你这么一个命根子了!”随着脑子里无声的祈求,两道老泪热热地淌在欧志龙那皱纹深刻的脸上。 ~~~~~~~~~~~~~~~~~~~~ 一群狐仙们全都蜂拥成群的挤了过来。但每个都是紧闭着唇,沉着一张脸围绕在他们身边。 大家全都怔在那儿!胡婴花摘是摘来了,而且是一群狐仙一手一朵地连根拔起,拔了一大堆,然后杂乱无绪地全都堆放在祈笙的身畔,但是…… “该怎么让他喝下那根汁呢?”心急的握着一朵胡婴花,欧柏芬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了,“阿标,这胡婴花要怎么磨出汗来呢?” 眼看着祈笙愈来愈虚弱了,而且好不容易胡婴花也已到手了,可是偏偏张秋石却没有跟到幻影湖来,祈标这会可急得不得了,到底要怎么让胡婴化的花根出汁呢? 还有根汁要怎么让已经呈现昏迷的祈笙喝上去? “金村,你快点回宫里去问张老。”祈标急迫地唤着金村。 “好。”没多耽搁,金村马上消失了不见。 “来不及了。”低声抽泣着,田宓儿紧张的一直握着祈笙的手,一张脸早就难过得哭成了大花脸。 “该怎么办?”陷人自己的沉思中,欧柏芬形容憔悴有些木然的眼神一直离不开祈笙,紧盯着愈来愈轻微的呼吸,她强压住纷乱不安的心,“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磨出这些汁来,一定有办法的……” 听见她唏嗦的低喃声,祈标担心地望着她,“小芬,你还好吧?” “磨出根汁来,要用什么磨呢?”脑子里尽在想着方法,却老半天也想不出半个来,欧柏芬不觉有气地开始磨牙诅咒起那死得太容易的叶昌国,”真该死,他怎么可以断气得那么简单呢,他应该……” 欧柏芬停下了沉思,停下了咒骂,整张脸亮了来,“宓儿,我有办法了。” 猛一吸鼻子,田宓儿眼泪全停在眼角,惊喜地望着欧柏芬,“小芬,你想到方法了。” “嗯。” 点点头,欧柏芬将自己手中的胡婴花去掉花朵及花茎,然后将看来丰满多汁的根用衣角拭,然后放进自己嘴中咀嚼,待感觉到根部已经咬烂,慢慢的泛出汁来时,她将自己的唇凑向祈笙的唇…… 但宝贵的根汁却自祈笙唇缝中流了下来。 “该死。”心痛地怒斥一声,欧柏芬心一阵一阵地在抽痛着。 当她的唇瓣触到祈笙的唇时,已经感觉不出他的唇有半丝的温度,而且更让人恐慌的是,他的唇竟然有些僵硬了! 满心只想着救人,压根就没有时间去脸红,欧柏芬丢开手中剩下的根枝,双手抚住祈笙的脸,重新将唇凑了上去紧贴着他的唇来回磨触着,企图让他的唇因摩擦的热气而软化。 当感觉到祈笙的唇终于有一点点的温度时,她才将脸抬了起来,包括祈标在内,所有狐仙们全都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她,欧柏芬脸一红,这才想到自己做了什么! “呃。”猛吞了口口水,但是感觉到祈笙的气息更弱了,她心一慌,便没有时间向他们多帮解释,伸手又拿了朵胡婴花,剥除得只剩根部,再放进口中,然后将唇贴向祈笙的唇。慢慢地将根汁往他嘴里送去。 这回,自祈笙嘴角流出的根汁只有先前的一半,欧柏芬大喜,反覆地做了无数次,一次又一次地将根部嚼烂,然后喂进他的嘴里。 在一次的喂食中,她感觉到祈笙的唇片动了一动,她心头一紧。 “祈笙,你可不要又是在作弄我了!” 但在下一次的喂食时,经由他唇片传来的颤动更明显了,那阵颤动传到了欧柏芬的身上、心里。 “你会好起来的,你瞧,你不是没事了吗?”心一宽,眼泪又偷溜了些到眼眶里,欧柏芬吸了吸鼻子。 见欧柏芬的唇畔浮起了笑,田宓儿心中一窒,“小芬,大王哥哥是不是有救了?” “嗯。”含着泪,欧柏芬忙不迭地宓儿及祈标点点头。 霎时,幻影湖畔似来了阵阵震耳的欢呼声,每个狐仙们的脸上全都写满了喜悦。 彬爬向前一步,祈标伸手环着欧柏芬的肩,说音微颤,“小芬,谢谢你,是你救了他。” “我……”赧然地瞟了祈标一眼,想到了自己方才那般大胆的行径,欧柏芬羞怯的不敢再接触到其他狐仙们的眼神。 望着脸色没有明显好转的祈笙,她又伸手拿了朵胡婴花,再一次地重复着先前的动作,只是,这一次,当她将根汁喂给祈笙吃时,她怔住了。 