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儿精灵》 第一章 “阿标哥哥,你要去哪儿啊?” 这个忽然间冒出来的声音让本来就快要消失成功的祈标,硬生生地将动作停了下来,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抓了抓脑袋想着借口,但是又过了整整一分钟后,他挫败地放弃了这个念头。祈标有些尴尬地回首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正朝着自己笑得一脸甜蜜的田宓儿。 “我……”睨着自己打小就疼爱有加的宓儿,微张着嘴,祈标张口结舌地竟然挤不出半个借口来。 “啊?!”微歪着脑袋,田宓儿顽皮地学着祈标那副傻楞的模样。 她并不像一般的狐仙族群的小仙子们一样,有条形形色色的小尾巴。相反的,田宓儿的臀部虽小却是浑圆、充满弹性地,曲线完美得令人欣羡,而且身材娇小的她与狐仙族群较为不同的是,在她的背后长着一对像翅膀又不是翅膀的东西,形状倒像是幻影湖的湖面上不时会冒出来,璀璨又艳丽的湖底珊瑚枝的小芽,最令人惊异的是,她的牙齿两侧各有一颗微尖却又不会太突兀的可爱小虎牙,这是狐仙族群里小仙子们所没有的奇特身体结构! “啊,阿标哥哥,你想要上哪儿去啊?”忍不住地,田宓儿又压抑着笑意再次追问着祈标。 田宓儿那整洁的发端上扎了个漂亮蝴蝶结,佩带自然卷的黑亮长发正随着徐风柔柔地吹拂而飘扬着,笑咪咪的秀气脸庞有着亲昵的调侃神色。 “呃,没,没有啊,我哪儿都没打算去啊。”很辛苦地将嘴角扬了起来,祈标打心底盼着这个笑容不会僵硬到看起来就知道是假的。 “真的?”田宓儿笑得神秘的说:“我还以为你又要到人类世界去看小芙她们了。”田宓儿聪明地不让祈标有任何机会在脸上浮现出羞愧的神情,她又马上说:“别忘了你自己上次说过的哟,如果你要偷偷地去看她们的话一定会带我去,你可不要自己一个人偷偷模模的跑去了哟。” “咳!咳!”严重地呛了起来,“当然,当然,我怎么可能会食言而肥嘛。”祈标笑得更僵硬了。 宓儿这个小表灵精,故意问了那么一个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问题,问得他哑口无言地只能故作痴傻,哼哼哈哈地无言以对。她明明知道他原先就打算不带她而只想自己一个偷溜下去,还故意问得那么坦白! “那你要去哪儿啊?那么神神秘秘的。”见他又开始搔着脑袋不知该想些什么借口来回答自己,宓儿在心里暗自偷笑。“你是不是想找李俊宏跟金村陪你去边境查探那些蜘蛛精最近有些什么举动?”她主动地帮他找了个台阶下。 “对啊!对啊!”如果细心一些,任何人都难可以看到祈标额头上纷纷冒出来的细小汗珠,“小宓儿,你真聪明,每次都能猜中我的心我的心里在想什么。” 简直就像是我肚子的那恶心的蛔虫一样,祈标无可奈何却又佩服地想。 笑意在田宓儿肚子里忍得都快打结了。阿标哥哥每次最令她发笑的就是像现在这种情形,表情是哑巴吃黄连的苦涩再加上又不得不的佩服。 “那我不陪你罗,我还得赶去找金村哪。”祈标语气轻快地说。 借着找金村跟俊宏的借口,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溜之大吉,只要待会儿转个弯,还不是又可以轻轻松松跑到人类世界去逍遥了。上回下去时,小嘉继小芙之后也成了个大肚婆,说不定这回下去就可以看到小嘉的小女乃娃儿了。再想到小芙那个正在牙牙学语的胖小子,阿标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脚步快飘起来了。 “可是我刚刚才看到金村陪着小慈去幻影湖采花儿去了耶。”宓见儿说道。祈标快飞上天舨的脚步再一次硬生生地被扯了下来。“金村陪小慈去幻影湖采胡婴花?”他不太相信地再问一次,“金村?”见宓儿点点头,阿标有些失笑地说:“宓儿,你别闹了,金村难道不知道一个男人陪女人上幻影湖代表什么意思?? “他当然知道!” 望着田宓儿一脸的笃定,祈标笑不出来了。 在他们狐仙王国里,如果一男一女相约到幻影湖采了那儿才有生长的胡婴花,这代表了两人对彼此的感情生生世世不变的认可。 但是…… “金村跟小慈!”祈标仍不太肯相信地再问一次。 金村是自己的死党哥儿们,怎么都没听他提起过?而且对象竟然是狐仙王国里最漂亮的几个小狐仙之一? 尽避疑惑在脑子里打转,但是祈标仍是诚心地打心底祝福金村跟小慈,虽然这个消息挺让他觉得爆了一个大冷门,但是现在他可没那么多时间去弄清楚金村这件罗曼史的来龙去脉了。 但如果他今天能逃月兑成功的话,他会亲自找到金村问个详细。 表情凝重地看了看一脸纯真的宓儿,祈标语气有着最后一线希望地说:“好吧!既然这样,那就只好我跟任俊宏两个人一起去边境那儿绕绕了。 听到他语气中的不确定,田宓儿故意赞成地点点头。待他的脚步又开始轻飘起来时。 “哎呀!”田宓儿惊叫道。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阿标的脚几乎快跪了下来,他有着不祥的预感。睁着一双询问的眼神望向宓儿,她满脸歉意地轻吐了吐小舌头,“阿标哥哥,对不起,我刚刚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阿标有些认命地问,对他来说,铁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来这儿的路上听到小芬跟小绢提到,俊宏好像昨天夜里陪着他爸爸上悠魂山去修行了,可能要个三五天才会回来耶。” 丙然!绝望而沮丧地垂下肩头,祈标满脸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阿标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忘了吗?只要叹一口气我们的修行成果 就会减少一天耶。”眼里闪着趣味,宓儿不动声色地逗弄着他。 所有行得通的借口都没啦,现在可好了,自己该怎么月兑身呢?微频着粗犷的眉峰,祈标觉得实在是很伤脑筋。 其实祈标也不是真的很讨厌带宓儿到人类世界去玩玩,相反的,他甚至觉得有宓儿同行的时候,玩与还比较高昂许多呢,谁教她从小就是自己最宝贝的小苞班。 只是,若宓儿私自到人类世界去被其他的狐仙们知道。那可就真的完蛋了。因为,在这个狐仙王国里这可是属犯重刑的。他自己是为当初小芙跟小嘉被判到人类世界时,自己跟老大力争来的特例,可是宓儿没有这项保障,祈标不愿意真有那么一天,会到见到宓儿倒霉透顶地被捉个正着。 心眩神驰凝望着祈标那张帅气又充满困惑的脸,田宓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添上了一丝赧然的红意。瞧见他一脸狐疑却又谨慎地望着自己,爱笑的眼神也已经变得深沉许多,脑门上短得不能再短的平头短发,随着他压低而紧张的情绪而开始一根根地竖了起来,那张薄而漂亮的唇也紧抿着,微带稚气却又还算稳重的脸上已经慢慢地浮现出凝重的表情。 如果可能就这样一辈子凝视着帅气的阿标哥哥,那该多好啊! 小时候,不论别的狐仙怎么笑糗她是阿标的小苞班或者是拖油瓶……反正不管他们揶揄调侃,田宓儿始终就只喜欢跟着祈标一个人而已,死心塌地地只跟随着祈标一个人的脚步而已! 连那将宓儿捡回的祈笙,宓儿可都没那么腻着他。因为从小她就非常非常地相信,全世界的妖精都可能舍弃她,唯有一直最疼爱自己的阿标哥哥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我……我……”接触到宓儿那对期盼的眼光,祈标忽然觉得有种被捕获的恐惧。 一直以来,不论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最能了解他的永远是宓儿。 但是望着宓儿那双温柔、凝神盯着自己的眼眸,不知怎么回事,阿标今天却突然有种怕怕的感觉。 “呃,我……上个洗手间。”他像是突然内急地板着脸说。 “好。”还是笑咪咪地望着他,宓儿一脸信任的应着。 听到她应的这一声,阿标羞的望了她一眼,在自己还没心软之前赶紧掉头一溜烟地逃开了,他怕再晚个一下下,自己就会败给那个想带宓儿一起出去晃晃的念头。 ~~~~~~~~~~~~~~~~~~~~ 看着祈标逐渐隐去的背影,田宓儿不由得打心头发出一阵轻笑。 “阿标哥哥还是会自己一个人偷偷模模地到人间世界去的。”喃喃轻笑地自语着,她的脚步也飘了起来,开始慢慢地朝他消失的方向跟了过去。 “真是个大笨蛋,他不带我去,我不会自己跟在他后面去啊?……“宓儿,你要上里?”这个打她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让她踉跄了一下,她回过身一看,顿时花容失色地惊呼一声。 “大王哥哥!”然后谨慎地看了看他身后的韩巧仪,真是讨厌,这母老虎怎么一大早又在缠着大王哥哥了? “对啊!亲爱的宓儿,你打算上哪儿去啊?”韩巧仪那强装出来的娇嗲音调软得让宓儿的耳朵开始在抗议了,“瞧你刚刚那一副神神秘秘的小贼模样,是不是预备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你管我贼不贼,我又不像某些心术不正的人,总是在设计着别人。” 微嘟着嘴,脑子想也不想地,田宓儿直直地就冲口回了这些话。但是,话甫一离口,在看到自己狐仙王国里的大王!祈笙脸上那副强忍住笑的神情,再看到韩巧仪已经开始变脸色的难看嘴脸,田宓儿就开始有些后悔自己那总是关不住的冲动嘴巴了! 谁不好惹,自己为什么偏偏老是去惹整个王国里公认的母老虎——韩巧仪? 这韩巧仪总是一厢情愿地粘着祈笙的事,整个狐仙王国的人都知道。但可没有任何一个白痴会呆到在韩巧仪面前揪出这件事实。 谁不想活命?除了她田宓儿! “田宓儿,你是在说谁?”果然,脸色变绿青色的韩巧仪已经燃火欲喷了,她那涂得花红的眼睑一掀,吓人的血盆大口一张一合,无数枝含毒般的冷箭口水笔直地朝田宓儿射来。 “田……宓……儿。你指的是谁给我说清楚?难不成你指的是我?”韩巧仪一步一步地朝宓儿逼进,一副凶神恶煞的吓人模样。凶恶地就只差没有张牙舞爪地将利爪伸到宓儿眼前将她的脸狂抓一顿。 不由得退了一步,田宓儿有些被她这张变化得飞速的脸,而且是自己生平所见过最丑陋的脸给震慑住了,嘴里还楞直地说:“老天爷,大王哥哥,你有没有看过咱们狐仙王国的妖精们有长得那么难看的模样?”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话就是这么自然地就从她嘴中说了出来。看到韩巧仪吓人脸上已经开始在飘着袅袅的烟影子,她才开始领悟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 “完蛋了!”田宓儿猛地捂住自己开始有些发白的唇,不敢置信自己的愚笨,直到她听到一阵狂笑。 祈笙正乐不可支地将眼光猛盯着韩巧仪那张从绿色转成白色,然后又倏地转为紫色的脸,最后呈现的是韩巧仪那张灰黑色的脸,一手支着下颔仔细地审视着,一边高兴又嘲弄地附和着田宓儿刚刚的失言。 “宓儿,你真的没说错耶,我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那奇怪的一张脸了。” 田宓儿的心顿时松了下来,就像只七月半的鸭子,她丝毫不知死活地也跟着祈笙的笑声开始笑了出来。 “你这只该死的狐狸精,竟敢取笑我。”韩巧仪已愤怒到极点了。 “韩巧仪,你自己不也是只狐狸精。”田宓儿还火上加油地回了她一句。 韩巧仪气得双眼冒火,低吼一声,两手一握拳就往田宓儿身上抡过去,此时,祈笙有些懒洋洋地出声制止了。 “巧仪,算了啦,说笑而已,干嘛发那么大的火?你也知道宓儿说话向来都是有口无心,你好歹也比她大那么几岁,干嘛还跟宓儿一般见识?” 闻言,宓儿咬紧牙根强忍住气,只看韩巧仪又在那变了好几次脸,好一会儿才又再听到她那嗲气的抱怨。 “可是她那样说人家,人家听了心里难过啊。”伴随着这句委屈的怨言而来的是女人的微泣声。 人间女人的三项法宝,韩巧仪也不知道是何时学会的,这时候就已经老实不客气地使出其中两项了——一哭,二闹。 长长地轻叹一声,面对田宓儿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神,祈笙顽皮地朝她眨了眨眼,看到她竟单纯地微红起脸庞,祈笙好笑地又故意再朝她眨了下眼,然后才有些无奈地微倾身俯向韩巧仪安慰着说:“别傻了,刚刚是宓儿在开玩笑的,谁不知道咱们狐仙王国里最漂亮的狐狸精就是你了,对不对,宓儿?” 睨着韩巧仪装出来的泪眼,虽然有些赎罪心理的想点点头,可是田宓儿还是忠实着自己的心不敢作声。但是看到大王哥哥又再对自己示意地眨眨眼,非要自己违背良心地点点头表示一下不可,她只好轻描淡写地说:“好吧!大王哥哥,就算你说的话是对的啦。” 但是嘴不觉地又嘟起来,田宓儿有些不平地想,韩巧仪她才不漂亮呢?论外貌远远地比不上已经被贬到人类世界的小芙,论身段她更是差小嘉一大截,只是,她们两个“人”已经都不再是狐仙王国里的一分子了。 有些感伤地想到这,田宓儿就联想到刚开溜的祈标,低吁了声,她心里庆幸地想,还好阿标哥哥逃得快,若是再慢个一会儿的话,铁定被这个害死人的不偿命的韩巧仪给出卖了。 “笙哥哥,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声音又娇又腻的,而且韩巧仪那略嫌太丰满的妖娆身体已经又主动偎进了祈笙有些闪避的怀里。 看情形祈笙的话让韩巧仪的心情立刻就已经好了一大半了,而且一偎进他的怀里就开始对他上下动手,忙碌地让她压根都没有去理会站在一旁的宓儿那明显勉强的应声、附和。 这女人的动作真是让人恶心!有些作呕吐舌头,田宓儿正想眼不见为净的逃开时,祈笙已经先她一步开口了,他带笑却又闪着光芒的眼神扫向她。 “宓儿,等等,我有话对你说。” 点点头,田宓儿乖乖地站定不动,只是看好戏的眼光不时地在祈笙及韩巧仪身上转来转去。但见祈笙转向紧贴在自己手臂的韩巧仪,眼角很快地闪过了些许不耐地的厌烦神色,但在宓儿想再看个清楚时又完全消失了,宓儿真怀疑刚刚大王哥哥那个神色是不是出于自己的想像? “巧仪,我想单独跟宓儿谈一谈。”口气淡然地,祈笙客气地要求着韩巧仪。 “哟,笙哥哥何必跟我那么见外呢?大家都是自己人,你要跟宓儿讲的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话里有着忍不住的嫉妒,她射向宓儿的眼光更是酸冷得让人觉得心惊胆跳。 谁跟你是自己人?心里厌恶地想,但是祈笙沉稳的一眼,让宓儿很机伶地将话给吞回肚子里去了。 笑了笑,祈笙语气仍是温和客气但却坚定地说:“不太方便。” “好嘛!好嘛!我走就是了。”恨恨瞪了田宓儿一眼,韩巧仪将眼光调回到祈笙脸上时又已经是一脸的巧笑嫣然了,“笙哥哥,你待会儿跟她讲完话后要来找我哦,我在前头的花园等你。”说完,便扭着浑圆的丰臀妖娇作态地走了。 浑身打了个冷颤,田宓儿将眼光定定地跟随着她离去的背影,小声且无法理解地将身体微倾向祈笙。 “天哪,大王哥哥,你怎么能忍受这种女人?她好可怕哦!” “真是稀奇啊,我们的小宓儿也知道什么叫做可怕了”祈笙笑着糗她。跺了跺脚,田宓儿不依地睨了他一眼。 “这样子说人家,我又不是笨蛋。”见祈笙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她不觉疑惑地提出心中的不解“大王哥哥,你又不喜欢她,为什么老让她这样跟来跟去的?” “说你笨还真是不聪明呢!”笑着看宓儿不服气地冷哼一地声,祈笙宠爱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小宓儿,你忘了,脚是长在她身上,她时间多,就是硬要跟着我到处晃,我有什么办法?” 见宓儿又有满肚子的理论要发表,祈笙聪明地将话题转开。 “阿标呢?”他知道这个话题一定能让宓儿的脑子转移方向。 丙然,宓儿一听便有些紧张地身了一僵,然后干干在傻笑。 “呃,阿标哥哥……他,嗯,他说他内急,呃,不对不对,他说要上边境那儿去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一小段话说得断断续续的,一点都没有了在祈标面前时的沉稳不迫,而且修长的纤纤玉指也开始互相捏捏揉揉地张合。 瞧着宓儿紧张地替阿标遮掩,祈笙就已经能完全地确定自己的弟弟铁定又跑到人类世界去了,要不然宓儿不会说话也开始结巴起来了。可是,宓儿没有跟在阿标身后溜去,这可就令人觉得奇怪了。 十之八九又是自己刚好坏了宓儿的盯人计划了。强压住窃笑,祈笙故意将眉头皱起,然后脚尖微扬了起来。 “阿标怎么自己一个人上边境去呢?我昨儿个还提醒过他,最近蜘蛛精族有些不太安稳,叫他少往那儿跑,他还那么粗心地自己一个上那儿去!”他作势欲待往边境的方向走去。 “呃,大王哥哥,你不用去那儿找他了。”田宓儿微抖着漂亮的唇制止了祈笙的动作。 “为什么?”祈笙很合作地停往了脚下的动作,挑起一边眉头地望着她。 小心地猛吞了几口口水,田宓儿感觉到韩巧仪将花园里的蝴蝶全都赶到她的胃里了,这会儿们正全都在自个儿胃里拼命地狂舞猛飞着。 “因为……因为……”眼睛望着祈笙那张不输阿标帅气的脸,宓儿在心里叫着救命,“因为……喔,对了,因为阿标哥哥已经去了有好一会儿了,应该再一会儿就会回来了,哎啊!”真是要命,因为一紧张舌就打结了,好端端地就被自己的牙齿给咬了一下。 “怎样啦?”祈笙关心地问。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耸耸肩不再吭声,祈笙又开始移动脚步了。 彼不得舌头的微疼,一见他移动的方向,田宓儿不自觉地将身体挡在他身前。 “大王哥哥,你要上哪儿?”她一脸防备的神情。 “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干脆我也去边境那儿巡巡好了,说不定会让我碰上刚回来的阿标。 “大王哥哥!”宓儿的声音已经出现了哀求了。 “说吧,阿标到底上哪儿去了?”双手交叉环放在胸前,祈笙眼角带笑地看着微俯着头的田宓儿。 “大王哥哥!”声音更是轻缓了。 “嗯?”也不催促她,祈笙故意将语气放柔。 轻叹了声,田宓儿小声地说:“他上洗手间去了。” 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宓儿给自己的理由是这一条,祈笙不太赞同的摇摇头,“哎!”故作可惜地轻叹一声,“宓儿,你的理由应该要更有创意才行啊。”看见自己的话又让宓儿不服气地仰起稚气的脸蛋来预备抗议了,祈笙一脸好笑地调侃着她,“你知道吗?阿标一直最喜欢你的鼻子。” “真的?”惊喜霎时布满了整脸,田宓儿倏然将刚刚心中的不满全都给忘了,“阿标哥哥真的这么说?” 祚笙一脸认真的点点头,但是马上又很遗憾似的摇了摇头,嘴里微微在叹息。 “可惜,可惜……唉!”他喃喃地自语着。 “可惜什么?”他的举止让田宓儿有些担心地问: “大王哥哥,你到底在可惜什么?”猛扯着祈笙的袖子,她迭声追问着。 “阿标是那么喜欢你的鼻子,可是因为你说谎话,鼻子就会变长啦。”语气是真诚的不由得人不信,而且他还一脸惊讶的直视着宓儿的脸,“你自己都没感觉到鼻子正在长长吗?小宓儿!” “真的?”惨呼一声,单纯的田宓儿真的信以为真,倏地双手一伸紧紧地捂盖住自己的鼻子,一脸凄惨的望着祈笙,“怎么办?大王哥哥?” 耸耸肩,祈笙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我也没办法,谁教你不说实话呢!” “大王哥哥!”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了,她一想到阿标哥哥如果看到她丑陋的长鼻子,一定就会开始讨厌她了,脑子愈想愈悲观,田宓儿的泪水已经蓄势待发得将要泛滥了起来。 “我不要鼻子变长啦。”话到后头,田宓儿险地就要哭了出来。 “老大,你在欺负小宓儿了!” 一个声音突然在田宓儿身后冒了出来,接着是一双强健有力的双臂将她往后拉去依偎进一个宽大的温暖胸膛。 不用回头,田宓儿就熟悉地知道这是谁的胸膛。 “阿标哥哥,怎么办?我的鼻子会变得很丑了。”听到他的声音,田宓儿忍不住地就嚷了出来,有颗不听话的泪滴就滑了下来。 “怎么会呢?你的鼻子一直是我所见过最漂亮的。”阿标柔声地安慰着她,抛给祈笙的眼光却带着指责,“而且好端端地,它怎么会变丑嘛,对不对?一定又是咱们老大捉弄你、骗你的,你别信他的话。”感觉到她的身子开始微抖着,他袒护地将她搂得更紧。 “可是,我刚刚真的有说谎话耶。”她微侧过脸仰视着阿标,尽避脸已经因为氧气不足而开始发红了,她的双手仍是紧捂住那快无法让空气流进肺里的鼻子。 “你说了什么谎话?”阿标轻声地问。 祈笙好整以暇地站在身子紧紧相叠而不自觉地两人跟前。他实在是有些无法理解宓儿的那颗小脑袋到底是怎么生长的?有时她聪明精灵地会让周遭所有的人都在她的陷阱栽跟头还不自觉地向她求救,但是有时却天真的随口一个哄骗就吓呆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你偷偷溜到人类世界去玩,可是我跟大王哥哥说你是上洗手间。”委屈地小地声说着,田宓儿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谎话了。 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祈标不解地说:“我的确是上洗手间啊。” “什么?”祈笙和田宓儿异口同声地说,眼光也望向一脸英名其妙的祈标。 “这算什么谎话?我的确上洗手间啊。”祈标再重复一次地说。 “你不是偷偷溜到人类世界去看小芙跟小嘉?”心一宽,原本捂住鼻子的手就很自动地放了下来,露出一个小巧逗人的红鼻头。整个人干脆在阿标怀里转个身,面向着他,“你不是原先打算要溜下去的?怎么又没去了?”她现在已经差不多快忘记了鼻子的事了。 阿标哥哥竟然没有自己一个去人类世界,她觉得快乐 “还不是你这个小表!”宠爱又埋怨地拧了下她露出来的小鼻子,“你不是提醒警告我不能自己一个偷偷地去看她们?” “你真的没去?”这个意外让宓见儿忘记了祈笙还站在俩人身边,她高兴地搂住阿标的腰,仰视着他的笑脸兴高采烈地提议说:“要不然我们现在下去好不好?反正时间还满早的,现在下去话说不定还可以……” “咳,咳,嗯……”几声清喉咙的咳声响了起来。 未说完的话,一下子全都卡在宓见儿的喉咙里,她的双眼倏地睁得老大,又猛吞了好大 一口口水。 “呃……大王哥哥,你怎么……你还没走啊?”表情又尴尬又羞怯地看着他。 “对啊,幸好我还没有离开,这才有机会听到你在煽动阿标犯罪。”祈笙没好气地说。 “我……”宓儿的嘴开始噘了起来,“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都已经计划得那么周详了还不是故意的?”其实根本是跟她说着玩的,但是一看到她一脸信以为真的辩解神情,祈笙强忍住心中的笑意板着脸瞪视着她。“我……”脸又经快皱成一团了,宓儿又开始心焦起来了,但是支吾了半天,偏又脑笨地想不出半个词来回祈笙的话。 听了半天没说话的阿标总算是看不过去了,将手轻轻地环住宓儿的肩,他懒洋洋地笑望着祈笙。 “老大,玩够了没?你知道小宓儿容易将你的话当真,干嘛还要逗她?”想到了什么,他微俯视着田宓儿的脸,然后一改笑意正色地警告着:“你看,你又要把她惹哭了。” 扁着嘴,田宓儿恍然大悟地瞪着祈笙。“大王哥哥,原来你一直都是在骗我?”她生气地嚷了出来,原本期望能看到祈笙的歉意,但是看到祈笙只是笑了出声而没有半点诡计被拆穿了歉意,怒气霎时加深。愤怒地将脚一抬,田宓儿让祈笙连闪都来不及闪得狠狠踢了一脚过去。 “你最讨厌了啦,每次都欺负我,我是欠你欺负的是不是?”说完,无法忍住心中逐渐加深的报复,用力地又是一脚送了过去,都踢在同一个地方!完全没有防备到这一招的祈笙痛得整个人都弯下腰,嘴里不住地在吸气。 “天哪,小宓儿,你心真狠!我只不过是开你一个小小的玩笑,你竟然下那么毒的手,还踢两次!万一我的脚废了怎么办?”用力地揉了几下,祈笙苦着一张脸故意一跛一跛在她眼前走了几步,“你看,你看,我的脚完蛋了。”发出来的声音凄惨地让人听了都会受不了。 “活该!”冷哼了一声,宓儿完全没有一丝同情以不屑的眼光瞪着他。就像是每回在屋角或是臭水沟里看到那恶心透了的老鼠般地厌恶,她挪了挪脚,似乎是脚底下痒痒地又想再踹一脚地去。 “别……”警戒地看着她的动作,祈笙高大的身子猛地往上拔升了几尺,俯视着眼也的脸色微微发白,他苦笑求饶着:“都是我的错好不好?