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狐狸》 第一章 “怎么办?大王这次一定真的很生气,否则他不会叫阿标带我们到宫里来。小嘉,我们该怎么办?” 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对于即将被罚的事实而担忧的心情,苏小芙六神无主地尽扯着华小嘉的手臂,脸上溢满了泪珠。 她那可爱的小脑袋上有着两个小小微弯的角儿,而小上有一小团毛球。 说真格的,若一定要说她是小狐狸仙,还不如说是只小兔仙来的恰当。 因为那条尾巴……唉,那根本不像是条狐狸尾巴。苏小芙自己暗自里已经不知道伤心过几百几千次了,她常常纳闷着,为什么其余的妖精姐妹们都有漂亮得仿佛会随风摇摆的长尾巴,而反观自己的呢?她叹声气微侧过脸往自己的臀部望去,看到那一团不长进的小毛球,又忍不住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怎么看也不像是狐仙家族的尾巴,反而像人类世界里的公子那本杂志里的兔女郎的那种小小的、圆圆的一小撮毛球……每回想到自己身体上的这一项最重大的缺陷时,苏小芙都忍不住泪眼盈眶的猛吸着可爱小巧的鼻子。 但是她从来不相信在别的妖精姐妹眼里,她的美好似天然形成毫无瑕疵的令人无法将眼神从她身上移开。 就像往常一样,苏小芙那漂亮的黑亮秀发,总是柔顺地依着小小的肩头披曳在背后,耳际还别了朵小小朵的野菊花;像个小淑女般的秀气脸蛋上,最吸引人注意的是她那双水灵灵的明亮眸子,总是含羞带怯地望着对方;皮肤有若婴儿般细女敕光滑的泛着浅浅的玫瑰红色,对着过往的妖精们总是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苹果般的小脸蛋上还有着两个一笑就会显露出来的小酒窝。 好吧,好吧,如果真的一定要挑出她有些缺陷的话,那就只好将她的身高算上一份了。 因为凭良心说,苏小芙还真的是娇小非常,就算是努力地踮起脚尖再蹬上一双高得会吓人的高跟鞋,都还只能勉勉强强的沾一六○公分的边呢! 只要再想到这一点,眼里的泪水马上就能发热沸腾了,吸鼻子的声音就更大了。 而她全然不知道自己所拥有的那些夺人心神的出色外表,总是一迳的批评着自己那不及人的身高跟那团该糟天遣的小毛球。像现在,除了忧心着待会儿跟大王碰面的结果外,她还沉思在自己深深的哀伤里,心中异想天开地打着注意,不知道该不该麻烦阿标下回到人类世界时帮她带一瓶回来……或者是她该自己亲自到人类世界去跑一趟,去买瓶人类用的生发水回来。 上回阿标刚从人类那个世界回来,也带回来了好些新讯息,自己知道那么多那个世界的事情,还得感谢阿标三不五时的偷溜到那儿去晃逛,然后就像是个新闻记者般的将他在人类世界的所见所闻,形容给她们这些小妖精听。 当然新闻记者这个名词也是阿标说的。 阿标是这个妖精世界里的小扮大,因为他还有一个大哥,那个大哥就是统管这整个妖精世界的大王,所以阿标的身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就像是人类世界里的宰相一样。 当然宰相这个名词也是阿标说的。 而那华小嘉就跟苏小芙完全不是一个样了。 她那鬼灵精怪般的小脑袋瓜上,倒是没有像小芙一样有着两个小小微弯的角,但是她的那对耳朵却是长得瘦尖狭长,而且她那条尾巴也不像其他妖精姐妹那样会随风摇摆的让苏小芙嫉妒万分。相反地,她的尾巴虽长,但却是像耳朵那般瘦瘦长长的,在最尾端的地方还有个箭矢状的小三角形,神似恶魔世界里小表的尾巴。 人家传说她是妖精世界里的特异分子,因为她不单单长相异于一般的小妖精,就连个性也跟别的妖精不一样。 华小嘉也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及腰秀发,但她几乎不曾梳理过它们,总是任它们随意飞扬飘散,活像疯女十八年的样子。 这疯女十八年当然也是阿标形容的。 而且她的身材跟苏小芙的身材简直是天地之别,高挑而凹凸有致的身材是苏小芙就算流光了所有的口水与眼泪也是想望不到的。那张细致的脸蛋如果没有破口骂人时,是相当的引人注目,但是这个机会总是那么的渺少而希罕。 因为她就算没有骂人,平时也是紧皱这眉头,一张亮丽的脸总是绷得死紧,好像是只要逮到别人说错一句话,就随时会找人拼命似的死瞪着人看,让人不由自主的会逃避着她那慑人的眼神。 要不是这样,她那对清明而慧黠的黑眼眸铁定会迷死不少大小妖精的。 她几乎从来不笑,除了那双灵活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仿佛是天生就该是笑意满眶似的,不管华小嘉再怎么发脾气,给那双眼睛这么一衬托,怒气似乎都会消减不少。 只有一个人能无时无刻看到她毫不掩饰的笑容,那就是--苏小芙。 两个完全不同性子的小妖精是怎么成为生死之交的源起已经不可考了。但是妖精王国里的人都知道这两个小妖精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做尽了好事,但是坏事也差不多快做完了。 就像现在一样…… “小嘉,怎么办?” 苏小芙死咬着自己那张小而薄的漂亮嘴唇,它们现在全然失去了平时红润的光泽变得异常死白,只有被牙齿啃咬过的一丝红色细痕,在苍白的脸颊上衬得特别显眼。而才刚问完这句话,眼泪已开始滑落下来。苏小芙知道自己是个爱哭鬼,特别胆小又爱哭,这在妖精王国里从来就不是秘密。 “我们又不知道那棵树是咱们妖精王国里的国宝,阿标从来没有跟我们提过这件事……小嘉,你说大王会不会生起气来,叫阿标将我们五马分尸?” 华小嘉还是像往常一样耸了耸肩,一副天塌了下来还有比自己高的人会顶着的神情,然后不甚在乎的安慰着紧张的苏小芙。 “你别那么担心,快将鼻涕擦一下,动不动就哭得那么难看,真丢人。” 苏小芙听话地顺手一挥,好像变魔术般地一张纸巾就出现在她漂亮纤细的小手中,她使劲地拭了又拭,谁知道眼泪窜流的速度永远比她擦拭的速度还要快。 最后她放弃地又将手一挥,哽咽着问:“小嘉,大王会怎么样处罚我们?”哭红了双眼,看起来又更像小白兔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待会儿见到大王不就知道了。倒是你,小芙,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咬嘴唇了?再咬下去你就会有三片嘴唇了。”为了要引开苏小芙的忧心,华小嘉正经八百地说。 丙然她的话引起了苏小芙的好奇心,她的眼泪倏地停了下来,睁着一双泪眼好奇地凝视着华小嘉。 “为什么?” “因为你的下唇被你咬破了啊,这样不就会有三片了?”华小嘉逗弄地朝她扮了个鬼脸,然后笑了起来。 苏小芙也不由地破涕而笑,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华小嘉的手臂。 “你最讨厌了啦,到现在还在逗我。” 天真的两个小狐仙几乎都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开始笑闹起来,直到阿标板着一张严肃的脸打开门,看到这个会让他脑充血的画面,他有些不高兴地故意清了清喉咙。 这个声音让两个小狐仙霎时停下了手边的反击动作,看到阿标有些犹豫与不愿的神情,苏小芙的脸色倏时刷白,而华小嘉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阿标……”哭丧着一张脸,苏小芙语调可怜兮兮地说:“大王是不是很生气?” “你说呢?”阿标没有回答,却反问了苏小芙这么一句。 有些傻眼的瞪着阿标好几秒钟后,华小嘉宛如壮士断腕地果决开口问道:“大王决定怎么处罚我们?” 苏小芙忍不住又开始啃咬着自己的下唇,双手紧握成拳,目不转睛地顶着一脸为难地凝视自己跟小嘉的阿标,颤抖这声音说:“大王他知不知道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下次不会再去欺负那棵国宝树了,我保证。”她手还举起来作势要发誓。 若不是这整件事情严肃到阿标实在没有心情开玩笑,否则看到苏小芙的举动,阿标铁定会笑弯腰。 小芙跟小嘉一向是整个妖精王国的开心果,尤其是小芙有时会天真又天才得让人哭笑不得,加上那迷糊性子,单她一个人就可以闹翻天了。再加上个寸步不离的华小嘉,两个人真的像是量尺寸订做般的合身且合适。 只要有她们两个人在的场合,肯定是热闹非凡的。 可是大哥这会儿的决定,是他当初怎么想也想不到的。 大哥竟然要罚这两个天真到可以说什么事都不懂的女娃儿,到人间去过完一个完全的人生?!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阿标,大王到底决定对我们怎么处罚?”等了半天不见阿标宣布,华小嘉不耐烦地扯着嗓门问。 唉!一个太泼辣,一个又太怯弱,偏又要将她们两个人分开…… “阿标?”这回的声音换成了抖音。 阿标怜惜地再看了眼她们两个人,他开始觉得寂寞起来了。 妖精王国以后会非常无聊了,不再天天充满了恶作剧及笑语了。 不过,可堪安慰的是,大哥竟肯网开一面的允许他可以不定时的,到人类世界去探望这两个自己一向视如手足的宝贝蛋。 “阿标!” 这次两个人一起低吼起来。一个声音娇怯,另一个声音愤怒。 长长低叹乐一口气,阿标决定快刀斩乱麻的跟她们说个清楚。 “大王决定罚你们到人类世界去。” “什么?” 两双不敢置信的大眼睛直直地射向他,阿标不让自己有心软的机会,一手一个将她们的身体拎了起来,然后坚定地抬起脚来。 苏小芙跟华小嘉连拒绝的时间都没有,她们甚至都还来不及再问个详细,就被阿标各自在臀部狠狠地踹了一脚…… 第二章 淋浴后一身清爽的乔振东从健身房里走出来,他没有马上就搭电梯到地下室开车离开,就像平时一样,他喜欢在运动过后自己一个人到这个绿木扶疏的后院走走,沉思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会来这个后院的人不多,可以说是很少,少到除了他以外就是打扫园子的工作人员,而乔振东从头到尾也只有见过那个工作人员两、三次面而已。虽然这个院子不算太大,但是在这个都市丛林里要找到比它更大的私人庭院恐怕也不太容易了,就拿自己住的那栋大楼的中庭花园来说,比起这儿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更不用说这个庭院身处于热闹繁荣的市区而自己住在郊区。 他常常叹着浪费了那么好的一个庭院,但私心里却也暗自希望别人少来这里比较好,要不然以后自己要上哪儿去找那么好的沉思环境?就像是今天,他烦闷地跨着沉重的脚步走进这花园,为了手头上一椿迟迟未能定下的庞大合约在烦恼着。 他才刚走到园子里最高壮最茂盛的那棵榕树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一个娇喘细微的女性尖叫声,乔振东还来不及抬头追寻这声音的源处,一个黑影就迎头而下的直扑向他。 一个本能的反应,他伸手接住了那个迎向自己脑门的物体,而且下意识地还在怀中将这物体固定好。 生平第一次,他很高兴知道自己在健身房花的钱并没有浪费。因为就这么突然的去接一个天外飞来的物体,他只是稍稍退了一、两步,然后就稳如泰山的站定了脚。 他定睛往自己怀里的物体看去,天哪!一个小女孩? 乔振东不敢置信的再抬头望了眼高耸的树干。 以这个小女孩的躯长来说这棵树可不是普通的高,他很好奇她是怎么爬上去的?因为这棵树靠近地面的地方根本没有可以踩脚的地方。 将眼睛移回那小女孩的脸上,她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似的一脸茫然的瞪视着他,她甚至是用略带惊恐的眼神瞪着他瞧。 乔振东也忘了先将她放下来,因为她好像根本没什么重量似的,他压根就忘了自己还将人家抱在怀里,只是一脸不太高兴地责备着她。 “小女孩你爬到树上做什么?你不知道这很危险吗?” 苏小芙被他的怒气吓了一跳,也忘了自己还窝在这个人类的怀里。漂亮却浮上一抹委屈泪水的眼眸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后,她吸了吸鼻子,扁着樱桃小嘴呐声地说:“你好凶哦。”虽然浮着颤抖的泪意,声音却是出奇的悦耳好听。 乔振东怔了一下,自己的口气真的很凶? 但是经过了刚刚她那一场跳树的表演,在现在惊魂稍定后,怒气又回升上来,他这才留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还很舒适地蜷窝在自己的怀里,而且瞧她的表情还似乎是享受在其中呢! 想到这,他眼也不眨地大力的将怀中的她放了下来,不待她反应过来,他又一把护住她的细小肩头,但是尽量将自己的音调放柔和缓的问: “小妹妹,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妹妹? 他叫我小妹妹?苏小芙秀气的小眉头霎时蹙得死紧,他这三个字硬生生的就将她的一颗小小的心给刺伤了。 好歹我在妖精世界时也已经算是成年了,虽然现在被贬为人类,但是,再怎么看也不应该像是个小女孩吧? 而且阿标那时候将她贬到人间时,不是有在自己身后扯着嗓门提到吗?她跟小嘉的年纪已经是二十岁了。 冷哼一声,苏小芙一反平时笑脸迎人的温婉可人,勇气百倍地在脸上跟语气里都带着不容人忽视、十足十的不屑。 “叔叔,你知不知道,你的蛮力将我的肩膀捉得很痛?”在语气中她还特别用力地强调“叔叔”那两个字。 乔振东被她的语气给惹毛了,再看到她那一脸的不屑,本来因为公司的事就已经让他很烦躁,这会儿的火气更是立刻冲到了脸上,一张有棱有角的帅气脸蛋开始染上了红意,而且那红意还在迅速地加深。 看着眼前那张变色的脸,苏小芙的心脏也点一滴地紧缩起来了,刚刚那股可能是这辈子以来难得偶发的勇气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罢刚自己被他抱在怀里所以没注意到,现在双脚一踏地后才发觉看他还得仰着脖子看上去。这个男人好高好壮,而且那张好像快发怒泛着红意的脸庞长得还挺好看的——只要他的脸不要那么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好像想将她大卸八块——,她偷偷地定眼瞧着他,心头猛地一窒。 完蛋了!完蛋了!看他脸突然地红成那样……待会儿这个人类一定会将我给杀了。光想到这,苏小芙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浑身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可怜兮兮的睨着他瞧,一张小嘴开开合合地想说些什么,只是,一看到他那副凶样,想要道歉的话更是在喉头打住发不出声来了,只能尽彼着猛吸着鼻子痴怔地望着他。 瞧见他的手忽然提了起来,来不及细想,苏小芙就尖叫出声,双手还紧捂住自己的脑袋,嘴里狂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乔振东被她突然的举动及那一连串刺耳的尖叫声给怔住了,本来就已经开始减退的怒气这一下子全都给打散了,刚提起来的手也僵在半空中。 这个小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不过是想拨开她耳际的发丝,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受伤! 因为刚刚微风轻轻一拂而过,他眼尖地瞄到她耳际有个红影,想着她是不是在摔下来的时候有撞到那颗蠢脑袋瓜子,所以才会没有考虑地将手提了起来往她的脸上抚去,结果被她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动作给止住了。 “喂!” 他轻喊一声,但是苏小芙仍不为所动的扯开嗓子大喊救命,乔振东见状不觉大声地吐了口气,这简直就是魔音窜脑嘛,他在心中低咒着,今天到底是个什么鬼日子? 见她尖叫了那么多声似乎还不打算住口,乔振东任命地双手齐上,用力地将她死护住自己脑袋的手给扳了下来。正待开口怒吼命她闭嘴时,只见她惊恐带泪的眼睛往他脸上瞧一眼,然后两眼一翻白,身体就软软地往地上倒去。 苏小芙晕了过去。 ○○○○○○ 虽然乔振东动作迅速又轻柔地将她重新胡拥进自己怀里,但是两眼还是不敢置信地瞪视着怀中的女孩。 不,是女人。 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竟然会吓晕过?! 第一次有女人会跟他起争执到晕过去,这件事如果说给别人听,铁定会笑掉那些人的大牙。 因为以前那些女人会晕倒在他怀里的情形只有一种,就是在激情过后。 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在健身房后院的树上? 都快将脑袋想破了,乔振东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猛摇晃着头,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将她送到警察局?还是就放她在这里等她自己清醒过来? 盘算中,乔振东凝神地朝怀中的女人望着。 他突然发觉到一件事,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一件事。 怎么这个女人的皮肤如丝绸般那么的光滑,那么的漂亮几近……透明呢? 而且脸上的五官是那么地细致,紧闭着的眼险倒映着长长的睫毛阴影,两滴泪水的痕迹还残留在眼角不肯滑落,连在自己的怀里都还能感受到那娇小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乔振东低吁了声,认命的将她搂紧往地下室的停车场走去。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等她清醒过来,他就可以问出她住在哪里然后送她回家。他现在无法就这么将她丢下来,也不想马上将她送到警察局,因为……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的心里不断地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但是全都是说出来会笑死人的坏借口,所以他暗暗地下了一个决定,等她一醒过来,自己必须马上就将她送走,他忙碌的生活里不需要再增加另一个小麻烦。 走到车边,他轻而易举地将她安置在驾驶座旁边,还细心地为她将安全带系上,这时他才注意到她有个小巧但丰满的漂亮胸部。 乔振东的手当场僵住。他死命地摇摇头,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杂念摇出似的。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她现在还在昏迷中,而他竟在注意她的身材丰不丰满,好像是预备趁人之危想去轻薄她的大似的,就只差嘴角的口水没流下来。 憎恨地瞪视着还在昏睡的她一眼,乔振东用了多余的力气将车门大力关上,转身走到驾驶座时,眼角瞄见她的身体动了动,他恶毒的在心里偷笑,活该,谁教你没事长得那么诱人干什么? 而且还专门诱惑像我这种正人君子!他咬着牙埋怨着。 等他坐在驾驶坐时,她真的醒了。乔振东将车子启动着但没有马上将车开走,反而侧转过身看她缓缓地将那对漂亮的眼睛睁开、眨了眨,好像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她像是感受到乔振东的眼光似的将那没什么血色的脸转向他,眼光就定定地停留在他的脸上动也不动,半晌后…… 一听到她的尖叫声,乔振东的心里先是大大的紧抽了一下,因为他被她这个突然的举动给吓到了,然后猛一甩头回过神来,他迅速地伸手将她的嘴巴紧紧捂住,眼光恶狠狠地盯着她。 “不准叫。” 这个充满命令的口气真的让她停住了嘴,但是反而引出了她的泪水。只见她害怕地抬眼看了他那张生气的脸,泪水就没有预兆地涌了出来,活像是石门水库在泄洪似的狂泻而出。 乔振东的两道浓眉都快皱成一直线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招惹到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长叹了声,他将口气放柔,硬就是将自己的怒气撤走,一副好好先生模样的对苏小芙强挤了个微笑。 “我不是坏人,你不用怕我。我现在把手移开,可是你得答应我不能再尖叫了,好不好?” 睁着一双还淌着泪的眼眸凝视着他,苏小芙觉得他看起来似乎是真心的,虽然他的笑脸一点也不自然,但是她决定要相信他的话。 见她点了点后,乔振东才慢慢地将自己捂住她嘴巴的手移开,但是还是提高了警戒,以防她又突然叫了出声。 “能不能告诉我你住在哪里?”他轻轻地说,怕一个大声又引起了她的惧意。 听到他询问自己的住处,苏小芙有些松了一口气,他如果有打算要杀自己的话,不会那么费事问自己住在哪儿,但苏小芙还是不太能完全放心地追问他:“你不会将我五马分尸了?” 五马分尸?! 这个小女人哪儿来的资料? 虽然眉头仍是紧锁着,但乔振东硬就是将自己狂笑的意图给压了下来,他可不愿意让自己放任的大笑又将她的尖叫与泪水给唤了出来,所以他只简短地说了句:“不会!” 这个快速又简述的回答似乎挺让她满意,而且仿佛让她松了心。只见她听了自己的回答后,竟然将身子倾到他的眼前,一双小手还轻搭在他的胸前,口气好奇的追问:“为什么?还是你要用别的方法来将我杀死?” 她的问题让乔振东快抓狂了,嫌恶的瞪了眼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他想骂人,但是他可还没忘记她那令人难忘的高分贝音调,及随时都像是处于满水位的蓄水池,所以他用了全身的力量对她展现了一个可怕的微笑。 “因为如果要将你五马分尸的话,我必须先去找到五匹马才行,那是很困难的。”他偷偷地磨着牙想,如果不是那么困难的话,我会很乐意的。“而且我不杀人。”声音是从牙缝里发出来的。 “真的?”将身子从蕴涵着怒意的乔振东身边移开,苏小芙高兴的欢呼一声,好像终于放下一颗提心吊胆的心。只是想了想,她又将身子靠了过来,一脸单纯的关切神情蹬视着乔振东。 “你知道吗?你刚刚的笑容很难看。” 想像手中的方向盘是她瘦长的脖子,他将全身的力量汇集在手上紧紧地勒紧它,嘴里还不动声色地随意问: “真的吗?” “真的。”苏小芙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而且看起来很不真心,你如果常常这样对别人笑的话一定交不到好朋友的。” 她说的倒是真的。 乔振东长那么大,朋友是一大堆没错,但要说到真正知心的朋友,用两手的手指头就数完了。只是想归想,他终于还是将车子开出了地下室,避开了原先的话题,瞄也不瞄她一眼地问:“你住在哪儿?我先送你回去。” 早点将她送走自己比较安心,免得再继续,跟她耗下去的话,说不定会让自己短命好几年。 “我家?”她惊奇地瞪大眼睛扯着他的袖子,嘴里不相信地问:“你真的可以送我回家?” 乔振东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用没有握方向盘的手用力地将她的手扳开,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怨恨的气。 “对,我真的可以送你回家,只要你告诉我你家的地址,我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送你回去。” 而且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你的势力范围,他在心中暗补了一句。 没想到这些话竟然令她的泪水又流了下来。苏小芙抽了抽鼻子,小小的肩头抖动着,她这回不是一古脑地将泪水泛流,而是轻轻柔柔地任它缓缓地顺着两颊滑了下来,眼里闪动着明显的感激。 “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天知道你是说真的还是假的,我本来就是个好人,不偷不抢的,还要你来确定我是不是好人!心里这么嘀咕着,可是看见她的泪水,乔振东心里也不知怎么的不舒服起来,他原本就不太喜欢看女人哭,而眼前这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更是不愿意让她老是在掉眼泪。 用力地大叹了口气,乔振东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膝上的小手。“是啊,我是个如假包换的大好人,所以你只要告诉我你家住哪里,我就可以马上送你回去了。” 安慰地对她说完这些话后,他就想将自己的手给缩回来。怎料到她一个反手就用自己的两只小手将他的大手给牢牢握住不放,而且瘦小的身子竟然就在绑着身体的安全带里转了个方向,两脚盘起面向着他,眼里闪耀的光芒像是充满了快乐的喜悦,嘴里高兴地说: “我也不知道我家要怎么走,可是他们送我下来的时候有经过一个很多云的地方,那些云一朵一朵好漂亮喔!我们回去的时候可不可以稍微停一下,让我带几朵云回去给那些姐妹们瞧瞧,她们一定不曾看过那么柔那么软的云儿。” 送她下来?很多云的地方? 车子被乔振东给紧急煞车停了下来,他呆怔的眼神望着还乐在其中的苏小芙,不敢相信刚刚自己耳朵里听到的话。 “好多云?你家是住在山里面吗?” 沉浸在兴奋情绪里的苏小芙,单纯的心眼根本就没有留意到他脸部表情的变化,只是一个劲的摇着头。 “不是,不是,我们那儿是没有山的,有的话也只是几个像小绊瘩似的小土坡,每次去那儿玩泥巴或者是泥人打架,我跟小嘉都会浑身泥的跑回去,然后阿标就会捏着鼻子好像我们有多臭似的拎着我们两个人的领子,将我们丢到那个养了好多鱼的小池塘去……” 他做了个手势要她停下嘴里喋喋不停的话,但是苏小芙根本就没注意到他那个手势,还尽彼着描述那些个令人怀念的情景,乔振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伸手又将她阖不上的嘴给捂了起来,见她那双黑亮的眼眸慢慢地染上些警戒瞪视着自己,他叹了口气,不待她挣月兑就先行解释着。 “我不是要杀你。”见她松了口气,眼里的光芒变成了等待下文的好奇模样。乔振东在心里纳闷着,自己到底是惹到了什么,她看起来很正常啊,可是怎么说起事情来好像是……秀逗?! “现在重新开始,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好不好?”他慎重地再补充一句。“我没问的事情你先不要说好不好?”如果要任由她自己说,搞不好一天一夜也说不完。 听到他的话,苏小芙带着一脸好玩的神情点点头,甚至主动地伸手将他本来就没有很用力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给拉了下来,然后用两手牢牢地将它握在手里,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身子在椅子上安顿好,而且眼没眨一下地就令人意外的主动将一双瘦小却修长的腿给抬放在他的大腿上。 他注意到她这些个举动,但只是浅瞄了一眼而已,并没有开口请她将手放开,也没有使力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更是破天荒地让她的大腿停留在自己的大腿上。反正又不是很重,乔振东心里想着,既然她喜欢就让她再握一会儿,这些举动对于自已又没有什么损失。 “你家住在哪里?”他谨慎地提出第一个问题。 苏小芙没有说话,只是高兴地松开一双握着乔振东的手,指了指天空。看见她的动作,乔振东觉得她的尖叫已经传染给他了,他现在就有一股想要狠狠大叫出声的与冲动。 她住在天上?他大口大口地吸着气,生气地问她第二个跟第三个问题。 “小嘉是谁?她住在哪里?” 如果能知道她口中的小嘉住在哪儿,他决定不再浪费半秒钟地就将眼前这个麻烦精往那个人的门口一放,自己马上逃之夭夭。 “小嘉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她也跟我一样住在那儿。”说完,苏小芙又举手比了比天空。 这辈子他从来不曾感觉到自己竟然会那么无助,自己是不是碰上一个神经不是很正常的人? “那阿标呢?他又是谁?”绝望中,他一连串地问着脑海里最后的希望。 “阿标是我们大王的弟弟。”说到阿标,苏小芙忍不住地又想开始介绍阿标的一切给眼前这个好心人认识了,她确定他们会喜欢彼此的。“阿标常常偷溜出来玩,他的个儿就像你一样那么高大,每次谁要欺负我跟小嘉的话,阿标都会帮我们报仇。这次或许也是因为他在大王面前说尽了好话,大王才会网开一面地允许我们下来赎罪,希望……” 怎么会这样呢?乔振东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竟然让他碰上了一个头脑不清的神经病?! 他将手伸到她鼻子前头,死死的声音打断她意犹未尽的描述,脸上的表情更是好像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似的。 “你有身分证吗?” “身分证?”苏小芙颦着秀气的眉头思索着,什么是身分证?她怎么没听阿标说过?! 认命地将自己的皮夹掏了出来,然后从里头抽出身分证递到她眼前,他的声音还是一样平板无波地说: “就像这样子的纸张,你有没有?” 将他手中的纸接了过来,苏小芙仔细地审视着它,这上头有一张小小的漂亮图样,那个人长得好像眼前这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哦。 她抬眼再端详了他一会,然后又将眼光移回去那张图样上,心里已经确定这图样上的人像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只是图样上的男人看起来比较严肃,好像在生气还是不耐烦似的。 奇怪,这张纸张怎么自己瞧着瞧着会觉得那么熟悉? 苏小芙用尽生平的智力努力回想着,突然,她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笑声。她仍将乔振东的身分证捏在手上,但另一只手伸进了自己腰间的小包包模索了一会儿,然后胜利地欢呼一声。 “终于给我找到了。” 她将另一张纸张从包包里小心地抽了出来,然后将两张一齐递给乔振东,得意地告诉他。 “我就觉得它很眼熟,我跟小嘉要下来的时候,阿标各给我们围上一个小包包,叫我们要放好不能掉了,我们在路上有偷瞄过里头的东西,所以我有印象。” 心不在焉地听她说话,乔振东心里安心地想着,总算她有将身分证带在身上,否则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好?他很快地将警察局从脑海里撇开,他无法想像让她留在警察局里没人照顾的可怜模样。 现在,他只要照着身分证上的地址将她送回去,自己的责任就完了。 乔振东将身分证翻到正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相片。 照片里的人微露着笑脸,可爱的小嘴唇微启,一双明亮清澄的眸子瞅着前方凝视着,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这是张漂亮的大头照,虽然只是一张小小的相纸,。但已将本人的美丽完全显像在相片中。 他顺便瞄了眼她的出生日期,不禁将浓眉竖了起来。 她确确实实已经满二十岁了?! 女人的外貌真是不可以年纪来衡量!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娇小及稚女敕,而且脸上那副无知天真的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已经满二十岁的小女人了。 不太相信地侧过脸看了她一眼,乔振东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早已趴在自己的肩头,下巴搁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探着头跟他一起审视着手中的身分证。 见他回过头来了,苏小芙的脸上有着跟相片中的人一样的笑容,信任又纯真的笑脸回视着他,嘴里还高兴地说:“这里面是我耶。” 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身分证似的,她兴致勃勃地将身子更偎向他的怀里,手指向那张身份证上的照片,口里小声嘟哝地说:“可是,她比我还要漂亮。” 一定是因为她太靠近自己了,所以他才会心神不宁,乔振东安慰着自己不太安定的心,但是仍忍不住地伸手轻抚了下她那张苹果般诱人的粉颊,完全忘了自己不到一分钟前还打算要尽快将她送走,口里轻笑地说: “你的本人比照片漂亮多了。” “真的?”她睁大眼睛回视着他,但是看她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完全相信了他所说的话了。 傍了她一个确定的点头后,她脸上旭光般灿烂的笑靥让乔振东的心莫名的震荡了起来。用力地深呼吸一下,乔振东决定要马上彻底的将这件事情解决掉,然后到pub去喝杯酒,庆祝自己甩掉了这个麻烦精。 很快地将身分证翻了个面,他努力不让倚在自己肩后那娇小却丰满的身体影响自己的注意力,她难道不知道这样子贴近一个男人会有什么后果吗?怒气一上升,乔振东很用力地瞪视着上面填写的地址,仿佛要用眼神将它穿透。 奇怪,这地址怎么那么眼熟?我认得它! 花了将近十分钟思索,乔振东这才惊恐的确认到一件事,“它”竟然是自己家里的地址。 这个奇怪的小女人身分证上头的地址竟然是他家的地址。 抬眼瞧着那张漂亮又不解地望着自己的小脸蛋,乔振东有生以来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 第三章 望着坐在沙发椅上充满兴味东张西望的苏小芙,乔振东挫败的扯了扯已经乱得不能再乱的头发,然后再将眼光投向她,正要开口说话时,她反倒是先开口了。 “东东,你好像心情很不好是不是?”声音是怯生生的,令人听了就不忍再提高嗓门责骂她。 东东? 听到她称呼自己的名词,乔振东的心里就更加抓狂。 凭我乔振东堂堂六尺昂扬之躯的大男人,给她这么一叫,自己好像就变成了人家豢养的小宠物似的,如果被人听到了,教他以后面子往哪儿摆? “我说过了不要叫我东东,你叫我乔叔叔或者是乔大哥都可以。”冷着一张脸,乔振东再二次向她严重地提出警告。 “可是我喜欢叫你东东呀。”她委屈的小声说。 “可是我不喜欢呀。” 乔振东学着她的音调说,但是看到她那张小嘴又开始扁了起来,可以想见眼泪也开始制造了,他又用力地扯了下头发,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芙,我知道你非常喜欢叫我东东,但是你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我的痛苦之上呀!懂不懂?” 她茫然着一张脸,但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乔振东知道她根本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就像她第一次叫他“东东”被他责备时,她只是睁着一双无辜、惊讶的黑眼眸单纯的望着他问:“我这样叫你会让你难过是不是?” 难过?这两个字太轻描淡写了,他简直是快受不了。 天哪!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事?你要这样惩罚我?乔振东不能大叫出声,只有在内心狂喊着。 打从在健身房带她回到他的住处后,他不知已软硬兼施的问了她几回了,但是所得到的答案只有令他更加灰心。 她煞有介事的说,这是人类世界,而她是从妖精王国来的狐狸精,因为她和好友在那儿犯了错,所以两人被处罚到人间来服刑。 这是什么世纪的烂笑话?! 乔振东虽然嘴里不肯承认,但是听到苏小芙这么介绍自己时,他还是忍不住地将她从头到尾的仔细审视一番,然后在心里发笑。看她这模样怎么可能是只狐狸精呢?人家电视里的狐狸精都是妖娇美丽,而且身材惹火的会让男人一瞧就流鼻血的。 而她?美丽是有符合条件,因为她确实是漂亮出众得没话说。 可是,那个娇小的身材?那张纯真无邪的脸孔?那个未成年的脑袋? 难不成现在狐狸精的条件都已经改变了。 不觉地轻摇着头,乔振东不死心的决定再试一次。他将苏小芙拉到自己身边坐好,好声好气地将声音放柔到他自己听了鸡皮疙瘩都散了整个地板,脸上挂着生平最诚恳的笑容。 “小芙,你可不可以老实告诉我,这张身分证的地址怎么会跟我一样呢?” “我也不知道耶。”她的脸上是布满了歉意,同情的凝视着他。“阿标塞包包给我跟小嘉时,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地看一眼或问些什么问题,就被他一脚给踢了下来了。” 被人一脚踢下来? “那小嘉呢?”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浮木,他脑子里很快地抓住她刚刚说的另一个人。 “小嘉她人上哪儿去了?怎么没有跟你在一起?”又是一脸茫然,她不会连自己最好的朋友在哪都不知道吧?! “我也不知道,我们下来的时候还手牵着手,可是一看到那些漂亮的云我们就将手松开只顾着去玩那些云儿,等到我想起她的时候,她就不见了。”声音里出现了哽咽的吸气声。 懊死的!乔振东恶狠狠地暗骂自己一句,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是知道只要一提起她这个好朋友就会惹她落泪,而自己又智障地提起了她! 看见她又再流着眼泪了,乔振东想也不想地大手一拉,就将她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坐好,让她的脸安放在自己的肩窝,柔声地劝慰着她。 “别哭了,她一定没事的,有空我再帮你去找一找,看有没有她的消息。” “东东,你想她会不会碰到坏人?”舒适的倚在他宽厚又安全的怀里,苏小芙开始替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担忧了。“如果小嘉真的碰上一个坏人呢?如果那个坏人要将小嘉五马分尸的话怎么办?我们一定要救她。”她极尽悲观地往不幸的方向想得很起劲。 她的话语夹杂着低泣声,乔振东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衣服都已经被她的泪水给染湿了一大片了。才只不过一天的时间而已,他就已经领教了无数次她蕴藏量丰富的泪水,任何一项小小的事情都可能会让她悲哀的频频落泪,甚至于只要他稍微提高些嗓门对她说话,就会惹她泪水夺眶而出。 奇怪的是她哭的时候除了鼻头泛红以外,眼眶都没有一丝红意。只是那片粉红色的脸颊会变成了近乎透明的象牙白色,让人看起来分外的不舍。就像是少女漫画里的女主角那般,滑落的眼泪呈晶莹剔透的水晶状,然后缓缓地滑向下巴…… “你怎么那么爱哭?”乔振东实在忍不住地问她。 这句话仿佛有神奇疗效地让她的啜泣给止住了,她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在他怀中抬起脸来迎着他的目光。 “你也发现了啊"”她神情娇媚又有些难为情地吐吐小舌头。“整个妖精王国都知道我最爱哭了,每次动不动都会掉眼泪,但是每回只要小嘉一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哭了耶。” 一提到小嘉的名字,她的泪水又开始滑落了,乔振东懊恼地轻叹了声,将她重新搂回自己怀里。 “好啦,好啦,我不是已经答应你啦!一有空就会帮你去打听这个小嘉到底跑到哪儿去了?不过我有个条件,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他慎重其事的语气让她顿时忘了自己还在落泪边缘,只是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眸瞅着他瞧,双手还老实不客气地扯着他的袖子大声的擤着鼻涕。看到这一幕,乔振东有些傻眼地呆住了,他盯着她的动作,一时忘了自己刚刚要她做什么。 “东东,你到底要我答应你做什么?”拉扯他的手臂,苏小芙努力地将他拉回神来。 猛地甩了甩头,乔振东忽然很清楚地感觉到她坐在自己大腿上的自在与熟练,以前都没有这种会让人窒息的感觉,怎么突然会……努力地控制着突发而来的心跳加速,乔振东先于咳几声,清了清喉咙,然后正经八百地瞪着她,想到了她刚刚又叫自己东东,他突然月兑口就说:“你以后不能叫我东东。” “可是人家喜欢……”她一脸不驯服,嘟着嘴反对。 听到她的话,他眼也不眨地低吼一声。“不行,我不喜欢呀。” 完蛋了!她的眼泪又要流了下来,乔振东这时心中马上闪过第一个想法。 “你也不能再那么喜欢哭。”他以威胁式的口气,严肃地说着。 她的小嘴扁了又扁,可是乔振东的威胁真的在她的脑子里生效了,她眼里含着泪不敢任它滑落,语调极为委屈轻细地说:“你只说答应你一件事,可是你现在说了,两件事,你到底要我答应哪一件事?” 一向被他自言及自傲的控制力快解散了,乔振东两手一摊服输地任身子往后仰靠在沙发里,看也不看跟着他的身子趴过来的苏小芙,他的眼光直视着前方。 “我可不可以要求你两件事都做到?”他极为无奈,极为……无助的问道,目光似乎不抱着任何希望。 “不行,你原先只说一件事的,你不能……”她紧蹙着眉思索着下一句话的用词如何使用最为恰当,然后终于欢呼一声得意的说:“食言而肥。” 乔振东知道自己不应该,但是看到她因为想到了一句符合的句子而沾沾自喜的模样,他还是不禁地伸出手赞赏地拍了拍她的头。 “那你可以做到哪一项?” 轻咬着唇,她的笑容渐渐隐去,凝视着他半晌后,她轻声地问:“东东,你是当真的?” “对,非常认真。”他的脸上表现出自从遇见她后少有的坚决。 她低吁了一声,咬着唇的齿更用力了,乔振东已经可以想像那道血痕的出现了。他正要放弃自己的坚持时,她开口了。 “我答应你以后不再哭了。”坚定的眸子望着他,她下定决心似的说。 这个回答倒是乔振东没有想到的,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原先的要求会变成了这一项,因为他原先是要她不要再叫他“东东”了。 “你做的到吗?”她的纪录实在太辉煌了,令他不禁对她的坚定承诺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我一向……言出必行。”虽然是这样子说,但是苏小芙一想到自己以后都不可以再哭了,她就难过的又想掉眼泪。 “其实你可以叫我乔大哥,那你以后就可以高兴怎么哭就怎么哭啦!” 说完这个建议,乔振东就判断自己疯了。 可是看到她那像是真的做了很重大抉择,仿佛是叫她从此舍弃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似的伤感,他打从心底的百般不舍。 她很快地摇了摇头,然后反过来安慰着他。 “别担心,我很快就会没事的。” 对呵!你会没事,但我的事情可大了,——他心中暗暗的叫苦。 乔振东愁眉苦脸的思索着苏小芙的突然出现,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了。一个下午给她这么一闹,没能好好整理一下思绪,现在定下心来想了想,苏小芙的身分证上登记的地址是他家里的,如果真将她送到警察局也铁定是月兑不了关系,而且她又没办法说出自己的身分证上的地址怎么会跟他的一样。 看这情形,短期之内,她这个拖油瓶是跟定他了。 哀声叹气了好半天,他才想到怎么都没听到她的声音?连忙低下头去看她,结果竟然看到她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我该拿你怎么办? 苦着一张脸,乔振东无声地凝视着怀中睡着的人儿。 ○○○○○○ “原来这就是电话啊!”她惊讶又惊奇地瞪着电话机瞧,好像这辈子从来不曾见过这么新奇的东西似的。 看见她喜悦的神情,乔振东心里也莫名的雀跃着,到底自己在高兴些什么,他也是一头雾水的莫名其妙,反正看到她娇笑着一张脸,他心头就是快乐极了。 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教她认识屋子里所有的电气化的产品,而她也保持着高度旺盛的好奇心去消化每一项产品。 然后,他发现她最感兴趣的是客厅靠墙的那部电视,当电源一开,里头出现了人影时,她敬畏地走向它,怯怯地伸手抚着电视机的边缘,嘴里轻声地说: “东东,这就是电视?真神奇。那些小人儿是怎么塞进去的?”说着她还身体力行地绕着电视走着,想找出那隐藏起来的暗门。 经过了一整个失眠的夜,乔振东已经差不多快能适应了她所有的失常表现与言语。看她好奇地盯着电视,他只是故作神秘的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子。 “你如果听话的话,我再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 见她虽然没有得到解答,一张小脸仍兴致不减的紧盯着电视荧幕猛瞧,乔振东忍不住的心里一阵不悦。 为了她的注意力竟然转移到电视机身上。 “肚子饿了没?”踱到她的身后,他突然出声地问。 “嗯。” 虽然应了声,但是苏小芙的眼光还是移不开荧幕,乔振东轻叹了声,故作失望地解开自己束了一天的领带,懒懒地跌坐在沙发上。 “好吧,既然你不想吃麦当劳,那我们就只好去吃自助餐了。” “麦当劳?”又是一个新名词,苏小芙眼里闪着好奇的光芒,电视机一下子就被她抛在脑后了,她急匆匆地冲到乔振东面前,一就坐上他的大腿,嘴里撒着娇地说:“什么是麦当劳?人家要吃麦当劳啦。” “你知道什么是麦当劳?”见她兴致高昂地摇了摇头,他故弄玄虚的吊着她的胃口,装出一脸疲惫的神情,揉了揉自己两侧的太阳穴。“我今天上班好累,改天再带你去吃好不好?” “不好啦,人家现在就想去吃麦当劳啦。”像个讨糖吃的小孩似的,她闹了几句后突然将身子整个转了个方向跟乔振东面对面坐好,专注的将手伸到他的额头,轻柔地替他按摩着,乔振东反倒因为她这个无心的动作头真的开始疼起来了。 “这里还疼不疼?”她边使劲按摩边关心问着:“这里呢?” 乔振东被她这个突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苏小芙以前到底是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难道她不知道她这样坐在一个男人身上有多危险吗? 低吼一声,乔振东大力地将她的手给拨开拉了下来,瞪视着她不解的眼神,咬着牙说:“我已经不疼了,你可以吃到麦当劳了,这样你满意了吗?”说完还恨恨地压低声音补充一句:“小狐狸精。” 纵使他已压低声音,她还是听到他最后那一句压低声音的话。“东东,你终于相信我是狐狸精了。” 如果你再继续这样坐在我身上动个不停,我会让你变成名副其实的狐狸精。乔振东生气地想,气呼呼地瞪了还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祸的苏小芙一眼。僵着身子,他推开了她,两手用力地扶住她的小蛮腰轻轻将她提起来让她站稳,冒火的眼睛瞪着她。 “去洗把脸,然后我带你去吃那该死的麦当劳,再带你去买些衣服。” 听见他声音里的怒气,她僵在那儿不敢动,眼泪虽然迅速地涌了上来,但是却不像他意料中的掉了下来。只见她胸口一吸一收地颤动着,硬是将泪水给逼了回去,小声而担忧的问: “东东,我是不是哪儿做错惹你生气了?你的脸为什么板得那么丑?” 长那么大,只有她敢当面指出他的脸色难看,之前所有的人一看到他变脸了,都是能躲多远就闪多远,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我没有生气。”他一个字一个字清晰而缓慢地说。 “可是……”她知道他一定生气了。 “去洗把脸。” “可是……” 见她还是不为所动的站着,脸上是一脸担心他的神情,乔振东一下子就被自己邪恶的心思所打败了,自己竟然故意将怒气发到毫不知情的她身上,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骨子里有那么小人的思想。 “小芙,乖,先去洗个脸,待会吃饱后,我再带你去逛百货公司,好不好?” 听到他的声音变得像从前一样轻柔,苏小芙还是有些放不下心地望着他,想要追问他刚刚发的那顿莫名脾气的原因,但是她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放弃了,万一他又生气怎么办? 不过还是有一件事情她非常想要知道的。 “东东,什么是百货公司?”因为不知道这个问题会不会又引起他的怒意,所以她的声音是细小而胆怯的。 本来想发火的性子看见她的身体微微缩了一下,乔振东不觉叹了声,想也没想地就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用力搂了一下,随即又放开她,将她转了个身推向盥洗室。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听话的去洗把脸,动作快点,我肚子快饿扁了。” 她释怀的朝他笑了一笑,脚步轻盈的奔向盥洗室去,浑然不知自己的那一个笑带给乔振东的冲击有多大。 ○○○○○○ 其实现在已经算是深夜了。 但是乔振东的屋里仍是灯光通明,他跟苏小芙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边聊边吃着晚上逛街时买回来的冰淇淋。 满意地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冰淇淋给吃了,苏小芙满足的将手中的汤匙轻轻的放回桌上。 “还要不要?” 她笑笑地对乔振东轻摇了下头,然后不经心地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意犹未尽舌忝了舌忝唇边残留的冰淇淋,她没有看到坐在对面的乔振东身体微震了一下。 “东东,我现在不要了,但是我明天还要吃哦。”十足的小女孩撒娇样。 乔振东心神不宁地点点头,顺手从面纸盒扯了张面纸将她唇边还未舌忝净的冰淇淋给轻轻拭去,其实他更想用自己的舌去舌忝舐的。 傍自己脑子里突然泛起的邪念吓了一跳,他脸色僵硬地蹬着她,手也僵在半空忘了缩回来。 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东东,你怎么啦?是不是头又疼了?”见他突然的脸色变青,苏小芙一颗心提了上来,她跃下自己的椅子马上冲到他身边,两手伸到他太阳穴上轻轻地搓揉着。“这样子有没有舒服一点?” 紧皱着浓眉,乔振东想到快一个月的时间了,他用尽所有的方法追索着苏小芙的来龙去脉,却一点线索都没有,想到这他就觉得泄气。 伸手将她的手拉下来,他想将她拉到自己前面站好再跟她好好地谈一次,看能不能找出些蛛丝马迹,哪知道她顺势又坐上了他的大腿。 “小芙,我不是说过了,女孩子不要随便就坐到人家大腿上,尤其是男孩子吗?”乔振东闷声地指出她的错误。 “我知道啊。”她温驯地回答,可是并没有移动自己身体的意思,反而在他大腿上动了动,想找出让自己坐得更舒适的位置。 “那你现在又坐在我的大腿上?” 她回答的理由竟是理直气壮而且不容人家反驳似的。“你是东东啊,又不是人家。” 经过了这一个月来的相处,乔振东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当苏小芙觉得她的做法是正确的时候,他最好不要也不用跟她争论。 因为他一定是输的一方。 “快一个月了,我还是没有找到小嘉。”他声音低沉沉地说,决定自己将会对信任他的小芙食言而肥了。 “没关系,反正又不急。” 见她气定神闲轻松地说着,乔振东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原先担心如果真的一直都找不到小芙那个好朋友的话,小芙会自己跑出去在市区随便乱闯。 “只要时间一到,小嘉自己就会出现了。”停了一会儿,小芙又主动地加了这么一句。 “你怎么知道?”见她神情笃定得很,乔振东怀疑地追问。 苏小芙耸了耸肩不太在乎地说:“我现在才记得阿标要踢我们下来的时候有说过的样子。”