她感觉到祈笙的唇,竟然回吮着她的唇! 慢慢地将视线投向他的眼,却仍是紧闭的。 “祈笙,你真的没事了?如果,你没事了,为什么不睁开眼来呢?”欧柏芬轻声地说着,手又再度地抚上了他的脸,激动的泪滚落上他的眼睑,而后自他眼角滑向脸颊,最后,消失在地上。 祈笙,求求你,快点睁开眼吧!欧柏芬在心中哀求着,而像是回应着她的呼唤,祈笙的睫毛竟然动了动。 “祈笙!”欧柏芬惊喜地喊了声。 原先紧握在她手中那没有生气的大手,忽然回握了她的手,而且力道随着眼睑的掀动愈来愈紧。 “老大!” “大王哥哥!” “大王!” 喜极而泣的尖叫声、惊呼声此起彼落的在他们四周响起。 此时,两道影子匆匆自半空中朝着他们直扑下来。 “阿标,张老来了。” 斑兴地站起身来一把抱住张秋石,阿标喜孜孜地哇哇叫了起来,“张老,每次需要你时,你都不知道窝到哪儿去了,快、快。”他将张秋石推到祈笙身边,“快看看我老大现在情形怎么样了,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 已经白发苍苍的张秋石动作迟缓地蹲来,仔细地检查着祈笙。 而此时的祈笙,早已经张大了那双不似往常犀利,但却也逐渐有神的眼,不语只笑的望着张秋石及他身后的阿标及宓儿,一只手却死都不放的将欧柏芬牢牢地绊在自己身侧。 停下了检视的动作,张秋石满意的直点着头,“很好啊,多服些根汁那毒素就会退得更快。”他转头吩咐着徒弟用带来的器具磨些根汁,然后注意到地上那堆被欧析芬嚼烂后吐出来的根部渣渣,“原来你已经有服过根汁了,是谁那么聪明会晓得用这种方法喂根汁给你吃?”他不住地夸赞着,“还好来得及,要不然,等我这会儿才到,你早就玩完了。”说完,他若有所思的目光投向祈笙与欧柏芬交握的手上,然后视线落在欧柏芬唇边的根部残渣。 “大王啊,这你可是欠了人家一次救命之恩哪,看你要拿什么来报答人家。”张秋石话中毫不掩饰调侃之意。 包括早已眼神温柔的望向欧柏芬的祈笙,听了张秋石的戏谑,大伙儿全都眉开眼笑得很。 “那当然罗,我一定会好好地厚赠她一份‘大礼。”话中有话似的。祈笙还特别强调大礼那两个字。 大伙儿似乎都听出那么一点意思来了,不禁笑得更开心了只有欧柏芬红着脸、僵着身体,不敢笑,她感觉到祈笙投向她的眼神,却不敢去接触它,也不敢望向祈标或是田宓儿或是任何一个狐仙,她的眼光不敢向任何方向,只是定定地看着地上。 厚赠?! 祈笙怎么说得那么轻松?说得那么顺口?说得那么自然? 他之所以会差一点命丧黄泉不是全都因为她的莽撞?要不是她,他又怎么被迫喝下那一杯毒酒呢?但是,他话中丝毫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还好,张秋石那徒儿小心翼翼端来的那碗根汁解救了她的尴尬处境,她暗暗地退了几步,但是张秋石却又马止将她推回了祈笙的身边。 “来,小泵娘,我看还是由你来喂咱们大王喝这根汁比较妥当。”张秋石说完,又是一阵烘笑声。 红潮完全成功地爬到欧柏芬的耳端、脖子,更顺着爬进了被衣服掩住的身体里,她真的不知道是该接过碗来?还是推掉好? “张老,你就别再开她的玩笑了。”祈标笑着自张秋石手中接过碗,然后再将碗放到欧柏芬眼前,“小芬,就麻烦你了。” 痹乖地将碗给接过来。欧柏芬忽然又皱起了眉,这祈笙还是躺在地上的,如果她得喂他喝下那碗根汁的话,就一定要将他的头抬起来才能喝呀,可是,以祈笙此时的体力看来,他能仰抬着头那么久吗? 她的脸又苦了起来。 眼看着她为难的神色,祈笙聪明的脑子马上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阿标,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你们先回宫里,先将叶昌国他们弄出来的那一团乱给整理一下。” 支开他们?!祈标可没有那么容易就放过通个大好机会,“老大,这哪还用你吩咐,那些事早就打理好了。”