祈笙,请你原谅我,不要再欺负我的脚了。” “不管,你再回来让我踹几脚消消气。”发觉自己占了上风,田宓儿得理不饶人地双手叉在腰上,一反刚刚的惊恐,趾高气昂地仰视着他。 “宓儿,都是我不对!”祈笙口里仍苦苦地哀求着,但眼角却浮起一抹的浅笑,“阿标,你帮我劝劝她嘛。” “别想,谁教你老是作弄小宓儿,这次你是活该踢到铁板了。”幸灾乐祸在一旁拍着手,阿标还不忘落下石地多补了几句,“小宓儿,你就别客气了,想踢几脚就踢几脚吧,这机会可是不常有哦。” 有了祈标在一旁煽风点火,田宓儿也不觉地踢上了瘾,她马上高兴地抬起了脚缓缓地离地…… 就像乘了孙悟空的筋斗一样,祈笙见状连停都不再停一下地拔腿就逃了,留下哈哈大笑的祈标及踢不着人正懊恼地吹胡子瞪眼的田宓儿。 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半晌,田宓儿又重提刚刚的提议;“阿标哥哥,那我们还要不要去看小芙跟小喜……” 田宓儿的话都还没讲完,祈笙的话就平空地响了起来,“不准,你们不准再偷偷地跑到人类世界去了。” 挫败地抡起了两个小拳头,宓儿狠狠地挥向半空无物的空气,“大王哥哥,‘不准’你老是在偷听我跟阿标哥哥析说话。” “哈,哈,哈……”祈笙因为诡计再一次得逞而得意洋洋。 待声音渐渐远去,祈标瞧着田宓儿满脸的不悦神情不觉地失声笑了起来。 “宓儿,你还真是小孩子性子,老大说不去就不去嘛”见宓儿马上就浮现的抗议表情,祈标伸手示意她止住话,然后挑了挑眉头,“我们不是说好要做狐仙界里最好的狐狸精吗?所以老大不准,我们当然就不要再去罗!”他的眼光往东南的方向瞟了过去。 “啊?”后知后觉地跟着祈标的眼光望过去,田宓儿这才发现有个人正用最别脚的隐身术藏在两人不远处的那棵不怎么大的大树后面。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见祈标警告的眼色,田宓儿赶紧又将唇紧紧地捂住。将身子重新偎进阿标的怀里,用力地将他的头拉下来,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贴近他的耳际,好奇地小声问:“阿标哥哥,那是谁?”极目望着那个近乎透明的身影,她兴奋地猜测着:“是不是韩巧仪?” 没看见祈标摇头,田宓儿开始自言自语地低喃着:“一定是那个母老虎,她最喜欢偷偷听人家说话,尤其是我刚刚又惹火了她。” 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宓儿这么不经心的贴进自己的胸前,自己的胸口就开始闷着仿佛喘不过气来? 本来已经有些分心的祈标一听到她的低喃,不觉地眉头微频着将田宓儿推开了些望进她的眼里,“田宓儿,你刚刚又惹韩巧仪了?” 想到自己的失言,田宓儿就有些心虚地将头垂了下去。 “人家是不小心的嘛,谁知道那些话就那么顺口地说了出来。”她努力地想表现出自己的无辜行为,硬就是挤了两滴水珠到眼眶里打滚,“阿标哥哥,谁教她那么凶!” 啼笑皆非地看着宓儿不上道的表演功夫,祈标无奈地轻叹了声。 “你也知道韩巧仪最会记仇了,她一定会找机会向你报复的。”望着单纯地仰视着自己的田宓儿,祈标担心地提醒着她,“小宓儿,你最近自己可要当心一些,别有什么把柄落到韩巧仪手里喔!” “嘘!”惊恐万分地手一伸捂了祈标的嘴巴,田宓儿的眼眸还不住地往那棵树的方向瞄着,“阿标哥哥,你别那么大声说嘛,万一那棵树后面真是韩巧仪那只母老虎的话,那人乐也完蛋了。”一心只顾着要挽救她最喜欢的阿标哥哥别再祸从口出,田宓儿压根也忘了她自己该降低嗓门的。 “你这个小笨蛋。”好笑又气地将她的手从自己的唇上拉了下来,阿忍不住轻捏了捏她细女敕的漂亮粉颊,“如果那真的是韩巧仪的话,你自己那么大声说她是母老虎让她听见了就铁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那被阿标握在手中的小手霎时又回到了自己的唇上,田宓儿开始觉得自己的性命堪忧了。 完蛋了!人类不是常说嘛,言多必失,这回可好了,自己铁定死无葬身之地了。 “那怎么办?”她一脸无助地望着阿标。 本来想骗宓儿那树后身影真是韩巧仪,但是看到她的小脸蛋开始有些青青白白地变着颜色了,祈标很善良的放了她一马。 “树后躲着的不是韩巧仪。” “什么?”宓儿楞了下,“那不是韩巧仪。” 若有所思地将眼神定住那个方向,祈标倏地手一挥,很快地,一道光影伴随着一个细致又清脆的女声倏地闪了开来。 “奇怪,她不是我们狐仙王国的人。”很笃定的断言着,祈标拉着又惊又惧的宓儿走向那棵树去。 第二章 努力地跨着大步配合着祈标的步伐,田宓儿小声又急切地说:“等……等等,阿标哥哥。”慌乱的脚下立时不小心地踏了个空,阿漂眼急手快地一手将她往前扑倒的身子给扯住回来。 “啊,宓儿,我竟然忘了你的短腿。”看见田宓儿一听到自己又在取笑她的身就便开始嘟噘起来的唇,祈标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这么说的。”他很聪明地先开口道歉。 “哼!”冷冷一声,孩子气地瞪着他,田宓儿很用力地自他手中将自己的小手给抽回来,而且向旁边走了几步跟祈标拉开距离,别过脸不看他,脚下却还是朝着两人原先前进的方向走着。 “小宓儿……” “闭嘴!”高傲地再冷哼一声,田宓儿不肯将眼光移向他。 “小宓儿。” 听到祈标又再唤一声,宓儿干脆将脚步停了下来,旋身静静地望向他。 “我下次去人类世界时帮你带一大盒你最爱吃的那种巧克力?!”他小声地贿赂着说。 “不希罕,我自己去时会带。”丝毫不为所动地将他建议的贡品驳斥回去,宓儿拿着眼角瞥着他。 “那……一大束玫瑰花好不好?你最喜欢闻的香水玫瑰?”祈标很马屁地贡出第二项贡品。 这个呆子就不会想到近一点的胡婴花?气恼地瞪了他一眼,田宓儿不吭地紧闭住唇。 无可奈何地又轻叹口气,祈标被冤枉、而且可怜着自己的口气,埋怨着她。 “我以前也这样笑过你,你都不会怎么样,怎么最近我不小心一时忘记了,随口说出来糗你的话,你听了都狠狠的给我吃一顿‘排骨’,为什么?我真觉得自己好可怜哦。”他自哀自怜地说,连表情都很配合地哀怨起来了,“连最近老大捉弄你时,你都开始对他使用起暴力来,真是可怕!你以前都不会这样耶。”好像是心有余悸地作势猛拍着自己的胸口。 “那当然罗,因为我现在不一样了啊。”宓儿简短又直接地说。 “哪里不一样?” “拜托,阿标哥哥,你跟你的老大难道都没发现一件事吗?”不敢置信地哼了一声,田宓儿又开始气,嘟嘟地鼓着双颊。 “发现一件事?”祈标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们狐仙王国哪天不是会发生一大堆的事情?又何止一件事?”看见自己的话让宓儿的脸色更是涨红,两颊也鼓得更高了,他聪明地收住了揶揄的口气。“好吧。”他努力地正色问着:“是什么严重的事?” 恨恨地从鼻孔喷出一大口的气,宓儿很生气地指责着他们的有眼无珠,“难道你们都没有注意到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年被你们捡回来的那女孩了。” “这……”纳闷地抓了抓脑袋,祈标满头雾水地问:“这有差别吗?” “笨猪。”生气地冲着他吼了一句,田宓儿相信世界上最笨的人就是祈家的两个男人了,尤其是眼前这一个。 “你看清楚。”娇小却匀称的身体很快地在他眼前旋身转了个圈子然后停了下来,宓儿一脸“你懂了吗?”的期盼神情望着他。 祈标的嘴很合作地微张也开来,一脸讶异及讨好的神情点着头说:“真的耶,小宓儿,你没点明我都还真看不出来呢,你的脚真的有长长了不少耶。”带着欣赏的眼光,祈标万分赞赏地猛盯着宓儿那双漂亮又修长的玉腿,“看来以后真的不能再笑你的短腿了。” “天哪!你这个大白痴。”气结地跺了跺脚,田宓儿不再跟他废话一大堆了,反正结果鸡同鸭讲,徒然让自己气得会加速老化而已。 莫名其妙地偏着脑袋望着她的背影,祈标跨了几步就跟上了正在前方小跑步的田宓儿,他用着不算小的嗓音在低喃着。 “宓儿!宓儿!”见她没有回应,祈标更纳闷了,“小宓儿,你怎么又在生气了?” 田宓儿听了更是心头怒火猛冒,他竟然还在责怪自己乱发脾气? “猪!”没有抬头停步看他,田宓儿简单明了地大喊一声。 “小宓儿,你到底在气什么?”微上前几步,阿标一个旋身面向脸鼓得都可以打韩国大鼓的田宓儿,背着身子走在她前头边审视着她不悦的神色边纳闷地问:“你不说你到底在气什么,我们怎么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不想说了。”随便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田宓儿懒懒地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为什么?”往后的脚步停了下来,阿标坚持要她的回答。 “因为说什么都太晚了,我已经决定要生你的气了。”咬牙切齿地说完话后,她一把将身前的阿标往旁边一拨,“走开啦,你挡着我的视线了啦。” “小宓儿……”他再一次尝试要跟她讲道理。 “走开啦。”理也不再理他地绕过他的身边,田宓儿已经看到那个倒在地上的女人了。 “小宓儿,你还没有给我答案。”阿标有些忍着气的追问着。 可是她已经将心中的愤怒丢到一旁凉快去了,一脸兴奋及好奇地蹲了下来。 “奇怪,阿标哥哥,你看,不曾见过的女妖精耶!”宓儿歪着头盯着那个失去意识的漂亮女人。 “阿标哥哥,你想,她是谁?”她心急地问。 “她又不是我老婆,我怎么知道她是谁?”阿标没好气地应着话,但身体也跟着蹲了下来。见小宓儿伸手想去触模她细女敕略带苍白的脸,他急忙开口阻止, “小宓儿,你别乱模,我们还搞不清楚这个女人的身份,小心有诈。” “怎么会有诈呢?她长得那么漂亮,而且你看,她都已经晕过去了。”话虽这么说,宓儿还是乖乖地将手缩回来,继续欣赏地看着躺在地上不动的女人。见她在自己跟阿标哥哥边走边停走过来的那么一长段时间里都没有醒过来,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了。 “她会不会是死了?”田宓儿语气埋怨及责怪地说:“阿标哥哥,你刚刚是用尽了吃女乃的力气攻击她是不是?怎么她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得了,是她自己没事身体那么娇弱干嘛,我只不过是轻轻一挥而已,我怎么知道她就这样像睡死了似的!”阿标不服气地说。 “可是,如果你只是轻轻一挥而已的话,她怎么会到现在还不醒呢?”为着他刚刚的不解风情,田宓儿就是硬要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他身上就是了。 “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醒?她高兴怎么样做,关我什么事?” “是你出手伤她的。”田宓儿再一次不客气地提醒他。 “谁教她贼兮兮地躲在大树后?”祈标终于忍耐不住了,“宓儿,我到底是哪里惹到你了?你干嘛把茅头指向我?” “我哪有,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田宓儿强辞夺理的说。 “可是……” 大概是两人快吵起来的声音吵醒了她,躺在地上的女人微微地动了动,嘴角低沉地申吟一声。 “喂,你还好吧?” 她的眼睛都还没有睁开来,田宓儿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出声招呼着她。 只听她再低沉地申吟一声,紧闭的双眼眨啊眨的,终于在宓儿的期盼中睁开那双仍有些失神的明眸 “阿标哥哥,你看!”一待自己清楚地看进她的眼眸里,宓儿就万分惊喜地用手肘撞了蹲在自己身旁的阿标,“你的眼睛真漂亮,又大又圆,而且还是……蓝色的?!”说到最后声音变成惊恐起来了。 蓝色的眼眸?这个漂亮又出色的女人竟然有双宛如大海般清澈湛蓝的眼眸!惊恐霎时又转为好奇,将身体双往她那儿靠拢了些,田宓儿还来不及将心中的好奇化为行动,阿标已经迅速又警戒地将宓儿往自己身后一扯,一反平时的笑闹脸色,面对着那个渐渐完全恢复意识的陌生女人,他严肃又语带威胁地明白指出:“你是蜘蛛精族里的杀手!”双手强压住自己身后一听到他的话后猛抽了一口气,然后蠢蠢欲动的又想探出头来的宓儿,变得锐利的眼神仍是注视着慢慢清醒过来的女人,“你私闯我们狐仙族有什么事?” 慢慢地眨了眨眼,她定定地看着祈标。然后将眼光移到他身后那张探出来窥视着自己的俏脸,及那双带笑意与好奇的眼眸。 像是被什么意外的事情所猛地冲击到,那女人出乎意料之外地快速出手将阿标推开,让他身后的宓儿完全显露在自己眼前,不相信地倏然将眼睛又紧紧地闭上,然后又迅速地睁开眼睛,审视的眼神直射向田宓儿。那眼神充满了不信与惊愕! “怡宁皇后?!”她喃喃地自语着。 “你到底是谁?”一了解这个杀手女人的注意力竟然全都放在宓儿身上,阿标突然觉得心脏开始像是在扛着满水位的水桶般的沉重起来了。他尽量不动声色地将身子移了移,再一次地挡在宓儿的前头,又将开始将身子探出来的宓儿完全地掩盖在自己魁梧的身后。 怎知那女人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仍在敌人的地盘上,她猛地一跃而起,动作突然又迅速的让阿标都还来不及制止,她就又将阿标的身子用力地推开,双手捧住宓儿的脸宠专注地瞧着,嘴里又怪异地说了句: “怡宁皇后。” 动也不动地让那女人攫住自己的脸,因为她虽然用力但却不会感到疼痛。田宓儿满脑子只是疑问地重复着她说了两次的名字。 “怡宁皇后?” 像是遭雷殛般似地,她突然又垂下了自己的手。但是眼光仍是充满着意外。 “你不是狐仙。”那女人的声音轻柔而肯定地说。 “我不是狐仙?”就像是说相声似的,田宓儿又呆怔地跟着她重复了一次她的话。 “对,你不是狐仙。”她的话仍是肯定而不容否认的。 祈标及田宓儿当场怔忡在那儿。 “那她该是什么?”另一个突然出来的声音让他们都吓了一大跳,包括专注地盯着她的阿标。 “老大。”田宓儿的心思完全被这个陌生而神秘的女人给吸引住了。她只是很快地看了眼在自己身体另一边突然现身的祈笙,然后又将注意力放在那女人的身上。 “你说什么?你知道我的身世?”宓儿突然上前一步将手放在她的臂上,“我到底是谁?”宓儿的语气开始有些激动起来了。 “宓儿。”突然一股不祥的感觉袭上了祈标的心口,他有些紧张地将宓儿拦腰一抱将她搂紧扯回自己怀里。 “小宓儿是什么?”又是祈笙沉稳的声音。 神秘女人有些心不在焉地将眼神移向了这个才刚刚出现的祈笙脸上,只是那么一眼,她就整个人怔忡在那儿,微启着唇说不出话来。 罢刚看到第一个男人祈标时,心里还想着他一定是狐仙王国里最帅的一个了,但是眼前这个一出现,自己就已经浑然忘记了之前那个男人的长相了,他长得真是要命的好看。 “怎么有人长得那么好看?”她像似喃喃自语又像在与祈笙说着。 “谢谢你的称赞。”祈笙微微一笑。 对于自己的长相祈笙看得都不想再看了,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外貌出众,要不然韩巧仪也不会每回见了他,就像是猎犬看到一大块把肉似的垂涎不已!但是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狐仙王国里的陌生女人无心冲出口的低喃,却让他觉得自己的心弦莫名地被挑了起一丝的震动。 “咳,老大,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看不过去这两个各说了一句话后又怔忡在那儿的呆鸟,阿标心焦地催促着:“喂,你还没有说小宓儿的身世?”因为心中着急,他浑然不知自己加重了环住宓儿的手臂力量。 田宓儿轻呼一声,用力地在祈标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背拧了一下,祈标这才有些赧然地放松自己手上的力气。 “她叫小宓儿?”刹那间,失神总算是消失了,那女人摆出来的是一副适当的严肃神色。 “你是谁?还有,关于宓儿你知道些什么?” 对于祈笙的问话那女人点了点头,但却明显刻意地回避着他的眼光,“小宓儿?你的母亲是谁?”她强迫自己的眼光放在一脸清纯的宓儿脸上。 “我的父母?”微咬下唇,田宓儿狂烈地摇了摇头,然后挣开阿标的箝制,向前拉住比自己略高一些的她,“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但你知道对不起?你知道我父母是谁对不对?”两行清泪已然滑落颊边,“你告诉我好不好?为什么他们不要我?为什么他们要将我丢在没有人烟的地方?”声音已经开始哽咽起来了。 “宓儿!”心疼地将她又拉回自己的怀里,让她的泪滴渗进自己的胸前,阿标有些威胁地看着那个突然闯入而造成这一团乱的女人。 “你到底是谁?” “我叫……欧柏芬,我是来这边……出任务。”最后三个字声音压低了下来。她有些冒险的看了眼目不转睛,凝神着自己的祈笙,然后猛地窒住了,这男人的眼光像是会吞吃了她般的令她心悸。 “任务?!”阿标的一声怒吼又将她自失神的状态下给拉回了,“你是个杀手,你会出现在这里……”祈标蓦地将嗓门提高了起来。“你是要到这里杀人的对不对?谁?” 对啊,自己这次的任务!欧柏芬烦恼地想起来了,而她刚刚也已经领悟到自己这次任务的艰巨了。祈笙这个男人可能是个难缠的敌手!很快地甩着头挥去那不可思议的冷颤及……莫名的心跳加速,她一咬牙,很快地旋过身来就准备要离去。 自己这次的任务可真是个超级的烫手山芋!欧柏芬的脑海里盘旋着这个念头。 “慢着。”好像完全知道她的想法似的,祈笙的身影看来没动但是身子却已经早就挡在她身前了,“小芬,你还没有说出宓儿的事。” 小芬?谁允许他叫自己的小名了?有些微怒地瞪视着他,欧柏芬轻哼了一声。但是面对着宓儿那张带着淡淡哀伤的脸,那不觉地放柔语气,简洁地说: “宓儿,如果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那就亲自去一趟蜘蛛王国。我想,你在那儿应该会找到你想得到的答案。”见宓儿听了自己的话后恍如遭到雷殛般的发怔神情,欧柏芬了解地微点着头,“有些我也不只是在心里揣测而已,真正的事实你得自己去发掘。”她又过旋过身拔腿就待离开时,发现手臂被人握住了。 “你还没解释你这一趟的任务呢。”是那个脸上没有半丝笑容,但是眼神却泄露了笑意的祈笙。 很快地看了眼那抱着田宓儿正轻声安慰着的祈标,欧柏芬先是被祈标的柔情感动,再看到田宓儿那我见犹怜低声抽泣的娇俏模样,欧柏芬竟然打心底冒出了一大堆的不舍。迎面而来的一阵冷风让欧柏芬打了个冷颤,这才倏地又再清醒了过来。 见鬼了,自己今天到底是着了什么魔?先是粗心地被祈标那个不入流的突袭动作给暴露出身份,然后被眼前这个帅气的任务目标给迷惑得差点忘了自己是谁?最后竟然还会对那不认识的田宓儿产生了不舍的情怀! 身为蜘蛛精族群里最古老而知名的杀手世家的一员,她欧柏芬快要不配称为杀手了,她在心里感叹着。 冷冷地望了他放在自己手臂上的大手一眼,“放手。”对祈笙的口气可就没有像刚刚那么轻声细语的柔和了。 反正阿标正忙着安抚宓儿,再加上横竖他压根也不怕阿标看了会怎么取笑,祈笙有些无赖地耸耸肩,脸色摆明了不愿意松手的意思。 有些气极地扯了几下,见他不加强手中的力气但却也不松手,欧柏芬想也不想地低下头对着他的手臂就是一口咬了下去。 “啊!”叫了一惊的将手缩了回来,看也不看自己的手臂一眼,祈笙只是一脸吃惊地看着她,“你咬我?!” “活该。”她得意地说,然后让自己跟祈笙还有那因为祈笙的细声惊呼,而已经将注意力转向这边的祈标跟田宓儿大吃一惊地对他做了个鬼脸——难看却异常滑稽的鬼脸。 这个鬼脸才刚在她脸上消失,就看到两个男人怔了怔,然后一脸忍住爆笑却微显笑意,再看到宓儿那泪迹布满的颊边也开始浮现的酒窝,欧柏芬这才领悟到自己幼稚的举动,顿时觉得快晕过去了。 真的是见鬼了,自己今天到底是被放了符咒不成?竟然丢胗丢到世仇族群里来了! “白痴。”也不知道是在说谁,欧柏芬喃喃地咒骂了一句,用力地一跺脚,她很快地逃开了。 祈家两个男人见状也不再阻止,只见祈笙挂上了满脸的笑,对着她逃逸的方向语气揶揄嘲弄地大声笑着说:“原来你们蜘蛛精杀手的绝招是用鬼脸将对方吓死。” 以欧柏芬逃窜的速度看来,她应该早就已经逃得不知去向了。但是祈笙的话才刚说完不到三秒,一只漂亮又秀气的绒布红鞋也不知道是打哪个方向出现的,迎面正朝张着大嘴狂笑的祈笙脸上飞来,而且不偏不倚,狠狠地落在丝毫没有防备这一招的祈笙那张大嘴上。 “笨蛋家伙,姑娘我都是用鞋子将那些该死的家伙给打死的。”平空又冒出了欧柏芬若有似无但却隐约清脆好厅的嗓音。 忿忿地将鞋子自嘴里拔出来,祈笙威胁且带警告地瞪着看到这让人不敢置信的一幕,嘴角已经开始咧开的祈标跟田宓儿。 “不准笑。” 脸上的泪痕未干,但是天性原本就孩子气的田宓儿,被这一场难得一见的场面给逗得忘了自己方才还为身世的事情,难过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再想到平时大王哥哥对自己都是毫不留情地捉弄,她根本不放过这个可以取笑回来的机会。 “哈,哈,哈……”宓儿不但不听警告地笑了出声,而且还很过分地笑倒在也是很不给自己哥哥颜面的祈标怀里,两个人笑弯了腰的抱在一起。 “你……们……不……准……笑。” 祈笙愈警告,阿标跟宓儿两个人就笑得愈是夸张,宓儿更是突然地想起了自己跟阿标哥哥溜到人类世界去看小嘉她们时,凌家那个皓皓小子对小嘉说的那个童话故事。 “大王哥哥,你现在可以开始叫人帮你寻找你的灰姑娘了。”边笑边说,待话才一说完,两个人又是喘着大气地再笑第二“摊”了。 手里拿着那只鞋,祈笙气结却忍耐地瞪着眼前这两个快笑疯了的人。想要发火的情绪一思及自己吃龟的那个画面……祈笙紧咬着牙忍住那袭上自己脸部的颤动,但是忍了又忍的继续瞪着他们几秒后,他的眼光不小心地看到了手中的鞋子,他实在是也忍不住了。 “哈……”真的是太好笑了,身为仙术大师的自己竟然会闪不过人家随手扔过来的鞋子。这一笑开,祈笙笑得比已经笑得快接近尾声的另两个人更狂妄更大声。 笑容还挂在唇际,祈标跟宓儿他们的笑声却停了下来,两双布满怪异神情的眸子投向祈笙。 “阿标哥哥。”小心戒备地将身子贴向祈标身边,瞧着祈笙老半天都停不下来的笑声,宓儿又开始有些难过起来了,“你的老大是怎么啦?会不会因为被我们取笑而气得精神崩溃了?” 将宓儿袒护地搂进自己怀里,轻轻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反正笑也笑够了,祈标好笑地再看了眼自己的哥哥,搂着怀里的宓儿就往回走。 “不可能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狐仙王国里最会将人逼疯的就是老大了,他没有把我们逼疯就已经算是我们的福气了,他八成也是被自己的模样给逗笑的。” 配合着阿标细心体贴而放慢的脚步走着,宓儿微侧着头望着还伫立着,迳自在边笑边摇着脑袋的祈笙,她有些不放心地更加偎进阿标的怀里,仰起脸蛋望着阿标,她小声地再问了句,“真的?” “傻瓜,你又不是不认识老大,别替他操这种无聊的心了。”伸手捏了捏她如玫瑰花瓣般粉女敕的脸颊。 手轻轻地抚住了阿标碰过的脸颊,点点头,被阿标的大手半拖半拉地,田宓儿不作声地跟着阿标走了好长的一段路。 “小宓儿,你怎么突然静了下来?”阿标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了。 “阿标哥哥,万一……我……万一我真的不是狐仙王国里的人……” 祈标停了下来,用一直环住她肩头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双眼凝视着她一字一句用力地说着:“不管我们最后会挖掘到什么真相,你永远是我的小宓儿!” 不发二言地上前将双手用力地环住他的腰,脸颊紧紧地贴近他宽厚又强壮的胸膛,泪水又悄悄地滑出了田宓儿因感动而发热的眼眶。 如果事实的真相并非两人所能接受的话,自己真能忍受最喜欢的阿标哥哥脸上出现的拒斥表情吗?!泪,霎时涌得更凶了。 第三章 “快点滚蛋,金村!快点滚蛋,金村!拜托你快点离开。”好像在下符咒以的,田宓儿念力加心祈地低喃着,透过微启的狭小门缝,两眼全神贯注地看着一直杵在门外寸步不离的金村。 可是,看来咒语大概是失效了,金村仍是浑然未觉地耸立在那儿毫无反应。 “讨厌,金村这个大呆瓜。”