不待他追问,她就接下去说:“他说时候到了,我们自然会碰面的。” 不再作声地,乔振东又沉入了自己的思绪里。见他又不作声了,苏小芙变聪明的不再强迫他说话,只是现在她也不能做什么,而她又不想那么早就上床睡觉,想到床铺虽然舒服,但怎么比都比不上窝在东东怀里舒服,她就更不舍得离开他的怀里了。 百般无聊中,她拿起了电视的选台器打开了电源,转了几台都还没找到吸引自己的电视节目。瞄眼偷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的东东,苏小芙有种冲动想要抹平他那紧皱的眉端。 在第一眼的震惊后,她早就将东东认定是帅哥级的男人了,而且他体型那么高大魁梧,令人待在他身边就觉得安全感十足。再加上他那副不时流露出来的傲人气势更是让人赞赏不已,苏小芙正经地想着,说不定连我们妖精王国里的大王都没有东东的气势来得慑人呢。 有时见自己不开心时,他会找些新玩意儿吸引她、轻言轻语地逗她开心。唉,除了阿标以外,自己最喜欢的男人就是东东了。 轻吁了声,她很好奇东东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手里不经心地按了个键,也不知转到哪个电视台时,还没看到荧幕出现些什么,她就先听到一阵怪异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个女人发出好像被人毒打了一顿喘着气又不住地在抽搐着的声音。 怎么有那么奇怪的声音?她从来不曾在电视荧幕里听到这种声音啊!霎时,苏小芙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荧幕上,她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一幕……那两个人都没有穿衣服耶,那个男人还趴在那个仰躺在地上的女人身上,身体不断地起起伏伏…… 他们在做什么? 苏小芙纳闷地想着,更全神贯注地看着接下来的那几幕。 这奇怪的声音终于将乔振东的魂给唤了回来,他呆怔地眼光投向电视荧幕,猛地抽了一口气,用力且迅速地将苏小芙手中的选台器给抢了过来,然后狠狠地将电视的电源给关了。 “东东,他们在做什么?”苏小芙好奇地扯着他的袖子问。 “他们没在做什么。”乔振东对她说话的口气就像是在对小孩子说话似的,然后他起身将她的身子抱了起来走向原先属于他的卧室,现在已变成她的闺房,一心只想转移话题的轻声哄着她。 “很晚了,你该睡觉了。” “可是……” 一听到她这句“可是”,乔振东就觉得头更大了。他轻柔地将她放在被单已经掀起的床铺上,将被单拉到她下巴盖好她的身子,然后倾身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了。 “别再可是了,你现在要乖乖地闭上眼睛睡觉了。” 见她张口又要反对了,他挑起眉。“你明天不是要跟我去公司吗?” “好吧。”苏小芙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嘴闭上,不敢再说话了,怕东东一个不高兴明天又不带她去公司了。 因为除了星期天或者乔振东有空的晚上,她才可以踏出这间没有了乔振东就显得空荡荡的屋子。没有他陪着,东东都不准她自己一个人出门,再这样下去苏小芙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见东东轻轻地在自己额上吻了一下,然后将床头的灯光给转暗了些才走向门口,苏小芙的声音怯怯地自他身后传了过来。 “东东,刚刚电视里的那男人是不是在打那个可怜的女人?” 明明没绊到任何东西,但是乔振东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腿都软了下去。 懊死的电视,该死的限制级小电影,该死的小芙,有那么多的电视节目可以选,为什么就那么该死的选到那一台? “东东……” 听到她不解的声音又传过来,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 “他们是在妖精打架。”乔振东情急地胡蹦出个理由搪塞她。 “可是,东东……” “睡觉。” 大声地低吼出这一句,乔振东就懦夫似的逃出了房间,他怕再听到任何一个有关刚刚那幕妖精打架的问题。 妖精打架?! 苏小芙睡不着觉了。 她整个晚上都在回想着,自己在妖精王国里怎么都没有注意到那些妖精朋友打架时会不会发出这种声音呢? ○○○○○○ 想到自己竟是很丢脸地被东东遣送回家,苏小芙就一肚子火。 都是那只蜘蛛精害的,她在心里低咒着。 在妖精王国,只要是像花芯一样老缠着男妖精不放的妖精,苏小芙都一律将她们归类成讨厌的蜘蛛精。 而今天在东东公司见到的那个女人铁定是蜘蛛精里的毒蜘蛛。 只要一想到在东东办公室里的那一幕,苏小芙就咬牙切齿的将自己在人类世界所学到的所有恶毒字句奉送给那个女人。 她怎么敢将手放在东东的臀部?!而且还在那里模来模去? 愤怒地挥动着双手,苏小芙在客厅里踱着步走来走去,最过分的是那个女人恶心的举动东东竟然没有拒绝,还且还当着她的面也将他的一双大手抚上了那个女人丰满的臀部,将她拉得更贴近他的身体……然后低下头去吻了她。 不像每天晚上吻她一样的将唇落在那个女人的额头上,而是狠狠地吻着那只毒蜘蛛涂抹得血红的嘴唇,然后就听到那只毒蜘蛛发出了恶心的申吟声。 有点像昨天晚上电视里妖精打架的那个女人所发出的声音。 一想到那一幕,苏小芙就有想痛哭一场的冲动。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被东东背叛了的感觉,东东是她的,她不要别的女人靠他那么近,更不要看见东东去吻别的女人。现在的苏小芙只想可以好好地大哭一场,狠狠地将东东及那个毒蜘蛛骂个够。可是她已经答应东东不再哭了…… 眨了又眨,她忍住满含酸涩感觉的眼睛,吸了吸鼻子,让眼里含着的泪给流回难过的心里,不让它滑下来。 自己不能再留在这个屋子里了,她必须离开这里。 经过了在办公室里那么一闹,她相信东东一定也很讨厌再看到她了。因为其实连苏小芙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做出那么丢脸的事。 当看到东东跟那个毒蜘蛛吻得难分难舍时,她生气地拿起了东东桌上的那杯水泼到那两个人身上。只见那个女人高八度的尖叫一声,然后他们惊慌的分开彼此,苏小芙不觉乐得放声大笑,直到看到东东走向自己那张冒着怒火铁青着的脸,她才开始被害怕的感觉所笼罩。 然后她只听到他简短的对那只毒蜘蛛说了声抱歉,他就像在妖精王国时阿标拎着她的领子一样的动作,将她粗鲁地扔到车子里,用最快的速度将她给遣送回家丢到客厅里,临走之前愤怒地朝她吼了句:“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等我下班后再狠狠地修理你。” 她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了,想到东东竟然为了那只毒蜘蛛要狠狠地修理自己,她就觉得阵阵的难过袭上胸口。 模到了了颗闯关成功的泪水,她再也克制不住地任它们汹涌而下流个过瘾。现在自己不但是做了一件丢脸但绝不后悔的事,更失信地又哭了起来,东东一定不会原谅他的。好啦,现在就算她不想走,东东也铁定会用扫帚将她扫出门,那到不如自己先离开,省得到时让他赶时,面子更挂不住。 在房里换上她第一次到人类世界时所穿的衣服,苏不芙并没有带走屋里的任何东西,临走前她不舍地环视着整个客厅,然后在落寞的脚步跨向大门时,苏小芙突然想到一件事。 反正东东不再属于她了,她可以自私地将他的相片带走,以防以后想他时,找不到本人可以看。 将相片小心而仔细地放在包包里,她最后一次环视着整个屋子,然后眼里含着两泡泪水,抽抽噎噎地走出大门。 一走出巷口她就怔在那儿了。 自从到了人类世界后,她就习惯身边有东东了,现在他不在身边,她连东南西北都会搞错方向。想到自己未来悲惨的命运,也不顾自己还站在街头,她又开始痛哭失声起来…… “小芙?” 当苏小芙听到那声惊呼时,她停顿了一下,让耳朵再仔细听一次。可是没有继续的声音传来,她更觉得自己命运的悲惨了。 那个声音怎么像是小嘉的声音? 惨了,现在她光只是随便往街口一站,就已经开始在幻想听到小嘉的声音了,那将来自己要独自生活在人类广大的世界里岂不……越想就越难过,眼泪泄洪的速度就更快了。 苏小芙哭得整张脸都扭成一团了,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曾哭成这样?甚至于当大王宣布要给她们的罚责时,她都不曾哭成这样。 “小芙,小芙!” 真的是小嘉的声音。 还不待她惊喜地四处张望,眼前就跳出来一个人影。 苏小芙不相信地瞪视着华小嘉半天,然后就晕了过去。 第四章 “小嘉,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和华小嘉惊喜的相遇,彼此互报了这些日子在人类的际遇后,苏小芙愁苦地哑着声音问。 “怎么办?为了庆祝我们的相聚,我们先去好好的吃一顿。”华小嘉还是一副等天塌下来再打算似的轻松地耸了耸肩说。 “可是,”想到了空无一物的包包,再模了模自己开始咕噜哀号的肚子,她杞人忧天的又想要哭了。“我身上没半个铜板,可是我肚子又快饿扁了。” 华小嘉听了她的话后神情有些奇怪,用着有些同情又有着心疼的眼光看向她,然后轻扬起嘴角抚慰着说:“小芙,你放心啦,我身上有好多好多钱。”安心地拍了拍自己的裤袋,华小嘉兴奋地取笑着苏小芙。 “你还真呆呢,决定要跑路了都还不会多拿些跑路费。” “跑路?”她纳闷地反问华小嘉一句。“什么叫跑路?我是用走了出来啊,又不是用跑的?” “天哪,你这些日子都在人类世界做什么?连跑路这名词都不懂?”华小嘉笑了笑,认真地解释什么叫跑路给苏小芙听,她在结尾时很得意地赞叹了自己的聪明才智。 “像我一决定要跑路了,就顺手将凌少齐的皮夹子给偷了过来。”一提起那个苏小芙尚未谋面的男人,华小嘉有些余恨未消地忍不住地又骂了几句。“我好心帮他的忙,又好心地纠正他的动作还被他骂,活该钱被我花光。” 苏小芙惊呼一声。 “小嘉,你竟然做了小偷?他都不知道吗?” “当然,像我手脚那么俐落的人,他笨得像只猪一样,而且还在发我的脾气,怎么可能会发觉呢?!”抓了抓因为到人类世界而变得正常的耳垂,华小嘉可没有一丝的歉意,反而高兴地搂着苏小芙的肩膀问:“你想吃些什么?” “麦当劳。”想也不想地,苏小芙月兑口就喊了出来。 她很难忘记第一次上麦当劳时,东东温柔地拿起薯条喂她吃的情景。那时虽然才跟他相处不到两天,但他脸上轻柔含笑的神情一直令她无法忘怀。 “只有小孩子才喜欢吃麦当劳。”华小嘉不屑地批评着苏小芙的选择,可爱的鼻头不觉皱了起来。“像我们家里的那个皓皓。” “我喜欢吃麦当劳。”苏小芙毫不退缩地坚持着。 “这个皓皓是谁?”她又好奇地追问着。 “皓皓?他就是凌家的小苞屁虫,不过倒是挺可爱的,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好吧!既然你想吃麦当劳,那我们就去吃麦当劳。”就像往常一样,华小嘉总是让步地附和着她。“然后呢?你想上哪儿玩?” 侧着头,苏小芙空白的脑子里实在是挤不出半点主意,然后她终于放弃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 “我也不知道,你想去哪儿玩?” 华小嘉对苏小芙裂开嘴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拿不定主意,我早就想好了。当我决定跑路时,就决定一定要到动物园去瞧个够。” “动物园?”见华小嘉兴奋的猛点着头,苏小芙原先低沉的兴致也被引了起来。“好啊,我也没去过动物园,可是你知道怎么去吗?”她怀疑地问。 华小嘉骄傲地挺起了胸脯,一脸得意的笑。 “当然知道,看我的。” 只见她走到马路边,手一伸,一辆计程车停了下来。她笑得像偷吃了一整盒黑森林蛋糕的小老鼠似的回头朝苏小芙一甩头。 “小姐,请上车吧。” 当夜幕低垂了许久后,两个玩得快累瘫了、身上的钱也花得差不多的天真小妖精,这才注意到意见很重要的大事。 今天晚上要住在哪里? 两个人面面相觑地瞧着对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小嘉,我们今天晚上睡哪里?”苏小芙急得快哭出来了。 “嗯。”抓了抓头,华小嘉一时也乱了手脚,自己当初设计跑路计划时没有想到这一点。“先让我好好想一想。” 听到她要好好想一想,苏小芙不敢说话怕扰乱她的思绪,只是一脸期盼地凝视着她。 华小嘉还没有想到下一步要怎么做,一部巡逻中的警车停在她们身旁,有个警察将头探了出来,大声地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被他的嗓门愣了一下,苏小芙左瞧瞧右盼盼地检查周围,发现除了自己跟小嘉以外没有第三个人。 “先生,你在跟我们说话吗?”上前一步,苏小芙温柔而和缓地询问着对方。 八成是被她那文雅的回答给搞迷糊了,那两个警察先是顿了一下,然后先前出声的那个警察又开口说话了,语气中还含着一丝的笑意。 “对,我在跟你们说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还不待苏小芙诚实地回答眼前的警察,她跟小嘉是在跑路。华小嘉就已经提高警觉地给了他们一大堆令人起疑的笑脸。 抓到脑子里第一个借口,她冲口就说:“我们迷路了。” 说完后,华小嘉就大骂自己白痴加笨蛋,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下子可好了,她们一定会被抓到警察局去的。 而天真得有些蠢的苏小芙还很配合的猛点着头,不住地附和几句。 “对啊,我们真的是迷路了。” 其中一个警察张朝富眯着眼审视了她们半晌,突然开了车门走向她们,态度还算和气地向她们伸出手。 “我能不能看一下你们的身分证。” 两个知道已经逃不掉的女人,合作地各自从包包里掏出了自己的身分证递给了那个警察。他接了过去,仔细地瞧了一会,然后分别还给她们。 正当苏小芙和华小嘉都暗自松了口气,以为终于逃过一劫时,张朝富向后比了比那辆警车。 “请你们两位上车。”他简述的说。 “上车?”她们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重复着他的话。 华小嘉忽然很不合作地退了一步,两手叉在腰上瞪视着那个警察。 “你想带我们去哪里?告诉你,你别想要骗我们上车好将我们卖掉。被凌少齐抓到的话,他会将你们五马分尸的。” 听到华小嘉声音里对那个凌少齐的肯定与信赖,苏小芙也不禁地点头附议。 她想到如果被东东抓到这两个警察对自己跟小嘉使坏的话,他一定也会将他们五马分尸的。 无奈那个张朝富对于她们的威胁无动于衷,眼睛眨也不眨地继续瞪着她们,然后突然笑出声来,边笑边向她们解释。 “我要带你们去警察局。然后请你那个伟大的凌少齐来将你接回去,这样你们总可以放心了吧?” “真的?”华小嘉还是半信半疑地问。 “我是警察怎么会骗人呢,上车吧。”催促着两个已经完全相信他这句话的女人坐上车,待张朝富自己也坐定后,又不顾她们的疲惫向她们问出家里的连络电话。 当他跟伙伴讲了几句话后,再次回头毫不惊讶地看到两个累垮了的女人头靠在一起睡熟了,与李帛裕互换了一个有趣的笑,不禁都无声地笑了起来。 在拿起无线电连络总局时,张朝富不禁失笑地再度摇了摇头。 五马分尸?她们八成是武侠小说看太多了。 ○○○○○○ 将苏小芙扔回家后,乔振东板着一张脸回到公司。 许雅伶那精致描绘过的脸蛋仍旧是一脸受到折磨的表情,见到乔振东生气地走了进来,她聪明地没有指责那个看起来很受振东疼爱的女孩,只是动作娇弱地轻抚了抚额,然后语气可怜的说:“振东,你没有处罚那个孩子吧?我看她也只是一时顽皮而已,你可不要生她的气喔!” 听到她为了小芙的恶劣举动向自己求情,乔振东心头的火就更旺盛了。雅伶根本就没做什么事情惹到小芙,她竟然好端端地就拿水泼雅伶!那只小狐狸精才来公司几次就发生这种事情,等她真的将这个地方混熟了,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心中一急躁,他立刻决定不要等到下班,只待他将现在手头上的事情交代一下,乔振东决定马上冲回去将那只小狐狸精狠狠地揍一顿,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对他的朋友这么放肆。 不理许雅伶满脸的不情愿,他坚决地将她送走,在她临行前他也忘了给她一个惯例的吻别,见许雅伶扭动着丰臀不高兴的撇撇嘴,乔振东不觉苦笑一声。 连自己最擅长的挑情动作都给忽略了,可见自己的心情有多么烦躁了。 但是他相信,等他回家好好地修理苏小芙,再清楚地警告她后,这些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了,而自己又能继续享受追逐爱情的乐趣了。 在驾车回家的途中,他一再的告诉自己、提醒自己,待会儿见到小芙时,千万不能一时怒火上升就使用暴力,一定要先跟她好好地讲理,然后两个人心平气和地出去吃顿大餐,庆祝彼此成熟理智的处事态度。 这个打算直到他回到家中找遍了每个房间,甚至从一楼走楼梯一楼一楼地找到她最常会溜上去吹风看漂亮云儿的顶楼,都搜寻不着她的踪迹,他的打算最后终于烟消云散。 因为他惊惧地发现到一件事,苏小芙竟然不在家里! 他的心猛地揪紧成一团,她会上哪儿去呢?她在这里一个人也不认识,路也没认识几条,每回上街连回家时都会弄错方向的迷糊蛋,现在竟然自己一个人跑了出去?紧张地冲到她的房里,他连忙将她的衣橱打了开来,心中蓦然地松了一口气,衣服都还在,肯定不是离家出走,但马上又注意到一件让他喘不过气来的事情。 所有他买给她的衣服都还在,但是她第一天跌在他怀中所穿的那件洋装和系在腰间的小包包不见了。 顿时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板上,他不敢置信地承认一件事,苏小芙真的离开他了。 如果事情发生在一、两个月前,他可能会欢呼一声,然后找个自己最喜欢的女朋友彻夜狂欢以兹庆祝。 可是,如今他只觉得整个心绪完全都乱成一团了,好像她一走也将自己的心完全抽离了。 不行,小芙不能离开自己,他不允许。 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回车上,飞快地将车子开上路, 开始一条街一条街慢慢找着,企盼能幸运的找到她。可是忙了整个晚上都徒劳无功,而街上的人影都已散尽,乔振东终于失望地将车开进停车场,颓丧的开了大门爬进客厅,将悲伤又疲累的身子往沙发上—跌,双眼酸涩的紧闭着。 她身上没有半毛钱,现在又这么晚了,她会上哪儿去了?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有打回来……出了什么事? 想像着小芙缩在暗巷的角落,流着眼泪还饿着肚子的在呼喊他的名字,可是自己竟然没有办法赶到她身边去救她、安慰她,乔振东就觉得整颗心都凉透了。 当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时,他马上扑了过去,因为太急了,还不小心将立灯给撞倒了,但是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这种小事,话筒一拿起来就心急地唤着:“小芙,是你吗?怎么那么晚了还在外头不回家。” “我这里是第三分局,请问乔振东先生在吗?” 对方传来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他霎时楞住了。 警察局? 他第一个直觉反应就是,苏小芙真的出事了。 紧紧地握住话筒,乔振东干哑着嗓子老半天才发出声音来,语气骇怕地问:“我是乔振东,是不是小芙出事了?” “哦,也不算出事啦。”那个男声带着诙谐语气笑着说:“请问苏小芙是你的什么人?” 什么人? 他不假思索地月兑口而出:“她是我老婆。” “你太太现在人在我们这儿,你可以过来接她吗?” “当然。”乔振东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正性急地要将话筒挂回去时,听到对方又传来几声急切喂的声音,他才又将话筒靠回耳际,有些心焦的问;“怎么,还有什么事?” “乔先生,你知道我们分局的地址吗?”这个声音里有着没有加以掩饰的揶揄笑声。 乔振东可以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了,他不好意思地低声说:“对不起,我太心急了。请问你那儿的地址是?” 对方将地址很快地说了一次,乔振东在心底重复着,然后在对方还没挂断前,他不放心地追问着:“小芙她还好吧?” “好得很哪,她们现在已经睡得非常熟了,就算你在她们耳边用力地敲着大鼓,恐怕也吵不醒她们。”电话那端还可以听到别人传来的笑声。 只飞快地说了句谢谢,乔振东就将电话挂上了,既然知道小芙的下落,他恨不得马上将她带回家,他要亲眼看到她平安,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才能平静下来。 在车里他才突然想到一件事。刚刚那个先生说他们?他们是指谁?小芙是跟谁一起过了这一整天? 乔振东发现自己非常、非常、非常地不喜欢现在的这个想法,但是他无法克制自己接续不断的疑问浮上心头,它们每一个都指向了陪小芙度过这一天的伙伴。 也不管车是不是停在划好的车位上,乔振东连车钥匙都没来得及拔下来,人就冲向警局了。 在门口时,无意中,他跟另一个一脸慌张惊恐的男人撞到,他们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彼此互视一眼。 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是很冷淡沉默,但锐利的眼神又令人无法将眼光自他身上移开。乔振东在心中暗暗地审视着他,也毫不惊讶地发现自己是对方所审视的目标。 “对不起。” 两个人竟又不约而同的同时向对方道歉,怔了几秒后两人都笑了出声,紧张的心情总算有一些些的放松了。 乔振东再跟他慎重的点了个头后,即将脸转向警局的办公室里,几乎第一眼就看见了正垂头熟睡的苏小芙,她的头倚在一个看起来身材很高挑的女人肩上。 而那个女人也将脸侧放在苏小芙的额头上,两个人的睡态看起来活像玩了一整天游戏,精力完全给挥发完的孩子似的东倒西歪,一点都没有淑女的样子。 身体不由自主地要往她那儿走去时,有个警察叫住了他。 “乔振东先生?” 然后那个警察马上又叫住了另一个男人,就是在门口跟乔振东撞倒的男人。 “凌少齐先生?” 两个人又不约而同的将脚转了个方向,走向那个叫住他们的警察。乔振东再度端详着那个引起他兴趣的男人,有趣地发现到两人的思路似乎挺相似的,因为对方也正凝目注视着自己。 这个男人跟小芙有什么关系吗?还是和小芙旁边的女人? 张朝富客气地请他们各自出示身分证明后,笑笑地表示他们可以各自将人给领回去了,然后就忙他自个儿的事了。 原来这个女人就是小芙口中的好朋友华小嘉。 眼前这个华小嘉着实让乔振东差一点失声笑了出来,他原本还把华小嘉想像成跟小芙一样的娇小玲珑呢,怎知道她的身材跟小芙竟是天壤之别,小芙跟她站在一起更像是个小朋友了。 而这个男人又是华小嘉的谁呢?见他脸上那副焦急的模样,似乎华小嘉对他很重要,他会不会是阿标? 想到这一点,他反而不急着将小芙唤醒,迳自走到那男人前面伸出手。 “你好,我是乔振东。你是阿标吗?” 凌少齐回视他的眼光是震惊的,但是他很快地回握起乔振东的手,礼貌的回答他的问题。 “凌少齐。你也知道阿标?” 不是阿标?那他是华小嘉的谁? 虽然还不认识华小嘉,但既然她是小芙的好朋友,那自己也有义务保护她的安全。 “我能知道你跟华小嘉的关系吗?”真截了当地,乔振东就这么问出心中的疑惑。 “我能知道,乔先生是以什么身分想探知我跟小嘉的关系呢?”凌少齐毫不退缩地回问着。 “小芙是我的……老婆。”有些理不直气不壮的语气,但是乔振东仍旧脸不红气不喘的给说了出口。 一说出口他反而觉得心底松了一口气,好像这本来就是事实的样子。 “是吗?”凌少齐的眼光不是怀疑,而是他根本就不相信。 只是他并没有戳破乔振东的谎言,反而用很自然的口气说:“我也是。” 也是什么? 这个男人聪明的让人无法捉模他话中的意思,可是又不容得人忽视他的话。如果眼前这个男人真是对华小嘉有心的话,那华小嘉就该庆幸自己得到了那么好的保护者。 因为以他那张脸上布满的担忧模样看来,他对华小嘉的保护欲绝对不亚于自己对苏小芙的。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乔振东很快地在上头加上自己家里的电话,一抬眼竟发现凌少齐竟跟自己做着同样的动作。 在彼此妥善的收好名片后,又不约而同的将手伸向对方,再一次的巧合动作让两人都不再遮掩的大笑出声。 这个笑声大到令沙发上那两个仿佛睡死了的小女人身体动了动,但还是没有醒过来。 乔振东走上前去怜惜地看了小芙一眼,然后小心且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看了眼华小嘉的身材,虽然不是有心,但是乔振东还是很庆幸苏小芙长得那么娇小,能省点力气总是好的,纵使小芙的体重再增加十倍他还是抱的动。 见凌少齐状似毫不费吹灰之力地抱起华小嘉,乔振东心里泛起些许的同情,他以随意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着凌少齐说:“我们必须找一天好好地聊一聊。” 凌少齐也同样将华小嘉小心地抱在怀里,眼里闪着一定的光芒望着乔振东。 “随时保持连络。” “当然。”乔振东很快地接着话。 上车后两辆车就朝着相反的方向驶离。就在几乎快到家时,倚在乔振东怀里熟睡的小芙竟然奇怪似的醒了过来。 她睁着还睡意惺忪的双眼,很不淑女的打了个大哈欠,圆眼转了转,突然…… “小嘉?”苏小芙紧张地大喊出声,发现自己正倚靠在她打算要逃离他身边的那个男人怀里。 “东东,你怎么会在这里?”苏小芙声音里有着掩不去的喜悦。 听到她的问题,乔振东忘了自己原本打算表现的绅士风度,也忘了她今天大概已累了一整天了,只是火冒三丈地瞪大一双眼瞅着她闷不吭声。 乔振东的脸色让苏小芙开始担心起来了,自己是不是又将东东惹毛了?