他带着偏要看戏的嘲弄眼神,不惧的回瞪祈笙威协的眼神。 “你……”恢复大半体力的祈笙有些要发怒了。 还是田宓儿聪颖的知道如何挽救自己丈夫的危险前途与生命,她微一晃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将祈笙的身躯搬移到欧柏芬的大腿身前,安置好后,不理会欧柏芬那惊骇万分而且又开始涨红的脸,便心满意足地走到阿标身边挽着他的臂。 “大王哥哥,我跟阿标哥哥他们先回去罗。”田宓儿忍不住地朝祈笙眨眨眼。 明明是满足的想要狂喊出声,祈笙还是故作正经地轻咳一声,“我没什么事的,谢谢大家的关心。”后面那一句是对已经开始识相地移动脚步离开的族人们说的。 可是任由田宓儿扯了又扯,阿标偏站得像快盘石般的动也不动,“我还要再陪陪老大,免得他又临时出了什么状况,我怕小芬自己一个会应付不来的。” “阿标哥哥,我们走了啦。”见祈笙朝两人射身过来的情神,田宓儿急了,现在的祈笙是没什么杀伤力,所以可以没什么好怕的,可是他正在恢复期间,所谓恢复期就是离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日子不远了,眼见自己是亲爱的老公不怕死的公然挑协大王哥哥,一副准备破坏他的快乐时光似的,她只怨自己没有多长出几两肉,推也推不动眼前这快硬石头。 看着对于老婆的劝离却仍为所动的祈标,祈笙阴恻的笑了起来,强撑着仍使不太上力的身体斜倚靠在欧柏芬怀里,他轻轻地推开她早就端到自己嘴边的碗,和颜悦色地向阿标挥挥手,示意他起过来。 “阿标,原来你那么关心我,太好了,既然这样的话,你干脆再坐近一些,这样我才好感谢你。” 语气中的冰冷令阿标浑身倏地一抖,他赶紧退下阵来。我想了一下,老大,我看我还是先回去看看铭林辉他们怎么样了,而且既然有小芬在照顾你,我可以放入一百二十万个心啦。” 他拉着田宓儿退开的速度,快得让人吓死! 而祈标的竖白旗撤离的行动,让好几个本来还打算坚持到最后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戏看的狐仙们也打消了念头。 连祈标都败下阵来了,他们哪还敢再多待一秒钟! 尾声 没有留意到族人一个个地识相离去,也没有留意到愈来愈黑的夜幕,祈笙眼里有的只是欧柏芬那张含羞带怯的脸。 “你不是被欧志龙给关进地牢里了?怎么又在外面乱跑呢?”祈笙很好奇,再怎么不济事的地牢守卫,凭欧柏芬的本事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逃月兑开的。 欧柏芬吃惊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被大伯关起来了?” “你忘了,”祈笙取笑着她的惊讶表情,“我可是无所不知的祈笙哪!” “对喔,我怎么忘了。”欧柏芬根本不加怀疑的就点头承认祈笙的自我吹捧。 “小芬,你还没有说。”他催促着,“你究竟是用什么方法逃出地牢的?” 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欧柏芬轻笑了起来,“说来你一定不相信。”见他挑起眉梢,她的赧然加深了些,“是朱立人啦,他刚好就关在我隔壁囚房,所以我们就合作共谋越狱了。” 的确是再怎么想也想不到,追捕者跟被追捕者竟会一起合作越狱! 想到这小妮子倒还有一点聪明的脑子,祈笙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双凝望着她的眼神却渐渐地敛去笑意,变得诡异起来。 被他盯得难为情透了,欧柏芬左顾右盼的瞧着,“这就是你们的幻影湖?真的很漂亮耶。”好赞赏有加地说。 “你也听过幻影湖?” 傍了还躺在自己大腿上的祈笙一个柔柔的笑,欧柏芬打趣地说:“在整个妖精世界里谁不知道你们狐仙王国的幻影湖,还有那只生长在幻影湖畔的胡婴花。” 祈笙笑了,舍弃身旁渐渐柘萎的花朵,他隔空顺手折了一朵长在离两人还有几步远距离的胡婴花,将轻轻地插别在欧柏芬发际。 