宓儿忍不住开始轻声咒骂起无辜的他来了,“看来,自己只有使出最后的绝招了。”她像是失了心神地自言自语着,只见她双手交握于胸,脑子又开始不断地激出召唤某人的波动…… “金村。”一个娇美的嗓子伴随着一张秀气的脸孔出现在屋角。 “小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很快地对着心上人展颜一笑,但是金村仍是坚守岗位地笔直站在原地,只是注意力给分了些过去。 “我刚刚在路上碰到俊宏,他说你一定是在这里。”小慈回了他个笑脸。“你有什么事吗?” 虽然只有一小段的距离,只要其中一个再多走几步就可以讲些甜蜜体己的悄悄话了,偏偏那两个大呆瓜就这样隔了几步远的距离对话起来了。让躲在门后的宓儿听了是又气又急又想发笑的紧张起来。 金村这个呆瓜,还真的那么尽忠职守到寸步不离的看守着自己。 “我……嗯,我想到街上去买些东西,你可不可以陪我去?”迟疑了一秒钟,小慈总算是开口执行此行的任务了。 “可是我现在抽不开身。”又想跟情人在一起,但又不愿意对好友失信,金村有些发急地说。 笨蛋、白痴、呆瓜、猪八戒……听到他的话,宓儿又开始在跺脚咒起可怜的金村了。 “你有什么事情在忙?”探头望了望金村身后,“金村,你找宓儿有事?为什么自己一个人站在宓儿的房门外?你想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话让金村脸色一变。 “小慈,你可别误会啊,我可没有别的意思。”他焦急地解释着。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陪我到街上去嘛。”只要女人一开始撒娇,那个男人最好是放聪明点,而且得开始提高警觉了。 可惜,金村本来还不算太笨的脑子在碰上小慈时,似乎总是不那么灵光。 “你今天自己一个人上街好不好?”他尝试着做最后一丝的拒绝。 “可是,人家是想要去买块布做件新衣裳,希望你能提供一些意见嘛。”故意将本来就很柔美的嗓门放得又软上数倍,小慈连脸上的表情也是堆满了金村一见就举双手投降的期盼光芒。 “唉,真是拗不过你……”他发出一声让宓儿手舞足蹈的轻叹,“好吧。” 终于不负宓儿的期盼,金村总算是移动脚步离开了她在门缝内所能见的视力范围,虽然小慈仍在一旁等着他一同上街,金村还是有些为难地回头望了望宓儿的房间,仿佛还是无法下决定,但在小慈不断的催促下,他终于走了上前。 敲了敲门,他口吻带着要求的朝里头喊:“宓儿,我要出去一下子,你乖乖地待在房里不要出来,知道吗?” “哦。”宓儿小声且不太起劲地应了句。 “什么?”金村倏地又提高音量,“宓儿,你有没有听到?我现在陪小慈出去买个东西,在我回来之前你千万不要乱跑哦。”他重复地叮咛一次。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打算跟小慈出去买东西,因为小慈根本就是应我的要求来引开你的,宓儿暗自地嘟浓念着。 “宓儿?”他又喊了声。 “知道啦。”没好气地大声应了回去,宓儿忍不住又要开始埋怨、生气阿标哥哥这项不“仙”道的做法。 竟然将她软禁在自己房里! 就算是为了不让她私自溜到蜘蛛精王国去探查身世之谜,就算担心她会冲动乱来,就算……再多的就算,阿标哥哥也不应该这么做。 他竟然将她软禁在自己房里快三天了。 这些天来不是他亲自看守着自己,就是叫金村他们那几个打小一起长大的死党轮流来看守她,这真是令人气结得快疯掉了。 “哼!”满心愤慨地怒哼一声,田宓儿狡黠地扬起唇角,一声轻薄简短的细笑声逸出唇际,然后她机伶地将自己的唇立即捂紧。 “阿标哥哥实在是太小看我了,单凭一个金村就想困住我?”轻蔑地又低喃了句。 生气地踏着重步走回房内,拿起一早就整理好的行头,田宓儿将本来就没有完全合上的门再推开一点,然后将脑袋瓜小心地伸了出去,左探探右望望地检查一次。 很好,这大概是最好的逃月兑时机了。 轻声且迅速地将门推开,田宓儿谨慎地踏了出去,再转身将门重新掩上,然后再旋过身时,腿一抬高,冲啊…… 冲向自由,冲向…… 她只来得及跨出三步而已,在第四步时,她来不及踩住煞车的整个身体往前冲去,一张细致粉女敕的苹果脸蛋就首当其冲狠狠地撞上了一座坚硬而雄伟的胸墙,然后在不算小的撞击反弹力下,她仰身就往后倒了下去,惊慌失措胡乱挥动的手脚被另一双早就等候在一旁的有力大手给握住。 “阿标哥哥?!”惊讶地喊了出声,她看到了最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祈标。 双手握住田宓儿的手臂稳住她的跌势,祈标板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上不发一言瞪视着她。 “阿标哥哥,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有些心虚地又喊了声,宓儿在心里嚷着这下可完蛋了。 奇怪?阿标哥哥不是一大早就被大王给召唤了去?临走前还不放心地再三叮咛宓儿要乖乖地待在房里,他会叫金村来“陪”她? 讨厌,人家好不容易才设计让金村离开了,怎么金村前脚才刚离开,他后腿就已经在门外了? “我一定得要在什么特定时间才能回来吗?”祈标不悦地回应了句话。 懊死的宓儿,她拿自己交代的当成了耳边风不成?明明告诉她不要出去外头乱跑,以免她自己傻傻笨笨地送上门去。不要身世之谜还没有解开,就被那些老奸巨猾的蜘蛛精给扣住了,拿她来要胁大哥。 他就知道只要自己一个不注意,她铁定会单身闯入蜘蛛王国去查个究竟。 “没有啊,嗯,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跟大王哥哥有事商量吗?怎么回来了?不是……我的意思是怎么那么快就谈完了?”一番话让紧张的田宓儿说得舌间都快打结了。 “你怎么知道我跟老大碰面?”祈标狐疑地问。 “我……”支吾了半天,然后宓儿小声地说:“我是这么猜的啦,因为如果没别的事你也不会去那么久,对不对?”瞧着祈标的脸色并没有转好她一咬牙,“怎么?你不是跟大王哥哥碰面?” 反正这顿骂是逃不掉了,田宓儿索性干脆来个绝地大反攻,故意地反问他这么一句自己也不怎么确定的答案。 明明见宓儿就是一副已经无话可说地只有承认这一条路了,证明她的消息是从壁角听来的。但是怎么知道那那么机伶地又将自己的过错给轻松地一笔带过!挫败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祈标的脸一侧往房里比了比。 “进去吧,你这些天哪天都别想去。”脚好像被钉子给钉死了,田宓儿怎么都不肯移动一下,一脸封峙不从的倔强表情看着他。 “我不要再进去了。” “宓儿,你要听话啊,只要再等几天就好了,好不好?”祈标好言好语地哄着她。 “不要。” “宓儿,我这些天真的比较忙。” “我可以自己去蜘蛛王……” “不准。”听到祈标怒喝的话,田宓儿一会儿嘟嘴一会儿扁嘴的,好半天下不定主意。 “宓儿,我不是答应过你了吗?我一定会陪你去探个究竟的,我几时骗过你?”勉强地软着声音柔着脸,祈标哀求胜于责骂地说:“这几天边境又有些乱了起来,你不要自己一个独闯进去,太危险了。” “我只是去瞧瞧而已。” “不行。”祈标再次正色地说。 “我会很小心的”。踌躇了一会儿,宓儿保证地说。 “宓儿!”祈标疲惫地摇摇头。 “好嘛!好嘛!我等你就是了。”跺了跺脚,田宓儿心不甘情不愿地迳自走回自己的“监牢”去。 望着沮丧的背影,祈标有些犹豫地说:“我跟老大还有些事情还没谈完,我能不能信任你不会再私自离开房间?”他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她,“纵使是没有金村或是俊宏在外面?” 背向着他,田宓儿不耐烦地诅咒了一大串,然后心情不佳地一坐在床沿,脸一别看也不看祈标一眼。 “宓儿?” “滚开啦,我生气了,你现在少来烦我。” 无可奈何地看着她生气的侧脸,祈标讨好地问:“要不要我帮你把门关上。” “随便你高兴,反正我又没有决定的权利。”田宓儿气呼呼地又将他的话硬碰了回来。 不以为忤地叹了口气,祈标轻轻地将房门给带上,身心俱疲的再往王宫走去,老大还在等着呢。刚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还好好地在谈着布署人力的事,一会工夫他整个人就开始觉得心神不宁地坐立不安起来,老大见状还取笑他是思念宓儿过度呢。 听老大一提及宓儿,也不理会老大的揶揄取笑,祈标立刻就起身冲了回来。 他就是有种宓儿又想闹事的感觉!还好自己有赶回来,要不然宓儿真的就逃月兑成功了。 庆幸地轻吁了口气,祈标苦笑了笑,现在她自己自动地走回房里,这就代表起码在他回来前她会安分守己地待在房里了,而她总算是稍微能放下一颗担忧的心,回去好好地跟老大 将秘密计划完成最后的布署。 ~~~~~~~~~~~~~~~~~~~~ 确实有十个指头! 不行,要确确实实地数个清楚。 一、二、三……的确有十只指头啊! 真的?不信我数给你看。 自说自答地扳着指头装模作样的大声念着,田宓儿百般无聊地数完第二遍自己的手指头,明明知道再怎么数也是一样的数目字,但是反正她是无聊到快发疯了。 有谁会无聊到在数自己的手指头? “讨厌,讨厌,讨厌……”突然地,身子往床上一瘫,她发泄似的在房间里狂喊了好几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外头站岗的金村听到了,他急急忙忙地一脚踢开了门冲了进来,“宓儿,你怎么啦?” 连话都懒得讲,宓儿快速地坐了起身,只凶狠的一眼就将他瞪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然后急促地吞咽了好大一口的口水,又骇怕兮兮地返身就冲了出去。 “金村是个大笨蛋。”冲着他没胆量地逃窜出去的背影大声地追骂了一句,田宓儿总算多少地觉得心情舒坦多了。 “阿标哥哥是个超级大的大坏蛋!”,泄愤地朝着只有空气的前方,田宓儿又开口补咒骂了一句。 然后……很突然地,她看到了它们鬼鬼崇崇地行踪。她的眼神突然为之一紧,那两道凌厉而迅速扫视的眸光让任何勇气十足的男人,都能体会到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要脸的臭蚂蚁,竟然敢来偷袭我的巧克力!”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将自己藏在枕头下的秀气小刀刃翻出来拿在手上,这还是上次偷溜到人类世界去探视小嘉跟小芙时,阿标哥哥见自己爱不释手地将它自店里玻璃柜中拿出来耍玩了好一会儿。 于是乎,他当然就很乐意地做个顺水人情地将它给……嗯,嗯……然后笑咪咪地买给她。宓儿记得自己当时还惊喜有加地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吻。 此刻,小刀紧握在她的手上,她快步地来到了矮柜上头那群小偷的犯案现场,然后手段很毒辣地下手分尸了第一只蚂蚁、第二只蚂蚁、第三只蚂蚁、第四只……脑子里想到的是自己正在屠杀着此刻最怨恨的祈标,正当心里在享受着杀蚁的快感时,她忽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竖起尖尖的耳朵倾听着门外的声音。 “怎么有听到阿标哥哥的名字?”她纳闷地在心里头咕哝着。 很快地将一群盲目逃窜的蚂蚁抛在脑后,她溜到门板后头站立着,这才发现刚刚那个蠢金村又没将门给关紧,门板就像先前的模样又有一丝小小的缝,从门缝里望出去,不见那金村的影子。 “八成又捺不住寂寞地去找小慈了。”心不在焉地嘲讽着金村,田宓儿颦着眉,专心地听着外头逐渐接近的声音。 小芬跟小绢的声音随着她们接近的步子清楚了起来。 “……然后你就将那杯下了迷粉的水端过来,那时候的气氛那么好,我想阿标他应该会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然后我们就……好吧,好吧,他的裤子给你月兑,但是……” 一点也没有顾忌到她们正在过田宓儿的房外,只听到小芬兴奋的声音很清楚地传了过来,而一旁的小绢也用那难听的尖细嗓子,不时得意地附和又加了几个听了就很恶心的下流点子。 身体贴合在墙壁的田宓儿几乎都快变成了壁虎了,紧张地听着壁角的她,将她们的商量的计策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而且随着她们诡计成形的奸笑声中,她的身子更是气得直发抖。 真是两个有够不要脸的女人,亏自己当初还丝毫不在意那些总是不屑地批评着她们的恶毒评语,心里还一直拿她们两个当朋友般看待呢,原来她们老早就在“肖想”阿标哥哥了,难道她们不知道阿标哥哥是她的?!她——田宓儿的。 气得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磨着牙了,田宓儿即将要冲出去的身子又看到一样东西,然后一抹冷酷的微笑浮上了她的嘴角。 哇,曲曲虫! 见到不远墙角的花梗上,有条轻快地扭动着细瘦的身子爬向花苞的黑色而丑陋的曲曲虫,田宓儿的肚子开始高声欢唱,肠子也快乐地揽动起来了。 只要一被曲曲虫沾上脸,铁定是变成大花脸,而它如果爬得勤快一点的话,它身上那股特殊的异味会让人吐到五脏六腑全没得剩!所以在狐仙王国的妖精们只要一看到曲曲虫的影子,准会逃得比什么都还要快。 很快地,田宓儿就已经决定好处罚小芬跟小绢她们的方式了。 锐利的眼角自门缝瞥到了地上的那支小树芽,隔着一段距离,宓儿集中所有的心神让它悄悄地浮了起来,然后谨慎地驱使着那支小树芽靠近那条曲曲虫身后,因为别看它的脑容量不大,它可也是聪明地不容忽视。 就在曲曲虫发现到危机的那一瞬间,被宓儿操纵的小树芽也已经很迅速而轻巧地将它往小芬她们的方向拨去,而曲曲虫很合作地掉在小芬脸上及身上肆虐一番后,被惊骇得乱吼乱跳的小芬手忙脚乱地那么刚好如宓儿意的拍落在一旁早就吓破个女人的乱脚给踩得扁扁的。 若不是蹲下来捧住在肚子里笑得快打结的肠子,宓儿才舍不得将目光自她们狼狈不堪的身上移开。 活该,这是你们想使坏心眼的报应! 眼看着两张超级花的大花脸及她们忍不住开始想呕吐的动作,本来还很满意地笑着,但心眼不是很坏的田宓儿突然有些后悔了,而且,她开始难过起来了。 想想看,其实自己也是挺恶毒的,为什么要想出这么一个不是很光明磊落的鬼点子去整治人?纵使她们真的很坏心肝! 略带同情的心情让她下意识的想将身子给缩回来,眼光不经意地扫了下几个听到她们的哀嚎而纷纷奔来的妖精们,她知道自己现在可不能被发现,否则铁定又会被揪到大王哥哥面前给治罪的。 就在做最后一次扫视时,她这才看到一直在一边注视着这一幕的祈标。看到他脸上愤怒与不相信的眼神,田宓儿就知道他一定不止看一下下而已。 颓丧地走到桌边坐下,田宓儿等着祈标进来修理她。 丙不其然,祈标走进来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而且房里的空气似乎顿时凝结起来了,温度也冷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做?”一开口,祈标就这么冷冷地一句。 有些委屈与后悔地,田宓儿低垂着头不敢望向他也不敢随便乱开口,怕惹得他更生气。 “总该有个理由吧?你不是一向对她们两个都很友善的吗?”祈标追问着。 嘟着嘴,田宓儿总算是鼓起莫大的勇气看着他了。 “谁教她们准备设计你,而且嘴巴还不干不净地说些三三八八的话,听了就让人耳朵跟心里不舒服。”见祈标张嘴似乎要驳斥自己的话,田宓儿便快地接口说:“阿标哥哥你不知道啦,她们多黑心肝啊,还预备用迷药将你迷晕了,然后……”她突然停住口不说话了。 因为,在这个时候,田宓儿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几幕当她们的诡计得逞时,阿标哥哥被剥光了身子,还有小芬她们也光着身子邪恶欢笑地纠缠在一起的画面,天真的脸不争气地倏地泛起红晕。 原来事情是这样,虽然已经知道宓儿恶作剧的缘由了,但祈标有些失望地想着,怎么宓儿对我的本领那么没信心?我祈标怎么有可能那么轻易地就被几个三脚猫功夫的下流伎俩给骗到了? 等了半天没有听到宓儿说出下文,祈标好奇地问:“然后什么?” “然后……然后我怎么知道!”有些恼羞成怒地大声说着,田宓儿生气地在脑海中帮祈标套上衣服。 见宓儿红着脸而且言词又开始闪烁逃避,祈标不用想也知道她又在发挥她高人一等的想像力了。 脸都红成这样了,八成是加了色彩的想像画面! “你怎么知道小芬她们准备要设计我?”他很聪明地转移话题。 “我……呃……我……这个……” 见宓儿又支支吾吾地舌头打了好几个,祈标觉得有些不高兴地皱起眉头来了,“宓儿,你又在听壁角了?!” “我没有。” “没有?”祈标怀疑地瞪着她,“如果你真的没有‘听壁角’?那你怎么知道她们准备要设计我?” “谁教她们讲得那么大声,我又不是存心要听的。”她争辩地说。 “就算她们讲得再大声,你也不应该去偷听别人谈话啊。”阿标指正她。 “我没有偷听,谁教她们站在我的门外讲得那么高兴。” “而你就贴在门板上竖着高高的耳朵在听?”他嘲弄地问:“这个不就是听壁角的姿势?” 被他的抢白言语给堵得语塞几秒,田宓儿张口结舌地楞着。 “你管我,我就是喜欢‘听壁角’。”反应过来的宓儿忿忿地说:“而且要不是我有‘听壁角’的习惯,说不定你早就失好几次身了。” 看着田宓儿脸色又气又妒的神情,祈标怒极反笑地粗声逗弄着她说:再怎么也料不到祈标会说出这种话,田宓儿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怔楞在那儿傻傻地看着他,然后他的话就开始充斥了整个脑子,她更加生气了。 “对不起,今天的事就算我鸡婆好了,以后让我知道她们又预备再设计你时,你放心,我绝绝对对不会再干涉她们。”深吸了一口气,她咬着牙说:“而且,不管你‘失身’几百次,我也绝对不会同情你。” 见宓儿真的动了气,祈标赶紧脸色一整,“宓儿,我刚刚只是在逗着你玩的,你可别认真。” 但是他的声明已经来不及挽救田宓儿心中燃起的怒火,冷哼一声,她倏地站了起身。 “我困了!”走到门边,她用力地把手往门外一挥,然后角度刚好直直地冲撞上门柱,“哎啊!” “怎么啦?痛不痛?”紧张地走到她身边,祈标心疼地看着她苦着一张脸,而一手紧紧地覆盖在另一手上面。 “来,我看看有没有流血。”他急切地想扳开她的手。 “不用了。”满脸拒绝的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田宓儿将手举到嘴边往手里直吹着气,真要命,怎么那么痛?痛得眼角都溢满了晶莹泪珠。 “这个时候你还跟我呕什么气?”心里一急,祈标说话的口气也重了起来。 他的话引得田宓儿的拗脾气也冒了上来,不顾手上传来的痛楚,她很快地将手藏在自己的身后,眼角还含着泪,她再一次地赶他出去。“你出去。” “你让我看一眼你的手我就出去。”祈标也死硬着脾气说。 “不用你的关心,你可以去忙你的大事了。” “你既然知道我关心你,你就该让我看一下你的手到底怎么样了?” 偏偏田宓儿尽避是脸色都开始发白了,被撞到的手也痛得抽搐着,但就是执拗地不让他看自己的手。 “就算我的手被撞断了也不关你的事,你出去。” 祈标的怒气爆发了,“该死的,你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地发什么牛脾气?” “我就是爱发牛脾气啦,谁要你鸡婆多管闲事?”田宓儿不服气地说。 脸色难看地旋身走向门口,祈标就要跨出去了,想想又不甘心地回过头来幼稚地说:“痛死活该。”然后狠狠地甩上门走了。 门“砰”地一声甩上,田宓儿冲过去将它用力地上了锁,然后冲回床上让自己的身体蜷曲在被窝里,很不情愿地吸了吸鼻子,两行热泪偷偷地滑了下来。 第四章 哇!这儿怎么那么热闹?真不输咱们狐仙王国最热闹的王宫!” 目不转睛地瞪大眼睛,田宓儿将眼前这一幕幕看似熟悉但却全然未曾接触过的事物应接不暇地尽收眼帘。 她最痛恨做事情偷偷模模的了,尤其是要瞒着阿标哥哥! 虽然自己绝大因素是因为跟阿标哥哥闹别扭,才会食言而肥地偷溜到蜘蛛精王国来,但是,说谎话就让自己很难过了。可是……算了,来都来了,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田宓儿再一次检视着自己身上的衣着,确定与现在所触眼的妖精们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后,她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太厉害了,怎么自己偷溜进来的过程那么顺利! 这一回她一定要新自调查清楚自己的身世,不能再凡事都倚赖着阿标哥哥来帮自己解决了。猛地咽了好几口快干涸的口水,田宓儿再一次坚决地下定决心,然后闪着惊讶且带着无法掩饰兴奋的眼眸到处乱看乱模。 要不是她在脑子里一再地提醒自己,现在已身陷敌区,周遭全都是蜘蛛精王国里的妖精们,她一定不会相信这些蜘蛛精们的行事及衣着与狐仙王国几近无异,连那些商店卖的东西在狐仙王国里都看得见。 孩子气一起,她冲地走到一家门口悬挂着一串串用七彩巧克力糖球所装饰成的漂亮门帘,用着充满了爱慕且饥渴的热切眼光望了数分钟,终于受不了诱惑地手一挥,那串巧克力球霎时少了一小串,而田宓儿的两边脸颊却突然地鼓了起来。 “小偷。”嘴里的巧克力糖球都还未溶化一半,一个声音伴随着一双削瘦得像骷髅的爪子伸了过来,牢牢地攫住宓儿的肩膀。 被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吼声跟猛地伸出来的手给吓了一大跳,那几颗糖球全都急先恐后地进了她的喉头,再加上先前惊恐的挣扎动作,宓儿的脸孔霎时全都红透了。唔唔噎噎地想发个声,但是愈急脸愈红,再加上那挤过来围观的人愈来愈多,宓儿的脸色由红渐渐的变成了吓人的白色,然后又转为了灰……黑…… “放手,你会掐死她。”有个急切而火爆地声音冲了出来,跟上来的就是一股强而有力道迎面而来。 下一口气差一点没有接续上来的田宓儿头晕脑胀地也没看清楚来人的身影,就感觉到自己肩膀原先的握力给撤了开来,接着是有人将她的头一把地往下倾,然后是背后一阵地猛拍,几颗变了形的巧克力糖球自她嘴中接二连三地滚了出来。 “咳!咳!咳!”狼狈地狠咳了一会儿,宓儿很快地拭去眼角的泪水,睁着一双感谢的眼 望向自己的救命恩人。 “谢谢你,我……”她终于看清楚来人是谁,不觉惊讶地叫了出声,“啊,是你!” 竟然是欧柏芬!宓儿满脸的讶异。 欧柏芬顽皮地对她眨了眨眼,然后一转身正色地对那个还在一旁口中念念有词发着咒语的受害人说:“她拿了你一串糖,这是代她赔给你的代价。”欧柏芬自怀中掏出一堆红红绿绿的玻璃小珠子,二话不说地塞进了那人的手中。 手才刚一放开,即见那人两眼发亮嘴角大幅上扬地盯着他手中的漂亮闪光珠子,欧柏芬抿起嘴想了想,唇畔浮起一抹恶作剧的笑,伸手又自他手中抢了几乎一半的珠子回来。 “柏芬小姐,那是你给我的珠子,它们是我的啦。”那眼里冒着贪婪的老家伙抗议着说。 “没错!可是你刚才差一点掐死人家小泵娘耶,这些就算是代你向这位小泵娘的赔礼吧。”欧柏芬笑眯眯地说。 “可是,她先偷我的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冒着火苗。 “但是她也差一点就被你给掐死了啊。”笑容自她脸上消淡了些,欧柏芬有些冷然地将冷冽的眼光射向那老家伙的脸上。 那个老家伙向发火,但是似乎又挺畏惧欧柏芬似的,嘴里闷闷地嘟哝着几句,再丢给宓儿一个恶狠狠的眼光,重重地踩着不甘心的步子走开了。 有些畏缩地看着那个凶狠的背影,田宓儿感谢又稀奇地看着欧柏芬。 “谢谢你,你怎么那么刚好也会在这里?” 她没有马上回答宓儿的问话,只见她眼角往旁边的摊子一挑,手里的彩色珠子丢了两颗过去,便换了两个体型硕大,看来就很肥美多汁的果子。 “吃颗水果吧,这我们城里嘴有名的。”递了一颗果子道宓儿眼前,她自己倒是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我每天都一定得吃好几颗。”嘴里忙咀嚼,眼神示意着宓儿也开始动用。 拗不过她的好意,宓儿小心又秀气地咬了一小口,本来想马上再问一次原先自己的疑问的,但是细嚼之下感觉到那汁液滑入喉头又香又甜的味道,宓儿不觉也学着欧柏芬般狠狠地又咬了一大口。 “哇!真的狠好吃耶。”宓儿赞叹地睁大了眼睛,嘴角也鼓的饱饱的,“真不输我们狐仙王国的苹果。”忍不住地加了后面一句。 