可是我又没做什么事? 苏小芙已经完全忘记了上午在办公室里的那一幕。 她不自觉地倾身伸手握住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细声谨慎地问:“东东,你是不是又不高兴了?” “你一整个下午都去哪儿了?”乔振东的声音听来是既平板又冷漠的。 一整个下午?她记起来上午在办公室所发生的事了。 有些委屈的将手缩回来,苏小芙重新在椅子上坐正身子,她又开始紧咬着自己的下唇,以几乎是快听不到的轻声说:“我跟小嘉去动物园玩,人家没去过动物园嘛。” 乔振东决定明天再盘问她为什么会跟华小嘉碰上面的,但是他今天一定要先解决她没有交代一声,就消失不见的这件事。 “为什么不打电话跟我说你要去动物园玩?”他的怒气还是高涨得很。 “小嘉说,我们是在跑路,跑路就是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下落啊,所以我不能告诉你。”眨着一双慧黠的大眼睛,苏小芙纯真的脸上一副正经的表情。 “跑路?”乔振东愤怒地吼了一声,这个小笨蛋知道什么叫跑路?“你不吭一声就离开家里,身上也没带半毛钱……” 听到乔振东的怒吼,苏小芙还七月半的鸭子不知死活的打断他的话,兴奋地笑着说:“有啊,小嘉身上有带很多钱,我们今天花得好开心哦!” 猛地喉头一紧,乔振东知道自己的火气快爆发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危险?她那么的单纯一点都不了解这世上的人心险恶……一想到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女人,在这个黑暗的市区游荡了一整个晚上,乔振东就觉得心跳快停止了。 将车驶进停车场停好车,乔振东动作迅速地下了车,几个大步就跨到她的车门旁帮她开了门。 “下车。”他咬着牙命令着。 苏小芙听话地乖乖走下车,眼里装满了疑惑,但嘴里聪明的没有吭半句话,其实她也没机会说话。 因为乔振东早就半拉半扯地将她往电梯的方向拖了过去,她步履踉跄的在他身旁跌跌撞撞,努力想跟上他的步伐,但是脚下一个没注意的绊了一下,眼看她整个人就要往前扑跌了过去,她惊呼一声,乔振东不耐烦地将她拦腰一抱,稳稳地将她固定在自己怀里。走进电梯不待他开口,苏小芙就合作无间地按下按键,然后心满意足的将身子窝进他的怀里,双手绕过乔振东的颈项紧紧地将他环住。 但是,一进屋里,并没有像苏小芙所想像的轻柔细语,也没有万分不舍的甜蜜温馨,只见乔振东狠狠地将她丢到沙发上,然后自己蹲在她身前,眼中冒着越来越盛的怒火,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的说:“小嘉哪儿来的钱?” 看到这般情景,苏小芙终于迟钝的警觉到大祸临头了,她又紧咬住下唇轻摇了摇头不敢说话。 见她又要虐待自己的唇了,乔振东想也不想地就伸手将她的下巴抚住,嘴里命令着:“不准再咬自己的嘴唇。现在,你是要主动跟我说呢?还是要我刑求?” “什么叫刑求?”虽然心里担心自己等一下的下场,但是听到令人不解的新词,苏小芙还是又兴味盎然地睁大双眼,将身子倾向他问。 一咬牙,乔振东霎时失去所有的理智,才半秒钟时间,苏小芙就倒趴在他的大腿上,乔振东的大手就毫不留情落在她的上。 当手一击落在她的臀上时,苏小芙不禁发出一声惊呼,泪水夺眶而出。听到她的哭声更是火大,乔振东发火地怒声命令她。 “不准哭。” 然后就是接二连三的处罚,待乔振东的手都已经打得发红时,他这才心疼的发现到苏小芙真的都没有哭出声来。 这并不是说她没有哭,她只是抖着细小的肩膀,紧咬住自己已经破皮流血的唇,硬是将哭声给止在嘴里,让无法止住的眼泪泛流下来。 天哪!自己做了些什么? 他歉疚地涨红了腔,微颤的手轻抚着她的头发,嘴里懊恼地轻唤着她的名字。 “小芙。” 她并没有回答,因为她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只是有一声没一声地在抽噎着。 见她不理会自己,乔振东双手撑在她的腋下一个用力,将她娇小的身子扶了起来靠坐自己怀里,但她的一坐上他的腿,就痛苦地惨叫一声。他心头一紧,见到她流着血丝的唇更觉得心痛,小心地让她的身体趴在自己怀里,不让已经肿红的臀部接触到任何东西,粗着声音说:“对不起,我不应该下手那么重。” 虽然听到他说的话,但是苏小芙已因这一天的疲惫及方才的责罚,精神开始有些恍惚起来了,只是直挺挺的偎在他的怀里没有出声。 “小芙?” 乔振东的声音里有着浓厚的不安与自责。他连唤了几声后,苏小芙终于稍微清醒地动了动身体,小声但清晰的说:“我好累、好困哦。” 眼里所见、耳里所听到的,都在令乔振东的懊悔与不舍呈倍数加深,他小心地将苏小芙抱了起来往房里去。 就在他轻轻地将她放在床铺上时,只听到她轻呼一声,小脸蛋上那痛苦的表情更是扯动着他自责不已的心。 “很痛?” “嗯。”她鼻音浓重的轻应了声。 “你为什么不哭出来?”乔振东忍不住阴沉着声音责备着她。 苏小芙委屈地将脸别过去,让泪水滑落在枕头里,她吸了吸鼻子才说:“是你不准人家哭的。” 瞧着她满脸泪痕,乔振东一直极力维持的冷漠自持的外表快崩溃了。久久都没听到他说话,苏小芙躺的不太舒服的想在床上翻个身,怎知才动了一体,那阵痛楚就令人揪心的传到心口,她龀牙列嘴地紧蹙住那两道秀气的眉头申吟一声,嘴里还是掩不住好奇地轻声问了句刚刚的疑惑。 “东东,这是不是刑求?” 所有的克制力量都让她这句天真的话语给冲散了。见她虽已俯趴着但身体还在努力挪动着,想找出一个最舒适的位置,他低咒一声,连想都没想地就月兑了鞋子爬上床铺,躺在她的旁边,将她的身体小心地拉了过来依偎进自己怀里。 “睡吧。” 苏小芙有些惊喜地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她将手伸向乔振东的胸口贴放着,感觉到他温暖的体热,她愉快的问:“东东,你今天要陪我睡吗?” “对,现在乖乖地闭上眼睛睡觉,明天就比较不会那么痛了。”乔振东的声音里还是有着掩不住的疼意。 “好。”乖巧地应了声,苏小芙将身体更加靠向乔振东怀里。只是,当他们渐渐沉入睡意中时,乔振东竟然听到她低声而模糊地传来一句。“东东,如果每被你刑求一次你就会陪我睡在一起的话,那我可不可以每天被你刑求?” 他不知道这些话是真的从她口中发出?还是自己作白日梦想像的?但是见她一脸甜蜜地熟睡着,他又好气又好笑地再想到刚刚的那些话,不禁挫败的摇了摇头。 小芙,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第五章 东东骗人。 苏小芙余怒未消地揉了揉,说什么明天就比较不会那么痛了,结果呢? 她整整痛了三天。 三个白天跟晚上她都没能好好地阖眼睡上一觉,除了第一天晚上他有陪自己睡觉,但是第二天开始,他就整天忙得没空理她,就算带她到公司也是命令她乖乖地躺在办公室的沙发椅上不准乱跑,更不准去打扰别人上班。 这个生意怎么算就怎么不划算,白白地痛了那么多天,东东只有陪自己睡一个晚上而已。 不过起码他现在每天都将自己带在身边,只是…… 将所有他刚刚扔给她叫她自己看的杂志都翻完了,苏小芙无聊地晃头晃脑,瞧着这间已经熟得不能再熟的办公室,如果再继续这样整天没事做的关在房子里,她铁定就要发疯。 偷偷瞄了瞄坐在办公桌后的乔振东,研究了半天以后,苏小芙决定他今天看起来心情还不错——虽然没什么笑脸。 缓缓地移向他,然后轻柔地将一双小手搭在他的肩头,她开始帮他按摩。 “东东,舒不舒服?” “你杂志都翻完了?”他还是看着手头上的文件,头也没抬地问了句。 “嗯。” 渐渐地她将手伸到他的胸前,身体也有意无意地移往前头去,然后迅速地一坐到他大腿上去,双手滑到他的颈后揪着一小绺的头发玩弄着。 “东东,人家好无聊啦,我们去动物园玩好不好?” 无奈地放下手中的文件,乔振东将身子往后一仰,笑笑地望着她。 “今天不行,我们星期天再去好不好?” “不好。” 苏小芙很干脆地拒绝了乔振东的建议后,马上提出自己原先的想法,因为她早就料想到东东会没空陪她去。 “你没空陪我去的话,那我自己去好不好?” “不好。”他更干净俐落的拒绝了她的提议。 苏小芙灵活的眼珠子转了转,又向他提了另一个方案。 “那我找小嘉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虽然已经是前几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但是他到现在一想到还是会忍不住地骇怕。 那天晚上是她们运气好,刚好有警察注意到她们,如果不幸……乔振东不敢想像在这个混乱的不夜之城,两个没有智商的女人会碰上什么事。 “不好。”乔振东毫不考虑地再一次否决掉她的提案,脸上有着坚决不允许的表情。 有些生气的瞪了他一眼,苏小芙移开了些原先还紧靠着他的身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连跟小嘉住在一起的男人都没让我瞧一眼,就又将我们分开,谁知道小嘉会不会碰上一个坏人、骗子,如果她不幸让那个坏心鬼一个生气给五马分尸的话,你会良心不安一辈子的。” 她恶毒的诅咒着他,想要引起他那颗愧疚的心,让自己可以乘虚而入,达成目的。 听了她的话,乔振东反而轻笑了起来。他捏了捏她红通通的小脸笑着问:“小芙,是谁跟你们提五马分尸这个名词?” “阿标啊。”苏小芙以一副所有的人就属你最笨的眼神,望着恍然大悟的乔振东。“我们妖精王国里就只有阿标对你们人类世界最了解了。” 一听到这个理所当然的答案,乔振东轻叹了声,虽然自己还是一直对她的说词半信半疑。 妖精王国? 就这一、两天一定得将那个凌少齐约出来好好聊一聊,看看他家里那个似乎也很疯狂的华小嘉的说词是不是跟小芙一样。 小芙真是狐狸精? 乔振东笑着摇了摇头,但还是不忘记要纠正她的想法。 “我们现在已经不会将人五马分尸了。” “真的?”只要有新奇的事物,苏小芙马上就会忘掉她的愤怒。“那你们现在怎么杀人?”她的手又习惯性地摆在他的胸口,身体也倾向他。 忍不住轻轻地凝视着她精灵般的脸孔,他心里有着淡淡的涟漪正在逐渐扩大。 自己这些日子以来花在她身上的时间太多了。不,几乎是除了公事以外所有的私人时间都陪在她身边了,现在连上班时间都为了不要挂心着她自己一个人待在家中,他几乎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将她带在身边。 只为了怕这个小傻瓜哪一天又一个想不开,心血来潮地想要跑掉,自他身边逃开…… 他可不希望再经历一次像那天晚上一样令人心神俱焚的经验。 只有一次,就已经够让乔振东心惊胆跳了。 “东东,你们到底是怎么杀人的?”她性急地催促着他说答案,见他只是一迳地将眼光凝视着自己。 “你们是不是用眼光将人瞪死的?”苏小芙语气中有种我明白了的领悟。 听了她的话,乔振东忍不住大笑起来,最后终于决定满足她的好奇心,只是答案不是最正确的答案。 “用枪杀死的。”他将声音压沉故作神秘的说。 “枪?”苏小芙不解地睁大眼睛。“什么是枪?我怎么没见过?” “有机会我再带你去买一支玩好不好?” 拍了拍苏小芙的大腿,乔振东心情愉快地跟她比了比一旁的沙发,示意要她移往那儿,见她嘟着嘴不肯跳下自己的大腿,他不禁怜爱地又拍了拍她的脸庞轻哄着:“你如果一直坐在我的腿上,我就没办法办公,那我们就没有办法很快下班去逛街或者是买枪哟!” “真的?你要买一支枪给我?”她高兴得眼睛一亮,伸出小指头来。“我们打勾勾,你不能骗人哦。” 乔振东已经后悔骗她用枪杀人了,因为看起来这只小狐狸精,说不定体内还挺有暴力倾向呢。 可是见她还兴致勃勃地在等着他伸出小指来,他也只好乖乖地将手指伸出跟她的勾上。一待完成这个神圣的仪式,她高兴地欢呼一声,然后双手一撑就自他舒服的大腿上跳了下来。 “东东,那你办公时我可不可以打电话给小嘉?” 想跟华小嘉串谋下一次跑路的计划? 拒绝的话一见她眼里布满的期盼,他低吁了声,自动地将桌上的电话整个拉起来,移到沙发椅的扶手上,然后起身拉了苏小芙过来坐在一边。 “乖乖地聊你的电话,不可以再吵我了知道吗?”就像跟小孩子说话似的,乔振东的口气是又温柔又宠爱的。 苏小芙迫不及待地抓起电话来猛点着头,在拨号码等候华小嘉来接的空档,她笑脸迎向乔振东,好像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声宣布。“东东,你今天怎么比昨天还要帅?” 又好气又好笑地见苏小芙冲口说出这句话后,就全神贯注兴高采烈的跟电话那端,已经接通的华小嘉聊了起来,乔振东不觉苦笑了起来。 还真的是只小狐狸精,就这么一句不经心的话,今天下午是铁定无法收心好好办公了。 ○○○○○○ 钥匙才插进洞里,一听到里头传来的细微奔跑声,乔振东心里就更加懊悔了。 自己今天晚上到底是昏了头还中了邪?明知道小芙在家还会答应让许雅伶到家里来?她还不知道那天泼了她一身水的野蛮丫头就住自己家里,而小芙又很讨厌她! 但是想归想,乔振东还来不及弥补自己一时无心的过错,及时将许雅伶送走,大门就应声开启了。 门内是一脸笑意迎着自己的苏小芙。 瞧她满头大汗的,而且还不住地小声喘着气,还有脸上那片绿色的东西? 他皱着眉伸手将她脸上那片绿色的东西捻起来仔细端详着,是菜叶。还不待他开口询问,苏小芙就兴奋地说:“东东,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煮的宵夜凉了,你都还不会回来呢。” 宵夜? 乔振东好奇地探头往厨房望着,餐桌上果真是摆了几碟菜在那儿,再转头见到苏小芙那张得意的脸,他心里想着,这下子惨了。 先前是一时被许雅伶逗得脑子里有些意乱情迷,才会没有深思就点头答应带她回家,而他忘了上回见到许雅伶跟自己亲热时,小芙生气的反应了。 这次自己竟将她带回家,两个人还不幸地出现在苏小芙正得意的时候。 苏小芙终于看见了一直站在乔振东身后的许雅伶,她的笑脸立刻整个垮了下来,板着一张倏然变得冷艳的小脸蛋,她不高兴的眼神在第一眼之后,就再也没有望向许雅伶善只是冒着火的死瞪着乔振东。 “你今天说晚上有公事就是因为她?” 乔振东紧张地都已经能感觉冷汗顺着背滑了下来,就像是刚满二十岁那一年,跟第一任女朋友在房间里火热热的一幕,给家人发现的那个时候一样,他顿时哑着声没办法开口说话,只是有些六神无主又警戒万分地看着苏小芙,怕她一个不高兴会冲到厨房拿菜刀来将自己跟许雅伶大卸八块。 看到乔振东不吭不应沉默的表情,苏小芙原本高昂愉快的心情,一下子猛地滑落了谷底,紧抿着双唇,她又开始想哭了。 自从来到人类世界后,难得东东第一次晚上有事没跟自己在一起,想到他白天上班那么辛苦那么累,她偷偷地将存了好几天的零用钱紧捏在手上,紧张兮兮的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去超市买东西,一心只想着要好好地为东东煮一顿丰盛的宵夜,让他一回家就有热腾腾的饭可以吃…… 让东东可以有个回到温馨家庭的感觉。 因为自己被罚到人类世界后,原先有的小法力就被大王给收了回去。自从到人类世界后,从没有对东东付出些什么,所有的东西都是东东给的,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可以报答他善心的收容自己,让他能甜甜蜜蜜的度过一个温馨的夜晚。 怎么知道,原来他……是这么度过自己以为辛苦的一夜? 狠狠地瞪他一眼,苏小芙不吭声地旋过身冲向自己的房里,她决定要纵容自己再好好地哭一次。她又有一种再度被东东背叛了的感觉。 见苏小芙眼里含着没有滑落的两泡丰裕的泪水冲回房间,乔振东长长地叹了口气,自己这回可是闯到死胡同里了。 上回单只是泼个水而已,这回虽然没立即的暴力反应,但不知道等她决定有反应后,她会怎么对待自己或是许雅伶! 许雅伶也有些不安地望了望乔振东,然后举棋不定的说:“振东,我看我们今天去外面睡一个晚上好不好?” 第一个冲上脑子的想法是——赞成,但是一想到这不就代表要让小芙自己一个人,守着这间空荡荡的屋子?然后她又再来一次一个想不开时兴高采烈的跑路? 他马上摇了摇头,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表情安抚着许雅伶。 “没关系,她只是闹个小脾气而已,等她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什么事都没了。”他先走了进来,然后侧过身。“进来吧,老站在门口干什么?” 许雅伶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选了张最靠近大门的沙发椅坐了下来,看着嘴里说没关系,但态度却是一副恐惧戒慎又踌躇的走向方才苏小芙冲进去那间房门的乔振东。她不语地盯着他,看他将耳朵贴在那扇房门的门板上,皱着眉倾听里头的动静。 没有声音! 这比听到她在房里头痛哭还要令他不安,乔振东很想敲开这道门,看看小芙到底在里头做什么?,只是——他提不起勇气,良久,依旧伫立在门口。 “振东,快点过来。” 许雅伶一见危险似乎已经过去了,整个人又恢复到以往的热情与渴望。 “振东,我们好久都没有亲热了。”声音里有着掩不住的。 只考虑几秒,乔振东就离开房门,走向已经换坐在长沙发上的许雅伶,看到她已经开始解着自己衣服的纽扣,正想建议她到自己房间去,他顾忌着如果不小心让小芙看到自己跟许雅伶在亲热的话,她一定会不高兴。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许雅伶就已经一把将他的身子给拉了下去,扑上来就是一阵狂吻,手也挑逗、性急地伸了上来,将他的扣子一颗一颗地解了开来,迅速将他的上衣褪去。然后一个挺身将自己身上的那件紧身洋装从头上给月兑了下来,口里发出一声令人血脉偾张的申吟声,手开始悄悄地模索到他裤子的拉链…… 乔振东渐渐地屈服于自己渐高涨的里,他两手抚向许雅伶的胸前,像往常那般抚弄着她丰满的双峰时,苏小芙那张布满哀愁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不行,你这只小狐狸精,滚开,别来烦我。 乔振东咬着牙奋力地驱散自己脑海中的影像,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已经整个身体俯趴在自己身上,快被欲火焚身的许雅伶,勉强自己配合着她的动作。 不到一分钟,他终于宣告放弃了。 整个脑袋里装的都是小芙那张哀愁的泪脸,他纵使快被给击败了,也没能办法假装不在乎小芙的存在。 挫败的叹了声,乔振东正欲推开还浑然不知他身上的热度,已开始降温的许雅伶时,他不敢相信的眼睛迎上另一双含着泪水与胆怯的眼眸。 天哪!真是苏小芙的那双眼睛。她正从微启的门缝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低声咒骂几句,乔振东控制着自己急促的吸气声,马上从沙发上坐起身来,迅速地将上衣拉回来穿回身上,在扣上扣子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竟然微微的颤抖着。 “振东,怎么回事?” 还搞不清状况的许雅伶,自他身上抬起头来看着他。 “对不起,雅伶,我今天没有办法……对不起。”乔振东只是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但是看到许雅伶还是一头雾水的望着自己,他想也没想地就伸手将她的洋装给扯了过来,甚至于心急地主动帮她将衣服穿回去。 他现在一心只想快快将许雅伶送走,不要让纯真的苏小芙看到更多人类丑陋的一面。 “振东!”许雅伶有些生气地提高嗓门,她开始不高兴了。“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什么,只是我今天突然提不起兴致,对不起。”边道歉还边将衣服总算穿好的许雅伶推向大门。 “雅伶,我改天再请你吃饭赔罪,对不起!” 说完就一个用力将满脸写着我还有话要说的许雅伶给推出大门,勉强挤给她一个抱歉的笑,然后当着她的面就“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回过身将快虚月兑的身子贴靠在大门上,耳里还能听到许雅伶不高兴地将高跟鞋踩得发出好大的回声。 想发笑的心在思及苏小芙时,就笑不出来。 那只小狐狸精现在连他以往所热中的床上连动的兴致都给破坏了。只要一想到她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他连勉强跟别的女人亲热的念头都消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一想到她无时无刻让自己燃起的保护欲,乔振东就恨得牙痒痒的,他还不想要负责任,他还想好好地再玩个几年,他不想有那种强烈的…… 占有欲! 脑子里闪过百般不愿意的思绪,乔振东不经意地抬眼往苏小芙房间方向望去,惊骇地发现,这整个过程中,小芙竟然没有回房将门锁上,看情形她似乎是将整个闹剧从头观赏到落幕。 两人各站一边凝视着对方,正当乔振东口干舌燥地想解释刚刚的情形时,苏小芙已幽幽地开口问:“东东,你刚刚跟她在做什么?” 乔振东有些懊恼地低吼一声,扯着头发说:“没什么。”说完还低声诅咒了几句难听的三字经。 “东东,你刚刚是不是在跟她做妖精打架?” 怎么想都没想到她问的会是这句话,乔振东有些尴尬的涨红了脸,脸上的表情是些许羞赧再加上丝丝的不耐。 “你刚刚不该看的。” 没有再吭半句,苏小芙只是若有所思的凝视他几秒,然后就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里。 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乔振东震惊的发现到,她的唇上竟然有着隐隐约约的红丝,他的心一下子全冷了。 想到了刚才他的倾听,小芙房里的无声…… 她是不是又因为答应了自己不哭出声来,而再一次地将唇给咬破了?! ○○○○○○ 一夜该死的无眠,乔振东的头快爆开了。 硬是在床上待到快八点了,他才带着一身昨晚彻夜未眠的微红眼眶翻身下床,在经过小芙的房门外时,他站定了脚。 昨晚他小心而谨慎的凝听她房里的动静,怕她又会再一次地想跑路。但是一整个晚上都没声没响的,似乎小芙一进房就乖乖地上床睡觉了。 他有些懊悔自己的多心,说不定小芙根本就只是好奇而已,其他感觉什么也没有。 乔振东一直不愿意去正视苏小芙那张受到打击的脸及泛着血丝的苍白嘴唇。 宁愿她只是小女孩单纯的吃醋。 不要像他一样乱吃醋! 好像晴天霹雳似的,他被钉在那儿无法移动,心中为了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给吓到了。 我也是在吃醋? 他猛然地甩着头,重重地踩着生气的步子走向盥洗室,嘴里喃喃地告诉自己,他才不会为了一个刚成年的黄毛丫头吃醋呢,他喜欢的是像许雅伶那样的成熟女人,苏小芙闪一边凉快去吧。 但那时候你接到警察局的电话,听到她身边有别人时,为什么心里会涌上不高兴的感觉?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只是生气她不说一句话就溜出去而已。乔振东恨恨地反驳着。 真的吗? 那个声音又在耳边说着,声音里还含着浓浓的嘲讽意味。 “滚开!” 乔振东没料到自己真的会那么大声地吼了出来,不但这样,他还神经质的将脸左右转着瞄了瞄自己的周围,刚刚那个声音太真实了,真的有人附在他的耳边说出来的。 “天哪!我快被那女人逼疯了。” 随便的冲了个冷水澡,他才终于觉得自己的神智清楚一些了。在回房的途中,乔振东停在小芙房前,不加思索地举起手来粗鲁地敲着门,嘴里还大声嚷着:“小芙,起床了。” 说完也没有再留下来听苏小芙是否有起床的动静,他又强迫自己吹着口哨走回自己的房里。 将自己打理妥当后,他才又踱到小芙的房门外,皱着眉瞪着一直没有动静的那扇门,又再敲了一次门,这次的声音和缓轻柔了些。 “小芙,醒了没?起床哟。” 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回应自己,乔振东越想心中越觉得不安,她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发出声音来,不安的感觉就越来越扩大了。他不禁伸手扭动门把,轻轻地将门推开。 外头已经是艳阳高照了,炽热的光芒由来拉起窗帘的大窗户投射进来,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而苏小芙并没有躺在床上。 她背向着乔振东坐在桌前,半个身体趴在窗户边的桌上,小脸贴靠向肘间。 被这个无语的窒人气氛给慑住了,乔振东轻悄悄地走到苏小芙身边,想看看她是不是仍在熟睡中,一探眼,他被自己眼前所看见的情景给吓了一跳。 小芙哪有在睡?她正睁大了眼,一脸想望的疲惫眼眸直瞅着窗外,没有半朵云的天空瞧着,见她那神情,乔振东就不由得心中一阵抽痛。 “小芙,你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吗?”他哑声地问。 听到他的话,苏小芙却动也不动继续保持她的姿势,只是眼眨了一下,却将一颗泪给挤了下来。 见到滑自她眼角的那滴泪,乔振东更加心疼了。 只是,这不曾有过的椎心刺痛的感受,让他刹那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哄她开心。他只是走近她的身边,然后伸手轻抚着她瘦小的肩头低声说:“去洗把脸,我带你去吃早餐。” 只见她静默了一会,嘴唇动了一下终于出声讲话了。 “我今天可不可以不要出去?” 虽然是询问似的口吻,但语气中的坚决似乎是表示就算你把我杀了,我今天也不想迈出这个房门一步。 低叹了声,乔振东深深发自心底地对她说了句:“对不起。” 见她仍不为所动的僵着身子,他再轻叹了声,俯身想将她弱小的身子抱上床安顿好,手才刚搭上她的腰,就听到她冷淡地说:“不要碰我。” 乔振东的手当场定在那儿,他的火气有些燃了起来。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并不好受,但是自己又何尝快乐呢?为了她,一向最能跟他融入欲火之中的许雅伶都被给赶走了,她还想怎么样? “我已经跟你说对不起了,你还要我怎么做?”乔振东说话的口气已经开始有些喷火了。 