一张俏脸霎时羞红了起来,欧柏芬更是不敢俯视着他的视线。 “人比花娇。”祈笙蓦地冒了这么一句。 “谢谢!”欧柏芬的声音倒比蚂蚁的爬行声更细。 半响,祈笙开口打破了两人间和谐的沉默,“你可知道幻影湖畔的传说?” “传说?”欧柏芬一楞,然后才慢慢地会意过来。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在狐仙王国有一个非常互古的浪漫传说,倘若一对情人携手同游幻影湖,且亲手摘采那只有在幻影湖畔才会生长的胡婴花互赠对方,表示认可彼此生生世世不变的爱情。 而她亲手将胡婴花摘下、咬啐,亲口喂进祈笙的口里;而他刚刚又摘了朵胡婴花别在她的发际耳畔…… “你是狐仙王国的君主。”欧柏芬语气轻柔地说着,提醒着他,也提醒着自己,他们两人之间的身分地位可是天壤之别的差距! “我知道。”祈笙颔首赞同她的话。 “而我只是一个杀手。”她幽幽的说。 慢慢地坐起身来,祈笙撑着仍有些不适的身躯,转了个方向,与她平视,眼光蛮横而强行掳捉住她的视线,两人的视线纠缠在一起,他霸道的不让她移开。 “那又如何?” “你是王,你掌理着那么大的霸业,能呼风唤雨,跺个脚,整个王国都会为之震动,在整个妖精王国里,没有人能强过你,你并不缺什么……” “有。”一丝狡黠的光芒闪过祈笙的眼里。 这倒是挺出乎人意料之外的回答,欧柏芬呐呐地回问,“什么?” “我还缺一个能跟我共享一切喜、怒、哀、乐的事业伙伴。”态度严谨正经,没有一丝闪烁回避,也没有一丝平素对她一调笑戏耍,在这吓人的刹那时刻,祈笙的一双眼仿佛慑人心魄地直勾勾盯住她。 欧柏芬觉得自己的胸口快透不过气来了,望着他好快进出笑意的眼,忍不住双颊的燥热,她感到一阵心眩神迷的轻飘感慢慢地蔓延到她的全身。 在九份时的那异常的心跳旋律又出现了。 怦、怦、怦…… 游魂似的伸出一手贴住他的胸,另一手平放在自己的胸前,欧柏芬的视线没有离开祈笙的脸上,“这次连我的心脏也不正常起来了。” 将自己的手贴放在她的手上按住,不让她缩回手去,祈笙不让她有闪躲的机会。 “你愿意吗?” 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无法作用,欧柏芬傻呼呼地重复着他的问话。 “愿意?” “成为我所拥有这春秋霸业的事业伙伴?”祈笙脸带正经、眉梢深情的说。 “伙伴?”欧柏芬还是一副大惑不解样。 完蛋了,是不是自己的求爱技术太过于突兀了,让她整个人无法接受的痴呆了?! 打心底根本就没有一丝心焦的急意,但仍作态想了一下,祈笙决定治疗她痴呆的方法了。 这次必须要下重药才行! 猛地伸出手没有知会欧柏芬半句话,只一个动作,她就跌人了他怀里。 她惊呼一声! 听到她的惊呼,祈笙可乐了,眼见自己才刚准备上药就那么“有效”,他更是信心十足地将脸慢慢地贴向她的颊边。 “你要做什么?”有些了解、有些困惑,但更多的是羞意,欧柏芬细声地问。 祈笙的唇片轻轻地拂过她的耳际,“开始教你一些身为事业伙伴该会做的事啊。” 努力挣扎地避开他唇片的攻击,欧柏芬红着脸,“我又没有答应。” “唔。”他的唇追了过去。 “我又没有……” “唔。” 祈笙的唇快追到目标了。 “我又……” “嘘。” 两的身影逐渐贴紧,声音也渐渐的消散逸去。 在幻影湖畔这片令人恍若置身梦中的醉人气氛下,皎洁的月光开始浪漫的披洒在他们浑然不觉的身上,空气中的柔情悄悄的浓郁起来。 终于,狐狸精王国大王祈笙如愿的捕捉到他心爱的春秋霸业事业伙伴。 (完) *欲知苏小芙与乔振东的故事,请看狐仙恋系列之一《水晶狐狸》 *欲知华小嘉与凌少齐的故事,请看狐仙恋系列之二《俏丫头的临去秋波》 *欲知祈标与田宓儿的故事,请看狐仙恋系列之三《弃儿精灵》 同系列小说阅读: 狐仙恋1:水晶狐狸 狐仙恋2:俏丫头的临去秋波 狐仙恋3:弃儿精灵 狐仙恋4:狐狸精的春秋霸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