看了看左右已经又几个耳朵特灵的人投来讶异的眼神,欧柏芬笑了起来,“宓儿,你还真勇敢,在我们这里还敢这么大声提起狐仙王国。” 田宓儿这才察觉到自己方才的失言,笑容倏地自她脸上消失。 “骗你的啦。”见她紧张得脸色又开始泛白了,欧柏芬赶忙安慰着她,“有些时候也会又几个狐狸精跑到我们这里来。”“真的?”宓儿惊异地瞪大眼,“他们不怕……” “怕什么?”田宓儿的表情倒是让欧柏芬真的笑了起来。“你以为两个族群是世仇就真的誓不两立?” “不是吗?”微点了点头,田宓儿不解地问:“最近不是听说我们临界的边境很混乱?” 欧柏芬的脸色微变,但是轻描淡写地笑着说:“哎啊,那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谁管这些拉里拉杂的闲事?” “真的?”宓儿的口气还是有些怀疑。 笔弄玄虚地眨了眨眼,欧柏芬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隔了那么多天才来呢?我还以为第二天你就会溜进来呢?” “阿标哥哥这几天都一直盯着我,他知道我一定会忍不住想将事情查个清楚。”有些落寞地垂下肩头,“我今天还是偷偷地瞒着他溜出来的,如果他发现我不在房里一定会很生气的。”她难过地预测着。 “阿标哥哥?是不是那天跟你在一起的人?”见宓儿点点头,欧柏芬好又奇地问:“那你 今天是怎么月兑身的?他不知道吗?” “我趁他被大王哥哥叫到宫里跟四大长老会谈时溜走的,他现在应该已经到处在找我了。”更多的担忧与悲伤浮上了宓儿的脸。 “他很疼你嘛。” 深叹了口气,田宓儿发自心底诚挚地说:“自从他跟大王哥哥捡到我,将我带回宫里后,他们一直都很疼我。” 不舍地看见田宓儿的感伤在脸上加深,欧柏芬轻咳了声,“走吧,我带你去见我们大王。” “你们大王?为什么要见你们大王?我只不过是想查清楚我的身世而已。”宓儿困惑的问。 “如果我猜想得没错,你的身世之谜大概只有大王跟王后能够帮你解开了。” “真的?”宓儿仍是有些半倌半疑。 欧柏芬郑重地点点头。 这回心急的人换成田宓儿了,她一把攫住比自己略高一些的欧柏芬,心浮气躁地闷头就往前走,“走吧,我们快点去见你们大王。” “宓儿。”欧柏芬好笑地将她扯了回来,“你知道我们王宫怎么走吗?” 停下脚步怔了几秒,宓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笑笑,“对不起,我太心急了。” 好像姊姊宠爱着妹妹般,欧柏芬揉了揉她的头,语气轻柔地取笑着说:“走吧,大王他们一定也等得挺心急了。” 闻言田宓儿的脚步僵住了。 “柏芬小姐。”宓儿学着刚刚那个老家伙叫她的称谓。“你是说你们大王知道我会来?” “我那天回来时有先跟他们提过你,从他们震惊的表情看来,他们一定也感到非常的意外。”瞧着宓儿的脸色又开始变白了,欧柏芬在心里骂着自己的多嘴,但是想到反正再一会儿他们就会见到面了,脸上不觉挂着笑地说:“你那么担心,我们大王跟王后都很好,他们不会把你给吞了。如果,你真是我所怀疑的那个人的话,他们一定会对你好得没话说。” “我到底是谁?”哑着声音,田宓儿再一次问着这个已经盘旋在自己脑子里近二十年的问题。 “等你见到了他们,答案自然就会出来了。”见宓儿开始发着怔,欧柏芬也开始心急地催促着她,“走吧,我耽搁太多时间了,我敢打赌他们一定开始等得不耐烦了,说不定已经派人出来找我们了。” 有些不愿但又有些迫切地,宓儿凝重的脚步跨得跌跌撞撞地,要不是欧柏芬一路上不时地伸手扶住她的话,她都不知道要跌几次跤了。 “哇!”远远地瞧到那幢宏伟的建筑物,宓儿吃惊得嘴张得飞大都不自觉。 单单一个人口的大门,起码就有十二支又粗又高的大石柱在那儿挺立地撑着,而且那扇大门的雕花及色彩真是栩栩如生地仿佛似真的一般。两侧的檐角也都各雕只雄壮又吓人的巨大蜘蛛,它们的眼睑都朝上飞扬望去,好像是与天争辉一般。 “哇!”忍不住地,宓儿又再低呼一声。 这个王宫还真是不输咱们狐仙王国的王宫耶,瞧它那股磅礴气势与炫目阳光下所呈现的华美壮丽,看在第一次来到此地的人眼里,还真的会让人瞬间迷失在它的灿丽撩人光芒中。 “很棒吧!”欧柏芬骄傲的说。 “嗯,真的很漂亮。”宓儿打心底夸赞地说:“真是不输我们狐仙王国里的……” “王宫?!”笑着叹了声气,欧柏芬揶揄着她,“宓儿,你真是热爱你们狐仙王国,来到这里不管看到什么、吃到什么,你都会想到狐仙王国的事情。如果……”她忽然停住了口。 “如果什么?” 望着田宓儿那双水灵灵的慧黠眼眸,欧柏芬情不自禁地伸手触了触她的脸颊。 “如果,你真是那个人的话多好,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地低喃着:“如果真是这样该有多好?他们已经找了那么久,这回可千万不要让他们的期盼又再一次地落空了。”轻地叹了声,欧柏芬发自内心地说。 “柏芬小姐,你又在嘟嘟哝哝地低哺些什么?”纳闷地摇了摇她的手,宓儿微颦着眉问。 “没什么,我们走吧。” 拥簇着宓儿,欧柏芬迈开迫不及待的脚步往那已经缓缓敞开的大门走去。 ~~~~~~~~~~~~~~~~~~~~ 乍见到蜘蛛精王国的王后,宓儿的眼睛不相信地眨了眨后,紧紧地闭了几秒,又再睁开眼来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个中年女人。 而她不是唯一有这种异常反应的人。 在这个巨大而有着威严感的大厅里,互视相觑且不时数目相望的四个人里,除了欧柏芬外,其余的三人,包括田宓儿,全都是一副受到惊吓,好像看到鬼或失而复见的某人一样的惊异表情。 “芊芊?!”那个看来慈祥又和蔼的中年妇人喃喃地唤了个名字,身子一软即往地上一滑,晕了过去。 “玉玲。”有个魁梧壮硕的身子自一旁飞快地窜了上来,在傅玉玲的身子还没碰到地上就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搂进怀里,两人就这么跌瘫在地上,“玉玲,玉玲,你醒醒。”微红着眼,毕武祥轻拍着怀中的妻子迭声地唤着她的名字。 田宓儿僵仟在那儿,她觉得自己也差不多快晕过去了。 这怎么可能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个蜘蛛精王国里的王后长得跟……她的脸……满心激动的宓儿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或手脚,她真的是震惊得无法言喻,她简直就像看到再过二、三十年后的自己一样的震惊。 但是,为什么? 如果自己跟眼前这对夫妇真有什么……牵扯,这代表,这不就代表自己是……蜘蛛族群的一分子,不是狐仙王国的一分子! 阿标哥哥呢?他会怎么想?第一个浮上脑子里的是想到祈标的反应,如果他知道自己竟然不是狐仙王国的一分子,而是狐仙王国世仇的蜘蛛精族群里的一分子,他……阿标哥哥会怎么想?他会不会开始讨厌自己? 田宓儿觉得自己的脑子渐渐地一点一滴地被掏空了,一片迷朦的空白中教人什么也无法想。 暗玉玲终于醒了过来,她两眼盈满了泪水仰视着担忧地俯视着自己,但也是挂着泪意的丈夫。 “祥,真是我们的小芊芊,我们的小芊芊真的回来了。”颤着嗓子,扯着毕武祥的袖子边哭边笑,傅玉玲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地说:“这是不是在作梦?祥?她真的是我们的小芊芊?我不是在作梦吧?” 然后傅玉玲又突兀地连毕武祥也来不及阻止地就跳了起来,一下就冲到还怔忡在那儿的田宓儿面前,一把就掀起了她胸前的衣裳。 “啊!”惊恐地叫了声,宓儿吓了一跳往后跳了开来,“你要做什么?” “真的有耶,祥。”傅玉玲的声音倏地尖声叫了起来,然后慢慢地又低了下去。 “有什么?”全身绷得死紧,宓儿连嗓子都僵了起来。 暗玉玲没有回答宓儿的话,因为她已经瞪大了眼地直盯着田宓儿那又被衣裳盖回去的胸前瞧着,眼里的泪珠开始一颗颗骨碌碌地滑了下来,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 “祥,她真的是芊芊,她胸前有那颗星星的记号,你有没有看到?有没有?”紧紧揪住靠了过来的毕武祥胸前的衣裳,傅玉玲又哭又笑地偎进他的怀里,“她是我们的小芊芊,我们终于找到她了,祥。” 说到最后,她已经将整个人都埋进了毕武祥那魁梧又壮硕的胸膛,瘦薄的肩头耸动不停地低泣着,但是仍睁大着已经被泪雾遮掩的眼不放松地凝视着田宓儿。 “芊芊。”她轻声唤着宓儿。 “我不叫芊芊。” “你是我们的宝贝女儿,毕芊芊。”傅玉玲又开始尝试着靠近田宓儿。 “你们会不会认错人了,毕竟长得像并不代表我就是你们……”胸口隐隐抽痛着,田宓儿讷讷地问。 “你的胸前有一个星星记号的胎记,那是我们蜘蛛精王族的子孙才有的。”毕武祥沉声地说。 “星星的胎记……”自己的确是有,但是……“你们怎么可以单凭长得像还有胎记就一口咬定我就是你们的女儿?”宓儿有些绝望地往后退,“既然是你们的女儿,为什么我对你们一点印象都没有?”她的心开始在泣血,“如果我真是你们的女儿,为什么你们不要我?为什么你们要丢弃我?” “芊芊,我的宝贝女儿,你那时候才刚出生没有多久,我们……”倚在毕武祥的怀里,傅玉玲焦急地伸手向她,满脸心疼地望着脸色突变的田宓儿。 “我不叫芊芊,我的名字叫做田宓儿。”田宓儿抗拒着她的呼唤,往后的步子退得更大了。 田宓儿全身散发出来的拒绝气味让毕武样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你叫芊芊,你是我们的女儿。” “我不要。”突然狂吼一声,田宓儿倏地猛摇着头往后迅速退去。 “芊芊。”傅玉玲见状,忙自毕武祥怀里抽身,眼里含着令宓儿满心渴望想贪心撷取的慈爱向她靠了过来。 “你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妈妈,你的妈咪啊!你小的时候我常常哼歌儿给你听的啊,还记不记得?”傅玉玲情不自禁地哼起一首优美而柔声的儿歌。 “不。”不自觉地往后退得更远,宓儿强迫自己漠视着眼前几乎快慑去她整个心神的透心呼唤,她不愿也不想去承认这份来得突然的亲情。 “我很愿意认识我的爸爸妈妈,这几乎是我这辈子的愿望了,可是……”她紧咬住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里头的感受,才不至于伤到眼前这两个……长者。“爸爸跟妈妈,我想要……但是,他们不该是你们啊。”结结巴巴地开始有些胡言乱语地说着,宓儿开始觉得难过了,透过雾眼,她真的觉得有人在跟自己开了好大一个玩笑。 盼了那么多年,找了那么多年,等到终于能知道自己的根在何方时,竟然是那么令自己意想不到的一个答案,千想万想也料不到自己的父母竟然是蜘蛛精王国的大王及王后,如果自己真是他们的女儿的话,那与世仇狐仙族群的阿标哥哥…… “不该是你们。”含着泪水、轻晃着头,她不禁心碎地轻声低喃着。 她的低声细语让傅玉玲有如受到莫大震动似的晃了晃身子,没有间断地抽泣着,脸色更加发白地又几近要晕了过去,毕武祥着急且忧心地立刻又将她搂回自怀里,眼光责难地射向宓儿。 “为什么不该是我们?”望着怀中因为宓儿的话哭得更伤心的傅玉玲,毕武祥不禁有些严肃地逼问宓儿。 “大王,你这样会吓着宓儿的。”一旁见情形不太对的欧柏芬,不觉心急地出声提醒着毕武祥,因为她担忧地看到宓儿被这突然板起脸、接近着自己的毕武祥给惊吓得连唇都已经发白了。 “我怎么吓到她?能够身为我们富裕又强盛的蜘蛛精王国里的公主,这是不知道多少人想得到的殊荣。想想,这些年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冒充身分来朦骗我们,图的是什么?还不就是成为王室的一员后能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她能够被我们承认就该心存感激了,为什么还说这种话。” 心里头本来也是高兴着失踪多年的女儿终于被寻获了,自见到宓儿的那一刻起,毕武祥就强掩住自己心神的激动不让它显露出来。但是听到眼前这个小女人退缩不前的举动与言词,心头不觉开始产生了一股愤怒与受伤的情绪,藐视而伤人的话不经口地也自口中溜了出来。 但是,见到妻子与那今天才出现的女儿脸上出现不敢置信的表情,他就开始后悔自己的有口无心了。 自己不是早在数日前听到欧柏芬自狐仙王国回来时,提及见着一个长得跟玉玲非常神似的小女人时,就已经在心中暗暗地期盼这次夫妻俩的希望不会落空?柏芬口中的那个小女人真是自己的女儿吗?可是为什么今天自己竟然会口出那么瞧不起人的话呢? “我才不希罕你的什么荣华富贵。”想都不想地,宓儿冲口就说出了那么一句。 “没有人会不希罕荣华富贵的。”虽然心里是很后悔,但是听到宓儿回嘴的话令毕武祥觉得分外的刺耳,忍不住又是冲动地冒出了那么一句话来。 “我的宓儿就是个例外。”这个突然响起来的声音是发自祈标口中,他从一直隐身的窗门后现身走了出来。 “阿标哥哥。” 惊叫一声,宓儿突然觉得心中有一股踏实的感觉急涌了出来,但是一直强忍不流的泪水却开始滑了下来。呜咽地再叫了他一声,见到他双手一抬,健壮宽阔的胸前便形成一个安全温暖的窝似的,想也没有多想地,宓儿直直地冲向他的怀里,两手一伸紧紧地环住他的腰。 这一刻,两人都忘了在狐仙王国的争吵斗气。 “阿标哥哥,你怎么来了?”低喃轻泣的两句话,说得让人听了分外怜惜。 “小傻瓜,你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到这里来?我不是答应过你等我忙完了大哥交代的事后,就会替你查清楚你的身世?”听到怀中的女人一搭一搭地哽咽不语,祈标情不自禁地将她更加搂紧了些, “要不是我想到你可能会跑到这里来,你出了什么事都没人会知道。”他心疼地责备着。 “对不起。”宓儿抬眼望了他一眼,瞧见他眼中的心疼不觉地又将头低垂下来,“我只是不愿意再让你替我担这个心了。” “真是个小傻瓜,你的事还不就是我的事?”声音又轻又柔地,阿标怜爱地抚着她低垂的头,“以后不准再这样闷不吭声地离开我,知道吗?” “嗯。”保证地点点头,宓儿一见到他,霎时什么伤心的事都给扔到一旁去了。 可是…… 重重地咳了声,毕武祥有些不是滋味地瞪着祈标,还有他紧紧环拥着宝贝女儿芊芊的那双手,“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然后忍不住有些嫉妒地冲口说:“把你的手从我女儿身上移开。” 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可以不惊动自己门外的护卫溜进来,毕武样就有些佩服了。可是一看到他跟自己今天才出现的女儿两人间所展露出来的那股熟稔又亲昵的模样,再听到女儿那柔顺依人的娇羞表情,心头忍不住地就吃起那万般莫名的飞醋来了。 “这件事情还没有确定。”祈标驳斥着。 “我还没承认。”宓儿附和着。 面对两人临死挣扎般的激动否认,毕武祥冷冷地哼了声,眼角写着些许不屑他们的抗议似地,仍继续瞪着祈标那只还环在宓儿肩上的手。 毕武祥咬着牙在考虑着,是不是要先拿把刀将这个年轻人的手给砍了!“哼,你算哪棵葱?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大王,他就是当年发现宓儿,”欧柏芬嘴快地插了进来说,机灵的眼神发现到自己的大王听了“宓儿”那两个字后抛来的吓人瞪视,她偷偷地吐了吐舌头,飞快地改口,“哦,是芊芊的兄弟之一。” “狐仙王国大王祈笙的弟弟?” 有些轻蔑的眼光渐渐地转换了不同的光芒,审视的眼光自祈标身上从头到脚,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几回。但是在努力尝试着找寻他碍眼及缺点的地方数次后,毕武祥有些不情愿地打心中承认,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还真找不到什么可以嫌的。 这个说话狂妄,看来脸皮又极厚,胆子又极大,看了就极讨人厌的家伙有张迷死人不偿命的帅气脸庞,嘴角微噙着毫不畏惧任何事的笃定,但是眼神又找不出那股玩世不恭的轻狂,拥着宓儿的神态好似向世界宣告他的所有权及誓死保护着自己所拥有的心爱女人。 他认得出祈标表现出来的这股气势,因为那举动常常也会出现在自己护卫着玉玲时。但是,毕武祥的心态就像所有讨厌来抢走自己心爱女儿的爸爸般的,一见到另一个男人就厌恶透了。 “你怎么来的?”又是欧柏芬先开口,她有些紧张地看了看祈标的身后,“就你一个人来而已?”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出她声音里的期盼。 “要不,你还巴望着看到我带来千军万马不成?”眉角一挑,阿标有些没好气地说。 扬一扬眉,欧柏芬聪明地不再开口,她可不是呆瓜,再怎么白痴的人也都看得出来,祈标正为着宓儿似梨花落泪般楚楚惹人怜的伤怀模样而心情不快着,说不定正想逮着机会找个人修理修理来发泄一下。 而环顾眼前大厅里的这几个脸色全都阴晴不定的角色当中,自己的身份最不重要,所以被当炮灰的危机也最大。再瞧了瞧眼前这几个人的脸色,欧柏芬很理智的决定自己可以提前先去办自己的事,一旦下了这个聪明而机智的决定后,她没有向任何人打声招呼,就迅速地离开了可能即将开战的战场。 全神贯注的几个主要人物也没有心神留意到欧柏芬的消失。同样的,也没有人注意到不到一分钟,欧柏芬又自动地回到这个充满战火味的大厅里。 她担心如果真要开战的话,横竖自己也是没处躲,还不如亲眼看到战火的点燃较为刺激及详尽呢? “外头没有千军万马。”欧柏芬多此一举又愚蠢无比地向大厅的人报告着。 终于他们有瞄了她一下下,叫她闭嘴的眼神让她耸了耸肩退到一旁去了。然后不到一秒钟,她轻易地被所有的人给遗忘了。 “就算你带来千军万马也是更改不了事实的。”毕武祥果断地对祈标说。 “什么事实?” “什么事实?”瞟了眼有些怔忡不安的宓儿一眼,毕武祥正色的说:“今天不管是谁来都无法再度将芊芊带离我们的身边。” “什么!” “我不要。” 祈标跟田宓儿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声。 再度冷冷地扫了有异议的两人一眼,毕武祥抛了个保证的眼光给一旁忧心忡忡的傅玉玲,示意她不用烦心。 “为什么不要?你还有什么怀疑的?”微带不耐烦地低咒一声,毕武祥皱着眉峰问还是一脸抗拒的宓儿。 “你怎么那么确定宓儿就是你女儿?”不自禁地加重语气,祈标光火地插了进来问。 “对啊。”宓儿忍不住也在一旁声援着他,“毕竟胸前有颗星……”看见祈标投向自己惊讶的眼神,她缩了缩肩,脸开始微红了起来,声音也小了一些,“毕竟身体上有特别的胎记又不是一定的,或许这是一种巧合。” 对,一定是巧合。 只要现在能举出任何理由反驳他们的证据,让自己不要变成蜘蛛精的一分子,要她田宓儿扯些什么风马牛不相干的谎,她都百分之百的愿意。任自己的身份是什么公主还是乞丐女,只要今天的事儿过了后,她一定不再追查自己的身世。嗯,两、三年内不再追查好了。 “你的胸前有颗星星?”尽避气氛并不是很轻松,祈标还是面带好奇与调侃的问着宓儿,“我怎么从来不曾看过?” “谁教你自己从来不曾注意地看看我。”有些埋怨又有些甜蜜地,宓儿微羞地瞟了他一眼。 “谁说的?”祈标学着她的口气羞着她,“我一直都很愿意逮着机会就看看你的身体啊,可是你每次都故意逗逗人家,然后就逃得比什么都还快。”语气半真半假地埋怨着她。 “阿标哥哥,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啦。”脸上的红意更明显了,宓儿娇羞地横了他一眼。 “什么?你看过我们芊芊的身体了?”惊呼一声,耳里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笑闹,好不容易脸色好了一些的傅玉玲副又快晕了过去的神情晃了晃身体。 “那有什么好惊奇的,我们有时候都还会睡在一起呢。”祈标漫不经心地提供更多的资讯给脸色更加发白的毕武祥夫妇,口气是正经八百的严肃,但是心里已经偷偷地在开始忍住笑意了,“再告诉你们一件事,我们睡的时候还会紧紧的抱在一起呢。”他更恶毒地加了一句,“宓儿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我都熟得不能再熟了。” “拜托!”长长地大叹一声,田宓儿无可奈何地看着因顽心突起而恶作剧的祈标。听他讲的,现在看来事情真的扯不清了。 “什么?!”傅玉玲的双眼已经又开始在翻白了。 “你这个该死的狐狸精。”怒喝一声,双手环搂着双腿又开始发软地往下跌的傅玉玲,毕武祥光火地瞪着还一副悠哉游哉没有一丝恐惧的祈标,他咬牙切齿地转向被这个突然窜起火焰的场面给慑楞住了的欧柏芬命令着:“柏芬,你替我将这个该千刀万剐的家伙给砍了。” “这……”为难地咬了咬唇,欧柏芬的眼光在毕武祥与祈标脸上瞟来瞟去。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欧柏芬的为难神情更加重了毕武祥心中的怒火,“单凭他竟然敢亵观我们心爱的女儿的身体就已经罪该万死了。”说到最后,毕武祥气得都快将满口的牙给咬裂了。 脸色一整,祈标正色地插进话来,“你们也太随便,太天真了吧?单凭一个胎记,你们怎么能那么随便地就认为宓儿是你们的女儿呢?” “她的大腿内侧还有另一个胎记。”一直在抽泣着的傅玉玲轻声地插了一句,“也是相同的星星符号。” “是吗?宓儿?”怀疑地应了声,祈标询问地望着宓儿。 宓儿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唇角微微地抽抖起来。自己的大腿内侧的确有一块也是形状神似星星的胎记,而且颜色鲜红得仿佛淌着血丝。 看见宓儿突变的脸色,祈标就知道宓儿的亲生父母无疑的是眼前这一对外表出众的夫妇。而傅玉玲也注意到了宓儿不对劲的神色,她惊喜有加地又扑了上来一把将宓儿的肩头攫住,不断地前后摇晃着。 “对不对?你的大腿真的有颗星星对不对?你是我们的小芊芊,对不对?”原先快止住的泪水又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开始池流起来了。 “我……” “芊芊,妈咪的小宝贝,我们终于找到你了。”来不及让她有反应过来的时间,傅玉玲已经迫不及待地将她自祈标身侧抢扯了过来紧拥进怀里。 “我……” 颤抖的手悄悄地移到她的身后,眨了眨也已泛着泪水的眼,宓儿情不自禁地缓缓加重了手中回搂自己母亲的力气,然后在那一瞬间,隔着泪眼,她看到了祈标脸上的表情。 祈标的脸色愈来愈铁青,而且有股陌生而疏远的神色取代了他原本担忧与关怀的表情。 田宓儿的心头蓦地一紧,泪意霎时全顿在停摆不动的心口。 丙真如自己所骇怕的引阿标哥哥的难看脸色是不是因为自己已经被证实是蜘蛛族群里的一分子而厌恶不屑自己了? “阿标哥哥,你不要生气嘛。”强忍住心中不舍,她挣月兑开母亲的拥抱,小心而有丝怜惜地看了眼毕武祥夫妇一眼,宓儿走近祈标身边有些急迫地扯了扯他的袖子,颤着嗓子说:“阿标哥哥,如果你不喜欢待在这里,那我们走吧。” “走,你要上哪儿去?”一听到宓儿提到要离开了,情绪稍微平稳下来的傅玉玲又开始掉眼泪了,“芊芊,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们?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可是,我……”张口结舌了半天,宓儿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难道你从来不曾想过我们吗?”眼泪扑簌簌地流得更快了,傅玉玲红着那漂亮又慈祥的泪眼有些哀求有些难过地又再度地想靠向宓儿。 “阿标哥哥。”轻喊了声祈标的名字,宓儿的目光为难地在两人脸上搜寻着,她也开始泪眼汪汪了。 她一向就最怕看到有人在自己眼前落泪了,更不用说这个用眼泪将她的心给牵住的是自己的母亲,就算自己真是当年被他们所丢弃,但父母仍是父母啊! “你就是我们的芊芊,真相都已经大白了,你还想要去哪里?这里才是你的家。”久没 开口的毕武祥突兀地又吼了起来。 “她不叫芊芊。”祈标低沉而冷静的说。 “她是我们的小芊芊,事实俱在,你还要否认?” 面对毕武祥的斥驳,祈标感觉到自己心头传来的阵阵无力感。 从欧柏芬那天在狐仙王国丢下这一颗炸弹开始,他就担心着这么一天的到来。他知道宓儿心头一直挂念着自己的亲生父母,从小到大她每年许的愿望就是,能有那么一天,她可以找到父母,一家人共享着温馨的天伦乐。 