但是苏小芙不像往常的胆怯,她一点都没被他的话给吓住,还是不为所动的趴在桌上。 生气地大声吐口气,乔振东再一次倾身想将她抱起来。苏小芙好像脑袋后头长了对眼睛似的,他都还没碰到她,她就已经语气阴沉的重申一次。 “不要碰我。” 被她的口气给僵死在那儿,楞了一会儿后,乔振东用力地将自己的手甩回来,然后咬着牙赌气的说:“你以为我爱碰你啊,我不会再管你的死活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临走出大门时还故意且愤怒地将门用尽吃女乃的力气,大力地甩上去。 细心的人还可以看到墙上涂抹的油漆随着那阵震动纷纷飘落下来。 待一切的声响终于归于宁静之后,苏小芙仍没将已经仰视了一整晚天空的脸抬起来,只是哀伤的任那酸楚的泪水滑了下来。 难道这就是大王跟阿标所谓的惩罚?! 让她知道什么叫做伤心! 第六章 隐在门后的阿标无声地轻叹了口气。 难过的看着小芙无助地凝视着天空一整夜了,但自己却不能走近去安慰她,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地暗自情伤。 “别难过了,我亲爱的小妹妹,甜蜜的日子就快到了。”看着小芙,阿标心中暗暗地说着,庆幸这一切的苦难终将过去。 “阿标哥哥,为什么那个东东要这样对我们小芙呢?他不知道小芙会难过吗?”尾随着阿标偷偷溜到人类世界来的小仙子田宓儿,生气地对阿标指控着乔振东。 “他知道,只是不肯承认而已。”阿标无奈地说着。 “真的吗?”田宓儿怀疑地问。 “真的。” 阿标深深地长叹口气,这时的他怨恨极了自己大哥想出来的这烂到极点的馊主意,说什么要罚她们到人类世界来还债。 当时阿标可是拚了老命的反对大哥的决定,可是那个无所不知的大哥对于他的愤怒,却只是笑笑的解释说小芙跟小嘉在人类世界有段情缘未了…… 是怎般的情缘? 哎!无限怜惜地凝视着小芙那微微耸动的柔弱肩头,阿标再一次无声地企图将自己的抚慰,传递给那个正在悲伤的泪人儿。 ○○○○○○ 手里拎了一大袋苏小芙最喜欢吃的麦当劳,乔振东嘴里还洗脑似的自言自语着告诉自己说:“我可不是想讨她欢心才买的,我只是中午刚好没事回家休息下,顺便买些东西来吃,她心情好不好根本不干我的事。” 打开大门进去,心里还一再地重申着整个上午扰乱自己的那些话。最后乔振东终于能安心而开怀的在心底快乐的告诉自己,她高不高兴真的与他无关。 在走到她的房门口时,他的心里还很笃定的这样告诉自己。只是,当门一打开,映入眼里的影像让他一下子傻眼了,仿佛脑门突然充满了血液似的阻碍住思想。而那些先前在心中十分笃定的宣言,就像是被跳过围墙的猫,不小心踢倒的易碎花瓶般,碎成一片一片。 苏小芙还维持早上他见到的那个姿势不动,连手摆的姿态都跟早上一模一样,换都没换。 乔振东没有办法再骗自己了。 自己怎么可能不在乎她的感觉呢?看她这样子虐待自己,他的心已在猛烈的淌着血了。 冲了过去站在桌边,他哑着声低唤了句。 “小芙?!” “都没有人理我。”过了半晌她干干涩涩又可怜兮兮的声音,才飘进了他的耳里。 这声音仿佛能刺穿人心的,将他整颗心给活生生地撕裂了,他冲动地一把将她拉了起来,紧紧地拥进怀里不留一丝空隙给彼此,心疼地低唤着她的名字。 她没有再说不要碰她,但也不像从前那样会主动地将手环了上来,只是好像死了似的没有生气地依在他怀里不再开口说话。 “小芙。” 轻轻柔柔地唤了声,乔振东拥着苏小芙坐在床上,将她拉到自己大腿上坐好,然后让她柔顺的身子偎向他的怀里。 看到她唇上的血迹虽然干了,但却已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乔振东心痛的低抽口气,将自己悔恨不已的脸贴向她没有血色的脸颊。 “原谅我。” 依旧是不言不语地静默不语,但苏小芙那仍倚在他怀里的冰凉身子,却好像渐渐有了些热度。 “小芙,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惹你哭了。”乔振东用全部的心,真真诚诚地对着怀中低垂着头的小可怜允诺着。 虽然她还是不说话,但是那热度似乎已经蔓延到整个身子了,乔振东感到苏小芙那原本充满冷意的身子渐渐热了起来。 将她的身子转了下让她面向着自己,乔振东抚起她低俯的脸,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不让她逃避。 “小芙,不要再生气了!嗯?” 苏小芙轻眨了眨眼,本想抬眼看着他,却不知突然打哪儿来的一股羞怯,竟让她不敢将眸子望向他。恍惚着一颗心,她又不禁轻咬住嘴唇,有些不知所措的微蹙着眉,思索着该怎么办? 一见她这个举动,乔振东以为她又想要开始虐待自己的唇了。轻喊一声,他倏地俯身向前,双手一个用力将她举到自己眼前,将自己的唇猛地盖上苏小芙那已经被她自己啃咬得血丝斑斑的唇瓣。仿佛是花了全身的精力来完成这个吻。 当乔振东抖着手将她松开一些时,两双浑然忘了身在何处的眼眸,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对方。 “你吻了我的嘴巴。”苏小芙轻声地说着,手爱恋地轻抚着自己的唇。“就像你吻那个蜘蛛精一样?!” 方才那一吻的震惊还令乔振东未能马上回过神来,听到她的低喃,也只是轻声地重复着她的话。 “蜘蛛精?” 乔振东心不在焉地问着苏小芙,他也忍不住地抬起手覆上她抚住自己唇角的手,然后将她的手握贴住她的唇边不放。 “小芙,以后不准再咬自己的嘴唇了,知道吗?” “为什么?”苏小芙小声地问着。 见乔振东脸上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及他手上的动作……这一切都令她屏住气息,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吸气。 “小傻瓜,因为我会心疼呀。”乔振东觉得自己仿佛已陷入一个深深的泥沼,无法自拔了。 听到东东似乎出自真心的话,小芙惊喜的笑着,但是又突然想到了先前自己心中的恐慌,不觉心一紧。 “那你以后会不会真的不顾我的死活?”声音里有掩不住的担忧。 “小芙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宝贝,我怎么可能不顾你的死活呢。这样子你满意了吗?”乔振东佯装着有些不耐烦的口吻取笑着她。 见她的眼睛一亮,张口好像又想开始说话了,他连忙一个倾身抢着用自己的嘴先将她的唇给堵住,不让似乎已经渐渐恢复原气的苏小芙,那么快又像只小麻雀般吱吱喳喳的在耳边吵个不停。 “闭上你的眼睛。”看见她虽然被自己吻得有些忘我,但是竟然还能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乔振东有些好气又好笑地命令着。 “可是人家不曾那么近的看你嘛。”她嘟着嘴说,样子煞是讨人喜欢的傻气。 乔振东狠狠地再将她吻个够,然后亲昵的用鼻子轻嗅着她的颈项,不忘调侃着说:“那你想不想让我光着身子从头到尾看个够?” “想啊。”没想到苏小芙竟然天真地一口就答应他的话,而且还开始身体力行地想将他身上的衣服月兑掉。 这举动让乔振东有些慌了手脚,花了好几秒钟才抓稳她忙碌的手,将她的手远远地拉到碰不到自己衣服的地方,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瞪着她。 “我真不敢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举动。”然后他忽然笑了出声。“小狐狸精,这是谁教你的?” 苏小芙骄傲地摇摇头,然后却突然有些退缩地沉下原先阳光般的笑靥。 “我看那个蜘蛛精就是这样月兑你的衣服啊,你们不是这样做的吗?”好像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做错了那个步骤似的望着他,然后一脸犹豫地问:“东东,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蜘蛛精是谁?”乔振东心里虽然已经有个底了,但他还是很好奇地开口问。 “就是那个抱着你月兑衣服的女人嘛。”苏小芙从鼻子里冷冷地哼了好大一声,生气地瞪着他看。“趴在你身上又亲又月兑的,好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似的,我不管,我也要试试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她叫许雅伶蜘蛛精!乔振东失笑地轻摇着头,如果许雅伶知道自己被人按上蜘蛛精的名号,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见乔振东久久没能回答自己的话,苏小芙有些不耐烦地摇晃着他的肩膀,微提高嗓门说:“东东,你是不是吻完了那个蜘蛛精后,就会让她将你的衣服给扒光?”根本不给乔振东否决的机会,她马上接下去说:“你刚刚也像吻她一样吻了我的嘴巴,所以我现在也要将你的衣服扒光,然后……” 心里确实很高兴他的小狐狸精终于恢复正常了,也很高兴她不再反对他碰她,甚至欣喜若狂的确定了自己对她的感情。但是想到小芙竟然是将她看到自己跟许雅伶亲热的那一幕,生气且深刻地记在小脑袋瓜里景摹、学习,不禁有些失笑。 伸手将被她偷溜掉的双手重新固定在身后,乔振东一个用力将她更加贴近自己的胸膛,宠爱地说:“小狐狸精,我吻她只是因为,和我吻你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什么叫?”这可又是一个新鲜的词儿了,停下手中挣扎的动作,苏小芙慧黠灵活的大眼睛转了一下。 “东东,为什么你吻我会和她不一样?” “嗯,就是……它是……”乔振东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对这个思想单纯的女人,解释是什么东西。 可是,尽避乔振东努力了半天,将头发都快扯光了,他还是停留在嗯,嗯,呀,呀的阶段。 最后还是苏小芙看不过去,她忘了原先打算只待东东一解释完什么叫后,接着就要他说什么为什么吻自己跟吻那只蜘蛛精不一样,见他这般努力的想,她宽宏大量主动的对他说:“东东,没有关系,你不知道就算了,我又没有要求你一定要很聪明。”将再次偷溜成功的双手,使劲地环住他的脖子,她打从心底地安慰着他。“我知道你一向就是这样笨笨、呆呆的,可是我就是喜欢笨笨、呆呆的东东呀。” “你喜欢我?”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般神奇,乔振东的心忽然有些胆怯起来了。伸出手环住苏小芙的腰,神情严肃而紧张的问:“你怎么知道你喜欢我?我打过你、骂过你,还害你难过一个晚上都没睡觉,你还喜欢我?” “我知道你脾气不好。” 朝他撒娇地笑了笑,苏小芙轻轻地又将身子偎向他的怀里,伸手轻扯着他的胸前的衣服。 “所以我原谅你打我、骂我,因为你一定是心情不好才会对我那么坏,对不对?如果打我、骂我能够让你心情变好的话,我愿意每天都让你打让你骂。” 停顿了一下,她偷偷地吐了吐小舌头,然后仿佛是在跟乔振东约法三章似地说:“可是你以后不能打太大力哦,像你上次打了我一顿,结果只陪我睡一次觉,可是我的却痛了好几天,都没有办法好好地坐在椅子上呢!” 听着她孩子气地声明,乔振东不知道该怎么舒发自己心中盈满的感动。虽然苏小芙纯真的近乎傻气,可是她说的这些体谅人的话语,却字字句句都深深地印在,他那几乎从没被任何人填补过的心房里。 真诚地近乎膜拜的,乔振东将苏小芙那张已经因羞怯而泛着红霞的脸抬了起来,将自己的唇缓缓地迎了过去…… 突然地他抬起头问:“小芙,你的手又在干什么?” 他好笑地拥住她不安分的双手。 “东东,你真的确定接下来不是要将你的衣服月兑掉?”苏小芙说话时的神情真的是一脸的疑惑与认真。 “啊,对了。”好像是中了宾果游戏的头奖一样,她高声欢呼了一声,然后开始挣扎着想让自己的双手自由,脸上得意的笑着对乔振东说:“我就知道一定是哪个地方不对劲。东东,我记来了,是不是我应该先将自己的衣服月兑掉?”嘴里边说着她的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解着自己身上的扣子。 乔振东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 他再一次地手忙脚乱的抓住她急切地想剥掉自己身上衣服的手,将她的手强行压放在她的身侧,低声咒骂了几句脏话。 这些新名词让她忘了手边的动作,她倾身向前,一只重获自由的手,搭在乔振东不住的喘着大气的胸口。 “东东,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她好奇的问。 “天哪!”猛地翻了几个白眼,乔振东不禁露出了满脸的苦笑。 自己是不是在上辈子真的造了什么不能原谅的孽?怎么会爱上苏小芙这个麻烦的小狐狸精? “东东?” “不要问那么多了好不好?”机灵的眼睛看到苏小芙那张渐露倦意的脸蛋,想也不想地就下了一道命令。 “昨天你一整个晚上都没睡,现在乖乖的睡一觉好不好?” “你要陪我睡觉?”小芙满脸企盼的眼神望着他。 乔振东听到这如果是从别的女人口中所说出来,就铁定另有含意的问话,他又有认命的大声叹了口气。 “如果你希望的话。” “哦!求求你。”苏小芙马上快乐地开口哀求他。 “好吧。”乔振东将仍坐在自己大腿上的苏小芙抱了起来,走到床边,先将被单掀起一角,让她躺了上去,然后有些不情愿地说:“躺过去一点。” 苏小芙听话的移过去一些,不过当乔振东月兑下鞋子一躺在她身边时,她马上又自动地偎了过来,将脸埋进他的肩窝……感觉好幸福哦! 打了个哈欠,苏小芙纳闷地想着,什么是幸福?为什么她好像没听过这个名词,但是它方才却那么自然的就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忍不住紧紧地将她拥着,乔振东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语气温柔地哄着她入睡。 “睡吧,我的小宝贝。” 在亲昵又甜美的气氛中,就快进入睡梦中的苏小芙忽然睁开了双眼,因为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东东,你是不是跟那个蜘蛛精月兑光衣服以后,就会像电视上演的一样跟她做妖精打架。” 乔振东差一点没有被她的话给吓到吐血,这小狐狸精到底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睡觉。”他有些发火的低声怒吼着:“别尽想些有的没的。”虽然她的脸还是偎在他的肩窝,但乔振东忍不住地开口数落着她。 “哦。” 痹乖地双手环抱着他那虽然削瘦却很健壮的腰,苏小芙决定要当个听话的“女人”睡觉了。 只是,朦胧中,她又突然不是故意的想起了另一件事,一件她觉得很重要的事。 “东东,如果有一天我跟你都月兑光了衣服,你会不会跟我做妖精打架?” 只感觉到身侧的乔振东身子似乎僵住了,楞了几秒后,头顶就传来他大声磨牙的声音。只是,还来不及听到他的回答,疲惫的苏小芙就已经沉沉入睡了。 让乔振东心情恶劣的将灼人的眼光,瞪向熟睡中毫不知情的苏小芙,凝视着她诱人的睡脸良久、良久,然后一抹掩不住的笑意悄悄地挂上他的嘴角。 低头吻了吻她微启的唇,乔振东轻柔地附在她耳畔悄声地起誓着。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的小狐狸精,我以后只找你一个人做妖精打架。” ○○○○○○ 轻声地掩到正在厨房忙碌的苏小芙身后,看她忙得不亦乐乎口里还轻哼着这些天,才刚从电视学来的流行歌曲,鬓边还汗丝隐现的微红着一张脸。 忍不住地,乔振东从她身后双手一拥,将她搂近自己怀里,然后迅速地将唇覆上她惊呼的唇。 “讨厌啦,东东,你这样会把人吓死的。”待自己的唇得以自由时,苏小芙娇嗔的斥责着仍嘻皮笑脸的利用各个空隙攻击她那玫瑰般脸颊的乔振东。 娇笑地躲过了几个狼吻,她快速地将锅里的莱给盛到盘子里,趁乔振东一个没注意到就将盘子塞到他的手上,然后扶着他的肩头奖励似的在他唇上轻落下一吻。见他轻松的将盘子端好,马上脸又凑了过来想追加一个吻,她连忙一扭腰逃过了他的魔手,揶揄地瞪着他瞧。 “东东,你真不害臊,活像只大,羞羞脸。”苏小芙嘴里轻骂着,脸上却是溢满了笑意。 “没办法啊,我这只大就是喜欢亲你这个小红帽,然后将你的脸染成红通通的苹果脸蛋。”端着盘子,他就一脸邪笑地往餐桌走去。 丙然,小芙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又是好奇着一张脸迎着他。 “东东,什么是小红帽?” “小红帽就是……”乔振东故意吊着她的胃口,见她微启着嘴一脸等待回答的神情,他侧俯又偷到了一个香甜的吻,然后得意的笑着说:“过几天再跟你说谁是小红帽,我们先吃饭了。” 见他真的闭嘴不肯说了,苏小芙也只好乖乖地跟在他后头走去,可是嘴里还是停不下来的问:“东东,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就下班?”她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比平时还早了将近半个小时。” 打死他,乔振东也不愿意那么快就承认是因为人待在公司,整个脑袋瓜却尽彼着想她这只小狐狸精,所以他索性将手上的工作一扔就冲了回来,虽然他心里早已经承认对她的爱。 “我是肚子饿死了,想早点赶回来吃饭哪。”嘴里灌着迷汤,眼睛也终于有心思望向餐桌上的菜了。“想看看你今天晚上又会做哪几道拿手好菜来喂饱我的肚……”乔振东突然成色倏地一变,他说不下去了。 辣子鸡丁! 惊恐的瞪视着餐桌中央安放的那盘莱,乔振东的胃整个开始翻滚了起来。 并非小芙的手艺不佳,相反的,她是属于那类无师自通型的天才厨娘,各种食谱她只要浏览一次就能过目不忘,而且将它做的香喷喷、令人见了就会食指大动的流着口水。 可是,要一个正常人在一个星期里每天都吃同一道菜,再怎么好吃的山珍海味也会令人倒尽胃口。 乔振东是正常人,所以他已经吃腻了。 但是出了苏小芙这么一个怪胎,她每天吃它个一大盘的辣子鸡丁,竟然还不会腻?而且看起来似乎还能持续个好几天的样子。 “东东,你的脸色怎么突然变得那么难看?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见他脸上倏地变色,小芙紧张地上前扶住他的手肘,忧心着一张脸问。 乔振东尽量让自己面不改色地拍了拍她的手,强颜欢笑地说:“没有啊,我们吃饭吧。” “可是……” 苏小芙才没那么呆,明明看到东东的脸整个都变了,还会相信他说没事?思索的眼神顺着他的眼神瞄到了辣子鸡丁,她的眉皱了起来。 是不是因为这道菜? 苏小芙纳闷地上前一步,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的辣子鸡丁,放进自己嘴里尝着味道,味道很好呀。可是怎么会让东东一看到就变脸色呢? “东东,这菜没坏掉啊!我都很仔细的检查过了,那些鸡腿都是最新鲜、刚处理好的……” 低叹了口气,乔振东小心地看了眼她手中的筷子,然后谨慎地瞄了瞄那盘菜,深怕小芙一个兴起,会夹了一筷子的辣子鸡丁要他证实。 如果不吃的话,小芙就会开始伤心的想,是不是自己煮的不好吃,可是如果乖乖的张口吃的话,又真的非常对不起自己那可怜的胃。 最后将她拉到自己的大腿上,让她习惯地偎进自己怀里,他决定要好好地将这个问题给一劳永逸的解决掉。 他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唇,和颜悦色的微笑着说:“小芙,你的手艺无人能比……” 怀中的苏小芙一听,马上高兴的打断乔振东的话。 “真的?” 见她满足的轻言娇笑,乔振东忍不住再亲昵的吻了吻她的唇,才低吁了口气继续说:“可是,如果再让我的胃每天吃同一道莱,它就要拉警报了。” “拉警报?”她想着这个之前东东解释过,但是自己仍有些一知半解的名词。望了望莱、再望了望东东的脸,她终于有些明白的点点头。 “东东,你不喜欢吃辣子鸡丁?!” “不,我很爱吃。”乔振东轻柔的反驳她的推断,握起她的手,然后伸出一指贴在她微张欲辩解的唇上。“只是要任何一个人连续那么多天吃相同的一道菜,他一定会疯掉的。” “可是我还是很喜欢吃呀?”苏小芙真的是一脸不是很了解的望着乔振东。“而且我也没有疯掉呀。” “可是我的胃却快受不了了。”为了早日月兑离辣子鸡丁梦魇,乔振东诚实的对她招认自己的感觉,苦笑地摇摇头。“如果一个月内再让我吃一口那道莱的话,我铁定真的会疯了。” “有这么严重吗?”可怜的眼神凝视着一脸无助的乔振东,苏小芙尝试做着最后的努力,企图想挽回乔振东对辣子鸡丁的喜爱。 “东东,你都没能吃出来我每次用的辣椒都不一样吗?” 谁管那辣椒一不一样?在乔振东眼中看来,辣椒就是辣椒,但是他聪明的没有说出口,怕伤了小芙的心。 “小芙,我们一个月之内不要再吃辣子鸡丁了好不好?”乔振东哀求的说。 若是在未碰上小芙之前,要他会用这种哀求的口气求人家,尤其还是为了一道菜,打死他还比较容易。 只是,活该他碰上了自己生命中的主宰……唉! 在谈话结束后,两个人终于达成协议。那就是以后不管苏小芙再怎么喜欢、爱吃,她也不能让一道菜接连两天以上出现在餐桌上。 这个决定让乔振东暗自欢喜着。因为这就代表了小芙必须要长久……一辈子……永远的跟自己绑在一起了,每天煮饭给他吃了。 “你今天不是跟小嘉约好要一起出去逛街吗?有没有买什么好玩的东西?”狼吞虎咽地让肚子阴半饱之后,乔振东终于抽出空来询问着她今天的行程。 他终于决定可以稍微放心地让还很天真的小芙离开自己的身边,出去外头见识见识这个令她十分好奇的城市。 虽然小芙一个人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行动,小嘉也只是活泼了一些。但是他可没忘记如果无害的小芙一加上仿佛是催化剂的小嘉,她们不加思索的行为,足以将两个大男人的心脏给活活地吓死。 而那两个大男人就是他跟凌少齐。 “没有耶,小嘉骑摩托车来接我的时候……” “摩托车?” 口里的饭粒好像一下子全给梗在喉咙口,瞪大了眼,乔振东呛了好久才终于顺了那口气。 “小嘉哪儿来的摩托车?” “当然是少齐买给她的啊。”小芙的口里满是羡慕的口气,她侧身倚向乔振东,撒着娇说:“东东……” “别作梦。”她还没开口要求,乔振东就斩钉截铁的绷着一张脸拒绝了。 这个凌少齐是怎么回事? 前两天跟他通电话时,并没有听到他提起这档子事,难道他不知道这两个小女人一凑在一起,就像两颗不定时的炸弹吗? 他实在是没办法相信那个老是冷着一张脸的凌少齐,会那么轻易地就买了一部机车给那个做起事来,像是拚命三郎似的华小嘉,还允许她将车子骑上街? 他相信凌少齐跟自己一样,舍不得让命运为自己安排的主宰受到任何伤害。 必须要好好地跟凌少齐谈一谈,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可是,人家少齐就让小嘉买了一辆机车,多方便呀!她要上哪儿都可以。”苏小芙又噘着一张小嘴,委屈又小声的说。 “小芙,你又不会骑机车。”他理所当然的劝服着她。 “我会啊。”一扬眉,苏小芙骄傲的大声反驳他的话。 乔振东一听,原先已经够紧张的胃,现在真的整个揪成一团了。 “你什么时候……”想到了华小嘉,他苦笑地摇着头。“我真笨,既然小嘉会骑过来接你,八成你也一定会跟着学的。” “对啊。少齐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教我骑车耶。”苏小芙得意洋洋地说。 “少齐教你骑车?他今天有到家里来?”听到凌少齐在上班时间会出现在自己家里,乔振东感到有些讶异。 “对啊!他刚巧来找小嘉,因为小嘉今天也将少齐的侄子皓皓带出来了。” “她还用摩托车载那个小皓皓?”乔振东微提高些嗓门。 “对啊,然后少齐就追来了,他还比小嘉先到我们家呢!”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颇为有趣的意味。 “是喔!”乔振东有些不悦了。 “东东,我已经学会骑车了。”苏小芙得意地宣布着,眼睛里透漏出一股期盼赞美的眼神。 “你还不熟啊。”乔振东忍不住气,淡淡地说。 “可是,东东,如果我自己也有一辆的话,很快就会熟了啊。” “小芙,在台北骑机车很危险哪。”乔振东软言软语地劝着她打消念头。 “真的?可是,东东……”本来想继续哀求的话语,在见到乔振东面带不豫的为难神情后,苏小芙突然想到了小嘉那时不经意的一句话,那辆摩托车要三万多元! 三万多元耶! 蹙着眉头紧盯着还在沉思的乔振东,苏小芙心疼的用自己纤细的手指,轻划着他已经放下碗筷的大手。 她每天让超市买些菜只消花个三、五百元的,但是一辆机车却要三万多元?那么多钱…… 自己多自私哪,硬要东东花那么多钱去买辆摩托车给自己,也不问问他是不是有那么多钱?也不想想东东除了养他自己外,现在还要多养一个她,自己怎么那么贪心呢?想到这,苏小芙内心愧疚的感觉,油然而生。 天真的苏小芙根本不知道乔振东虽然不是富可强国,但是白手起家的他也算是财力丰厚得可以足足三辈子不用上班也不愁吃穿,她只是在懊悔着自己令人为难的无理要求。 她心疼的抚模举动引起了乔振东的注意,但他的思绪还是停留在小芙先前的话里。 听到竟然是凌少齐教的,着实让乔振东吓了一大跳,凌少齐那家伙竟然容许这两颗人形炸弹学骑摩托车? 奇怪,凌少齐不像是没脑子的傻蛋啊!他一定是在不知觉中被小嘉给影响了,现在连他的脑子也不管用了。可是一想到小芙的愿望…… 乔振东在思索着买一辆汽车给小芙开会不会较安全?毕竟它们一个是人包铁,一个是铁包人。 “怎么啦?”见苏小芙一脸的自责,他将她拉了过来,站在自己身前。“小狐狸精,你又想到什么事啦?” 苏小芙的手指慢慢地滑向他的肩头,然后停在他那张漂亮的脸蛋,顺着他漂亮的唇型划了一遍又一遍。 苏小芙轻叹一声,不觉得又轻咬住自己的唇,眼光只敢盯着他胸前的衣服瞧着,小声地向乔振东道着歉。 “对不起,东东。我没想到你其实……并不是很有钱。”因为自责,她不自觉地加重了咬在唇上的力道。 “我不该那么自私的要求你为了我增加负担。” 她以为自己很穷?! 乔振东终于搞清楚她那一脸的悔恨所为何来!想笑的心在看到她又咬紧她的嘴唇时倏地僵住了。 “别再那么做了。” 看见自己的话让小芙茫然的抬眼望着他,不待她发问,乔振东将她拉得更近。按下她的脸,用自己的唇代替手的动作,温柔地轻抚着她那被咬的有些微泛红的唇。 靶觉到她的软化,乔振东不加思索地让自己的舌尖,悄悄地自她的唇际滑进了她的口里,顽皮地挑逗着她不知该如何反应的小舌头…… “东东……为什么你刚刚那样吻我时,我会觉得胸口痒痒的?”苏小芙害羞的脸都红了,紧紧的将自己的脸贴在乔振东的胸口不肯看他。 轻轻地笑了起来,乔振东拥紧很自然地又坐上他大腿的小芙,附在她耳边逗弄的吹着气调侃的问:“那小芙喜不喜欢刚刚那个吻?” “它跟你以前吻我的感觉都不太一样耶。苏小芙小声地解释着。 乔振东笑得更高兴了,他宠爱地逗弄着她,“对啊,你喜不喜欢?” “喜欢。”仰起脸来坦诚的望着他,苏小芙的脸上布满了不自觉的红艳。“东东,你呢?你喜不喜欢?” 目眩神迷地瞧着她那张神采飞扬却又娇羞万分的红脸蛋,乔振东整颗心快被喜悦给淹没了,轻声申吟一声,将她的脸紧紧抚住,让自己的唇迎上去。 “你这诱人的小狐狸精,让我来告诉你我有多喜欢。” 不让她有任何逃避的机会,乔振东迅速地将她的唇给封住了。 而沉浸在这新奇尝试中的苏小芙,很快地就将自己想买部机车的念头给打消了,她不愿意东东再花超过负担的钱来满足她的贪欲。 反正小嘉已经有一辆机车了,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跟她借来骑。 苏小芙如意算盘已经飞快地敲定了。 第七章 满意的将双手叉在腰上,苏小芙忍不住骄傲地笑出声来。 漂亮且造型独特的烛台上,插放着两只鲜红欲滴的蜡烛,餐桌上的白色丝布在她这些天的赶工下,如今已光彩夺目的铺陈在桌面,让人可以清楚的欣赏到她那手工精致的手绣花边。 精心布置好的桌上还摆上一只花瓶,高贵的白色海芋典雅的任它随意绽放在其中,晚上要煮的莱肴也都已切洗完毕的安放在盘子里,只待下锅快炒,就一切都0k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离东东下班的时间还很久。 苏小芙心满意足的轻呼了口气,精神愉悦的想着,今天是自己到人类世界居满半年的纪念日,也是跟东东认识满半年的日子,她要好好的跟东东庆祝一下。 所有的事情都忙完后,苏小芙有些无聊地坐在客厅的沙发椅上,歪着头拉长脖子透过那扇屏风打量着厨房半晌。无意识地伸出自己的手指啃着指甲,她忽然觉得不耐烦起来了。 恶狠狠地瞪了时钟一眼,好像它犯了多大的罪过似的,苏小芙嘟着嘴生气地自言自语骂道:“讨厌,怎么现在才四点钟?到六点东东下班还有两个小时……” 忽然她停下心中的怨言,扬着嘴角、兴致高昂的想着。 与其自己坐在家里等,为什么自己不去东东公司接他下班呢? 自己那么诚心的坐车去等他下班,东东一定会很高兴。 主意一拿定,她就跳了起来,从房里的柜子拎起小包包就冲了出去。经过了这些日子,她虽然还不是很熟悉人类世界的公车到底是要怎么搭?可是苏小芙已经非常清楚的知道,只要将手一伸一定拦得到车子坐的。 不到三十分钟后,苏小芙坐的计程车已经停在乔振东位于台北东区的办公大楼前。 满心喜悦地和一路上愉快聊着天的司机挥手再见,苏小芙还很大方地多给了他一些钱当小费,然后带着一颗兴奋异常的心走向电梯。 望着灯号一层、一层的闪着,苏小芙的笑容益发深切。这是自己第一次身边没都有东东陪着,还能在台北市走动。 当然和小嘉一起跑路那次不算、每天走到巷口的那家超市买菜也不算,跟小嘉一起逛街的那几次也跳过不算。 苏小芙很努力地去掉所有的借口,很大方的勉励着自己的聪明与冒险犯难的精神。 待会儿东东一见到她,一定也会夸赞自己几句的。 带着一脸愉悦的笑容,苏小芙往乔振东的办公室走了进去,途中给了那已经很熟悉的总机小姐一个微笑,娇小的身子轻盈地掠过坐镇在办公室门前的秘书陈小姐。对那个看到自己走了进来,竟然呆怔了一脸的秘书陈小姐眨了眨眼,不待她通报,苏小芙已经开门走了进去,口里正要喊出东东的名字时,眼前所见的情景让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乔振东正跟那只蜘蛛精搂在一起。 而蜘蛛精的手就像上回看到的一样,一手放在乔振东的颈后、另一手则停在他的臀部,还很过分地轻轻抚移着。眼睛冒着两团怒火的苏小芙,看到一幕更令她怒火空升的情景,东东那双大手竟然也搁在那只蜘蛛精妖娆的小蛮腰上。 连想都没有多想一秒,苏小芙就冲了过去,拿起乔振东桌上的杯子,毫不留情地往他们两个人身上泼了过去,当然是往许雅伶身上泼得比较多。 可怜的他们这回没有像上回那么幸运。因为这回杯子里盛的是黑色的咖啡。 只见许雅伶惊呼一声,眼里闪着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液体,然后一脸愤怒的将眼光转移到苏小芙身上,以那种欲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吃人眼光死瞪着苏小芙,一副就要扑上来跟她拚命的架式,嘴里凶狠的咒骂着:“你这个没教养的女人,你是没爹娘教你什么叫做礼貌是不是?” 虽然是怒火中烧,但是苏小芙反倒是一脸悠闲地嘲笑着许雅伶,然后用着轻松怡人的口吻取笑着说:“没有耶,我爹娘只教我身为女人千万不能那么花芯。” 她咬牙切齿用力地强调着“花芯”那两个字,“不要没事老是贴在别的男人怀里,活像条八爪鱼似的上下其手乱模男人,要有女人的矜持。” 不待许雅伶反驳自己的话,她又更令人发噱的扮了一脸的纳闷神情,佯装审视的看着已经火冒三丈的许雅伶猛摇头。“不过,我还真怀疑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矜持?!” 怒吼一声,许雅伶就要扑过来的身子给乔振东抱住,他铁青着一张脸怒视着一脸无辜的苏小芙,口气喷火的命令着她。 “小芙,跟雅伶道歉。” “我不要。”苏小芙很干脆的拒绝了他的命令,反而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光瞪着乔振东的手,用怀疑地口气问:“东东,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抱她?” 谁喜欢抱这只毒蜘蛛,难道你这睁眼瞎子看不出来,如果我不拦住她,她就要将你吞掉了? 但是见苏小芙眼也不眨地就否决掉自己的命令,乔振东也火大了起来。 苏小芙这个小傻瓜,难道没看到自己是伸手想将她硬靠向自己的缠人身体给扳开吗?他已经有了她这只狐狸精了,怎么还会对那只蜘蛛精有兴趣呢? 紧皱着眉,乔振东用力地将极力想挣月兑开自己掌握的许雅伶抓紧,压抑着自己的火气,冷冷地再说一次:“小芙,我再说最后一次,马上跟雅伶道歉。” 苏小芙难过的看见乔振东用那种冷淡的口气对自己说话,而那只讨人厌的蜘蛛精,一脸柔弱的顺势倚在乔振东的怀里,更是令她感到一阵酸楚。 苏小芙眨了眨眼,看看乔振东再看看此刻正躺在他怀里对自己得意笑着的许雅伶。 “我偏不要。” 她生气地嚷着,顺手又拿起了原先没看到的另一杯咖啡,想也没想地又往一脸胜利表情的许雅伶身上泼去。 “苏小芙。” 乔振东真的发火了,甩开自己根本没注意到已经将整个身体都倚在他怀里的许雅伶,他猛地向前一步举起手来,就欲往苏小芙那张雪白的脸上打过去时,见她那一脸惊恐的表情,乔振东才意会到自己的举动。 怒气迅速地自他脑子里消逝无踪。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他竟然会差一点就出手打了小芙,打了自己心爱的小狐狸精! 泪水早已布满了苏小芙的眼里,滑落在她的颊边。苏小芙知道他并没有真心狠下心来给自己一巴掌,可是…… 东东竟然有打她的念头。 还是为了那只蜘蛛精! 伸手捂住唇往后退了两步,苏小芙不愿相信这是事实,但是,她心里千真万确的知道,刚刚东东真的是想要打她,说不定他下一步就是计划要杀掉她了。 再也忍受不了这整个事情,呜咽一声,苏小芙一个旋身就往门口冲去,她听到身后的乔振东被自己的动作给吓了一跳,频频呼喊自己名字的哀求声,可是她无法将艰难的脚步停下来。 东东真的是不管自己的死活,而且还很残忍的想将她毒打一顿。苏小芙哽咽的告诉自己,不管是不是自个儿心里所愿,现在她也真的必须跑路了,否则被东东抓到的话,他一定会狠狠的修理她。 一想到跑路,她就很快地灵光一闪,记起了小嘉的话。 跑路必须要有铜板! 所以难过归难过,她在转身要逃命时,还记得顺手将乔振东放在桌沿的皮夹给模了过来,然后加快脚底的速度,在乔振东来不及拉住她的身子前,她已一个劲的冲进了刚好停在这一楼的电梯里,迅速按下下楼键,将一脸惊慌的乔振东给关在门外。 待电梯在一楼停住,苏小芙即刻冲到马路边,她很有危机意识的举手叫了一辆计程车,一上车马上提高了些嗓子命令司机说:“快开车。” 因为她的眼角已经瞄到了乔振东那张惊惶失措的脸,出现在刚开启的电梯里。 “要上哪儿?”那个司机会意的将车子迅速地驶离了这里,远离上车距离之后,才微侧过脸来询问着。 “上……”苏小芙只说了一个安,然后就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去处来,眼泪流得更凶了。 自己要上哪儿? 在东东已经讨厌她的情形之下,她是不可能再回东东的家了,但是她又不知道小嘉的住址,也不认识别的人……她的心更加慌乱了。 车子往前开了好一会儿,司机久久都不见她出声,终于有些不耐烦的又侧过脸来再问一次:“小姐,你到底要上哪儿?” 被他的大嗓子一问,苏小芙吓了一跳,胆怯地轻声说着:“我也不知道。” 一听到她这么说,只瞧了一眼照后镜,就马上将车子停在路边,整个人回转了一八○度的瞪着她。 “小姐,你下车好了,想清楚以后再叫另一辆倒楣的车子吧!” 虽然十分地想反驳他的话,但是苏小芙还是只有委屈地吸了吸已经开始阻塞的鼻子,抽出皮夹想将车资付那个司机。怎知司机很快地将手一挥,更加不耐地对她比了比车窗外头。 “不用给钱了,就当我做善事好了,你快点下车吧!” 听见他像是赶走一只讨人厌的苍蝇似的赶她下车,苏小芙再也忍耐不住地痛哭失声,她抖动着瘦薄的肩头下车,手上忙着擦拭眼泪的几张面纸早就已湿透了。 自己真的是那么讨人厌吗?连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司机都已经那么不客气的表现出来了,难怪东东会想要痛揍自己一顿。 想到这一点,她就再也撑不住的双腿一软,滑坐在马路边的人行道上,也不理会路人好奇的眼光,将头埋进手肘里,狠狠地放声痛哭了起来。 也不知道究竟是哭了多久,直到有辆机车停在她的身前,车上的骑士走了下来,伸手轻触着她哀伤的小肩头。 “小芙。” 苏小芙不敢相信地猛地抬头,睁着一双朦胧的泪眼望着眼前的人,看清后马上将身子扑了过去,紧紧地搂住那个人。 “小嘉。” 华小嘉怜惜的拍了拍苏小芙又开始嚎啕大哭的身子,让她放声地哭个够。 待她的声音终于小了下来,而且还不时传来几声打嗝声后,华嘉这才将小芙推开了些,心疼地审视着她红肿的双眼。 “小芙,你越来越像人类了耶!以前你哭得再怎么厉害,眼睛都不红肿,现在随便一难过,眼睛就开始红起来。” “真的?”勉强地收起眼泪,这时候的小芙完全没有心情听小嘉的取笑,只是愁苦着一张脸对小嘉说:“小嘉,我决定要跑路了。” 谤本都不用多想,华小嘉就知道让小芙哭得半死又决定要跑路的原因,一定是出在那个乔振东身上。 “那家伙做了什么事惹得你这么伤心?”华小嘉很直率地问着。 苏小芙小声解释着,只是越说心里就越火大。 “……谁教他又跟那个蜘蛛精抱在一起,我一看到东东的手竟然还放在那女人的腰上,心里就很不舒服,想也没想地,就将杯子里的东西往她身上倒,谁教她那么不要脸。” 华小嘉万分好笑地羞了羞她,故意眯着眼看着因为怒火而红着一张小脸蛋的苏小芙。 “有人吃醋了。” “你才吃醋哩!我只是不太高兴而已,我才不会吃这种小醋呢!”明明自己早就心里有数了,但苏小芙还是死鸭子嘴硬地不肯承认自己已经领悟到的感觉。 瞧着她不肯再谈论这个话题的闪避神情,华小嘉也难得善心的放她一马。 “那你现在想去哪儿?”看看开始准备下沉的火红太阳,华小嘉轻快地问。 她这一开口,倒是提醒了苏小芙一件事。 “小嘉,你怎么会那么刚好知道我在这里?”这事情好巧合,她到现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如果小嘉没有出现的话,她还真的不知道自己要跑路到哪儿去! 纳闷地将两道柳眉一皱,华小嘉也一脸不解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耶,就像上次碰到你的情形一样,只是耳边不断听到一个声音。”微晃着头考虑几秒后,她很认真地说出自己的感觉。“小芙,你知道吗?我觉得这两次的声音都很像是阿标耶,但是又不敢确定。” 看见自己提起阿标让苏小芙的眼沮流得更凶,华小嘉不禁叹了口气。“反正那个声音一直催我骑车出来外面晃一晃,我也没有多想就跑出来啦。结果大街小巷地随便绕没几圈,就听到你小姐的大嗓门正拉长着在那里哭呢。”语毕还不忘顺便取笑了一下苏小芙。 不好意思地给了小嘉一个短暂的笑,苏小芙现在整个脑子都乱糟糟的,她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地休息、休息。 “小嘉,我们现在去哪儿好?”苏小芙现在已完全没有主张了,只能以求助似的眼神望着华小嘉。 “嗯。” 华小嘉搔着头发思考了半天,望了一眼快没什么热度的太阳,突然有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小芙,我们去淡水看夕阳好了,然后再去吃海鲜……惨了。”她想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不禁惨叫一声。 “怎么啦?”听到她的惨叫声,苏小芙紧张地问。 垮着一张脸,华小嘉无奈地望着满脸惊惶的苏小芙。 “小芙,我今天身上没带什么钱耶,没钱我们就不能去吃海鲜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苏小芙将悲伤的心情推到一边去,一脸得意的笑容望着华小嘉。 “我有。” “你?”怀疑地望着苏小芙,华小嘉好奇地问:“是东东给你的?” “不是。” 想到了皮夹会在自己手上的由来,苏小芙就恨不得要将里头所有的钱花个精光,最好让东东从此变成穷光蛋,她在心里恶毒的想着。 “是从东东那里偷来的,你不是说跑路要有钱才行吗?所以我今天生气地冲出他办公室时,就顺手将它偷了过来。” “小芙,你变聪明了耶。”华小嘉忍不住地夸赞了她一句,然后迫不及待地催促着苏小芙。 “小芙,看看里头有多少钱?” 苏小芙兴奋地将皮夹拿出来,她也是一脸好奇地想看看里头到底有多少钞票。 “小芙,这不是你吗?” 惊呼一声,华小嘉扯着苏小芙楞了一下的手,两个人互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将眼光移回到那张相片上头。 那是她跟东东认识将近快三个月时,东东带她去阳明山玩时拍的,可是东东怎么会将她的照片放在皮夹随身揣带呢? “哦,原来人家也当你是一回事嘛,你还误会人家。”华小嘉促狭的对苏小芙做了个鬼脸,语气有些羡慕的说:“看,证据确凿了!你的东东一定真的非常喜欢你,否则他怎么会把你的照片放在皮夹中,好让他自己二十四小时随时都能看到你。” 东东真的也喜欢自己。 可是一想到了办公室的那一幕,一把自心窝熊燃起的无名火,就将苏小芙心头才燃起的喜悦给烧熄了。 “他才不是真的喜欢我,否则他就不会在办公室里跟那只蜘蛛亲热了。”满心不平望向华小嘉,她坚决地说:“管他去死,反正我们今天一定要将他皮夹里的钱给花光光,让他变成穷光蛋。” 华小嘉调皮地朝她吐了吐舌头,仍不知死活地揶揄着她。 “哇,小芙,你怎么变得比我还狠哪?上次我被少齐骂了一顿,一气之下偷了他的皮夹跑路时,也只不过是想将他皮夹里的钱花光而已,还没那么坏心地诅咒他破产。” “可是,你上次跟我这次的情形不一样啊!我的情形比较严重嘛!” 两个小女人大概是忘了已经决定好要去看夕阳了,还在那儿你一句我一句的反驳着对方的话,也不管天上的太阳已渐渐西沉了。 “还不都是被人痛骂一顿。”华小嘉辩解着。 “才不只是那样,你只有看到少齐被八爪鱼缠身一次,我可是看到蜘蛛精对他吐丝了两次、不。”想到了那次在家的情形,苏小芙得意的轻喊了起来,连忙在记录板上再划下一笔。“是三次,有一天晚上东东带那只蜘蛛精回家,我看到他们差一点就做妖精打架了。” 她理直气壮地伸手着手指数着,硬就是要成为两个人中比较悲惨的那一个。 “妖精打架?” 这个名词可够新鲜了,华小嘉一听就完全忘了先前跟苏小芙拚个你死我活的话题,好奇地问:“小芙,什么叫妖精打架?我怎么都没听过?” 苏小芙也不是真的很了解什么是妖精打架,嘟着嘴坦白的说:“其实我也不是真的很了解什么是妖精打架,只是有一次,就是那天晚上啦,东东带那只蜘蛛精回家,两个人亲热到最后,那只蜘蛛精就将自己的衣服跟东东的衣服给月兑掉……” 见她突然停了下来不说了,听得正起劲的华小嘉性急地催着她。 “然后呢?怎么不说了。” 秀气的眉头一挑,苏小芙无奈地说:“然后东东就看到我啦,他就马上抓回自己的衣服穿上,又叫蜘蛛精赶紧穿上她自己的衣服。那蜘蛛精的衣服才刚穿好,东东就将她赶到门外去了。” “哦!” 笔事中不精采的结尾,让华小嘉有些失望的垂下肩头,但是想了想,她又好奇地问了句。 “那他们光着身子的时候都在做什么?” “大多都是那只蜘蛛精趴在东东身上,好像他是一只好吃的冰棒似的一直亲他、舌忝他,真是恶心。”想起了那个令自己伤心整晚的回忆,苏小芙的怒气又被重新挑起来了。 东东说话不算话,他还说不会不管自己死活的,结果他竟然帮着那只蜘蛛精来骂自己,不,是差一点还打了她。 “妖精打架?”华小嘉还沉浸在这个新奇的名词里。 “等我回家见到凌少齐,一定要问他什么叫做妖精打架。” “小嘉,天黑了耶。” 苏小芙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轻叫一声,悲伤的拉了拉华小嘉的袖子。 “我就知道今天是我最倒楣的一天,每个人都讨厌我,现在连我们想去淡水看个夕阳,老天爷都不肯让我如愿。” 愈想,心里愈加觉得自己的命运悲伤到极点,眼泪又开始将苏小芙的眼眶都给填满了。 华小嘉这时也才发现,若要赶到淡水看夕阳已经太迟了,她忍不住地埋怨着已经紧咬住唇,热泪盈眶的苏小芙。 “都是你没事争个什么劲儿,你看,现在我们赶不及去淡水看夕阳了吧!” 本来就已经够自哀自怜了,又给华小嘉这么一数落,更是益发怨天尤人了。待华小嘉见情形不对想阻止她时,眼泪早就开始自苏小芙眼里滑向颊边。 “我知道我是个倒楣蛋,每个人都不喜欢我。”她哽咽着说:“现在连小嘉你也讨厌我了……”越哭就越伤心。忽然,她睁着一双泪眼可怜兮兮的望着天空,苦着一张脸诚心地说:“大王,你有没有听到我的声音?我知道自己错了,可是我在这里好可怜哦,求求你让我回去好不好?”苏小芙哽咽地诉着苦:“我不要待在这里,他们所有的人都讨厌我,东东甚至想要打死我了,大王……” “谁说不理你了?”华小嘉好笑地听着她的愁苦,心里想着小芙真的有时候挺孩子气地,但是,听到苏小芙流着眼泪说乔振东想打死她,华小嘉严肃着一张脸,将苏小芙仰视着天空的脸硬是给扳向自己。“小芙,乔振东那个混帐东西真的打了你?” 苏小芙点了点头,却又立刻摇了摇头。 见她这般不确定的模样,华小嘉生气地低嚷着:“到底有还是没有?你别光是点头摇头的,快说呀!我好替你拿个主意。” “没有,他只是将手抬了起来,但是没有真的打我。”苏小芙小声地说。 见华小嘉一听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苏小芙又不太甘心地再加一句。 “可是,小嘉,你知道吗?东东那个时候的表情,真的好像想将我一刀毙命的样子,那双眼睛好恐怖的瞪着我看,而且他还一直要我向那只蜘蛛精道歉。”苏小芙喃喃地低下声来,她仿佛也是在告诉自己似的对华小嘉说着:“我才不要向那只蜘蛛精道歉,谁教她那么不要脸,将身体贴在我的东东身上,她活该。” 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苏小芙一会儿气愤、一会儿哀伤的表情,华小嘉笑着打断她的沉思,搂了下她的肩膀道:“走吧,我带你去好好大吃一顿,等你吃饱后心情就会好多了。”华小嘉肯定的下着判断。 “真的?那我们不去吃海鲜了?”强忍着悲伤的心,苏小芙勉强自己打起精神来。 “不了。”灵活的眼珠子转了转,华小嘉心里想到了另一个地方,打定主意,她拉了还楞在那儿的苏小芙,就往她停在路旁的机车走去。 “我们去士林夜市吃小吃。” 而傻楞的苏小芙就这样乖乖地被她拉着走,心里却突然挂念起一件事。 今天没有回家煮给东东吃,东东会不会饿死?但随着机车引擎的发动,渐渐地苏小芙一颗牵挂的心,已吹散在风中了。 ○○○○○○ 世上许多事总是令人百思不解地巧合,虽百思不得其解,但它真的发生了。 在午夜近三点时,就在上次相遇的地方,同样的两个女人、凑巧也相同的两个执勤的警员。 张朝富跟李帛裕两个人互望了一眼,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瞧着眼前这两个几乎像个酒鬼似的,瘫在一辆机车上的小女人。 这怎么可能呢? 张朝富好笑地碰了碰华小嘉的肩头,嘴里不抱任何希望的唤了她几声,就如他所料的一样,这两个女人已经醉死了,回答他的只是几声酒嗝。 现在就算她们真的被人五马分尸了,恐怕她们还得到了阎罗王那儿才会弄得清楚自己怎么死的。 张朝富认命地对李帛裕使了个眼色,先将娇小的苏小芙抱起来往警车上走,让身材比自己魁梧一些的李帛裕,去抱比较高大的华小嘉。将两个醉女人安妥在警车内后,张朝富才微喘着气拿起警用无线电,先跟局里做个例行通报,然后才直起身子顺了顺气。 李帛裕的眼光瞄了瞄车里两个不省人事的笨女人,再将跟光移向路旁的那辆机车。 “她们还真是放心!”李帛裕佩服的说:“如果运气不好被常常在附近游荡的不良分子发现了……”他真的是为她们捏了一把冷汗。 听了李帛裕的话,张朝富突然笑了起来。 “我觉得其实她们没那么好运气。” “怎么说?” 张朝富若有所思的坐回驾驶座上,待李帛裕也坐进车子里后,张朝富才解释着自己刚刚话中的意思。 “小李,你别忘了,她们那两个出色的老公。” 想到了上回在警局将她们各自领回去的那两个帅得不得了、身材又不错令人羡慕的出色男人,李帛裕会意的笑着点了点头。 上回警局里的人都清楚的看到,当那两个出色的男人接到警局的电话赶来时,一看到这两个女人无恙的睡死在沙发椅上,那两双人慑人的黑眼眸先是松了口气似的,闪着好像含着一些喜悦光芒,然后又分别恶狠狠地瞪视着两个浑然不知情的睡美人,好像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趁她们熟睡时将她们掐死! “我看她们这次大概真的会希望自己就这样一睡不醒了。”同情地再朝后座望了一眼,李帛裕有感的说。 真的,他真的认为或许这次那两个帅哥会实现上回拿不定的主意,张朝富跟李帛裕心有同感的互相点了点头。 他们倒不希望过一会儿当乔振东及凌少齐赶到警局,见到心爱的老婆这副醉酒的模样,而气愤地下毒手杀老婆时,自己必须在警局里将他们以杀人现行犯逮捕。 第八章 一追到大楼外没见到苏小芙那娇小的身影,乔振东不觉暗叫一声惨了。 自己怎么那么倒楣呢? 为什么小芙早不到晚不到,偏偏就在许雅伶那只蜘蛛精缠着自己时,让小芙看到他想不露痕迹摆月兑掉许雅伶,却还来不及行动时的那一幕? 想到自己竟然已经开始跟着小芙叫许雅伶蜘蛛精,乔振东心中就想发笑。 但是他发现自己笑不出来,脚下踏着焦急的步伐开始往电梯走去,脑子里已经在过滤着小芙会有的下一个举动。 小嘉! 不需加以思考,乔振东就笃定的认为小芙一定会跟小嘉碰面。 他一冲回办公室,也没看到许雅伶还待在办公室里,拎起电话就直拨了凌少齐办公室的专线。 “少齐?我乔振东,小嘉现在有跟你在一起吗?” 电话那端,接到乔振东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凌少齐还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但是他马上感应到乔振东的急切了。 “小嘉应该在家里啊,她今天没有跟我到公司……你怎么会突然问我小嘉的下落?难不成……”面对乔振东这突来的询问,凌少齐担忧地提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是的。” 华小嘉这会儿人真的不在凌少齐身边,乔振东更加肯定地给了他一个确定的答案。 “她们两个一定又跑路了。” “但是小嘉身上没有……”声音越来越小,只听到凌少齐似乎在找着什么,然后又有些心不在焉的问,“乔振东,你的皮夹还在身上吗?” “皮夹?”乔振东记得自己每次一上班,都会顺手将皮夹放在办公桌上的,眼光顺着桌面找了一次,皱起眉试着寻找第二次,然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少齐,你不用找了,这次是我的皮夹。” 凌少齐不开心地低骂了几句,口气不太乐观的问:“你里头有多少现金?” “不太清楚,大概是三万多吧。”乔振东闷闷不乐地回答:“你上次有多少?” “我上次皮夹里只放了将近一万元。” 凌少齐简短地回答乔振东的话,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中。 两个人都开始在担心那两个愚蠢又天真的女人,上回才将近一万元,所以只一天的时间,他们就在警察局领回她们,这次多了将近三倍…… 她们需要多少时间去花那三万元?而他们又需要操多久的心? 低叹了声,凌少齐忍不住好奇地询问着乔振东。 “振东,你这次是做了什么事惹火了小芙?让她气到跑路?” “跟我们上回犯的错误一样。”乔振东不避讳地,乔振东老老实实地招认。 “被小芙当场看到?”凌少齐同情的说。 “她还泼了那个蜘蛛精一身的咖啡。”说完话,乔振东一抬眼这才注意到已经走近桌边铁青着一张脸的许雅伶。 她竟然没有离开自己的办公室,而且…… 一直到她手上那杯他的秘书重新倒给她的咖啡,倏地全都贴在他的衬衫上了,乔振东这才领悟到自己刚刚的话,她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扔下手中的杯子,许雅伶忿忿地瞪了他一眼,用力蹬着脚下的高跟鞋走了出去。 “振东,出了什么事。”说了一小段话没听到回话的凌少齐,才注意到乔振东的沉默。 “没什么。”顺手抽了几张面纸,乔振东擦拭着身上的污痕,“只不过刚刚那蜘蛛精又将一杯咖啡倒在我身上。” “她听到你刚刚说的话?” “刚刚她人一直还在这里。”