如今,那一天真的来临了,但是他却无法打心底替她高兴,因为……他害怕会从此失去宓儿,他的小宓儿,尤其是宓儿的出身竟然是狐仙族群的世仇蜘蛛族群,不但是蜘蛛精,而且还贵为蜘蛛王国里的小鲍主! “她的名字叫宓儿,这个名字已经跟了她将近二十年了。”紧咬着牙根,祈标仍不愿轻易地认可宓儿的新身分。 “她叫芊芊。”毕武祥更发火地吼着。 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他的身份再加上他对小芊芊那副亲热的举止,尤其是他此刻厚颜的争辩,再再都分外地让毕武祥在心中对他的反感俱增,而且还在努力且毫无半丝困难地攀爬上升当中。 “她不叫芊芊。”故意跟毕武祥唱反调似的,祈标正经八百地纠正着他的称谓。 “芊芊!” “不是。” “芊芊!” “不是。” 毕武祥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了,拳头抡起来冲着祈标的脸门就是一记重拳。“啊!”一个尖锐的女高音提了起来,活活地吓了被自己的暴力行为怔住的毕武祥及仰跌在地上一手紧捂住的祈标一跳。 毕武祥惊魂未定地傻望着傅玉玲,因为刚刚的尖嗓子就是从她喉头里吊出来的。 “玉玲,你在叫些什么?”在面临先出手的羞愧与受惊吓的双重事件,毕武祥有些责怪的意味问。 暗玉玲全没在意丈夫的的口气,她只是满脸断肠心酸与悔意地望着他,“小芊芊不见了。” ~~~~~~~~~~~~~~~~~~~~ 心里想得逼真是一回事,但是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望着阿标哥哥跟自己的父亲水火不容地在争执着自己的身份,宓儿心里实在是难过得无法言喻,她必须逃开。一旋身,她快速地让自己消失在这个只在转瞬间便使自己燃起希望却又立即被绝望给打垮的宏伟王宫,只是,站在人潮扰攘的街道一端,田宓儿竟然想不到半个可以让自己藏身的地方。 狐仙王国?她黯然垂泪地摇摇头苦笑一声,那儿还有自己的容身之地?自己如今已经不是属于那儿的一分子了。 蜘蛛精王国?自己又怎堪留住?在心也不愿停泊的此时,自己是万万不想留在这个没有阿标哥哥的地方。 那……那满脸迷惘地环顾四周,突然心中无奈地想到了一个地方。再回头留恋不已地望了一眼,她才袅袅地让自己的身影逐渐消失于无形。 第五章 从跑到人类世界到现在,盲目却不疾不徐地走在这个几乎已无人车过往的蜿蜓山路上,她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累了这双可怜的脚有多久了?!微仰起脸感觉着那徐徐袭来虽不冷,但亦能透心扉的晚风,再一次东张西望地巡视着,田宓儿有些忧着自己的粗心大意。 “早知道刚刚该在那个很多灯火的地方停下,然后往反方向的下坡路走的,现在好啦,走了大半天的还见不到半个人影,也不知道自己是走到哪个荒郊野岭的山顶上来了。” 嘟嘟哝哝地埋怨着自己,田宓儿渴望见到人烟的眼光不停地在黑暗中巡视着四周,来来回回地不间断,一心企盼着能给自己瞄到一丁点的灯火,就算只是个乞丐住的茅屋也好。 只是自己一个走在黑暗中还挺让人觉得恐怖。但是不瞄还好,一瞄就让她瞄见了前方不远处的地方有个隐隐约约的修长身影。她怔恐地站住了脚,是谁?不对,是……人?还是……那个人类常在晚上惧怕的……鬼? 忘了自己在人类的眼中也是属于异类,宓儿差点尖叫出声,她的嘴已经不自禁地张了开来,就在空气全都挤在肺部待发时,她倏地停住了口,而且两眼警戒地凝视着那个站在自己前方不远处一动也不动的身影。 惊恐加惧的眼神发直地望着随着自己愈来愈靠近那个身影的距离而僵住了,她惊讶地发觉到,那个身影竟然是……是大王哥哥! 猛地抽了一口气,来不及想到一件事,为什么大王哥哥会出现在人类世界?他是不是亲自来追捕犯了狐仙王国禁条的自己? 此时此刻有些问题全不在她的思考范围里,单一想到大王哥哥一定是来追捕她回去受审的,田宓儿不加思索地回身就飘离了那儿,而且盲目无目的地往前冲去,心中除了一个“逃开”的念头,所有的杂念霎时都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逃难似的背影还清楚地映在他的眼里,祈笙就已经施施飘移到田宓儿刚刚逃离前站的位置,但是,他并没有马上追了过去,蹙着眉,他沉吟许久,再望着宓儿消失的方向,然后陡地让自己身体拔离升空,往自己王国的方向消逸。 一回到王宫,祈笙马上将因宓儿的消失无踪,几乎已经将整个狐仙王国的帝每一寸地皮给翻过来,因而找得疲惫困顿、耗尽精力到极点的祈标找来。不到一刻钟,脚下还飘着烟花儿、脸上有着邋遢胡碴子的祈标出现在王宫的大厅里,到的人不只是他,还有狐仙王国里的四大长老。 “我怎么记得只有找祈标而已。”望着各自在大厅古老的椅子上坐定的四大长老,祈笙沉着稳重但有些不悦地说。 “田宓儿不见了,我们大家都很关心这件事。”不用抬眼望,祈笙就知道这句话一定是出自叶昌国。叶昌国是四大长老之首,其他的三位长老陈世崇、林铭辉、曹立群常常都是懦弱无主见地唯他马首是瞻,所以祈笙极度、极度地不喜欢叶昌国! 纵使叶昌国是个对狐仙王国曾有莫大功绩的一位老臣,纵使他尚算得上是一位有智慧的长者,也纵使他自祈笙少年接掌狐仙王国的权后曾辅佐祈笙熟悉王事,但是种种的功绩都在叶昌国愈来愈霸道跋扈的气势里渐渐告罄。尤其是他近来常拥兵自重,而且一些动作频传,再加上安排在他身边的耳线.回报,祈笙知道自己该下些指示了。 但是祈笙无法这么冷然无情地对待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纵使握在手中的证据已经将叶昌国最后的意图呼之欲出了,就算是所有的预防工作都已经完全布署完成的现在,祈笙还是愿意给他一个最后的机会,只要叶昌国不要愚蠢到让自己走入死亡之路,祈笙还是可以原谅他的。 “我替宓儿谢谢四位长老的关心,不过,这件事祈标应该就足以负起解决之任了。” 客气地说着,祈笙眼神审视而莫测高深的望向叶昌国,同时他在脑子里迅速地思量着四大长老在这个时候跟着弟弟出现在大厅的举动。 “我是在宫门外遇见他们的。”心情再怎么烦躁不安,祈标还是非常明了自己兄长话中含意。“老大,你有宓儿的消息了吗?”既然知道这四个烦人的长老不会自动消失,祈标也不再避讳他们在一边全都竖起了耳朵在听着。 虽然在传唤弟弟时没有预料到四大长老的出现,但是既然事情有变,祈笙便很快地在脑子里计划着下一步的行动。 “我知道宓儿躲到哪里。” “真的?”高兴地连眉头都飞了起来,祈标近前一步直盯着祈笙,“她呢?她现在人在哪里?” “人类世界。”清晰又简单的四个字自祈笙口中说了出来,但是听在满心欢喜的祈标耳边却好似一声响雷般的将他整个人活生生地震裂了。 他有些责备、有些不解、有些难过、最多的是生气,一双冒火的眼眸定定地盯着祈笙若无其事的表情,“大哥,你……” 自己一向聪明而机智的大哥怎么会那么愚蠢的在四大长老面前说出来呢?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一来就宛如已经判了宓儿死刑吗?! “田宓儿怎么能私自闯入人类世界呢?”叶昌国已经倏地站了起身,年纪虽长但还很硬朗的身子插进祈家两兄弟中间,“宓儿这个孩子怎么会那么蠢呢?真是可惜了这个乖巧的好女孩,我们现在该该个人去将她逮捕回来受审。” 任叶昌国的话讲得再怎么合情合理的有人情味,但是她的表情却写满了得意与诡异的神色。 “大哥?”着急地又叫了起来,祈标愤怒不显于色地瞪视了叶昌国及其他三个没吭气,只敢在一旁猛点着头的应声虫好几眼,然后焦急不安的眼神重新回到神色自若且慎重的祈笙脸上。 “的确,宓儿私自闯入人类世界的举动的确应该受审,而且要重重地审判她才行。”给了阿标一个切勿轻举妄动的眼色,祈笙又接着说:“所以我决定派阿标下去人类世界押她回来受审。” “这怎么成?”叶昌国飞快地否决掉了祈笙的决定。 斜倚沉重而硕大的桌沿,双手交叉地搁在胸口,祈笙胸有成竹地挑起一边的眉头问,“叶长老,你认为派祈标下去不妥?” “他怎么会适合这项职务呢?谁都知道祈标跟宓儿的关系,他下去铁定会护着她的。一向行事鲁莽,脑袋也空空的林铭辉抢着回答。 “哦,是这样的吗?”也不急着回辩,祈笙慢声地说。 “派祈标去是无啥不妥啦。”警告似的瞪了林铭辉一眼,叶昌国狡诈地干笑了声,“只是,他贵为咱们狐仙王国里大王的亲弟弟,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似乎用不着尊贵的他亲自动手去办的。” 再也忍耐不住地插嘴进来说:“我很乐意为我大哥办一些事情。”祈标的声音与身体都充满了紧崩的怒火。 再度警戒地向祈标使了个眼光,祈笙却莫测高深的浅笑着,语气清闲地说:“那就奇怪了,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竟也能劳动四位长老的亲自驾临,而且还能促使林大长老动脑子去思考,真是令我无从解释起这突来的变化。” 见他们四个人语塞地僵住了脸,祈笙顿了顿继续说着:“况且,就像林大长老所提到的,宓儿跟阿标之间的关系是众所皆知了,那由最清楚她动向的阿标去将她找回来应该是最适合不过的事了,林大长老,你说是或不是呢?”他聪明地反将一军回去。 叶昌国的脸顿时略显黑紫地沉了下来,他斥责地横了眼满脸愧色的林铭辉,然后眼光扫过面露喜意及忧心的祈标。 “我一定不负你们‘四大长老’所望,尽快地将宓儿带回来。”恨恨地瞪视着眼前四个人,祈标紧咬着牙说。 “好吧,既然咱们大王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让祈标下去人类世界将田宓儿缉捕回来好了。”语毕,叶昌国又不甘示弱地对祈标说:“限你三天之内将田宓儿缉捕回来受审,否则……” 祈笙平淡但具威严的打断叶昌国的命令,“我想,这时间长短应该由我来决定,而不用烦劳叶大长老费心了。” 一道不易感觉的凶狠怨恨的光芒在叶昌国眼里一闪而过,但他马上将它掩饰得完美而无形。“当然,当然,这算是我们行为逾矩了,大王,你可千万不要将它搁在心上才是哪。”叶昌国打哈哈地说。 “怎么会呢,四大长老也是关心我们宓儿才会如此关心这件事嘛,我怎么会想到别的地方去呢?”意有所指地先看了大门,祈笙看似不经意,但是语意明白地对祈标说:“阿标,你去吧。”他眼神机智地看一直傲然独立地站着,但眼里却写满以对宓儿回来后所可能面对的不好情况的隐忧的祈标。“尽快地将宓儿给带回来。”他尽责任的叮咛了一句。 点点头,祈标心情沉重地跨出大门,消失在几个人的视线外。 虽然不知道在亲近的人面前一向爱闹爱笑,却有着一颗聪明机智的脑袋的大哥肚子里藏的是什么膏药,但是,祈标很放心大哥绝不会拿宓儿的生命来开玩笑。只是,弄不清楚究竟大哥肚子里在想些什么,实在令他很想在找到宓儿时将她就此藏在人类世界不要再回狐仙王国来了。 ~~~~~~~~~~~~~~~~~~~~ 心头乱得都差一点吐白沫了,田宓儿还是不时紧张地回头望去。直到看得到一双惊恐的眼睛都凸得快掉下去了,她才真正的放下心来不住地喘着大气。 看来大王哥哥放过自己一马了。胸口的大气一松下来,整个人就像快瘫了似的,宓儿想也没想地就飘升到最近的一棵树上,将身子轻伏在低垂的树干上,边顺着呼吸边端详着周遭的环境,然后心底暗自地淌着泪。 自己这次私自闯进人类世界,连狐仙王国里的大王哥哥都亲自现身示警,如果被他们给捉了回去的话,罪罚一定不是普通的轻,说不定连这条小命都会没了。 丝毫没有感觉到眼泪又轻悄悄地滑过脸颊,宓儿浅而急地吸了一口气。 她看到有辆车子开了过去,情不自禁地,她飞快地跟在那辆速度极快、正驰向黑暗中蜿蜒而狭小的路径,心中只盼着能有个伴多好,就算是个人类也好,不必一定要交谈,只要能在身边有个伴。 田宓儿此刻的心中只觉得不愿意自己孤单一个人,继续这样漫无目的地飘晃整个开始凉冻的夜晚。 主意一定,她跟得更近那辆车了,然后,她发现到那辆车停在一片挺平坦却不算太大的空地上,而且那儿已经零零散散的停了几辆轿车与机车。 太好了!眼里含着残留的泪水,她往最近的一对男女身边飘晃过去。为了不要让人家因、为自己突兀的闯入而产生不悦,宓儿还特意地堆了许许多多的善意微笑在脸上,而且动作轻缓地慢慢移向他们。 不过才几公尺的距离,田宓儿就停住了脚下的动作,惊讶地望着那些人,而他们的眼光正投向自己。 因为先前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喊叫,在这个山顶迷人星空下赏景的情侣们,这时候纷纷将他们原先投向天及山脚下城市灯火的眼光全都集中在宓儿身上, 然后是更多的惊呼。 “鬼啊……” “天哪,是个……鬼啊。” “鬼……啊。” “鬼啊……” 大大小小的尖声呼喊开始吓坏了田宓儿,她鼓起勇气想上前告诉他们不要怕,自己对他们绝绝对对没有恶意,自己只是需要一个伴在身边,就算是个陌生的人类也是无所谓的。 知道田宓儿才刚走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眼前,她就难过的发现到他们全都两眼发直、脸色惨白地瞪视着自己。而且他们的身体及同样死白的唇竟然不住地在颤抖着。 霎时,这整个山头好像生命力.顿失地全无声响,大伙全都好像声带坏掉了似的闷在那儿不吭声。 田宓儿丝毫不知道当山顶凛冽的夜风拂过自己长发时,披肩的发丝轻飘在身后,自己身上那套衣服又是纯白袭地且轻柔飘逸地,好似随时就会与风共舞地消失无踪,再加上行进间双脚都是飘踩在离地有一段距离的空中,尤其她原本就没有“人”色的脸蛋,又因为刚刚在躲避着祈笙而亡命般奔逃喘气的缘故,那发白的脸经过了柔和的月色这么一照射之下,惨无人色的脸蛋更加雪白地近乎透明地发着青光…… 这些影像再再都说明着一件显而易见的事实——“有鬼”! “我没有恶意的。”宓儿忍不住轻声地开口说。 结果,她不开口说话还好,就这么一出声表白而已,眼前那几个两眼发直的人里,女的全部都眼白一翻、双腿一软地往地上滑躺下去,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而那些应该是雄纠纠、气昂昂的铁血汉子竟然是不约而同地猛吞着口水,宓儿都可以清楚地看着他们的喉结上上下下急促地在滑动着,而且开始在担忧他们会不会被自己口水给噎到了,她再上前一步,手微举起……他们却动作一致地往后退着,然后是异口同声地像是发疯似底地猛嚎着…… 接下来的混乱场面让田宓儿深切地自责且懊悔不已,还有偷偷藏在心里不愿承认的好笑! 几个没有丧失知觉的人,胆子小一点都拔腿就往暗夜模糊且蜿蜒危险的山路连滚带爬的逃窜而去。 而有一、两个胆子较大的则动作迅速地将他们的女伴给抱进了自己的车里,然后胆大技术高超的朝着山下急驰而去。 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快速变化的动作,田宓儿怔忡在那儿,然后是无法控制的低声苦笑,只顾着想找个伴坐在身边,她倒是忘了自己在这些人们眼中是个“异类”!总是被别人类所遗弃的异类。 伤着心,宓儿落寞地下了山,然后在隐约显露的晨光中,她看见了——那列急驰的火 车。 火车在她眼中并不是稀奇。因为前几次跟阿标哥哥偷偷下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见过火车这玩意儿了。它现在会吸引住她的视线及注意力的原因是,车上有个理平头的男子,跟阿标哥哥的发型一样。 那个男人并没有像别人一样闭眼休息,他是睁着一双略带困倦的疲惫眼眸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且,他正望向宓儿站立的方向。 心中一喜,宓儿的脚已经自动地飞奔过去与那列火车的速度相同,然后她欣喜地将脸贴向车窗上,喜悦而亲切地向着隔了一扇窗的陌生男人打着招呼。 “嗨!” 起先,那个沉思的男人没有反应。 “嗨!”宓儿再试一次。 他的脸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不过眼珠子已经有稍微动了动。 看见他缓慢在转动的眼珠子,宓儿更加起劲地替自己加着油,她的脸更加地贴近窗边,“嗨!” 男人的脸微微地抽动了一下下,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嗨!”田宓儿的劲儿完完全全地上来了。 终于!田宓儿的如释重负之感没有完全地自心口消化掉,她仔细地更加瞪大了眼瞧着那个男人,两个人几乎是等于脸贴着脸了,只隔着一面车窗,而宓儿兴奋地就只差没有将整个身子给隐过那一层透明的车窗。 “嗨!”她眼角含着泪光的举起手来又再向他打了声招呼。 只见那男人戏剧化地突然瞪大眼,然后不敢置信似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后再望宓儿,当发现宓儿真的还停留在自己的视线内,双眼含笑地望着他,并未随着火车前进的速度而消失……他颤抖的唇无声地动了动。 看见他略微张合的唇,田宓儿满心欢喜的以为他正在跟自己回着招呼呢,手摆动的幅度更是大了些,上扬的嘴角也张得更大了。 这是第一个瞧见自己而且对自己非常友善的人,心满意足且感激地望着那男人,宓儿还来不及再进一步地多跟他做一些沟通交谈,就见他的惧意明显而快速地自眼里传到了上下牙床,只见它们上下咬合了几次,然后就有些泡沫状的东西从他口中逸了出来。 老天爷,不要又来了!笑意都还没有完全地从田宓儿脸上消褪,那个男人就双眼翻白、长吐了一口气,两腿一伸,外表跟别的人没两样的紧闭住双眼,晕死了过去。 不知道的人这时候若看到了他,还真会以为他正作着甜美的好梦,嘴角还泛着细丝的口水呢。只有除了他不时抽搐的四肢会让人觉得怪异而已! 傻傻地杵在那儿,田宓儿定定地目视着火车渐渐地远离自己的视线。 为什么?我只不过是看他的发型那么像阿标哥哥,想跟他打声招呼,表示一下友善而已 啊! 泪,又开始爬满了她的脸颊。心灰意冷地,她开始漫无目的地踱着就走,然后是快速地疾飘,不时地掠过一些看起来有些眼熟的街景,然后是似曾相识的街名,然后—— 远远地,田宓儿停在一幢房子的门旁。 毕小嘉的家! 脑子里熟悉的脸孔才浮上来,田宓儿就看到有辆 车子从街的另一头开了过来,然后停在小嘉家的门前。 车门一开,有个三、四岁大的帅气小男孩就先冲了下来,口里大声地喊着: “丫丫,小丫丫,邦仔哥哥来看你了。”小男孩一路喊进了屋子里。 “邦仔,丫丫还在睡觉,你别那么大声,会吵到她的。”一个轻柔带笑的声音伴随着刚踏出车门的娇小身子飘进了宓儿的眼里。 顿时泪水在田宓儿的眼里止住了两秒,然后是流得更凶了。 是小芙。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远远地看着另一个男人自后座跟着走了下来,手里拎着一件外套。瞪大眼睛,田宓儿羡慕地看到小芙的先生乔振东跨出车子快步走到小芙身边,不由分说地就将手中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看你,懒成这样,感冒才刚好别吹着风了,小心又着凉了。”他的声音柔情蜜意地让一旁的田宓儿感动得猛吸着鼻子。 屋子的大门又开启了,毕小嘉满脸阳光般的笑靥迎了出来。 她的身材依然如以往般的凹凸有致,只是更加丰腴了些,一点都看不出来才刚生完女圭女圭没几个月。 “你们现在就要出发了吗?” 听到毕小嘉扁着嘴问着乔振东夫妇俩,田宓儿又将身体稍微地凑上前了些,好奇地拉长耳朵在听他们的对话。 “嗯!”小芙兴奋地说:“小嘉,邦仔真的要麻烦你照顾几天了。” 每多见她们一次,她们脸上那总是春风满面的笑容,让宓儿愈觉得人类的生活似乎真的很适合她们。 “谁说的,一点也不麻烦呢,刚好让他来照顾我们丫丫,我就可以偷闲个几天。”毕小嘉鬼头鬼脑地打着如意算盘,“还好邦仔跟丫丫那么对盘,每次只要他一到我们家,丫丫就变成了他的责任似的。”怜爱地叹了声,“要不然最近丫丫实在是挺伤脑筋的,每天几乎是从早哭到晚,也不知道你是娘还是我才是她娘,一点也没有遗传到我的个性,那么爱哭。” 身分成了人家的老婆后,毕小嘉的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还是小baby嘛,哭哭闹闹总是难免的。”苏小芙以过来人的口吻笑着说。 “小芙,你不知道,小丫丫哭的那声音根本不像是才出生几个月大的女圭女圭的哭声,浑厚有力得像是阵阵的魔音穿脑,一点也不像是人家说的夜啼症。”她耸耸肩无奈地翻了翻眼。 “那像什么?”见她停了下来不说下去,苏小芙催促着她。 “像什么?像狼在夜嚎。”毕小嘉夸张地睁大眼说。 说完话两个小女人很快地互视一眼,然后都笑成一团,连那个在一旁没机会吭到半句话的乔振东,及刚从屋子里走出来迎向他们的凌少齐也不由得轻笑起来。 “你们的飞机几点?真不要我送你们去机场?”站在毕小嘉身边搂着她的腰,凌少齐殷勤地问。 “不用那么麻烦了,叫计程车比较为方便。”说到这,乔振东才想到还在等着他们的车子,“小芙,我们该走了,人家司机恐怕等得不耐烦了。” “邦仔!”苏小芙有些不舍地朝着屋子唤了声儿子的名。 半晌,没有人应声。 “乔邦这小子,有了女朋友就忘了爹娘了,等我回来非好好教训他不可。” “还轮得到你这个做爹的教训,等我回来非要狠狠地拿枪将他给毙了。”苏小芙装出一脸狰狞的表情。 四个人全都笑了起来,只有躲在一旁听壁角的田宓儿惊讶地眼睛凸了出来。 这么暴力的话会出自一向在狐仙王国都是温柔婉约的苏小芙口中?这话应该比较像是毕小嘉会说的才对吧!有些匪夷所思地摇摇头,看着他们坐上车走了。田宓儿这才遮遮掩掩地跟在毕小嘉他们身后来到了屋前的院子里。 原先凌少齐见到乔振东冲进来,就已经先跟他合作无间地将女圭女圭车给推到门外,然后自己才走到外头跟乔振东夫妇打声招呼,送走他们后,他就与毕小嘉两人笑看着门口的那一幕。 乔邦这会儿正又亲又模地用着童稚的嗓音在跟小女圭女圭说着大概除了他们外,没有人听得懂的话。 杵在那儿听着乔邦迳自叽哩呱啦了老半天,凌少齐温柔地捏捏毕小嘉的肩,她微仰起头看看他,给了他一个微笑,然后上前一步拍了拍乔邦的小肩膀。 “小邦仔,阿姨的小丫头交给你照顾罗,阿姨进去一下下,你要帮阿姨看好小丫丫哦。”在女圭女圭车前站定了脚,毕小嘉微倾叮嘱着他,“不能让小猫咪把丫丫给偷抱走了哦。”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听得懂自己的话,就见乔邦很大人样的点点头,然后马上又将注意力全都放在女圭女圭身上。与凌少齐对视笑了笑,毕小嘉也不再打扰两个孩子的交谈,两个大人手牵手地走进了屋子里去了。 没有人注意到一旁在阳光的照射下透明得几近无影的田宓儿,于是她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并探头往女圭女圭车瞄了眼,随即她不是很专心的眼神突然凝聚了起来。 她看到了……喔,怎么有那么可爱的女圭女圭呢?田宓儿感动地又怜又爱地看着女圭女圭车上躺着小女娃儿。 忘形的倾子也跟乔邦凑在一起盯着小丫丫,田宓儿情不自禁地也伸出手去逗弄着她可爱而娇女敕的小下巴,脸上的忧虑渐渐地消失了,唇边浮上来的是愈来愈深的微笑。 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女乃娃儿,还那么小却也有模有样地在跟这个小乔邦回着话,不是还会有笑声自她那小小而微启的唇里逸出。 “小洋女圭女圭。”田宓儿轻叹低喃了声。 “你不准碰我的小丫丫。”一个凶巴巴的声音窜了出来。 田宓儿吓了一大跳,手倏地缩了回来,她紧张地抬起眼来望着四周。这个小男孩是在对谁说话? “你是谁?”又是小男孩凶巴巴却好奇的声音。眼睛倏地瞪大了起来,田宓儿怀疑地望着他,没有错,乔邦的眼睛是瞪向自己站立的方向,而且不是透过她的身子望到后头去,而是直直地锁定在她惊讶万分的脸上,他真的是看得到自己耶! 第六章 “你是不是要偷走我的小丫丫?”乔邦又提出了他的指控。 他的脸是面向着自己,而且他的眼睛真的是一动也不动的紧盯着自己。 “你看得见我?”惊奇地向他凑近一步,宓儿有些不敢置信地问。 不理会宓儿的问题,乔邦满脑子关心的只是自己的指控是否属实。气呼呼地鼓起微胖的脸颊,原本轻抚着小丫丫的手转而紧握住她的小手,眼光防备警戒的盯着宓儿瞧。 “小丫丫好可爱喔。”田宓儿试着打消他明显的敌意。 一听到这个外表奇怪的阿姨称赞自己的小丫丫可爱,乔邦脸上的戒备表情顿时消褪了不少,而且一脸认同地猛点着头。 “我可不可以抱抱她?”看见乔邦比较能够接受自己了,田宓儿又谨慎地提出了自己渴望的要求,她好想抱抱小嘉的baby。 微颦着眉头、抵着嘴,乔邦迟疑着。 “一下下就好。”宓儿哀求地说。 “好吧!”