乔振东苦笑着说:“我心里只急着问你小嘉的事情,完全都没注意到。” 静了几秒钟,凌少齐忽然说:“你认为我们会不会发现她们正安分的待在家里?”声音里没有抱着半丝的希望。 “或许吧。”抚了抚开始阵痛的太阳穴,乔振东无奈地说:“我回家去看看,如果真的奇迹出现的话。” 两个人约好了随时保持连络后便收了线。 乔振东巡视了一眼变得异常死寂的办公室,心中懊恼地怪着自己慢了一步,如果他方才能迅速地将小芙留住,现在就不用一颗心悬在半空中,直担心她们的人在哪里,是否安然无恙! 半个小时后,乔振东太阳穴那恼人的抽痛更加剧烈了。 一打开大门,寂静无声的感觉迎面袭来。乔振东疲惫的走进客厅,身子滑落在沙发上时,他瞄见了餐桌上的异样。 有个漂亮的烛台静放在那儿,而那张餐桌也跟平常不太一样……多了一条有花样漂亮桌巾,他精明的眼光一看就知道那是纯手工的刺绣,而且不管是谁绣的,她的手工非常的轻巧而不俗。 这都是小芙做的? 乔振东像个游魂似的走到厨房,他看到了已经准备妥当但还没有下锅的菜,再回首望了眼桌上的摆设及花瓶里的海芋,他几乎可以看到如果没有发生刚刚在办公室的那件意外的话,今天晚上自己跟小芙会是怎般快乐的坐在桌子的两端笑闹着进食的场面。 小芙一定是想给自己惊喜,但又等得不耐烦了,所以才会一个人跑到公司去,等他下班,结果却看到了那一幕! 乔振东内心百感交集的走回客厅跌坐在沙发上,乔振东整个人都傻住了。 天空几乎已经让黑暗笼罩了,这次小芙跟小嘉两个人会晃到哪儿去?小嘉铁定骑了那辆机车载着她们两个女人满街跑,她们会上哪儿去呢? 一想到两个女人的无消无息,乔振东再也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拿起车钥匙又往门口走去,他决定去街上随便统一绕,看是不是会出现奇迹让自己碰上那两个女人。 ○○○○○○ 午夜,乔振东再次拖着更加疲惫的身子将自己摔在沙发上,无语地瞪视着黑漆漆的窗外。 懊死的小芙。 凌少齐那儿也没有消息,自己在街上已经转了又转,就是没有见到半个猫影子,他一直坚持到再绕下去,他铁定就要发疯了,这才忿忿地将车子开回家里。 没有半点进展。 小芙,你到底在哪里? 疲倦的身子渐渐地滑下了沙发,在不安的想像中乔振东有些茫然的进入了浅浅的睡眠里,直到那个在宁静的深夜里响起,惊醒了他的电话。 电话?! 想到了上次那个午夜电话,乔振东有些怯怯的将手搁在话筒上,不敢马上将它拎起来,他的心里在暗暗祈祷着,宁愿今天晚上没有小芙的消息,他可以明天再找她一整天,可是千万不要是……坏消息! 提着一颗心,乔振东拿起话筒的同时,抬眼看了一眼时钟,午夜三点三十分。 “喂?”他沉着声音说。 “乔振东先生吗?” 一个熟悉,但是乔振东却想不起来在那儿听过的男声在电话那端响起,乔振东努力的回忆着自己是在哪儿听过这个声音。 “我是!请问您是……” 上回那个通知自己去警察局将小芙带回来的警察。乔振东脑袋里灵光一闪认出了这个声音。 丙然。 “我这里是第二分局……” 不待他继续说,乔振东就急切地打断他的话。 “你是张先生吗?是不是苏小姐在你们分局里?”乔振东没忘记补充一句。“还有那位华小姐?” 张朝富笑了起来,那种很开心令人安然的笑。 “乔先生,你记性真是好,竟然还记得我的声音,她们两个现在确实是躺在我们这里。” 躺? 乔振东心头的不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她们又玩得太累睡着了?” 电话那端的张朝富又轻笑了起来。 “乔先生,恐怕这次不是因为玩得太累,因为我们发现她们的时候她们已经不省人事的趴在机车上。” 不省人事? 乔振东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听张朝富仔细地说明找到她们的原因及地点,一听到不省人事这四个字,也就已经乱了手脚了。 很快地说了句:“张先生,我马上到。”然后就将电话给甩上去,像是着了火似的冲出门去。 就像上回一样,他跟凌少齐几乎是同时冲进了分局的大门。 只不过他这次多带了个皓皓。 两个大男人互视了一眼,放慢了脚下的动作朝对方苦笑着,这是不是即将会成了习惯?——在三更半夜的时候上警察局将那两颗小炸弹给领出来? 一见到挂上满脸笑的张朝富朝他们走来,乔振东就首先发难问:“这回她们又做了什么好事?” 张朝富笑得让乔振东跟凌少齐心头开始有些发毛了,因为他那个笑里面的兴味,浓得绝不会令人看不出来。 而且虽然今天晚上分局里的值夜员警没有上回多,大概是因为这次的时间更晚吧!但是他们脸上的笑容都跟张朝富的笑脸没什么差异。 瞧着他们半晌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只是迳自仍在笑着,凌少齐冒着发麻的头皮望着他跟乔振东,已经看到斜躺在老位子上的那两个祸首,不太相信自己眼光的喃喃地再问了一句。 “她们……天哪!” “对啊,她们这次喝醉了。”张朝富很快乐地对两个目瞪口呆的大男人,证实了他们眼中所见地事实。 “喝醉了!” 乔振东跟凌少齐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低吼一声,又很有默契的互视一眼,两双冒火的慑人眼眸,都浮上了一抹想要将人凌迟至死的骇人眼神。 ○○○○○○ 一手死命地握紧方向盘,乔振东不时的低下头去探视着靠在自己怀里,那个醉态掬人的小狐狸精。 苏小芙还不知道自己悲惨的命运即将进入了另一个高峰,只是闭着眼舒服地倚着乔振东,口里不时地发出咕咕的傻笑,两只发着热的纤纤玉手,紧紧地盖住乔振东搂着她的大手。 低声咒骂了几声,乔振东忍不住地轻叹了口气。 “小狐狸精,你三天两头的闹离家出走,害得我差点没被你给活活吓死。” 仿佛是有听到乔振东的话似的,苏小芙突然笑了起来,唇上浮起的那抹无意识的甜笑,让俯视着她的乔振东,心跳猛地漏跳了好几拍。 见她笑了几声后又沉入了好像很快乐的酒后世界,乔振东苦着脸专心开了几秒钟的车后,突然认命地大声长叹了起来,搂着她肩头的手轻轻地抚上了她因为醉酒面泛着艳红的诱人脸颊。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苏小芙顺着他的手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脸,让它更加贴近乔振东的大手,她低吁了声,轻轻地低喃着:“东东。” 乔振东疼惜地将她重新在怀里安顿好,心里的疼惜一波一波地袭来。 等小芙醒了之后,他要先好好地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以后不可以再动不动就随便“跑路”。 然后再好好地将她吻个够,然后再问她……愿不愿意以后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当他一辈子的——新娘。 主意打定之后,乔振东踩紧油门加速地往家里的方向开去。 起初一切过程都很顺利。 乔振东将车子熟练地在地下停车场停好,先将怀里的小芙扶正让她坐好,让她那颗令人又恼又怜的小脑袋安稳地倚在椅背上,自己则下车走到小芙的车门旁,将门打开,松开绑在她身上的安全带,低子准备将一看到他就给了他一个傻笑的苏小芙抱起来。 哪知道那副笑脸突然在她脸上消失,起而代之的是一个蹙眉抿嘴的苦笑,然后是哭丧着一张脸有些呆痴地对他说了句:“我的胃好难过。”才说完,就冷不防地一把将没有防备的乔振东给推开。 乔振东那高壮的身子,因为她这么一个突然的动作,而往后移了两步才稳了下来,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耳里就听到苏小芙开始呕吐的声音。 只见她一手扶住敞开的车门,另一手紧紧地扯着安全带的一端,仿如掏心肺的尽情吐个够,直到差一点将胃给吐了出来,才很不好受地停了下来,不时地还会有几声干呕声从她口中传过来。 铁青着一张脸,乔振东从头到尾没吭声地看着苏小芙的每一个动作,先前决定要“好好地”教训她一顿的想法动摇了。 现在的他一定得“狠狠地”修理好一顿,这样才能解自己心头的心疼。 这个笨蛋不会喝酒竟然还学人家喝酒,而且还喝个烂醉! 方才看她吐得脸色发白,乔振东不觉地心头一阵一阵抽痛着,这个小傻瓜,为什么这样子虐待自己呢? 虽然心里充满了等怀里这只小狐狸精醒来后,要“狠狠地”修理她的想法,但是他猛扯着面纸的手,将她唇角的秽物拭去时的动作,却是充满了不自觉的轻柔。 将犹不知已天翻地覆而仍是一脸醉态的苏小芙,大略地清理干净后,乔振东将她抱了起来。 才一站直身,苏小芙娇小的身子就已经自动地挪动了一下,让自己的身子更加地贴近他的怀里,而且嘴里打了几声酒嗝后,还不经意地逸出一声轻语,惹得乔振东不禁又轻叹了声。 就在这个时候,苏小芙一直紧闭的眼眸突然睁了开来,她无语地凝视着乔振东几秒,然后给了他一个令他心跳猛地少跳一拍、脚下步伐一个踉跄的微笑,嘴里又轻逸出了句他的名字,将脸贴向他的颈侧。 等乔振东很努力地回过神来时,她又已经沉沉睡去了。 嘴里陆陆续续地冒出一两声低咒,乔振东将她牢牢抱近自己,并非因为抱她,而是为着别的因素,让他不自禁的用力大口喘着气,走进电梯,用着不必要的过猛力气,按下自己所要到的楼层号码。 看到怀里的苏小芙不知道梦到什么甜美的事情,而展露了一个令他心头倏然一窒的微笑。在这个只有他跟怀里的这只闯了祸的小狐狸精的电梯里,乔振东做了一件他活到现在从不曾做过的事。 破坏公物! 狠狠地,乔振东也不顾自己跟苏小芙,还身在这个正缓慢上升中的电梯里,他抬起脚就一个用力,踹了可怜而无辜的电梯门一脚,听到它发出的那道哀号的声响,在寂静的午夜分外地清晰震人,乔振东的嘴角浮起一丝残忍而异样满足的笑容。然后不加思索地,他再度抬起脚,大脚一挥,更加用力地补了那道电梯门一脚。 ○○○○○○ 连眯个眼稍微歇息一下的念头都没有,剩下的整个夜晚,乔振东除了个偶尔离开床边到盥洗室拧条干净的毛巾,擦拭着苏小芙那不时会出汗的额头以外,他就这样闷闷不乐地坐在靠近床边的那张躺椅上,将她的一只小手握在自己手中,凝神地望着熟睡中的苏小芙。 看见她不时地紧皱着眉;有时又会舒开眉头不知所以地傻笑着,乔振东不觉莞尔,他她奇地研判着她此时的梦一定是很有意思,而且百分之二百是跟自己有关的梦! 因为睡梦中的小芙,有几次会简短而恶毒的咒骂某个她不喜欢的人几句。 而不时从她口中泛出的名字只有两个,一个是该死的蜘蛛精,而且是集一切粗话精华于一身的蜘蛛精。 蜘蛛精?!想当然而是指许雅伶哟。 至于她口中的另一个白痴……乔振东当仁不让的推算,这个白痴应该就是指自己了。 我还真的是个白痴! 乔振东苦笑地嘲笑着自己,因为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安顿好这个突然闯进他的生活、扰乱他的生活作息,而自己却又舍不得动她一根汗毛的小狐狸精。 想了半个晚上,当恼人的火热阳光,一大早就凑热闹似的散发着高热度的光芒,从窗口射入屋内时,乔振东终于明智地理出个头绪来了。 他决定今天要明明白白地跟小芙说清楚,以后不能一见到他跟许雅伶共处一室,就猛往人家身上泼任何液体。 尤其是有颜色的液体! 想到了当咖啡洒在许雅伶身上时,她脸上那副惊恐万分的表情,再衬上身上的那件沾了颜色的衣裳,还真像是只身上长了斑点的毒蜘蛛。 很勉强却也很快地阻止自己心里不该有的恶毒嘲笑,乔振东发觉自己几乎快被小芙给洗脑了,竟然在许雅伶眼前也疏忽地将蜘蛛精这个绰号给月兑口说出来,难怪她会气成那样,自己活该倒楣,也被泼了一身咖啡。 等许雅伶的事情解决之后,他会先给小芙一个承诺——如果她很乖的话。 可是试验的时间需要多久呢?乔振东在心里认真的思考着,然后作了一个关于他一生的决定。如果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内,小芙都很乖的不再惹什么事情令他头痛而且不再“跑路”的话,他会娶她。 虽然心里头早就已经认命地接受了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狐狸精,但是对于她说的话他还是半信半疑的不肯完全相信。只是,她已经那么自然地融入了自己的生活及生命里,现在的乔振东无法想像,如果有一天她又一阵烟似的消失在他的生命中,他自己该怎么办?但是想归想,乔振东可不愿意那么轻易地就娶一个动不动就“跑路”的老婆回家,那可是会害自己寿命减短不少年的。 决定之后他拿起小芙房里的分机拨回公司,交代秘书取消今天所有的会议及约会,确定公司的运作一切正常后,乔振东满意地挂上电话。 因为他知道自己必须花上一整天的时间来跟小芙勾通,他必须得挪出时间来。 一回过身,乔振东发现到床上的苏小芙已经睁开了双眼,而且一双令人发笑的茫然大眼眸正傻傻地看着自己。 本来乔振东不预备做第一个开口的人,因为他想让小芙自己先开口向他道歉。 为着她的夜半未归,而且竟然酒醉在外! 思及这一点,乔振东心里就开始有些冒着火头了。但是他很快地又将心头窜起的小火给浇熄,因为他告诉自己今天必须是自己最理智的一天。 没想到等了快三分钟了,他还是等不到设想中的回应。小芙只是痴傻的瞪着他看,不开口也不笑地楞着一张还有些苍白的脸蛋。等得不太耐烦了,乔振东认输地大叹一声,然后口气有些连自己也意外的粗声地说:“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乔振东也被自己的语气吓了一跳,正想再和缓且轻柔地补上一句时,只见苏小芙忽然眨了眨眼,唇边扯出一个似有似无的笑容,然后眼睛又闭上了。 乔振东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发现到一件令他啼笑皆非的事实。 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这只小狐狸精竟然又睡着了。 “你简直就是在玩我嘛。”喃喃自语地说了这一句后,乔振东才领悟到自己的计划都还没开始实行,就已经被苏小芙给破坏了。 第九章 当苏小芙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又充分地休息了一个晚上,再一次展现无限的活力照亮这个世界了。 先前乔振东不相信小芙真的那么会睡,不过因为喝醉酒而已,竟然可以睡掉一天一夜的宝贵时光。跟凌少齐通了电话后,他总算相信小芙真的那么会睡。 因为另一个酒醉的华小嘉此刻也正熟睡不醒呢! 所以当第二个崭新的白日里,苏小芙倏地睁开那双会蛊惑乔振东心灵的眼眸时,乔振东连大气都不敢呼出一声,怕她这次又是不经心地玩弄他,一会儿又会闭上眼睛,呼呼大睡去了。 直到她目不转睛地看了他半晌,朝他露出娇怯的笑,嘴里充满感情地低唤着他的名字,乔振东才敢轻轻地吐出原先闷在胸口的气。 “小芙,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虽然是老掉牙的问话,但是乔振东说这句话时,口气是意料之外地充满了关切与掩不住的小心翼翼。 “我怎么样?”乔振东的问话听在刚睡醒的苏小芙耳朵里是怪异得很,东东为什么这样问我? 她被酒精沉浸过的脑子里,还有些不能很尽责的思考东东这个怪异的问题,以及他异于平常的举动。 东东为什么大白天的待在我的房间?他今天不用上班吗? “东东,你今天不用上班吗?”她好奇地问。 乔振东直接地摇摇头,然后有些纳闷地将眉头微皱了起来。怎么今天小芙的反应那么迟钝?好像是在和自己鸡同鸭讲一样? “小芙,你的头会不会痛?”乔振东担忧地问着。 “不会啊。”说着,苏小芙还以示证明的摇晃着头,随即只听到她惨叫一声,手也伸了上来捧着头,嘴里开始申吟起来了。 “我的头好痛呀!” 她终于有正常反应了,这让乔振东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满意,但是见她一张小脸都给疼得皱成一团了,他还是忍不住满脸疼惜地坐上床沿,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轻柔地按摩着她的头。 “你总算有反应了。”他自言自语地说着。 “有反应?”虽然头仍是昏沉沉地在阵阵抽痛着,但是乔振东的话还是穿透过那层疼痛直入她的脑门里。 “东东,为什么我的头会那么痛?”苏小芙不解地问着。 乔振东惊异地提高些嗓门问:“你不记得自己的头为什么会痛?” 为什么她会不记得呢?苏小芙将身体的重量不客气地全都靠向乔振东,然后开始回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头痛的原因?渐渐地记忆一滴滴地涌入心头。 她所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在东东办公室里发生的那一幕,而且是令她最伤心的刹那间,乔振东提起手来一脸愤怒的神情…… “东东,你真的打我?”苏小芙猛烈地推开乔振东怀抱她的胸膛,震惊地月兑口而出,一脸不敢置信地瞪视着他,手迅速地往上捧住自己因为这么一个大动作,又引起了疼痛的脑袋,嘴里又开始细声地申吟伴着低语:“东东,你真的为了那个蜘蛛精狠狠地修理了我一顿?所以我才会全身疼痛?!” 苏小芙根本没有去注意到乔振东吃惊的神情,接下来的事,她只记得自己那一天似乎是伤心地决定要跑路,而且身边还有小嘉陪着她晃了一整个晚上。在夜色逐渐加深时,她们决定要让自己喝醉,人类不是有句话叫一醉解千愁吗? 但是从自己真的喝醉后,一直到刚刚睁开眼睛,这期间所发生的事情是苏小芙如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的。 难不成东东真的残忍地趁她喝醉酒,不省人事的机会狠狠将她痛揍一顿?要不然自己的脑袋怎么好像是被人用榔头给槌了几千次? 她的逻辑及推理让一向反应敏捷的乔振东也傻眼了,这个小傻瓜到底在想些什么?她的脑袋瓜子是怎么转的?竟然会想到他趁她喝醉之后打了她一顿的方向去! “你在说什么?”乔振东有些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 “那天在办公室里,你那双好可怕的眼睛直瞪着我瞧,好像我是只多讨人厌的蟑螂似的,然后就看到你的手抬了起来……” 苏小芙的简单思考逻辑,只要一找到事情的立足点,就整个人给栽了进去。现在她既然已经认定自已心里想的是事实,所以她只是一个劲的猛点着头,然后是一连串的申吟及伴随而来的伤心泪水。 “你竟然用那么凶的口气命令我跟那只蜘蛛精道歉,更过分的是还趁我喝醉的时候揍我。” 泪水是愈流愈凶,心里更是愈想愈酸楚,到最后苏小芙娇小的身躯,好像要远远地避开乔振东的双手势力范围似的,紧紧地缩在床角靠着墙壁的地方。仿佛是怕乔振东一个不高兴,又将她抓过来痛揍一顿似的。 乔振东哑口无言地望着这一幕,想大笑出却又笑不出来,只觉得眼眶一阵一阵地发着热。 小芙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但不管她是怎么想的,看见她这种莫名其妙躲避举动,乔振东就不由得心中泛酸。 无意识地朝她伸出手,乔振东粗嘎着声音朝她喊了几句:“小芙……” 只那么一声及微小的动作,苏小芙就已经像是只惊弓之鸟似的尖叫一声,紧揪住自己胸口的领子,口里不断哀求着:“东东,你不要拿枪杀我,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我老是破坏你跟那个蜘蛛精的事,那我……”苏小芙突然停了下来,她认真而严肃地思索着要对东东建议给自己的处罚。“大不了我再跑路就是了。”最后,她深吸了口气,委屈地说:“这次我会跑得远远地,远到你不会再看到我就是了。” 简直是被这么突然冒出的对话给吓呆了,乔振东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苏小芙脸上的泪水及那一张小脸上悲戚的委屈。 自己到底是招谁惹谁啊?乔振东不禁忿忿地想着。 好不容易铲清了混乱的脑子理出了头绪,决定要向这只烦人但更迷人的小狐狸精求婚了,结果她又闹出这场莫名的闹剧! 看到乔振东脸上那副好像不是很满意的表情,苏小芙心里更加难过了。自己已经决定真的要离开他的身边了,他竟然没有一丝的不舍? 而且看他那副表情,好像自己所做的决定不很顺他的意! 苏小芙吸了吸开始发红的鼻子,虽然她很想顺手将身下的被单扯上来擤掉自己快吸不住的鼻涕,但是一想到如果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里的话,东东一定会不高兴她临走前还将被单弄脏。 所以她只是伸手拭去颊边的泪滴,然后再猛力地吸着鼻子,呜咽地说:“我又不是故意要用水去泼她的,谁教她又再亲你,我看了就很不高兴嘛。” “那是一杯咖啡。”乔振东有些心不在焉的纠正苏小芙的话。 谁理它是开水不是咖啡?苏小芙难过的想,反正它就刚好摆在桌上,她一生气,管他三七二十一,顺手拿了就泼。 见乔振东陷入了他自己的沉思中没有再开口说话,虽然是百般不愿,但是苏小芙不懂得怎么看人脸色不去干扰他,她心里揣测着,东东现在八成是在伤脑筋,该怎么开口叫自己离开才不会伤了她的心。 苏小芙难过的再凝视他一眼,然后不顾脑子里持续不断的撞击昏眩,她慢慢地将缩在床角的身子移向床沿,然后将脚伸到地毯上去搜寻着的拖鞋。 “你在做什么?” 见她摇摇摆摆的动作好像要下床,乔振东虽仍皱着两道浓眉不大赞同她想下床的意图,但是想到小芙或许是因为想上洗手间解决生理上的需要,毕竟她已睡了两天了,所以他还是赶紧靠了过去,动作轻柔地伸手搀扶着她的手肘。 而苏小芙却因为他这个无心的体贴动作,给惹得又开始落泪了。 瞧!人家摆明的就是要赶她走嘛!连自己现在头都还痛得很,他也不会慰留几句,反而还急呼呼地想帮她早些离开这儿。 苏小芙内心泛起一阵酸楚,一待她的双脚在地板上踏稳,狠下心来不理会他一头雾水的表情,迅速地将自己的手臂抽离他的掌握,不让自己有时间去想象他那个若有所思的神情。步履蹒跚地在衣橱前站定,见乔振东还很不识趣地站在那儿凝望着自己,她眼眶含着泪水语气哀戚地说:“你要在这儿看我换衣服?” “换衣服?”看着她身上自己早先帮她换上的睡衣,乔振东不解地追问一句。“你想上哪儿?” 上哪儿? 苏小芙心酸地嘟着嘴,耸了耸肩,低头轻声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上哪儿,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死赖在你这儿的,我可以先去投靠小嘉,她一定会帮我想办法。” 般了老半天,乔振东这才知道原来苏小芙这个小笨蛋正打算离开这里。 离开他! 眼里冒着两簇怒火,乔振东用力地一把将她低垂着的头、不肯看向自己的身子给拉了过来,语气明显地压抑着说:“小芙,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谁告诉你可以离开这里的?” “你现在不是很讨厌我了吗?”想到了还在抽痛的头,苏小芙勇气百倍地诚实回答着:“上次我拿水泼那只蜘蛛精,你就打我的;这次我拿咖啡泼她,你就趁我没知觉时痛揍我一顿,如果我下次一个没有控制好,又拿不知道什么东西泼她时,你一定会拿枪杀我的。”说着说着,苏小芙的声音就哽咽起来了。 还有下一次?绷着一张脸,乔振东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抚苏小芙这番不知从哪个角度所推演出来的理论,他只知道自己快被她的话给逼疯了。 “小芙,你为什么口口声声说我会杀了你?我只不过打了你一次,就被冠上这么大的罪名!”乔振东咬牙切齿地追问。 苏小芙又不自觉地咬住自己的下唇,考虑着要不要老实的说出那天在办公室里,东东那双吓到自己的眼神? “不要咬自己的嘴唇。” 一见到苏小芙又在咬紧她自己的嘴唇,乔振东没有多加思考地愤怒低吼了一声。他成功地吓到了自己,也懊恼地看见苏小芙那瘦小肩头显地缩了一下。 而那片可怜的下唇,更因为颤抖的一排贝齿,给他这么一个突来的怒吼声吓到,而不太受控制地用了过大的力,给划出了一道血痕。 那些血丝好像是活生生地从乔振东心脏里给流出来似的刺着他的眼。 苏小芙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无心咬出来的那道血痕,霎时引起了乔振东心底的内疚,只是本能地退后一步,神情胆怯而警戒地望着脸色十分难看的乔振东说:“东东,你现在就像那个时候在办公室一样,眼中露出想杀人的神情瞪着我看,而且口气也一样那么凶狠……”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根本就完全没有声音冒出来。 乔振东不知道自己心里何时曾起了那么大的波动,连父母亲过世时,他都不曾在心里涌起了那么大的震动。 而且,他惊恐地发现到自己真的有一股想动手将人五马分尸的残忍冲动。 小芙竟然开始怕他? 他只不过是想向小芙求婚,让她快快乐乐尖叫一声,然后冲上来抱住他,然后他们就会有甜蜜的生活,然后他们就可以永远生活在一起,然后……不行,他必须好好地冷静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弄得一团乱?为什么无端端地会有那么多令他困惑不解的事情冒了出来? 看见乔振东出人意料的踉跄着脚步往外走去,苏小芙怯生生地叫住他。 “东东,你要上哪儿去?”她担心地问。 看到乔振东深蹙着眉的脸上,有着惊骇及仿佛受到莫大打击的神情,这令苏小芙的心隐隐作痛,因为东东这副受创伤的神情,是自己从来不曾见过的,好像顿时失去了所有自信心的模样。 而东东回视她的眼神则是令她更加难受的冷峻。 “你再睡一下。”乔振东回头看她一眼,冷淡的再加了句:“不准离开这个房子。” “可是我睡不着觉了。”苏小芙不顾一切地冲口说着。 乔振东僵直的身体背向着她,听到苏小芙的话,他只稍微停了下,想了一秒钟,就跨着大步从房里走了出去。而不到一分钟,他那浑身似充满了怒气的身体又令苏小芙意外地走了回来,手上拿着一杯水及一瓶看起来刚开封的药丸。 “将药丸吞下去。”将手中的两样东西递给了她后,他命令地说着。 “这是什么?” 见乔振东将东西塞到自己手上后,转身又要离开自己了,苏小芙来不及再追问药丸的事情,就不顾一切焦急地开口问着乔振东的举动,她不要东东就这么不说一句话地离开自己。 “东东,你要去哪里?” “我出去冷静一下。”乔振东嘴里嘟嚷着,脚下的步伐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为什么你冷静一下要出去?” 苏小芙好奇的宝宝的性子又突然不识相地冒了出来,为什么东东要出去冷静一下?在这里面不能冷静吗?是冷气开得不够冷,还是屋子里太闷热了? 乔振东手紧紧地环握住门把,低吟了一声。听到她这句充满好奇的问话,乔振东知道这个小笨蛋,还不知道她自己到底将他逼到什么角落去了。 他恨恨地吐了口积压在胸口郁闷的气,赌气的说:“不用你管,你乖乖地将药丸给吞了,然后给我上床睡觉。” 然后就月兑口说出一大串的粗话,临走出门时还用了超乎平常的力气,将门给用力地关上去。 望着盛怒的乔振东消失在门后,苏小芙的泪水竟奇怪似的停住了,她这会儿的心思,全放在刚刚东东所说的那个字眼上。 什么是冷静?苏小芙是一头雾水。 不过虽然她不是完全地清楚它代表的意思,可是从东东刚刚关门的声响看来,这个“冷静一下”一定不是表示高兴的意思。 苏小芙难过地再看了眼紧闭的门,她知道东东一定已经出去了。 因为她一共听到两次大声的甩门声,而且乔振东大象似的跺步声,没有任何一个听力正常的人会听不出他行进的方向。 对于乔振东以这个方式来表示他对她的怒气,苏小芙的内心觉得非常歉疚。虽然认识东东这段日子以来,他的脾气不是很好,可是认真地想想,她也是很少见他会这么生气到需要那么用力地关门,来发泄他的怒气。 “是不是自己真的太惹人厌了?”苏小芙不禁在内心自问着。 她出神地看着乔振东塞到自己手上的那瓶药丸,抿着嘴瞪着它仔细地瞧了老半天。 东东要她将它们吞了。 苏小芙下意识地对着那瓶药做了个鬼脸,心里试图帮乔振东月兑着罪。这不能怪东东,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最讨厌吞这种形状的东西,而且…… 苏小芙不知道自己又开始咬起自己的嘴唇来了。 她忘了东东塞这些东西给自己时,是否有吩咐过她要吃几颗?还是要她将这瓶药统统吃下去? 苏小芙厌恶地再瞪了眼手中的东西,她吞了吞口水,已经全然忘记了原先她还打算要跑路的,东东那句凶巴巴的不准她离开这间房子的命令,让她真的乖乖地听话,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所以她决定要乖巧地吞掉这些药丸。 整瓶都吃下去。 这样东东一定会很高兴她终于很柔顺地听从他的话,而不会再发脾气、不会再需要离开她出去“冷静一下”了。 而且,既然她不能离开这间房子,如果不睡觉的话也会无聊死,多吞些药丸也可以睡久一些,免得一会儿又醒过来,又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好。 主意既定,她将瓶子里的药丸,一古脑地倒在从面纸盒里抽出来的柔软纸巾上,突然玩兴一起,开始数着上头的药丸数量。 罢好一○○颗。 想到要一口气吞掉一○○颗这讨人厌的东西,虽然决定要尽一切的努力做个乔振东喜欢的乖女人了,但是苏小芙还是觉得自己的牺牲还满大的。 一想到那一○○颗讨厌的小东西,待会儿主要全部挤在自己小小的胃里,她就不由得开始有一种想吐的。 认命地走到厨房拎起大茶壶,然后转身走回房间,口里还嘟哝着乔振东那个白痴,要她吞那么多的药丸也不会多倒些水给她,才那么一小杯水就要她将所有药丸给吞光。 回到房间后,苏小芙培养了半天的情绪,总算觉得“稍微”能接受它们之后,她才开始一颗、一颗,迅速地将那些药丸放进自己的嘴里。 罢开始苏小芙还能清楚地数数儿,但不知道是吞到第几颗药丸后,她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起来了,而且手上的动作也开始变得缓慢,且无法随心所欲地举起手中的玻璃杯凑向嘴边…… 当她吞完所有药丸倒向床铺时,脑子里浮上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松了一口气的轻松。 再怎么困难,自己终于将所有的药丸都给吞了下去,东东见了一定会很高兴地觉得她是个听话的乖宝宝,不会再生她的气。 唇上挂着一抹满意的笑,这是她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意识。 ○○○○○○ 忧心地睁着一双眼睛,凝视着令人担心的小芙和她手中握着的那瓶安眠药,眼光还厌恶地瞪视着它半晌不吭声,老早就隐在一旁注视着小芙半天的阿标,他的心早已经不安地直冒着冷汗了。 “阿标哥哥,怎么办?那些药丸是什么?”田宓儿担忧地问。 “没关系,我们还不要紧张,或许小芙没那么傻。” 阿标轻声安慰地说,还拍了拍宓儿的小手,然后也是一脸忧心地看着小芙抽起一张面纸,再看到她忽然将整瓶药丸都倒在那张面纸上,一脸孩子气地在数着药丸的数目,阿标心里不断地祈祷着小芙这个小笨蛋,不是真的以为她需要吞完整瓶安眠药才能睡觉。 结果,他们两个痴楞住了心智地看到苏小芙数完后,只再嘀咕了几句,就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踱到厨房去,拎起那个烧水的大水壶走回房间,口里还不断地在咕哝着什么白痴、什么水的,阿标就知道苏小芙这个笨蛋不是曾通的笨。 她真的会将它们全部给吞了。 “阿标哥哥,小芙已经吞了好几颗了。”田宓儿紧张地连声音都不禁高亢了许多。 看见紧闭着双眼的苏小芙,将第一颗安眠药给丢进嘴里后,阿标就试图用尽全部的意志力使自己能跟小芙做感应,但是他惶恐地发现到他失败了。 苞小嘉不太一样的是,小嘉起码还能听到自己的话,但是小芙竟然完全不能感应到自己。 惊慌的阿标眼见着小芙开始吞第十颗时,他倏地猛跺了跺脚,然后决定不顾妖精王国里的律条。 就是所有妖精王国里的子民,不管为了什么原因,都不能与任何不是同族的族群,做任何尝试性的交流感应。 阿标眼睁睁揪心地看着小芙继续吞下第十……不知道是第十几颗的药丸了,他义无反顾地一个旋身,扯了下田宓儿,壮硕的身子跟她轻盈的身子,已然灵活的消失在一片轻烟里。 他们必须去警告那个脑子白痴到拿了整瓶药给小芙的乔振东。 第十章 乔振东心浮气躁地将车开出地下停车场,然后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胡乱地兜着圈子,最后,他发现自己已经将车子停在公司办公大楼的路边。 许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有些木然地抽出车钥匙,跨了出来。 罢了,乔振东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再怎么绕,还是绕不出那只小狐狸精困住自己的圈圈。 拖着不太情愿的步子,他缓慢而沉重地步向电梯门,经过自己秘书的桌边时,他故意不去理会陈小姐那双因为惊异而大睁的眼睛。 自己一早就已经挂过电话说他今天不过来了,但是他此刻却又出现在办公室里! 没好气地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那位平时挺善解人意的秘书,今天少来招惹飙风尾,然后一脸怅然若失地关上门。 将身子背靠着门板,乔振东惆怅地想着要思考些什么,但马上却颓然地发现自己的脑子里竟然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 除了苏小芙! 自己到底该怎么对待小芙? 为什么她有些时候聪明地会让他打心底疼惜她,有些时候却又智障的让他吐血。 但是,不管是什么面貌的苏小芙,只要一面对她,乔振东心中所有最强烈的喜怒情绪,在一接触到她对自己展现的那抹娇羞含怯的诱人神情,任他的心如何的冷硬如顽石,也会霎时化为一滩水。 烦躁在办公室里从这一头踱步到另一头,然后像行军般的掉个头,又重新开始踱了回去,反覆地做着相同的动作…… 突然他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个急切而且心焦如焚的男人声音,有点像上回在小芙门外听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 这个在耳边响起的说话声音实在是太清晰了,清晰到乔振东不断地审视着自己的办公室,怀疑是不是有谁在自己的办公室,还是谁有提台收音机什么的放在这里? 搜寻了半天没见到有什么疑点,倒是那个令人心底开始有些发毛的声音,又在乔振东耳边响了起来,而且这次他说的更加急切了。 “快回去看小芙!” 乔振东感到头皮一阵麻木传来,不是因为这个声音,而是它所示警的目的。 小芙?是不是她出事了? 心头一浮起这个念头,乔振东全身倏然绷紧,旋即用力地拉开门就往外冲了出去,也顾不得办公室里的员工那一张张写满诧异的脸。 冲到电梯前脚都还没站稳,见它还停在最顶楼,乔振东心急地根本没耐心等它蜗牛似的慢吞吞地移下来,脚下一个旋转就冲向安全门去,一口气梗在胸口地直往一楼迅速跨去。 当车子疾驶回家里的途中,乔振东根本没有时间去细思耳边这几句奇异的声音,满脑子只是在迅速地过滤着自己离开小菜时,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止? 她会不会又做出什么比“跑路”更恐怖的蠢事?! 自己怎么会那么粗心地将小芙一个人留在家里,而且还随便塞给她一瓶安眠药叫她吃…… 乔振东倏地,全身僵冷了起来,握住方向盘的手紧张得快将它给折断了。 那瓶药! 乔振东拚了老命,将注意力从马路上,拉到几个小时前,分心地想着,他拿那瓶药给小芙时,有没有交代她只要吃一颗就好? 怎么想,乔振东就是没有印象,到底有没有对小芙说过那是安眠药?而且一次只能吃一颗! 老天爷! 想到小芙平时的迷糊加智能不足。 一股从脚底泛起的寒意,让乔振东莫名地打了个冷颤,会不会小芙那个小笨蛋傻到将整瓶的安眠药给吞了下去? 瓶子里的是一整瓶他刚开封,还没动半颗的安眠药…… 脚底下的油门踩到极限了,以自己十八岁开车以来从未有过的超快速,飙回家里乔振东连车子都顾不得先停好,人就已经心焦如焚地冲了出去,直往家里奔,口里还不断地呼喊着苏小芙的名字。 一进门整屋子的沉寂让他心猛地停止跳动,他紧张地脚步一个踉跄,往前跌走了几步,惨白着一张脸冲进了小芙的房间。 颤抖的手放在门把几秒不敢马上将门推开,他害怕他会见到自己无法承受的画面。终于迟疑地咬着牙后,他还是将门轻轻地推开,眼前所见的情景让他霎时脑子死了一回。 苏小芙苍白的脸上有着舒心的笑容,一手轻巧地托往自己的下颚,另一手贴放在肚子上。从门口的方向望去,躺在床上的她好像只是在睡个甜美的觉正睡得很沉,沉得让人舍不得将她轻易唤醒。 窒着喘不过来的气息,乔振东泛红的眼,动也不动地紧盯着床柜上倾倒的那罐空瓶子。 正如他所料,里头的安眠药一颗也不剩。 再看到地上还摆着原本该是搁在厨房的大水壶,乔振东颤抖着一双脚移近床边,轻柔地将苏小芙扶进自己怀里,抬起无力的手轻拍着她的脸颊,低唤着她。 “小芙,小芙?” 苏小芙一动也不动地,仍像个睡美人般的沉睡着,对乔振东发自内心的声声呼喊毫无反应。 泪水竟然出现在乔振东脸上,但他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掉下眼泪了。只是心慌意乱地一个用力,将怀中的苏小芙一把抱起,紧紧地拥在怀里,飞快地往门外冲了出去。 迅速地冲到车门边,乔振东小心面温柔地将苏小芙安置在驾驶座旁边的椅子上,用安全带固定好她不断往下滑的虚软身子,然后再飞快地冲回驾驶座上,用赛车的速度将车子开向那能救回小芙一命的医院,飞快的车速快得让人只来得及看到车子的颜色,乔振东已顾不得安不安全的问题了,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 在鬼门关上胡乱地逛了一圈,苏小芙发现自己又重新活在人类世界了。 其实这是她自己揣测的心态,因为有一小段时间她发觉到自己的魂魄飘离了身体,在偌大的空间里飘浮着到处神游。一路上经过了许多她不知道也没见过的地方,她兴味盎然地将它们一一地看个够。 最后,她自己仿佛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给拉了回来,魂魄重新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那些药丸真神奇! 虽然意识清楚地知道自己清醒了,但是苏小芙并没有立刻将眼睛睁开,她仍忍不住好奇地回想着自己在这次莫名其妙的旅程中,那些不时出现的纯白世界,及一片寂静无声的安宁。 原来除了妖精王国跟人类世界以外,还有一个那么干净又纯洁的雪白世界! 虽然那个雪白世界好像不停地在招唤着她,如果是在以前的话,她会毫不考虑地起身奔向它,她一向喜欢那种纯白干净的大同世界。 但是,这次她只是很不经心地轻瞄了一眼,然后马上决定自己并不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世界,甚至她惊异地发现妖精王国在她自己的心目中,也快要比不上人类世界了。 所有的取舍都因为人类世界,出现了自己的最爱——东东。 一想到东东,苏小芙马上急切地将双眼睁开,在自己经过了那么一段怪异的旅途后,她忽然渴望地想马上见到东东那张充满霸气却又不时流露出柔情的脸,告诉他这一切神奇的经历。 如果东东知道我刚刚看见了什么,他一定会很好奇的。 只是,苏小芙眼睛都还没能完全睁开,就被刺眼的光线逼得将极力想睁开的眼眸给闭了起来。 为什么今天的阳光会特别的刺眼? 而且苏小芙更奇异地发觉到自己的喉咙好痛,阵阵灼热的感觉从喉咙涌到了脑子里,她突然感觉到有双大手将自己的手给包了起来,然后是一句轻柔但粗嗄的声音在耳边浮现。 “小芙,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是东东有些颤抖的嗓子。 什么怎么样? 苏小芙想开口问出心里的疑惑,但却惊恐的听到从自己喉头逸出的是几声听不清楚的嘶哑声。 她紧紧地抓住乔振东的手,奋力地强迫自己的眼睛不再逃避旭光的威胁,将逐渐清晰的视线投向不知为何脸上挂满泪水的乔振东。 见到那苛责似的泪水,苏小芙马上忘了自己脑子里原先的问题,从他紧握的手中挣开一手,抚上他的脸颊小心地拭着它,小脸蛋浮起了满心的好奇。 “东东,你哭了。”这不是询问,苏小芙是明白的告诉他。她以为乔振东不知道他自己掉跟泪了。 “我知道。”乔振东哑着声音说。 然后他出乎苏小芙意料地,其实连他自己前一秒钟也并不知道他竟然会有这种举动,但是他就是突然有种想要吻她的念头。 在苏小芙措手不及、也根本没有要避开的念头时,乔振东就温柔又不敢太用力地,将自己的唇盖上了她那张没有血色的嘴唇。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吻了小芙多久?因为在她尽全力地配合之下,他实在是不太容易注意到时间这种不相干的小事,他只知道当自己的唇离开小芙的唇时,她那张微肿的漂亮嘴唇,终于泛起了令乔振东满意的红艳。 待他心满意足地稍微离开苏小芙的唇边时,看到她那张羞红的脸,乔振东突然低声咒骂了几句。 苏小芙被他这几句咒骂声吓了一跳,有些畏缩地动了动身体,尽量调适着自己急促的呼吸,然后有些赧然地问:“东东,是不是我哪儿做错了?” “该死!”忍不住地,乔振东又是一句脏话冒了出来。 强忍着眼里的泪,苏小芙心酸地认为一定是自己不让东东满意,所以他才会脸色那么难看,而且一句接一句的说着脏话。 “对不起。” 低垂着头不敢抬眼望向乔振东,苏小芙轻声地说着,她打从心底为自己感到惭愧不已。 诧异地听着小芙说出那句对不起,再看到她一副愧疚的模样,乔振东低吟一声,想将她搂在怀里却又胆怯地不敢伸出手。 “小芙,我是在骂我自己。” “骂你自己?为什么?” 苏小芙难以压抑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习惯性地又将一手搁在他的胸前,身子也自动地倾向乔振东的胸膛。 乔振东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覆上小芙的手,用力一拉,将她更加拉向自己。他用着让苏小芙顿时觉得窝心透顶的亲昵口气说:“因为你是病人,我不应该趁你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吻你。”但是他口气里抱歉的因子,实在是令人怀疑的少。 “我是病人?”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苏小芙提高嗓门看着眼前仔细瞧来,还真有几分憔悴模样的乔振东。 “东东,你是说我病了?”见乔振东难过的点点头,苏小芙更加好奇地追问着:“真的?我都不知道!”喃喃自语了这一句,她又抬眼望向乔振东。 “那我是生什么病?” 乔振东无意识地将大手伸到她的颈后摩挲着,神情有些懊恼,柔着声音担忧地问:“小芙,你不知道那是安眠药吗?” 因为他不愿也不想证实一件事,小芙是因为自己对她言行举止太霸道的缘故而想走上绝路。 因为他的碰触,苏小芙闭上眼觉得非常舒服,干脆将整个人都靠近乔振东怀里,嘴里还轻逸了几声将乔振东的心猛地扯住的声调。 “小芙,你知道那是安眠药吗?”很有耐心地,乔振东再问一遍,但是没有停下手边轻抚的动作。 像只懒洋洋晒着太阳的小猫咪,苏小芙整个人仿佛快瘫掉似的,迷迷糊糊呢喃地应道:“什么是安眠药?” 她不知道那些是安眠药! 乔振东听完她的话,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将不知不觉中早已绷紧的脸放松。但是想到若不是那奇异的警告声音,自己就会来不及赶回家…… 想到了上午一进房里的那一幕,乔振东的心里还是有股不寒而怵的冷意猛泛起来。 只要再慢个几分钟小芙就……如果不是那个警告,自己可能就会失去了怀中的这个女人,今生最爱的女人。 “小芙,你为什么要将瓶子里的药全部吃掉?”他粗声地问着,语气有着无法控制的惧意。 苏小芙委屈地在他怀中侧了侧身,好让自己可以看到东东那张百看不厌的脸。 “你又没有告诉人家要吃几颗。只叫我吃了要乖乖地睡觉。”然后她兴奋地微提高嗓门,邀功似的说:“我决定要做个东东喜欢的乖小芙,我想多吃多睡嘛,所以我就将它们全都给吞了下去。”想到了那一颗颗小小的讨厌的药丸,苏小芙偷偷地皱起一张小脸,自言自语地说:“那些药丸真难吞。” 多吃多睡? 乔振东差点没被苏小芙这异于常人的逻辑推理给打败,他不自觉地将手中握住地肩头的力量加深,有些气急败坏地说:“多吃多睡?小芙,这安眠药只要多吃几颗,你就会睡到永远都醒不过来了,你知不知道?” “就像睡美人一样?”苏小芙天真的眨啊眨眼睛,点都没有意识到乔振东现在提的事情有多严重,是攸关自己生命存在与否的。 “对,就像睡美人。”乔振东让自己顺着苏小芙的思考方式去和她勾通。“而且是王子再怎么吻也吻不醒的睡美人。”最后他威胁地补充着说。 “真可怕。” 想到如果自己真的熟睡到东东都已将自己的唇给吻破了,而自己还像只死猪般的醒不过来,苏小芙就很庆幸自己只有吃下去一○○颗药丸。 “那我以后少吃几颗就是了。”想也没多想,苏小芙就认真地说着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犯相同的过错。 以后少吃几颗? 莫非要我英年早逝?!凭小芙这几项决定,自己不想那么早死恐怕也难哟!乔振东又好气又好笑地想着。 “小芙,答应我,以后不准再吃安眠药了。”乔振东语气虽然轻松但却隐含着命令的口吻说。 既然东东说不能吃,她一定就不会想再去吃它了,而且,那药丸实在也不好吃。可是苏小芙还是忍不住好奇追根究底地缠着他问:“那如果是你塞给我吃的呢?” “就算是我真要打死你逼着你吃,你也不能吃,知道吗?” 随便地说完这句欲让小芙永不吃安眠药的结论,乔振东一看到她那张又开始有着害怕神色的小脸,他就知道自己惨了。 “打死我?东东,你还是决定要将我杀掉?”苏小芙难过地抿着嘴问,想哭却又不敢在乔振东面前哭出来。 怕勾起了提前杀她的行动。 “现在还不会啦。”乔振东聪明地不再马上开口安抚她了。 因为他总算发现了一项武器。 一个可以对付苏小芙,让她乖乖地听话,不再如不定时炸弹般地,随时做出一些会让他吓得半死的蠢行动的有利武器。 “那你决定什么时候杀我?”一副忧心的神情挂在脸上,苏小芙小心地望着乔振东,她感觉到乔振东的脸色好怪,好像很得意的样子。 “嗯,这个嘛!”皱着眉头,乔振东装出一脸正在慎重考虑的样子,然后地尽力让自己的口气不要显露出太得意,缓缓地说:“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的话,或许我可以决定暂时不要将你杀掉。” 苏小芙迫不及待的揪住他的衣服,紧紧地追问。 “什么事?东东,你要我答应什么事情?”然或又心急地接口保证着:“东东,不管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 乔振东很努力地才压抑住自己的惊喜与爆笑,嘴里佯装着还是有些无可奈何的口吻说:“如果你答应嫁给我,做我老婆的话,那我就不能将你杀了。” 望着苏小芙没有明显兴奋的呆怔表情,“因为我不会将自己亲爱的老婆给杀了。”乔振东多话的解释着原因。 “可是……”苏小芙没有一丝兴奋的脸为难的望着乔振东,欲言又止地说了这两个字又停了下来。 眼看着计划似乎又将遭到破坏、停摆,乔振东喘着开始不顺畅的气息,语气死沉的问着苏小芙:“可是什么?” 都已经这么坦白的向她求婚了,她还有什么好可是的?难道小芙不愿意嫁他? “东东,只要是你希望我做的,我一定都答应。”苏小芙担忧地先给了乔振东自己心底的回答,但她还是一脸不解、好奇地问了乔振东一句让他倏地脑充血的问题:“可是,东东,什么是老婆?” 她竟然不知道什么是老婆? 没想到小芙真的是笨成这种程度,乔振东第一次仔细地回想着自从小芙出现在自己身边后所有的点点滴滴,再加上那两次突然出现的男人声音…… 凝神定目地审视着还倚在怀中等着听自己解释老婆是什么意思的苏小芙,乔振东他第一次让自己开始去相信一件事。 说不定苏小芙真的是只小狐仙?! “老婆啊?”乔振东慢慢地向不住地微点着头的苏小芙解释着:“就是……” 其实乔振东自己也有些傻住了,因为他正努力地在思索着该怎么跟小芙形容这个很抽象的名词。 “告诉她,老婆就是要做你的亲密爱人,她就清楚了。” 又是先前那个向他示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笑了笑,乔振东这次没有半丝犹豫的,就直接向小芙重复着刚刚自己听来的那句解释。果然,小芙一听完,马上惊喜着一张不敢置信的脸,然后就如乔振东之前所愿的一样尖呼一声,再将他死命地环住。 “东东,你真的要我做你的老婆?” 也不顾仍在病房,乔振东俯身毫不做假地,在她唇上用力且大声地吻出一声声巨响,一双揶揄的眼睛锁着苏小芙又开始要掉眼泪的跟眸。 “你愿意做我的老婆吗?”他深情地再问了一次。 “哦!”苏小芙的声音是诱人犯罪的酥软无力。 最后,苏小芙还是没有确实面正式的给乔振东回答,因为在她那一声让乔振东跳少了好几拍“哦”,让乔振东情不自禁地又吻上了她。 反正不管她还会有什么抗拒,最后她一定得嫁给自己的,乔振东在心里笃定的想着。 意乱情迷中,乔振东没忘记在心底由衷地说了一句。 阿标,谢谢你。 因为他敢拿自己的命来打赌,那个每次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一定就是他。 ○○○○○○ “阿标哥哥,他们好甜蜜哦。” “嗯。” 阿标满意地看着房里拥抱成一体的两个人,他终于放下一颗心地与也是松了一口气的田宓儿互视一眼,然后轻笑一声,但是马上被另一个讯号给止断了。 有些不舍地再望了眼那两个搂了那么久还不肯松手的爱情傻瓜,阿标摇了摇头,现在自己可没有时间来感伤自己已经失去小芙这个小妹妹,因为另一对也正为情所扰的爱情鸟,还等着他去解开心结呢! 想到当初他对自己所暗定的使命,那就是让这两个被大哥罚到人类世界的宝贝蛋能寻到挚爱。 现在,使命已经完成了一半,另一半眼看也即将…… 但是,想到了小嘉跟那个凌少齐的结局,却不是自己所愿意见到的,除非……阿标又轻叹了声,他实在是很讨厌自己的叹气声。 “阿标哥哥,你为什么叹气?”田宓儿不解地问,现在不是应该替小芙他们高兴的不得了才对吗? “没什么。”但是话才刚说完,阿标又不自觉地叹了一声。 到时候,重回到妖精王国的华小嘉,会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来抚平她心中的伤。 一想到这一点,阿标不禁又叹了口气,以前在妖精王国时,他几乎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叹气,现在呢?三不五时地就给自己来上那么一声。 唉! 忍不住地,阿标又是一声叹息。 因为当他想到以后待在没有小芙这个宝贝蛋的妖精王国里是多无聊时,一连串的叹息声,就一声接一声地从他摇头晃耳的嘴里传了出来。 唉! 为什么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妖精是那么的可怜? 后记 写完这本书时,我整个人几乎快瘫了。 它花了我异常多的时间,这辈子都已经快忘了有什么事情,会比坚持将它完成更困难。不过,总算也是告一段落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够领会我松下来的那口气有多大。 爸妈在生下我时,大概不知不觉中就多赐予了我较常人更多的懒散因子,这一生,也不知道为了这个“懒”字,让我丢掉了不少至今觉得挺遗憾的事。至今,我有时甚至于连找个借口都以一个懒字取代了。 想想,也真是颇让人汗颜得很。 这辈子能扳着指头大声地数出来可以光耀门楣,光宗耀祖的事儿,想了那么多分钟,竟然想不出半件可以让自己翘起鼻孔、挺起胸膛来的事。 唉!想到这,我连头都不太敢抬起来见人了。 常常没个耐性是我心头永远的痛,所以当这本书写完时,我真的彻彻底底地狠狠佩服自己好几个白天加晚上。 太厉害了,这么有意志力地完成一件事,对我来说可真是稀奇得很呢,通常我很容易坚持不到几秒就高举白旗投降了。 只是,想到新月及徐姐给我的这个机会…… 压力又有些偷偷地爬到我的心里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狐仙恋1:水晶狐狸 狐仙恋2:俏丫头的临去秋波 狐仙恋3:弃儿精灵 狐仙恋4:狐狸精的春秋霸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