很慎重地点点头,乔邦低头看着小丫丫不时手舞足蹈地在往空中踢踏的柔女敕四肢,伸手欲将她抱起来交给田宓儿。 田宓儿有些想笑,一个半大不大小的娃儿因为用力的关系鼓得脸都红了起来,努力地要抱起另上个比他一半的娃儿,但是,想归想,她可是一丁点儿都不敢将感觉表露于外。 两手平摆在身侧紧张地不敢乱晃动,田宓儿满脸期待地看着乔邦的动作。只见他努力了半晌,却只是徒劳无功地让小丫丫肥嘟嘟的小身子离开女圭女圭车一、两秒钟,然后女圭女圭又跌回了自己的小床上。 “呃,弟弟,要不要阿姨来帮忙?”田宓儿小声地说。 紧嘟着嘴巴,乔邦很小男人气概的拒绝了田宓儿的支援,仍然是努力不懈地继续“挖抱”着脸色开始有些有不舒服的小丫丫。 眼看着小丫丫的胖手胖脚都已经盲目地在挣扎着发出警告的“嗯!嗯!”声,脸蛋也开始凝重地泛着水蜜桃般的粉红,而且原本一直往上扬的嘴角也开始垂了下来,田宓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乔邦这个孩子还真像他爸爸乔振东一样,固执得很哪! 暗暗地微使了力,田宓儿不动声色地将手慢慢地往上抬,而在乔邦两手扶抱着的小丫丫也离开了女圭女圭车,然后惊险万分地浮在乔邦手上。 瞥着气不敢吭声,田宓儿一直待到乔邦很骄傲地将小丫丫由自己怀里放进她的手臂弯里后,她胸口中的那口大气才敢慢慢地吐出来。 “你看,小丫丫很可爱吧!”乔邦得意地展示说明着。 “嗯!”感动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浮动着,田宓儿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是那么易受感动的人。 “阿姨,你只能抱小丫丫一下下喔。”有些霸道地拉着田宓儿半透明的裙角,乔邦叮咛着说。 谤本都没有想到为什么乔邦能看到,竟然也能扯住自己近乎透明的衣裳,也没有感觉到他拉扯的力道,只简短地应了声,“好!”田宓儿的眼光没有离开过小丫丫的脸,那个逗人喜爱的女圭女圭正朝自己展开了一个令人会窒息的甜笑。凝视着怀里的孩子,宓儿发自心窝儿深深地唤了声,“小丫丫。” “阿姨,小丫丫可能还给我了吗?”见宓儿老半天注意力都投向了宝贝丫丫的脸上,乔邦可急了起来,万一这个阿姨太喜欢小丫丫而不将她还给他的话怎么办呢? “哦!”轻应了声,宓儿还是没动。 “阿姨!”忍不住地,乔邦又再催促了句。 依依不舍地,田宓儿微松开了紧拥在怀里的娃儿,正欲将她抱回女圭女圭车上时,她瞄向院子一头的眼光令她的动作也为之一僵,院子那头怎么会有个定定不动的影子。定目凝神地再瞧个仔细,她不觉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气,是阿标哥哥! 倏地又将小丫丫抱回怀里,而且死命地搂着,好像将她当成了唯一的护身符般,田宓儿 惊恐地望着也不知道站在那儿瞅着自己多久了,正表情凝重地望着自己的祈标。 死死地瞅着他,宓儿往后退了一步,而他仍像根柱子似地双脚钉在那儿没有动。又再退了一步,“阿标哥哥!”她低喃地叫了声,语气充满了祈求与害怕。 “宓儿,跟我回去吧。”祈标的身体终于开始动了,一步接一步小心地踱向她,他小声却坚决说。 “不!”宓儿祈求着。 “你再逃避也是没有用的,跟我回去,一切都有我,我会帮你的。” “不要!”宓儿再次坚决的拒绝。 “宓儿,别再那么固执,如果你不跟我回去的话,四大长老他们一定会逼老大派别人来捉你回去的。” “四大长老也知道了?”又惊又恐地,田宓儿的眼睛愈睁愈大。 “对!” 说着话的祈标向前推进的动作让田宓儿又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她打心底儿慌了。只顾着想要躲开那种因为祈标的突然出现而冒出来的那种被围困的感觉,她浑然不觉自己怀中还死命地抱着小丫丫,而且毫不自觉地又将小丫丫搂得更紧了。 大概是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压迫感给吓到了,小丫丫的脸色又开始变红了,而且小嘴巴扁扁平平地重复了好几次后,终于开始展喉大哭特哭起来了。 “阿姨,小丫丫哭了,你把小丫丫弄哭了。”听到小丫丫的哭声,乔邦开始很用力地揪着宓儿的裤腰,且拼命地将它前后左右地乱甩动,一脸要哭要哭的表情扯着喉咙在喊着。 “我……”被这个倏然混乱的场面楞住了,田宓儿有些没有办法反应过来的看着乔邦,然后再望着怀中已经泪涟涟的小baby。 “你把小丫丫还给我,阿姨,你快点儿把小丫丫还给我。” “我……” “快点把小丫丫还给我啦。”乔邦又跳又叫地在一旁帮着倒忙,把本来就快回过神来的宓儿搞我加地慌乱起来了。 “阿标哥哥!”怀里抱着孩子的她一脸哀求地看着祈标,正想说些什么。但是,并没有让她有开口的机会。 乔邦早就眼明手快地一把攫住她的脚不放,口里还三不五时地扯着喉咙大吼一句:“把小丫丫还给我。” “我不是故意的。”心慌意乱地,田宓儿只是有些骇怕地说了这么一句,也搞不懂她究竟是对谁说的。 就这样,祈标傻眼地怔忡在那儿不再前进,有些啼笑皆非却心疼地看着身材原本就很瘦 小的田宓儿,像枝快枯萎的小树枝立在那儿,上身缠着像粒蝉蛹般包裹成一团的小丫丫拼了 小命似的在哀嚎着,下半身又被像只捕食到猎物的小老虎似的乔邦硬趴抱在腿上不放,而她 自己早已经不知道打什时候开始,就已经泪汪汪地吸着鼻子了。 顿时,大大小小三个人哭闹成一团,再没人有心情注意到一旁的祈标。 无可奈何地轻叹了声,祈标总算在没有异议的情形下走到了田宓儿的身边,他倾身探视着小丫丫,“这是小嘉的baby?”他伸手抚了下女圭女圭粉女敕的脸颊。 “嗯!”田宓儿哽咽的声音充满了可怜兮兮的娇弱。 望着宓儿难过又带憔悴的神情,祈标真是有说不出的心疼。 “瞧你,就那么一会儿工夫就疲倦成这样。”不舍都表现在语气中,“跟我回去吧,有什么事我都会替你扛下来。”伸手抚了抚宓儿鬓边松散的发丝,祈标语气轻柔又坚定地说。 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的话却让田宓儿更加忧伤起来了。 这些全都是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跟阿标哥哥一点关系都没有,自己又怎堪将这所有的罪行让他一个人担呢?!“我……” “你不是一直都很相信我吗?怎么?现在不相信我的能力想反悔啦?”故意将语气放得很轻松,祈标强装出笑打趣着她。 “不是,我……” “那就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我会把事情都给摆平的。”祈标进一步地哄劝着她。 “可是……”田宓儿开始犹豫了。 “把我的小丫丫还给我。”非常不识相地,乔邦冲口又是一声大叫,霎时将沉在浓浓哀情中的两个人给唤了回神,也将屋子里凌少齐夫妇给引了出来。 一听到屋子里传来杂沓的脚步,祈标很快地说: “宓儿,快点将小baby放回去,我们不能让小嘉给发现。” 田宓儿听话得俯身欲将小丫丫给放回女圭女圭车上,但是在徒劳无功地试了两回后,她吓住了,因为自己的手根本离不开小丫丫,不是自己舍不松开手,而是小丫丫的手!才几个月大的小丫丫竟然像澳洲的无尾熊般用肥短却然有力起四肢紧紧地攀在田宓儿的胸前,而她口里有哀嚎跟眼里的泪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被泪水刷洗过的明亮而浑圆的大眼睛这会儿正目不转睛地看向她。 “宓儿!”听到屋子里的脚步声更近了,祈标心急地又再催了她一次。 “她……不肯放……手。”田宓儿舌头有些打结起来了,而且,心里一紧张,连想扳开小丫丫手的动作就愈发忙乱了。 “怎么会呢?” 连祈标也上前一步想帮个忙,两个大人四双手就已经够手忙脚乱的了,偏乔邦那个浑小子又坏事的梗在两人之间,跳脚带踢人、咬人的坚持要田宓儿立刻将他的小丫丫还给他。 “哎呀!”轻跺了跺脚,田宓儿胆怯的眼光不敢望向祈标,倏地又将小丫丫重新在自己怀中拥紧,微一咬唇,然后不加思索地旋身拔腿就跑,动作快得连乔邦的小手都被她给甩开了。 这突变的情形让乔邦停住了口手并用的追讨动作,然后在他顿悟到究竟出了什么事,张口又要喊声时,祈标闪电般地伸手来一把就将他的嘴巴捂住,然后抱起他也逃开了,紧紧地在田宓儿逃的方向。 ~~~~~~~~~~~~~~~~~~~~ 终于,田宓儿停下了她的逃亡脚。口里一大口接着一大的喘着大气,顾不得回首探视阿标哥哥有没有追来,她紧张地先垂下头看着怀中的女圭女圭。 小丫丫正张开小口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话,可是神色看起来却是非常愉快的样子,手也还紧紧地揪着宓儿胸前的衣服。 “真是不解事的小丫头。”怜爱地换了换动作,田宓儿忍不住地在她颊上落下一吻,“如果你妈妈知道你被真实身分应该是蜘蛛精宓儿阿姨抱走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很生气?” “不会的,因为不管真实身份是什么,但仍是宓儿阿姨啊!”祈标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响起。 宓儿猛地抬起头来,“阿标哥哥。”她轻叫了声。 原来就在自己在跟小bady说话的时候,祈标早就追到她的身边来了,胸前还抱着在死命挣扎与捶打着他的乔邦。 “放开我,你这个坏蛋。”一待祈标停了下来,乔邦马上就霸气十足地命令着说。 “真是个小霸王。”喃喃自语地说着,田宓儿有些无奈地望了眼祈标,看他要怎么来对付这个举止凶暴的小霸王。 偷偷地先对宓儿眨了眨眼后,转身面向乔邦时,祈标马上装出一脸吃惊的表情,而且挑起了眉好笑地问他:“你好聪明哦,你怎么知道我是坏蛋?” “因为你长得一脸的坏人相。” 再怎么聪明机伶,小孩子毕竟还是小孩子,听到祈标夸自己聪明,乔邦更是得意地坦白直言。 听到他的话,尽避颊边还挂着泪珠,田宓儿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祈标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又将脸望向还仍得意洋洋的翘起鼻头的乔邦。 “那你现在知道我是坏人罗?”祈标以商量似的口吻不经意地说。 乔邦还是一脸志得意满的模样。 “对啊!”赞赏有加地再给了他一个笑,然后蓦地将脸色一沉。 “既然知道我是坏人就准你再说话。”见乔邦还是不知什么叫害怕地扬起眉头预备抗议 似的,祈标倏地将眉头一皱,装出一脸更凶神恶的表情,口气粗暴地说:“还敢开口?你再开口说话的话,我就咬掉你的舌头。” “你不敢。”瞪了他一眼,乔邦用不太确定的口气逞强的说着,而且还很勇敢的将祈标的威胁嗤之以鼻地抛在脑后。 “是吗?”阴侧侧地奸笑一声,祈标朝着乔邦开始有些恐惧的脸凑近了些,还故意露出满口森冷的牙齿 惊骇地惨呼一声,乔邦气呼呼地将嘴巴嘟得像是塞满了棉花,充满怨郁地凸着大眼瞪着他。 满意地见自己的威吓警告终于封住了乔邦烦人的吵闹,祈标这才叫紧眉心的帅气脸庞转向田宓儿,但是,望着将忧心写满在脸上的宓儿,祈标的心情又开始恶劣起来了。 “宓儿,你刚刚逃命的速度还真是快,连我都差一点跟丢了。怎么?是不是因为最近训练有素?”有些怨意、有些不舍地,祈标忍不住数落着这些日子不经过大脑思考而贸然的行径。 “大王哥哥有跟你讲他碰到过我了?”田宓儿惴惴不安地问。 “对啊,老大说你见了他像是见到曲曲虫般逃得霎时就不见踪影。”尽避是在这种情形下,天性乐观的祈标还是忍不住地揶揄着她。 曲曲虫?在心里咋了咋舌,在这个节骨眼上,田宓儿可不敢承认那天夜里看到大王哥哥时,心里觉得比看到一大堆曲曲虫还要令人骇怕! “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候只是害怕大王哥哥会将我捉回去。他有没有很生气?” “他当然很生气。”祈标一脸严肃地说。 “真的?”吸着鼻子,田宓儿更难过了。 “老大生气你竟然见到他不发一言地拔腿就跑。”想到了宓儿现在的处境,祈标不由得又叹了口气,“宓儿,你为什么么要逃?你该知道如果现在真有谁能帮你的,除了我就是老大了,你为什么要避开他呢?”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吓呆了。”低声嗫嚅地说着,田宓儿觉得自己的罪过更深重了。 “事情过去就算了,现在既然找到你了,你就跟我回去吧!”瞧着她惶恐地又白了一张脸,祈标抚慰着她说:“一切事情都会迎刃而解的,你继续这样子逃命天涯也不是办法。” “可是我私自到人类世界来已经犯了重刑了。”田宓儿担心地说。 心里还是一样的担忧,但是祈标还是强逼出一脸的笑说:“你别忘了,你还有我跟老大啊,不论如何,我们绝对会帮你的。” “可是……”心中还在为着诸多忧心忡忡的事情挂念着,田宓儿话还没说完,怀中一直很安分守己地在揪着她的扣子的小丫丫突然哭闹了起来,而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地就响声震雷地,不到几秒钟就快哭破了个大人的耳膜了。 有些气馁地吐出长长地一口气,祈标走上前检视着宓儿怀中的baby,“娃儿怎么了?” 被小丫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给震慑住了,田宓儿的神情有些令人发嘘的慌张,她手足无措地给了祈标一个“莫宰样”的茫然表情。 “我也不知道。”她语气慌张地说。 “小丫丫怎么突然哭得那么大声。”听到小baby 似乎是愈哭愈凶,祈标忍不住申吟一声,“你刚刚没有偷捏她一把吧?”他怀疑地问着田宓儿。 委屈地将嘴一噘,田宓儿脸色难看的说:“人家才没有那么恶毒。” 但是再怎么猜测,两个人仍无助地干瞪着眼,眼巴巴地看着脸愈哭愈红的小女圭女圭。 总算,被威胁不准开口的乔邦冒着成为哑巴的危险开口说话了。 “小丫丫肚子饿了。”他语气死板而眼光指责地瞪着那个坏蛋。 “肚子饿了?”祈标不解地问。 肚子饭了这种小事也需要哭得那么大声?!他有些钦佩地以崭新的眼光看着小丫丫。这真是最聪明的方法,不用去找只要哀嚎个几声,就可以有食物吃了。 找出原因以后,田宓儿马上紧张地问着乔邦,“小丫丫吃什么?” 霎时成为权威人士的乔邦这时可拽起来,他趾高气昂地大声说:“小丫丫都喝牛女乃的。” “牛女乃?”祈标与田宓儿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次。 “对啊,每次小丫丫哭的时候,小嘉阿姨都是塞了个女乃瓶到小丫丫的嘴里,小丫丫马上就不哭了。” “对了!牛女乃,小女圭女圭都要喝牛女乃的。”祈标顿悟地说,然后他万分感激地看着前面几步路那儿刚好有家超级市场,“宓儿,你先抱着小丫丫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弄点牛女乃出来。”他嘱咐着田宓儿。 有些心不在焉乖顺地点点头,田宓儿一副饶富兴味地将眼光自小丫丫扯开的喉咙,试图望进黑鸦鸦的喉头食道里。 才刚跨出一步的祈标却被乔邦给叫停住了脚步,“有什么事!”有些不耐烦地回头瞪着她。 乔邦毫无所惧地瞪了回来,“我要吃牛女乃糖。”他态度高傲地吩咐着。 简直不太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祈标崩着一张脸压低着嗓子又问了一次,“小伙子,你刚刚跟我说什么?” “我还要吃乖乖”。”乔邦根本就没有感觉到祈标愈来愈难看的脸色,反而随意又自然再叮咛一句,“我要吃五香口味的乖乖。” 真被这小家伙打败了,高傲而不畏生的举止还真像乔振东跟小芙的综合体。被这么一个小表头不当一回事的使唤,心里早就已经老大不高兴地闷头想再走开时,乔邦的声音又追了过来。 “我的乖乖要女乃油口味的。”他改变初衷了。 倏地将身体一转,祈标以一双非常能反应恶劣心情的犀利眸子瞪着乔邦,“你刚刚才说要五香口味的!” 表情轻松地耸了耸肩,“我现在想要吃女乃油口味的。”乔邦不怕死地嘟哝着。 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祈标冷冷地从鼻孔喷了声气,然后倏地一阵火气上扬地转过身来,往前走了一步…… 握着拳头背向着他,祈标咬着牙从一数到十,然后才将已经快僵直的身体硬生生转过来看着乔邦,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小恶魔,你到底要吃五香口味的还是女乃油口味的?” 终于有感觉到危险气息了,乔邦高涨的气焰霎时消减了不少,他缩了缩肩膀一脸为难看地望着祈标,“我可不可以两种都吃?” “不可以。”报复似的,祈标干脆地拒绝了他的要求。 “可是我两种口味的乖乖都想吃,我妈咪每次都会买两种口味的乖乖给我吃。”乔邦很生气这个坏蛋叔叔竟然是这么样的小器。 “第一,我不是你是妈咪……”祈标赌气地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第二,你不是乖小孩,所以只能选一种口味的乖乖吃。” “可是……”乔邦又打算要据理力争了。 田宓儿终于忍耐不住地嘴进来了,“拜托,你们不要再争了好不好?”她很生气地瞪着他们,“阿标哥哥,等你将牛女乃买回来,小丫丫早就饿成人干了”。 忿忿地瞪了乔邦一眼,祈标踏着重重的步伐走向超市。 第七章 为着不要吓坏太多的人,透明着身体的宓儿小心谨慎地抱着小丫丫,腿边拉扯着死都不肯放手的乔邦,慢慢地移到超市另一边的廊下柱子后头。 “阿姨,我们为什么要站到这边?”有些不情愿跟着她的步子走,乔邦提出他的疑问。 “因为那儿太醒目了。”宓儿简单地对他解释着。 “什么叫做醒目?”他马下又提出第二个问题, “待会儿那个坏蛋叔叔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你放心,叔叔一定会找得到我们的。”宓儿故意忽略他的第一个问题。 大概是会跟他斗嘴的祈标不在这儿,一只小手仍然揪着田宓儿的衣裳不放,乔邦倒也听话得不再吭声。 三个人就站在刚好可以看到幻化成人类的的阿标哥哥所活动的地方。 抱着小丫丫轻拍晃动着,眼睛定定地跟着店里头阿标哥哥的身影移动着,嘴里无意识轻柔地随意哼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曲目调子,没想到小丫丫还很捧场的竟然慢慢地止住了会窒人耳朵的哭声,而且还会叽哩呱啦地又比手画脚起来了。 听到小丫丫的哭声由大变小,然后从呜咽到偶尔的嗝声,再终止地静了下来。田宓儿有些纳闷地将注意力微移到小丫丫脸上,惊讶地发现到小丫丫正看着自己,哭得红透的小脸蛋竟然朝着自己泛起了暖人心窝的微笑。 “真是惹人疼爱的小宝贝。”忍不住地又用鼻子去碰了碰小丫丫的颊,小宓儿心里突然想到了另一个画面——自己怀中抱着自己跟……阿标哥哥的小宝贝 脸不由得羞红了起来,田宓儿心虚地抬头左顾右盼地,瞧着有没有人发现到自己羞人的念头?还好!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她根本忘了自己还是透明的身体,要不是怀中小丫丫的小身体奇异的浮在半空中,一般人在阳光下若不是刚好有仔细瞧着,还真不太容易看到她呢! 又等了一会儿,田宓儿有些着急了,怎么阿标哥哥买个牛女乃跟乖乖还不出来呢?向前了几步,借着店家一侧的玻璃厨窗里堆摆的箱子缝隙中,田宓儿四顾流盼的搜寻眼光没花几秒钟找到了祈标的身影。 不只是他,还有另一个女人! —个打扮得挺时髦,长得也还算漂亮,身材凹凸有致,但是看起来还挺眼熟的,而且笑得很让田宓儿一见就讨厌的女人!让宓儿看不过去的是,她脸上摆明的那种猎人寻获到猎物,正在努力而狡黠地收网中的神情。尤其最过分的是,透着玻璃厨窗,宓儿都还能看到她那与祈标交谈中正笑得花枝颤动而逐渐上移的肢体,她那只不动声色的魔爪都快接近阿标哥哥的臀部了。 阿标哥哥是疯了不成?他难道忘了肚子正咕噜咕噜地在哭叫着的小丫丫?还有那个不怕恶势力的小魔头?最重要的是——她,田宓儿还在外头痴痴地等他! 随着那女人逐渐纠缠祈标身体的一双手,田宓儿的怒气也跟着呈直线上冒着。这简直不是普通的过分,明明知道外头有三个人正在等着他,而且随便往里头一瞧就可以瞧到他的行踪,阿标哥哥还如此明目张胆跟一个刚见面的人类女人如此不要脸的厮混?! 愈想就愈无法忍爱,田宓儿倏地在脑子里想到了一个修理那个女人的方法,倾身附在乔邦的耳边嘀咕了几句,瞧见乔邦先是不高兴地摇头,宓儿仍不放弃地继续游说着他,他还是不妥协地摇了摇头。 轻叹了声,宓儿带点淡淡的哀愁轻声地说:“好吧,如果坏蛋叔叔真的被那个女人给抢走的话,你跟小丫丫真的就回不了家了喔!”不胜唏嘘地叹声。 “可怜的小丫丫还那么小,就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她的爹地跟妈咪了。”望着乔邦明显挣扎的脸色,宓儿唇边泛起了一丝得意的诡笑。 “你可以带我们回去啊!” “可是我不认得回你们家的路啊?只有坏蛋叔叔知道怎么走。” 终于点了点头,乔邦洁白清秀的小脸蛋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决心。宓儿高兴地纵容自己漾出一丝丝的笑意,然后脸色一整,一副三个人的未来全都系在他身上的正色表情看着乔帮,拍了拍他猛然挺立的小肩头。 “小邦仔!”他学着小芙他们唤乔邦的口气,“加油,我跟小丫丫就全靠你了。” 乔邦小巧但却俊秀的严肃脸蛋点了点头,然后脸上闪过一丝好玩的神情,接着就朝着超市大门跑去,直直地冲到祈标跟那个女人跟前。 才只有三、四岁还很稚气的乔邦,丝毫都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个人虽然是站在一起说说笑笑地,却好像是认识了许久的好朋友似的但其实暗地里有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乔邦一站在那个女人跟前就伸手扯了她的裙摆,然后大着嗓门用尽了所有丹田的力气喊着: “妈,你又搭上别的男人了?” “你这小表是谁?”有道女高音透过玻璃门传了出来。 棒着一扇玻璃,田宓儿都能清楚地看到那个女人脸一阵红、一阵白地快速变化着,用力地甩开乔邦的手,她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然后举手戳指着祈标的胸前,嘴巴迅速张合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再猛地将眼光投射向自己所站的方向,望着她满是仇恨的目光,田宓儿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袭了上来。 ~~~~~~~~~~~~~~~~~~~~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我会立刻回去禀告叶长老,就说田宓儿拒捕。”新仇旧恨同时浮在脑海里,映得韩巧仪那张脸狰狞起来了,“而且还跟人类有牵连。哼,竟然到了人类世界还敢跟我作对、捉弄我?大家走着瞧好了,等她回到咱们狐仙王国时,就有好戏看了。” 不加思索地,祈标伸手制止着她的行动,“巧仪,别把事情闹得那么大好不好?你明明知道宓儿是无心的,而且她说不定还不知道跟我说话的就是你呢。”心头已经是气愤有加了,祈标还是着急地想改变韩巧仪预备公报私仇的念头。 “谁管她有心还是无心的,反正我只是照着叶长老的吩咐办事。”反正自己现在是占上风,韩巧仪不可一世地说。 叶长老,叶长老,听到韩巧仪又拿叶昌国这个讨人嫌的老家伙的名号要胁他,心里就有气。叶昌国算老几?!见韩巧仪那张得意非常的脸,祈标也有些捺不住性子的火了起来。 “那我们大王知不知道叶长老私自派你下来?”见她微微变了脸色,祈标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大王不知道你下来对不对?如果你这次的行动被我老大知道的话,后果如何你应该清楚的。”他反将了她一军。 “是叶长老下的令。”韩巧仪有些胆怯地说。 “现在狐仙王国是叶长老在作主还是我老大?” 一见到韩巧仪退缩微惧的表情,祈标更进一步地撩拨着她的心态,“尤其是你明知道叶长老处处都在跟我老大作对,你还听从叶长老的话私自到人类世界来,等我回去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我大哥的话……”他停住口不讲,让韩巧仪自己去想像即将面临的刑罚。 “你不敢。” “你试试看我敢不敢,只要你敢对宓儿下手的话,我回狐仙王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我老大说你今天的行踪。”祈标口气坚硬的说。 “算你厉害。”满心不甘地咬着牙。朝巧仪恨恨地再丢下一句狠话,然后就在众人的惊吓眼光中化成一股烟消失无踪。 不去理会那一声的尖叫声,也根本没有注意到已经有几个受不了刺激而晕了过去的妇人,更加没有注意到四处奔走逃开的脚步声,迳自扯着早就呆在一旁的乔邦向门口,走向等在外头的田宓儿。 但是,祈标每跨出一步怒气就加深了好几加仑,等到他终到了田宓儿身前时,怒火已经满到即将爆发的燃点上了。 “你知不知道刚刚那个女人是谁?”他火冒三丈的都快跳脚起来了。 田宓儿认错地垂下脸,“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她是韩巧仪。” 再多的歉意,此时也难消祈标心中的担忧与愤怒,宓儿这个小傻瓜知道自己帮了多严重地倒忙么? “你知道,你知道?”气愤填墉地突然伸手一把攫住她还抱着小丫丫的双臂,不理会她微喘的惊呼,祈标满脸穷凶恶煞的神情。 “你真的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知道还叫小邦仔去闹事?你知不知道我几乎都已经安抚住她了?你知不知道被你这么一个恶作剧,当你回到狐仙王国时,等你的回是什么样的场面?你知道么?”猛力地摇晃着田宓儿,而且,越说就越气,话一说完就用力地将她猛地推开。 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田宓儿心中隐隐地在抽痛,因为以前不管她犯了多大的错,祈标 从来都不曾用这种快朱去理智的愤慨口气跟她说话。紧咬着唇,田宓儿轻轻地说了句:“对不起。” 眼睛因为新冒出来的热泪而泛起了阵阵燃烧的灼痛感,田宓儿眨了眨眼,努力不让泪水给滑落下来,但是还窝在自己怀中的小丫丫被祈标的粗暴举止给吓住了,又开始哇哇地哭闹起来了。 “该死,叫那娃儿别再哭了。”烦躁骂了几句从人类世界学来的三字经,祈标生气地踢了脚不知道谁扔在地上可怜的铝罐。 听到祈标不耐烦地在咒骂着自己的小丫丫,乔邦先跳脚了,“不准你那么大声凶我的小丫丫。”很辛苦地仰瞪着祈标,他不知死活地吼着。 “阿标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丝毫不理会乔邦无济于事的怒气,祈标一双深邃冷然的光火眼眸死瞪着她。 “不是故意的?那你是存心的罗?”实在是气极了,祈标冷嘲热讽地责难着说:“还是你很喜欢让自己回到狐仙王国后死得更惨!” 怒气陡然地又爬升了起来,田宓儿有些愠怒地说:“阿标哥哥,你明明知道我根本没这种念头。” “那你是什么念头?”全身充满了怒火地向她逼近了一步,“是什么念头让你叫邦仔进去捣乱?是什么念头让你又开始想要恶作剧?是什么念头让你将自己往鬼门关送?你说啊?你说啊?” 祈标声声句句霸道又跋扈的问话,加上渐渐朝她逼近的吓人气势,让田宓儿的愠怒很快地就消逸了。 “谁教你跟她谈得那么愉快。”宓儿闪烁不安的眼神回避着他不敢置的眼光,讷讷地说着。 敝叫了一声,“只因为我跟她谈得很愉快?”听到田宓儿的回答让祈标气得又快要晕过去了,“我的老天,好端端地你又在吃什么飞醋?”他使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口气轻蔑到会让人听了就吐血,“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醋?拜托你的成熟一点,长大一点好不好?” 眼神突然变得十分哀伤,田宓儿低声地说:“我一看到你跟她聊得那么起劲,好像完全已经忘了我跟小丫丫还有小邦仔,我心里头觉得不舒服。”不但眼神哀戚,连语气也带了些指责,“阿标哥哥,你在里面轻松地跟别的女人聊天的样子,好像根本就忘了我的存在了。” 已经快气疯了的祈标想也不想地冲口就说:“你又不是我的谁?你管我跟哪个女人聊得起不起劲!” 怔怔地往后退了一步,田宓儿的脸倏地由惨白转成了青色。任何话都比不上这一句话的杀伤力,田宓儿脸色发青两眼涨红瞪着他,顿时变得虚软的双腿几乎快撑不起自己的重量来了。 “你说的对,我又不是你的谁,我凭什么去管你的事?”眼泪像是断线的珍珠的滚下了颊边,宓儿语气死沉地低喃着。 完全没有留意到宓儿的不对劲,只是一个劲儿在担心着宓儿的祈标,仍在为朝巧仪这么一气之下回到狐仙王国所会掀起的惊涛骇浪而忧心着,说话的口气丝毫没有一点点的婉转和软化。 “唉,宓儿,你就是这样,从小到大只会率性地乱事,一点都不会利用利用你那颗脑袋……” 这些话,从小到大田宓儿都已经不知道听祈标数落过千百回了。但此时此刻,他这一声又一声随口的责骂,却字字句句都像是支涂了毒的冰箭般,毫不留情且深刻地嵌入了田宓儿已是伤痕累累的心口。 “对啊,会不会就是因为我打小就是个祸根,所以才会成了弃儿?”脑子传来一阵眩,身子也不由得晃了晃,田宓儿突然地想着这一点。 见自己的怒火都已经冲天了,宓儿又不知道神游到哪儿去了,祈标真的是大发雷霆起来了。 “田……宓……儿,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不耐烦地发出了一大串的咒骂,祈标粗声地说:“你不要让别人觉得对你的关心都变成一种枉然在好不好?起码你也表现出一点点那是你自己切身的事的感觉来好不好?” “那本来就不关你们的事。”傻楞楞地回了这么一句,田宓儿下意识的将又哭红了脸的小丫丫搂近胸口,好像小丫丫就是一道安全的防卫网似的。 “你说什么?!”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怔了一秒后,祈标伸出手来迅速地将小丫丫自她怀里夺了过来,一双发红的凶暴眼神恶狠狠地瞪着田宓儿, “你再说一遍。” “什么?”小丫丫被他一抱走,田宓儿就仿佛顿时失去了依靠似的,整个身体微缩了起来,而且又开始想要往后退了。 祈标努力地压抑住满腔的怒火,阴霾着一张脸,冷冷地凝视着田宓儿开始微微颤抖的娇小身躯,“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次。” 痹巧地顺从着他的指示,田宓儿木然而死寂地重复着自己先前的话,“这本来就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又何必那么着急。” “啪”一声,话才一说完,一道突然来的力量落在宓儿青白毫无血色的脸上,然后是阵阵袭上脸颊的热辣辣的痛楚。 时间整个停格在这时空、这个时间里,不管是出手的人或是掴掌的人,两个气极了的人都被祈标这个突然的暴力动作给怔住了。 怔忡地抬起手来轻抚着自己开始略微红肿起来的脸颊,田宓儿的心神整个慢慢地停摆下来了睁着一双含着泪却没有掉落的泪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祈标。 自小连重话都难得对自己说句的阿标哥哥,自小就拿自己当个宝的阿标哥哥,自小就……手怔怔地伸上来抚住自己变得红肿而热烫的脸颊,她哑口无言地凝神着似乎也被自己的举动给吓了一跳的祈标。 田宓儿不敢相信,也不顾相信这是个真的!但是脸庞一阵阵愈来愈剧烈的抽痛,再再都提醒着她,这个巴掌的真实性。一向最疼自己、最袒护自己的阿标哥哥,真的出手狠狠地在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 霎时,仿佛整个世界在她眼前一块一块地崩裂了,整个脑子都空白成一片,她表情麻木,两眼视而不见地瞪视着祈标。 为了自己的嫉妒,为了自己的恶作剧,为了她整了乔装成人类的韩巧仪为了他以为韩巧仪正想乘机阿标哥哥的豆腐?为了……这些她曾做过不下数百次的事情。 阿标哥出手打了自己,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打我?!”她的精神开始恍惚起来了,“阿标哥哥,你从来不曾打过我,以前就算我闯了再大的祸你也不曾打过我。”她轻喃着,身上的颤意传到了心底深处,“是不是因为我是个曾被父母丢弃不要的孩子?因为你现在已经知道我是只蜘蛛精?”她的心开始整个退缩了,深深地隐藏在没有人能碰触的地方。 生平第一次,她知道了什么叫做心碎! 在这当头,百感交集的种种反应聚在田宓儿的脑子里,她想破口大骂!她想打人!她想狠狠地痛哭一顿!她想逃得远远的!她想……死! 但是,她就这么不哭也不闹地,一双死寂的眼神定定地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祈标,然后不发一言地突然转过身去,让自己的身影消失在空气里。 ~~~~~~~~~~~~~~~~~~~~ 掌风已经平贴在她的粉颊上了,祈标这才胆战心寒地意会到自己在做些什么!但是,那要命的一瞬间,他想收手也已经不及了。 当自己粗大有力的手掌高高的举起,然后闪电般重重地落在她的颊上,看到宓儿那双不敢置信地瞪视眼神,祈标就如同被五雷轰顶般地死楞在好儿。再见到宓儿的脸上倏地由苍白颜色开始浮上了五道由浅至的红意……然后是她退缩的态度及喃喃低语碎人心神的言词! 祈标懊悔不已地恨不得拿把刀将自己的手给砍了,再将自己狠狠地大卸八块,自己究竟是着了什么魔?从小到大,他从来不曾打过任何一个女人。但是他今天竟然出手重掴了自己心中最疼爱的小宓儿? 看着她白着一张惨无血色的脸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外,祈标心里不住地在滴着血。 “宓儿!”他低喃着。 正要追过去的脚却被一只小手给止住了,祈标低下头俯视着自己脚边的那只小手。虽然不清楚阿姨跟叔叔间出了什么事,但是在争吵中,这个坏蛋叔叔打在阿姨脸上的那一巴掌让乔邦胆子再大也不敢造次。只是小丫丫的肚子比自己的胆小包重要百倍,但是一接触到祈标崩着一张冷咻咻的脸,而那双泛着血丝的吓人眼神正盯着自己瞧,乔邦不觉小心而胆怯地低声说: “坏……叔叔,小丫丫肚子饿了。” 祈标的耳朵重新接收到小丫丫已经哭了好久的魔音,“是啊,小丫丫的肚子饿子好久了。” 万念俱灰怅然地杵在那儿,祈标垂首望着从宓儿怀里夺过来的小baby。可怜的小丫丫已经哭到没有半丝力气,而且好像真的是饿昏了似的,正半阖半睁地微张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睡眼睨着他看。 瞧着,瞧着,祈标突然有种想流泪的。 这孩子是小嘉的小宝贝,而小乔邦是小芙的小宝贝,自己跟宓儿一时无心地将他们自小嘉手中给顺手带过来而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可想而知,小嘉这会儿一定急得像热锅的蚂蚁般的心焦如焚了。就像自己现在正担心伤着心跑离自己的宓儿般,小嘉担忧着小女圭女圭,就像自己也担心着小宓儿一样,都是各自心头的一块肉啊! “叔叔,我……的肚子也饿了。”老半天没见祈标有反应,乔邦又勇敢地扯了扯他的裤管。 颓然地轻叹一声,祈标嗓音深沉地说:“叔叔带你们回家。” 然后……然后叔叔再回自己的家,然后再到宓儿跟前向她深深的认错与悔改,就算要用生命做为代价,他决心要去弥补自己所犯的过错,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他也要将因自己的暴行而受重伤的“珍宝”——宓儿给争取回来,祈标在心里暗暗地思忖着。 第八章 回到狐仙国,第一个映入祈标眼帘的就是韩巧仪以及她脸上的那抹笑。甫见到韩巧仪嘴角那抹要笑不笑的邪气嘴脸,祈标的心就猛抽了一下。 “不要是宓儿。”他喃喃地说。 脚步迟滞地往一宫踱了过去,心沉得更低了。他更胆寒地发现到连匆匆走过身边的小芬脸上也不类似韩巧仪那不情好意的笑容。 “天哪,千万不要是宓儿。”在心里狂喊着,祈标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王宫已经遥遥在望了,他的心则是上上下下的浮动不停。 “阿标!”随着这声松口气又似紧急的呼唤,出现在眼前的是金村,他身后带跟着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的小慈,两个人脸色一样的坏。 “阿标,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金村有些责备地看着他,“为什么是宓儿自己一个人先回来?不是应该你将宓儿带回来的吗?” “宓儿?真是她?”心跳倏地停了下来,祈标用力地一把攫住他的手,“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现在人还在王宫里。”金村那张板得硬邦邦的脸有一丝笑容,而已经站到他身边的小慈却以一副就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说:“宓儿不久前自己跑回来,然后面无表情地直接走进王宫里去了。” 连呼吸都完全停摆了,祈标的双手慢慢地垂了下来,宓儿竟然傻到自己跑回来送死。 “放心,老大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像是告诉眼前的两人似的,惨白着一张脸的祈标很大声地说了出来。 “可是,连叶长老他们也跟着宓儿的身后进去了。”小慈怯生生的话就像是一道催命符般的,把祈标剩下来的一口气给夺了过去,没有留下半丝可以呼吸的空隙! 叶昌国他们也在里面?这对宓儿的审判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狐仙王国的每分子都清楚地知道一件事,只要是跟他们祈家兄弟有交情的分子,就算是只犯了一点点的小错,王国里四大长老,尤其是其中最有脑子的叶昌国都会绞尽脑汁的让他们付出最大的代价,更不用说这次的主角是大王祈笙的小妹妹,他祈标的……生命! “不!”眼光呆滞地,祈标退了一步。 终于“哇”地一声,小慈哭出声来了。金村心情沉重地轻拍着她的背,表情凝重地看着祈标。 “先前韩巧仪回来时就向叶长老告密说宓儿在人类世界有跟人类做接触。” 忿忿不平冷哼了声,“韩巧仪那女人心也太狠了,也不想想看,单就宓儿私自闯到人类世界的举动,就已经是犯下咱们族里的一条重罪了,更不用说还指控宓儿跟别的族群有所接通,这……”金村摇着头,没有说下去。 “对啊,她简直就是要置宓儿于死地嘛。”小慈在后头接了一句,然后忍不住又哭出声来。 静寂的这一刻,只有小慈不时抽泣的声音,听在三个人耳朵里,却是更加的难过。“那个贱人。”神情稍微回复一些的祈标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一握拳,脚跟转了方向。 “阿标,你要去哪?”金村在他身后唤着他。 “我去宫里找我大哥。”祈标停了下来,但是没有过头,“问问看叶昌国他们究竟打算怎么判处宓儿。” “待会儿见到四大长老的时候,不管他们怎么嘲讽,阿标,你可要忍一忍。”金村语重心长地叮咛着,“别忘了现在宓儿有反柄落在他们手上,忍一时气为上策,免得惹火了他们,这样对宓儿更不好。”无声的点点头,又再往王宫里走去的祈标,身体崩得更紧了。 “金村,你说宓儿这次会不会有事?”望着祈标寂寥又忧心的背影,小慈睁着哭了的眼问着环抱自己的金村。 重重地叹了口气,金村不甚乐观地将目光收了回来凝视着她,然后又叹了口气,“现在我们也只能祈祷在四大长老压力下,大王睿智的头脑能够帮宓儿将她的罪行减到最低了。” ~~~~~~~~~~~~~~~~~~~~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见到死寂着一张没有血色的脸飘走进来的祈标,整个人端坐位子上的祈笙就沉着声问他。 大厅里没有见到四大长老那讨人厌的鬼影子,但是祈标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他们身上,他现在只关切着一个人。 “我要见她。” 祈笙挑起眉冷嗤了声,“你跟宓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回来时也是这种脸,你回来时也是这种脸,你们到底是怎么啦?”他有些纳闷地问。 “那张脸?宓儿她来时怎么啦?”听到老大形容她的口气好像是不怎么乐观,祈标的心又开始揪了起来。 “还有怎么啦?就好像看见一个活死人一样,死死的走到你前面,然后声音冷咻咻的告诉你说,她回来认罪了。” “她……”被自己的悔恨重新刺杀一次,祈标又说不出话来了。 “阿标,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事?”祈笙一脸揣测神情地望着他,脸上的审视表情加重了许多,“你们在人类世界出了什么事?” 轻叹了声,祈标低头静默地沉思了几秒。 “大哥,我可以见她吗?”祈标正色地问。 “喔!喔!”虽然脸色不若以往的精神奕奕,可是祈笙的表情却也不怎么凝重,但是到自己的弟弟深的正经表情。 可是一旁的阿标仍是沉着一张脸,缄默不语。 “阿标,你会用这种口气叫我,看来事情真的是很严重了。”祈笙挑起一道眉狐疑地瞪神着他,“你是怎么欺负人家宓儿了?搞得人家一副快死掉的样子。” 身心俱疲的祈标听了他的话,霎时肩头一塌,更是显现出就算花费三天三夜也无法再燃起生命力的挫败,“我这回完蛋了。” 犀利的眼神充斥在眼中,祈笙好笑地打量着他,打趣地问:“怎么,你这次是骂了她还是打了她。”他不以为然地问,故作从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真实猜测性,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弟弟跟宓儿间的关系了,打他活到这把年纪,别人不说,自己的弟弟他可是再了解不过了。 这个祈标对谁都可以舍得下心破口大骂,甚至火大到极点时,动手动脚的送上顿拳脚大餐那都是相相当有可能。唯独对宓儿,祈标是不舍打、不舍骂,平时只要碰到宓儿惹祸了,他责备的嗓门一提高,看到宓儿脸上那好副好像被欺负的人是她而不是别人时的委屈表情,祈标自己那天晚上就会无法入眠的责备自己一整夜。 说祈标会对宓儿怎么样,那真的是打死他,他也不信。 但是……祈笙喘了口气,伸手将胸前好几颗因为太吃惊了,而自嘴巴里跌落出来的牙齿给捡了回去,然后拉了拉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 “对不起,阿标,我这几天没有睡好,你能不能再说一次?”他声音和善得令人起疑。 “大哥!” “我不能相信这是事实。”在椅子上动了动,祈笙挺直身躯,震惊的眼神射向祈标,“你真的出手打了宓儿?阿标,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大哥,我都烦死了,你还在那里说笑。”皱着眉头,祈标没好气地说。 “我在说笑?你开玩笑,你再重复一次,我真的没听错?。”祈笙的声音开始有那么一回事的凝重起来了。 不耐烦地诅咒了一大串,祈标疲惫的身体又瘫了下来,“大哥我真的已经很后悔,后悔到几乎拿刀砍了自己的手。” “拿刀砍自己的手?”冷嗤一声,祈笙语气与眼光都是万分地不屑,“你该做的是将自己的蠢脑袋给砍了,单单砍手有屁用,我怎么不知道父王曾经教过你如何出手打女人。”他轻蔑地加了这么一句。 “我那时候真的是气疯了才会失去理智的。”祈标懊恼地说。 “气疯了?太好了,那你打完了那一掌有没有高兴许多?没有大脑的笨家伙。”甩也不甩他,说完后,祈笙又是用力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了。 “大哥,你们对宓儿怎么判刑?” “反正你打也已经打过了,宓儿都恨死你了,你还管她那么多。”祈笙幸灾乐祸的数落着已经够失魂落魄的祈标。 “我要见她。”怔怔地,祈标冲口又是么四个字。 “她不要见你。”轻轻松松地,祈笙一点没有同情意思地将他的要求打了回票。 好像是被人狠狠地在心脏揍了一拳,“宓儿说的?” “我说的。” 脸上的表情倏地变得凶狠,祈标踏重步走到狐仙国大王的面前,脸上的表情坚决而且有着不顾一切的冲动。 “为什么你不让我见她?”不待祈笙回答,他又固执地再重复一次,“我一定要见她。” “确定?”祈笙语带嘲弄地问。 “老大!”粗声地吼了一声,祈标威协地用身体挡着他的去路,“就算我必须踩过人的尸体才能见到宓儿,我也不会后悔。” “踩过我的尸体?!”嘟哝地重复着弟弟说的这一句话,祈笙不可思议的眼神好笑地望着神情没有一丝踌躇的祈标,似乎他打算说到做到的样子! 恶狠狠地又朝他逼近一步,祈标的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握成拳头,“大哥?” 迅速地将脸往王宫侧厅别了别,虽然还是有些不悦,但是祈笙很聪明地不去惹毛眼前这个即将发火的狂狮,“宓儿在会议厅旁边的小房间里。” “四大长老呢?”脚步已经往那迈去了,祈标突然想到另外四个到现在都还没见到的鬼影子。 “先前就被我给请回去了。”双手盘放在胸,祈笙轻描淡写地说。 听到他的话,祈标停下了步子,有些犹豫的转过身去望着珲站在大厅的祈笙,只有祈标知道自己的大哥做出举动,所会付出的庞大代价。 “他们不气死才怪,那宓儿的事?……”祈标迟疑地问。 “我怎么知道她的事该怎么办?我又不是那个办事不力的人。”连贬带刺地,祈笙用鼻孔睨视着他。 祈标知道现在如果有人能救得了宓儿的小命,除了自己一向脑筋聪明得无人能比的大哥外,别无他人。 “千错万都是我的错,这样子行了吧。”好像溺水的人猛力地揪着自己手中的浮板,祈标的脸布满了祈求,“大哥,你有没有什么计策了?” “我?”轻哼了一声,“我又不是神仙,我有什么办法?我只不过是即将一具尸体的小小狐仙而已。”骄傲而冷淡的瞟了他一眼,祈笙不满地说。 活该,谁教你刚刚威协恐吓我!外表冷漠高傲又吓人,内心却是时常充盈着童稚心怀的祈笙是什么都可以吃,但是绝对不吃亏的。 听到祈笙报复性的回答,祈标似乎见到了一线曙光,大哥一定已经想到办法帮宓儿月兑罪了! “大哥!”感激地叫了声,祈标心里有些激动起来了。 毫不接受他满心悸动的感谢,祈笙不耐烦瞪了他一眼,嘴里喃喃地嘀咕一句,“真是个傻瓜!”语毕,他便看也不看祈标一眼,就往大厅另一个门走去。 自己现在可没有空理会这个笨蛋弟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 瞥见田宓儿倚缩在床畔那个一动也不动的娇小身躯,祈标就没由来得心中一阵震动。 “宓儿!”他轻唤了声。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田宓儿连身体动都没动一下,仍是俯首深埋在搁在大腿上的胳臂窝里没有抬起头来。 “宓儿。”随着这声呼唤,祈标走到了她的身边。 但是,就这样定定地站在她身侧,已经伸到发际旁的手顿时僵硬着在空中微抖了半晌,竟然不敢抚触她。为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意气消沉的拒绝味道。 脑中灵光一闪,祈标呆住了。眼前这个画面好眼熟,他曾经见过这个画面,对,在小芙跟振东的身上发生过,他的心整个慌乱了起来。 “宓儿,对不起。”就像那时的乔振东一样,他傻了眼地站在床边、她的身前,但是手缩回了自己的身侧。 鼻酸的看着她动也不动的僵硬身体,连想都没想的,祈标在田宓儿的身前跪了下来,抚了抚她垂在手臂旁的发丝,然后冲动地倾身将她仿佛没有半丝生气身子搂进自己怀里,整张脸紧靠着她的脸侧。 他的脸沾到了一片湿漉漉的水意,心中一紧,眼眶不觉地热了起来,陡然地将唇贴紧在她的耳畔,祈标低低切切地不断低喃着:“对不起,原谅我……”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了,直到门外走廊那头隐隐约约地传来愈来愈响的人声,直到了夜幕低垂,房里的一切渐渐地被黑暗所掩盖,直到有人轻悄悄地走近两人身旁,直到有人轻拍了拍祈标的肩头 ……终于,祈标抬起头望了过去,祈笙的脸上写满了同情。 只是,田宓儿还是没将头抬起来。 ~~~~~~~~~~~~~~~~~~~~ 心窝在淌着血,祈标眼睁睁地看见宓儿瘦小的双手被他们用绳子松松的缚在身后,两臂各被一个族人给扶持着自房里走出去,经过于大厅走出王宫,走向人群愈聚愈多的宫前广场。 两行清泪,开始纵横在祈标冷然的脸庞。 “宓儿!”踩着踉跄不稳的步子祈标跟在他们三人身后。 从头到尾,就像他是个隐形人似的,田宓儿没有看他一眼。 祈笙及四大长老早就已经高坐在!”场一旁的椅子上,除了祈笙外,其余四人的脸上全是掩不住的得意表情。 一待宓儿在临时搭建起来的木台上站定,四大长老之一的林铭辉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说:“田宓儿,你认不认罪?” 咳!咳!咳!轻咳了几声,有些好笑地摇摇头,祈笙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又再摇了摇头。 “林大长老,我想最起码你也该先宣读一下她所触犯的条规吧?这么贸然地冲口就要人家认罪,连我都不知道你的意思是要她招认哪一罪?更不用说是宓儿本身了!”祈笙鼓励似地看着田宓儿,掀起唇角给了她一个饱含温柔的笑,“宓儿,我说的对不对?” 要不是心里沉甸甸的实在是没有心情,田宓儿一定会勉强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回大王哥哥一个甜甜的笑。她知道祈笙是故意要逗她开心,不要那么烦心,才故意揪着林铭辉的语病来寻他开心的,但是,她做不到。 强迫自己的唇角掀了掀,田宓儿又将眼光垂下,不再看着眼前这几个执掌自己生杀的大权的要人也不准自己去看那人深深地伤了自己的一颗心的人。 “宓儿,你承不承认自己私自跑到人类世界去?” 祈笙语气平淡地问,他故意不去看祈标那张惊恐地瞪大眼的脸。 祈标觉得自己快要被老大给吓死了。 为什么老大会那么直接地问宓儿呢?他明明知道这么直截了当的质询,宓儿无法否认哪!而且在这个时候,万念俱灰的她也不会否认呀!祈标焦急地在心里猛烈地跳着脚。 “我承认。”低声却清晰地说着,田宓儿为自己判了第一个重刑。 虽然她不知道大王跟四大长老最后会怎么处罚 自己,但是,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除了祈笙跟盛怒中的祈标外,没有注意到叶昌国脸上快速闪过的那一道狡诈的笑容。 心中满意地吁了口气,祈笙愈来愈凝重的表情却没有半丝波动地注视着田宓儿。 “宓儿,据四大长老表示,你在那儿曾经跟人类有所接触,这是否属实?”祈笙进一步地问着。 “是的。”再一次点头承认,田宓儿为自己签下了死亡的帖子。“大王,那两个人类的女圭女圭,一个是苏小芙的儿子,另一个是毕小嘉的女儿,既然他们的母亲都曾经是我们狐仙王国里的一分子,那宓儿也不全然算是跟人类接触,她这样不算是犯了族里的禁规!”祈标忍不住求情着。 忍不住心头一窒,祈标上前一步,眼神冷峻地望着祈笙。该死的老大,他知道自己在搞什么鬼吗?虽然自己不应该怀疑、不信任他、但是现在可是关系着宓儿的生死时刻啊? “既然是小芙他们的下一代,那宓儿应该是无罪的。”另一个声援的话!”场边冒了出来。祈标感激地望过去,是金村。 “小芙已经有宝宝了哦!” “是小芙跟小嘉的女圭女圭耶……” “大王,他们也可以算是咱们狐仙王国的一分子……” “宓儿不算是犯禁条……” 金村的话引起了嗡嗡的附议的声,然后是是响亮的赞同声。 这个意外的场面让叶昌国倏头整个都皱了起来,然后他很快地对林铭辉使了外眼色,林铭辉示意地微点着头。 “苏小芙跟毕小嘉已经被贬为人类了,所以她们已经没有资格成为我们狐仙王国里的一分子,以严格说来,田宓儿仍然算是违反了族里不准与异族相通的禁条。”林铭辉起身来说着。 祈笙的心里更满意林铭辉的说词了。 “可是……”祈标仍想要辩解。 “对,如果宓儿真的是有去找苏小芙她们的话,那她的确是犯了族里的禁条。”很快地开口打断了祈标的话,祈笙威严感足地判决仿的说:“单凭这一点,宓儿就该判死刑。” 祈标震慌地往后退了一步!死刑?! 宓儿罪不该死啊!该死,这该死的大哥在玩什么花样? 一旁观看一会儿的叶昌国总算是开口评论了。 面向着聚集在对面的狐仙们,叶昌国毫不在意自己的越矩行为宣布说:“既然大王都已经判处了田宓儿的刑罚。”他特地往祈笙跟祈标的方向各看了一眼,“那我们就立刻可以行刑了。” 在狐仙王国里,只要一经公开审判,刑罚定案,刑罚是立即执行的。 祈标身上的血霎时被抽得精光,青着张脸,他的身子微一晃动,就订上前将宓儿给抢过来,然后带她亡命天涯,不管是逃到哪里,就算永远无法再回到狐仙王国,他亦是无悔!” “慢着。”身子一动,祈笙就已经站在五个人的位子前面,高大壮硕的身体封峙的迎向另四个人几近挑衅的眼色。 “大王还有什么话要说?”叶昌国略带警戒的问。 “我只是有一点还不太清楚,纵使宓儿私自闯到人类世界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关于她在那儿跟人类有所接触的这一项,没凭没据地……” 很不耐烦地打断祈笙的话,四大长老之一的陈世崇用他那高亢的嗓子大声地嚷着:“怎么会没凭没据呢?我们有人亲眼看到她抱着一个人类的娃儿,旁边还拖个小男孩。” “哦!”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祈笙接着问:“是谁亲眼看到这一幕的?” 一脸阴沉表情瞪着大嘴巴的陈世崇,叶昌国还来不及给他任何住嘴的暗示,陈世祟就直直地供了出来,“韩巧仪。” “韩巧仪?!”举手摩挲着自己刮得光鲜的下巴,祈笙意味深长的瞟了叶昌国,然后脸色一整,板着一张没有半点笑容的脸,祈笙严肃地对自己左右站着的侍卫下着命令,“将韩巧仪带上来。” 也不用人家请,本来就在台下看着好戏的韩巧仪悠哉地走到台上,还不知道大难已经临头了,表情仍是一派地清闲与自在。 “韩巧仪,你亲眼看见田宓儿跟人类有所接触?”祈笙的声音听了会产生一股不寒而粟 的颤意。 “对啊,她还使坏那个孩子来整我,让我在人类面前丢脸。”没有感觉到大王不对劲的语气,韩巧仪高傲地面对着田宓儿,嘴里不高兴地说。 “这代表你当时也是在人类世界罗?”祈笙丢下了第一颗炸弹。 张口结舌地望着他,韩巧仪开始怔住了,而且开始紧张起来了,这个时候,她总算意识自己的愚蠢天真了。 “这是不是代表你也是私自跑到人类世界去呢?”声音平板地问着她,祈笙毫不放松地丢下第二颗炸弹,“从头到尾我只有指派过祈标去人类世界将宓儿带回来,至于你,能不能说说你跑到那儿去的理由?” “我……”她求救地望向叶昌国,期盼他能开口解救自己纷纷的冷汗也开始自她额头冒了出来。 原来祈笙要她上来不是要她做证,证明田宓儿在人类世界所触犯禁条的言行举止,而是要将她判刑,拖她下水。 “韩巧仪,本王还在等你的解释。”祈笙冷酷的声音将她的恐惧提得更高了。 “是……叶长老指派我下去将田宓儿捉回来的。”骇怕地吞了好几口口水,韩巧仪急切地冲就说。 “简直是一派胡言。”没想到是叶昌国怒声驳斥她的话,而且说完这句话就将脸一别,看都不看她一眼地说:“我从来没有是过这种荒谬的命令。” 听到韩巧仪大声地倒抽一口凉气,叶昌国更是一脸自然地说了下去,“而且大家都知道,只有咱们狐仙王国的大王才有权力派人到人类世界去进行任何行动,所以我怎么可能会叫你到人类世界去带田宓儿回来呢?”他最后还加了这么一句,“最主要的是,韩巧仪,你又不是刑责部的人。” 大概想都没想到叶昌国会冷血到将完全给否决掉,韩巧仪惊异不信的嘴张得快掉下来 了。 “叶长老,明明就是你派我下去监视他们行动的。”韩巧仪情绪激动地说。 “我怎么可能。”还是摆出一脸与我无关的冷漠神情,叶昌国连身子都开始染起了那股急欲撇清关系的神态。 “叶长老你……”生气地一挫牙,韩巧仪的脸上立时满布杀机。她双眼仿佛要喷出火似地瞪视着他,接着移到一直跟在叶长老身边寸步不离的护卫,然后猛地一磨牙,身体像飞箭般地冲了上来。而且手中平空一挥,倏地就多出了一把锋利得吓人,而又隐约泛着亮光的刀刃。那把刀光亮到旁人都能自刀面见到周遭环境反光的一些景物,而在她举起时,还有几个刚巧因为站在木台旁的的小狐仙让它那因阳光而折射的光芒所慑昏了眼。 在所有狐仙们意外而惊骇的眼光下,她冲向一直垂头未抬起的田宓儿。 听到众人的惊呼声,田宓儿这才不是很劲地抬起眼,她吸来得及看到韩巧仪那双迎向自己而且满含着愤恨的吓眼眸,还有她已然高高举起的匕首,宓儿来不及有任何闪躲的反应,就有个迅速敏捷而熟悉的黑影往身前一扑,不吭一声地替自己挡下了足以致命的一刀。 韩巧仪立即被随后扑上的护怀给压住,牢牢地五花大绑,襄得像个粽子般地结实。 而田宓儿也因为那个黑影扑向她的力道过强大,整个身躯自木台上给跌了下去,一颗还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小脑袋瓜,就狠狠而结实地撞上了木台下那要根粗大的横木,还没来得及再张开眼,她就昏过去了。 第九章 谤本都没有去想那刚刺进自己的刀子是有淬毒的,祈标一见宓儿跌下木台去,也不顾刀子都还插在自己的背上,而且几乎微微地穿透了自己的胸,马上翻身过去,身体也跟着滚跌在宓儿的身边。 “宓儿?”他担忧地扶起不省人事的宓儿,让她偎进自己保护心切的怀里。“宓儿?你有没有听到我的声音?” “祈标!” 身后有个人扯了扯祈标,他的肩头一偏,很不耐烦地将那个人的手给甩掉,再一次地尝试着唤她的名字,“宓儿?” “阿标!”跟刚刚同一个声音,只是量提高了起来,祈标这才生气地往声音来源的方向 看去。 是祈笙! 祈笙正忧心忡忡地望着他,而且嘴唇开始有些发白了起来。 “大哥,宓儿她……”这是祈标最后说出的几个字,然后他的身体就倏地晃了晃,脸色纳闷地回视着祈笙,就像田宓儿一样,没什么预兆地,祈标就这样地也晕了过去。 “来人!快去请……” 不待他还算稳重但却明显地嘶哑许多的嗓音唤人请医生来,狐仙王国里的赛华陀张秋石早就已经趋前诊视着祈标跟田宓儿了。 “大王,我已经来了。”一企图中微苍老但还是挺浑圆的声音回着他。 “张大夫,阿标跟宓儿他们……”从头到尾,祈笙第一次让声音透露出他心中的焦急。 微朝祈笙欠了久身,张秋石立刻蹲下去检视着人的情形。 “如何?” 张秋石仰视着祈笙松了口气地对他展颜而笑,“万幸,万幸!” 见张秋石动作快到几乎认不出来的几下工夫,就听见田宓儿的唇逸出丝丝细弱的轻叹 声,我要先将他身上毒给除掉。” 知道这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后,祈笙又回复到一如以往在族人面前般的沉稳。他轻举一 手,示意侍卫将祈标小心地抬回侧厅,然后注意力马上回到那颗人形粽子一韩巧仪的身上。 手一抬…… “大王,饶命!”早已经被绑成一团的韩巧仪脸上的泪流得像个瀑布似的,她的心惊胆 战地抖着声说。 “是谁指使你的?”祈笙声音死沉地问 “我……”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韩巧仪,我的耐性已经所剩不多了”祈笙的声音让人听了更是不寒而粟。 “我……是……” 一道飞快亲过的亮光直直地冲向绑住韩巧仪的绳子缝隙,一枚尖锐的小镖准确且深入地插进了她的心口。 “是……”韩巧仪双眼一凸,舌头微伸出嘴边,然后双眼不似甘心地慢慢闭上……这是韩巧仪在她的生命中所说的最后一个字了。 “叶长老你!”祈笙有些动怒地看着叶昌国。 只见叶昌国一脸从容不迫地看着他,语气森地说:“狐仙王国不能容下这种狠毒而且私自闯入异族的坏分子。” 明知道叶昌国是杀人灭口,但是祈笙就只能眼睁睁地看他下手而且不能反驳他! 不看祈笙一眼,叶昌国冷冷地命令着后下将仍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宓儿重新押回到木台上,然后自己一派安逸地生回椅子上,“接下来我们该对田宓儿行刑了。” 强压住怒火地瞪视着他,祈笙有些怜悯地望着地上韩巧仪的尸体,不觉在心中暗暗地叹着气,韩巧仪,可惜你跟错人了,否则今天怎么死于非命。! “大王?!”满含着得意与猖狂,叶昌国提高声音冷冷地叫着祈笙。 心疼地上前微俯视着正惊讶地瞪大眼注视着韩巧仪的田宓儿,见她脸意没有一丝的骇怕与紧张,祈笙的心头有些佩服与偷笑。 这丫头倒还满镇定的嘛! 其实这时候,田宓儿那冒着满天星斗的混沌脑子根本还搞不清楚东南西北,只是很好奇地在想着为什么韩巧仪会被人裹成像粽子般,而且还睡在木台上。 “大王?!”这回换成林铭辉与曹立群有些急迫地催着他。 看了看天空,祈笙不耐烦地坐了回去,别有所思地瞥视了叶昌国及林铭辉几位长老一 眼,然后声音平稳地下着命令,“左右,刑具伺候……” “慢着!”一道深具严的声音平而降,随着是几道飞飘而至的身影! 接着,几乎所有狐仙王国的人“天哪,是蜘蛛精族里的人耶……” “是蜘蛛精的大王……” “蜘蛛精族的人……” 祈笙平静的眼光一扫,那些嗡嗡声顿时消失了一大半,不少人都机伶的捂紧嘴巴。 “不知道蜘蛛精王国的大王在这个时刻到我们族里来有什么要事?而且,为何意欲干涉 我们族里的审判事宜?” 慎重却不傲慢地直视着祈笙,毕武祥来不曾轻忽过祈笙这位年纪尚轻却执掌狐族重权的男人。 “祈笙,一般来说,既然是你们族里事,我绝对不可能干涉的。” 看了眼随伴而来的傅玉玲珲有欧柏芬,以及在他们身后还站了四名全副武装的侍卫。见欧柏芬在接触到自己的眼光时,竟然有些不自在的晃了晃身体,祈笙心中的偷笑扩大了。朝傅玉玲微点了点头,他将眼光重新移回比武祥的脸上。 “但是,你人是站在我们狐仙族里的审判台上!”他停了下来,等待着毕武样的回答。 “因为,田宓儿并非你们狐族群里的一分子。”毕武祥声音宏伟而响亮地说。 他的话甫一说出口,周遭的嗡嗡声倏地又响了起来,而且愈来愈剧地愈来愈响。 只见田宓儿紧闭眼,然后猛地抬起头看了看祈笙他们几个人,忍不住心中的渴望,她期盼能立刻再见到阿标哥哥一眼,只要一眼就好了。就算他曾经骂过自己、打过自己,但他心里一定也是很难过很后悔的,尤其是现在这一眼很可能是两人的最后一眼。 自己不能带着任何不原谅阿标哥哥的念头离开这里,离开他。田宓儿在心中下着决定,然后迅速地将眼光环视着周遭,但是,她期盼眼神没有看到祈标!失望地又马上将脸给垂了下去,而且眼眶开始聚起了泪滴。 “毕武祥,你愿意解释得更清楚吗?”祈笙好整以暇地又将双手叉放在胸前,脸上没有露出半丝笑意地问。 自己可得稳住阵啊,现在这一场戏是做给族人看的,一个弄不好,宓儿的小命就完蛋了,祈笙在心里狠狠地叮咛着自己的笑意。 “宓儿是我二十年前被人偷抱走的孩子。”语气深重且笃定,毕武祥的眼光没有离开祈笙的脸。 又是一阵嗡嗡声响了起来,而且伴随的是半信半疑的情浮上每个小狐仙的脸上。 “没错。”像有是回答着有人提出的问题,毕武祥将眼光转向木台下的狐仙们,“二十年前,我们有死对头在我们宫时才出生没多久的孩子给偷了出来,然后将她丢在你们狐仙王国里。”他皱起眉头,“大概是以为如果被们们族里的人发现的话,会将我的女儿给弄死吧。” “你确定?”故意装出一脸的狐疑祈笙不住往往回回地看着他跟傅玉玲,偶尔还偷瞟了不敢抬头的欧柏芬。 “千真万确”铿锵有力的四个字,毕武祥说来格外地不容人忽视。 而毕武祥单方面的肯定竟然没有人敢去否定他,也没有人开口去要求检视他的证据。大概也是因为先前韩巧仪的猝死给了狐仙族群里的人颇大的震撼,所以大夥只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的,没有一人提出异议。 “既然这样……”祈笙本想快刀斩乱麻地将这件事做个了结。 “你有什么证据呢?”眼看无法如愿地将田宓儿定刑,叶昌国心有不甘问。 不屑地瞪了一眼,毕武祥很勉强自己回答她的问题,“我们已经派人调查过了,而且宓儿身上有两处是我们王族里的子孙会有的胎记。” “那胎记……”叶昌国不死心地又问着。 又是一派懒洋洋的神态,祈笙不甚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叶长老,难不成你很兴趣想知道宓儿胎记是长在什么地方?还是……”眼光故意不怀好意地往他脸上瞄了一下,“你有意思想要自己瞧上一瞧?” 叶昌国的老脸霎时一红,再也忍不住地给了祈笙一个恶狠狠的眼光,然后踏着重步子走了。 其余三位长老一脸尴尬地杵在那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宓儿既然不是咱们族里的一分子了,那我们也无不法审判她的过失,所以她无罪释放。”祈笙这么一宣布,狐仙群中顿时竟然传来一阵的欢呼声。还有好几个平时跟宓儿交情挺不错的狐仙跑上来,不由分说地就紧紧地将还怔忡在那儿的她搂住。 见族人慢慢地散离开来,祈笙高兴地走向宓儿,然后一把将失神的她搂进怀里,“小宓儿,幸好你父母亲来的时间刚刚好,有那么一刹那的时间,我还真怕在他们还没赶到之前,不得不下令将你给杀了。” “大王哥哥,你知道这一切?”眨了眨眼,田宓儿有些呆呆笨笨地问。低声笑了笑却没说什么,他抬头招呼着毕武祥夫妇。 “抱歉,怠慢贵客了。”突然地,祈笙很郑重地旋身朝毕武祥伸出手来。 两双大而有力的手交握片刻后,怪异的笑容自祈笙及毕武祥脸上传了开来。 “请到我们大厅坐吧。”祈笙真诚地邀请着毕家夫妇,宓儿嘴巴动了动,似乎打算开始问些问题,祈笙赶忙伸手阻止她,“宓儿有什么话到大厅再说吧。” 很快地再环视着周遭,只剩几个因为好奇而盘旋不走的族人……没有祈标的影子,她的心又冷了下来。 ~~~~~~~~~~~~~~~~~~~~ 第十章 “好啦,既然事情都已经完全明白清楚了,我可以将宓儿带回去了吧?!”语气虽然是征询式的客气,但是毕武祥脸上的表情可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他的脸上写满谁敢阻止就格杀勿论的笃定与决心,而他的气势的确阳颇为有效。 既然毕武祥都讲得这么清楚,而且如果有人反对的话,宓儿就得留在狐仙王国里受刑,所以整个大厅中不论是狐仙族群或是蜘蛛精族群,没有人敢吭声。 大伙你望望你的,似乎没有异议的模样,而祈笙只是一脸随便你的神色看着毕武祥,然后耸耸肩没有表示任何意见。 顺意地扯开唇角泛出笑容,毕武祥将脸转向一副好像与我无关只杵在好那儿的宓儿,表情变得慈祥与柔和,他柔声地嘱咐着自己的老婆,“玉玲,你跟女儿一起到她房里,帮她收拾收拾,我们就要可以回家了。” 田宓儿没有出声反对,她的心早已在一堆人挤进大厅时,期盼的眼光又搜寻整个大厅数次后,却没有看到祈标的身影时彻彻底底地又凉了下来。 算了,还有什么好不舍的?既然阿标哥哥都已经不在意自己的去留了,自己还有什么好反对的?没有他的地方哪儿不都是一样! “好。”应了声,傅玉玲走向面无表情的田宓儿,亲昵地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宓儿,我们走吧。”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被人从外头粗鲁地踢了开来,“砰”一声,狠狠地撞上了后头的墙壁。 大伙儿全都瞪大也眼望着这意外的一幕。 “我的宓儿哪儿也不准去。”表情蛮横且口气果决的祈标走了进来,肩膀及上胸背都裹上了层层的白布,白布上还有着丝丝渗出来的血迹。 “阿标哥哥,你的肩……”干涩的双眼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一步接一步迅速地走近自己,田宓儿紧紧地咬着自己开始颤动的的唇,她的完全卡在喉头。 只是,眼泪却在霎时充盈了眼眶,她记得在木台上的那一幕了。 巧仪跟那把闪着亮光的尖刀,她怀恨、凶狠的眼神,及……那个扑向自己为自己挡下那一刀的壮硕黑影。 原来,这就是为何自己刚刚在大厅遍寻却找不到他人影的原因!原来,这就是为什么那扑向自己的保护力量会那么熟悉!原来为自己挡了韩巧仪那一刀的人是祈标,这个傻瓜祈标,他竟然用他自己的身体去挡那一刀! “阿标哥哥!”只哽咽叫地再他一句,泪水就像决了堤似的自她眼中涌了出来。 “小傻瓜,不碍事了。”看见宓儿又如以往般的唤着自己,阿标霎时深深地庆幸自己拼命地用身体去护住她,只要宓儿原谅自己,就是再多挨几刀也是值得的!他心里暗地里高兴地想。 “你不必……”声音哽咽了起来,田宓儿心疼地抬手想去碰碰他的伤口。 可是毕武祥已经很不高兴地插话进来,他生气地冲了过来将宓儿的身体往自己身后一扯,光火地瞪着祈标。 “怎么?她是我女儿,你凭什么不准她跟我回去?” “我……”顿时为之语塞,祈标祈求的眼光投向宓儿,“宓儿了”他用眼光求着她别离开。 有些郝然地别开脸,田宓儿不敢接触到他那双令人无法拒绝的眼眸。 “宓儿?宓儿?”很不识相地再一次粗声地打断两人间无言的交流,毕武祥高大且冒着火的身体完全挡住两人之间的对视,“小子,你别叫我女儿叫得那么亲热。”他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地警告着祈标。 不知为何,毕武祥的话竟然使得田宓儿的脸色微红了起来,“我……”她垂首讷讷地说。“宓儿,我们已经找了你那么多年了,你真忍心让我们就这样失望地回去?”眼见女儿心意又开始有些犹疑不定了,毕武样赶忙柔声地问着她,企图用柔情的手段来将她的心挽回。 心有所忌地望着祈标,田宓儿真的是左右为难得不知道如何是她,她想留在阿标哥哥身边,可是也想跟着好不容易相认的父母回去共享天伦之乐,这……该怎么办才好! “宓儿,你就跟你父母回去吧。”祈笙在一旁插嘴说。 没想到在一旁擦着泪的傅玉玲,在祈标鲁莽的冲进来后,柔柔的眼光不时地注视着自己女儿跟那个年轻人万般难舍的举止,泪还挂在颊边,她却笑了起来,轻柔且不舍的苦笑。 “宓儿,你还是先跟我们回家吧,反正……”傅玉玲轻叹了声,“反正你迟早还是会回来的。” “玉玲,你怎么说这种话。”听了自己妻子莫名其妙的话,毕武祥不觉地叫了起来。 “祥,你还不懂?”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己迟钝的丈夫,傅玉玲又开始泪眼盈眶了。 好像被人在后脑勺狠狠地敲了一棍,毕武祥看着那百般无奈却又干般不舍地早已不知道在何时就偷偷偎进祈标怀里的女儿。“我懂了。”毕武祥低喃着。 霎时,他心中出现了无数的感觉。有些不甘、有些不愿、有些愤怒,但是更多的是——不舍。 重重地叹了几口大气,毕武祥粗声地对着祈标怀中的宓儿命令着:“宓儿,我们走吧” 急得将宓儿一把搂得更紧,祈标满脸倔意地迎视着毕武祥仿若要吃人的眼光,“我不会让宓儿离开我的,你们无法将她自我身边抢走。”两道浓眉倏地一声,眼神锐利地射向他,毕武祥嗓门宏亮地怒吼一声,“怎么,难不成你不愿意去咱们宫里求亲?” 张口傻楞在那里,祈标还在为这两个从毕武祥嘴中冒出来的宇给怔住吓住了,“求亲?” “蠢小子!”生气地冷哼一声,想到好不容易寻获的珍宝却没能陪伴多时就又要离开他们夫妇俩了,毕武祥气得连要走了都忘了再向祈笙打声招呼。腿一抬,没几秒钟就已经不见他的身影了。 “宓儿,我们走吧。”轻悄悄地走到祈标身旁,傅玉玲了碰了碰又羞怯地窝进祈标怀里的田宓儿。 “我……”她的眼眼看抽向正俯视着自己的祈标。 不顾两人正是众人眼光注目的焦点,祈标突然将脸俯向她,他给了她深深的一吻。毫不理会众人深深且带笑的抽气声,他继续而深情地加深那个吻……然后,轻附在她耳畔说着话,柔细的呼吸吹指着她飘落在耳际的发丝。 “下一次见到你时,你就成为我的妻子了。”祈标她像发誓般的在她耳边嘶语着:“而我绝对不人有再一次的机会将我从我身边给带走了。” 不知道是否是祈标这番话的魔力,田宓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起来。涩涩地给了祈笙及狐仙族里的一干好友无数浅浅的微笑。 然后,跟随着傅玉玲身后消失在祈标眼里。 “阿标哥哥,我等你来。”随着她的这句话,他们迅速地消逝在祈标开始有些反悔,而且迫不及待地想立刻就跟了过去的视线外。 望着宓儿他们消逸的方向,祈标直挺挺地动也不动。 “哟,你还杵在那里干什么?她影子都已经不知道跑多远了!”祈笙在他背后重重地拍了一掌,语气嘲弄说。 踉跄地向前跌走了一步,然后回过身很快地给了大哥一个颇具深意的笑。 “你不会……”看着他的表情,倏地瞪大了眼,祈笙有些不信地问。 祈标只是很快地给了他一个笑,然后身体就“咻”声地弹了起来,速度快得祈笙想不佩服都难。 “老大,我现在就去跟宓儿她老爸求亲罗!” 最后一个字都还在祈笙耳回响着,空中早就已经见不到祈标那迫不及待的身影了。 (完) *欲知苏小芙与乔振东的故事,请看狐仙恋系列之一《水晶狐狸》 *欲知华小嘉与凌少齐的故事,请看狐仙恋系列之二《俏丫头的临去秋波》 *欲知祈笙与欧柏芬的故事,请看狐仙恋系列之四《狐狸精的千秋霸业》 同系列小说阅读: 狐仙恋1:水晶狐狸 狐仙恋2:俏丫头的临去秋波 狐仙恋3:弃儿精灵 狐仙恋4:狐狸精的春秋霸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