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婚的步骤》 太阳下的快乐宣言 刘芝妏 凶恶地瞪了眼头顶那颗大大的红球,我忍不住在心里恨恨地再度咒駡这令人厌恶透顶的热能。 四季如春的台湾,已经渐渐地失去了春情与秋愁的景致了。 这会儿哪有什么暖阳?难得而怡人的暖阳早巳被稍不留意就会被灼伤的烈日给逼走了,偏偏我今儿个还得在太阳公公那炫人的光芒下出外办事。 阳光的温度不合理的热起来,心头的无名火就自燃了好几把,眼见自身边掠过的匆匆路人,脸上也都是面无表情的烦躁,心中更是莫名共妙的恼怒起来。 到了目的地,有些用力地将车停好,很不秀气地大跨步走进邮局。在柜台前刚站定,手中的划拨单才递出去,他就说话了。 当著室内所有认识与不认识的人面前,这个刚刚还忙著手中的文件,长得不帅,但也不难看的男人对我说话,同时送了我一个带著歉意的笑。 “小姐,你真幸运,刚好轮到你电脑就当机了。请你等一下。” 他善意的揶揄,让邮局内几个谁也不认识谁的小市民不约而同的拉开紧闭的唇,和著他的笑声笑了起来。 霎时,室外的酷熟在这个斗室里好像降温了。 待我由衷地对他说了声谢谢,走到外头抬眼看向同一颗火球,它热力四射的光芒似已詖一张笑脸所取代。 怀著突然转变的欣喜心情,我马不停蹄的冲回家,迫不及待地在桌前坐定,将这份欣喜融入书中的结局。 快乐,是可以无拘无束地将心解放! 第一章 “哇,好美噢。” 睁大一双兴奋的眼睛只顾著观赏美丽雪景的余燕安才赞叹地说完这句话,就哎呀声,一个没注意到脚底踏了空,整个人倏地朝前滑了出去。 不过,就像平常打保龄球一般,她只撞倒了一个人。 幸好。 生平第一次,余燕安庆幸自己的球技一向不好。 在这时赏雪的人说多不多,说少又不少,余燕安一路滑过去,倒楣的人还好就只有那一百零一个。 其实也是因为在路线上的那几个人发现不对,都身手敏捷的跳了开来,只有那个倒楣蛋因为刚好是背向著地,等他发现有个人球往他滑过去时,已经躲不掉了,就这么被一路滑下来的余燕安给撞个正著。 只是,她没有办法马上起身探视那个倒楣蛋。 因为这会儿,她自己也正四平八稳的跌趴在地上,就像只祭典上所展示的肥肥的、赤果的、嘴里还咬著一颗橘子的大猪公般。所不同的只差在猪公含在口里的是水果,而她因为惊呼而大张的嘴巴中塞满的是雪。 “天哪,余燕安,你怎么又跌倒了?你还好吧?” 许雅文手脚俐落地试图将地从一片白皑皑的雪地上拉起来,只是,要想将衣服穿得圆滚滚的余燕安拉起来还真是不容易。两、三个善心人士齐心合作,余燕安终於稳当的站定了。见她还是一脸昏眩的模样,许雅文担心不已。 “安安,你还好吧?” 用力的摇晃著头,余燕安努力地想摆月兑眼前的小星星,怎知越摇星星越多,最后竟然觉得连地都开始在摇动了。她愣愣的看向盯著自己、似乎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许雅文。 “有地震呵。” 噗哧一声,许雅文终於笑了出来。 “哪有地震?是你自己撞晕了脑袋了。” 见余燕安还是一副茫然的神情,许雅文不禁伸手贴放在她的颊上,又轻轻拍了拍。 “清醒。余燕安,清醒。” 被她冰冷的手冻了一下,余燕安猛地倒抽一口气,往后跳了一步,整个人清醒了七、八分,指控的瞪著许雅文。 “许雅文,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知不知道你的手很冰?”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故意去冰你。你看,这方法不错吧?只冰你一下,你不就清醒了。”说完还故意揶揄余燕安。“那些星星不见了吧?” 虽然穿得厚实的身体移动很不容易,但是余燕安还是用力捶了许雅文一拳。 “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对著许雅文骂完这句话,余燕安忽然想到那个倒楣蛋,他不知道怎么样了? “完蛋了。雅文,那个被我撞到的倒楣蛋呢?这回我完蛋了,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受伤?雅文,我们需不需要去扶人家一把?” “不用了,我看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一个好听的男人声音自她身后传来。 是谁啊?余燕安好奇的想著,倏然转身的动作就更快了。 她好奇地想瞧瞧声音的主人,但……整个人晃了晃,余燕安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因为转身的动作太大,又往前扑了过去。站在她身边的几个人马上伸手都想拉住她,余燕安的眼光瞄到一双乾净又厚实的大手最快伸到她眼前,但是已经来不及止住她往前扑。 又是一次拜拜的大猪公姿势出现了。 四周突然响起了震耳的哄堂大笑。 懊死!余燕安实在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从小到大她每回跌跤只要是往前趴,几乎都是这种姿势——这种异於常人,令自己羞愧的姿势? 还好这次我的嘴巴闭得死紧。余燕安心中暗忖著。使劲地翻了个身,仰视著天空,她立刻被天上几朵棉花般的云给吸引住了。 “好美的云噢。” 才说完,余燕安赞赏不已的天空被一张熟识与两张不熟识的脸给遮住了。 许雅文伸手要拉她起来,嘴里不住地念著:“安安,你还不起来,待会儿衣服都湿了。” 手指朝上指著三颗人头之间的空隙,余燕安兴奋地说:“雅文,天空飘著的那几朵云好漂亮呵,你快点看,快点啦!哇,它们开始变化了。” 很合作的仰头瞄了一眼,许雅文又低头要拉她起来。“的确很漂亮。好啦,快起来,再迟些你的衣服铁定湿透了。” “可是那几朵云真的很漂亮。” 虽然舍不得移开视线,但是余燕安还是很努力的和许雅文一起企图让自己站起来。 在刚开始挣扎的几秒中,她看到了自己的体型,忽然惊讶的笑著低嚷:“雅文,你有没有发现我现在活像个刚发起来的面团一样,整个人圆嘟嘟的?” “你到现在才发现!”许雅文也笑著揶揄她。 “面包可以出炉了。” 罢刚那一双厚实的大手跟著这个好听的声音一起出现,它们—边一只握住余燕安的双臂,手的主人一个用力,余燕安又好好的站在地上了,待她的身体一站定,那双手很快的缩回去。 “谢谢你。” 靶谢的话一说出口,余燕安往后面找寻那个人的身影。 当那个男人的长相一进到她的视线范围,她不太相信的眨了眨眼睛,又用手揉了揉眼睛。 哇! 余燕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的,这真的是……这真的是…… 真的是太过分了! 这世上怎么可以有人长得那么好看?尤其是男人! 微蹙著眉,余燕安心里虽是暗暗的向老天爷抗议著不公平的待遇,嘴里还是客气地对这个漂亮男人说:“刚刚是你拉我一把吗?谢谢你。” 嘴巴是这样说,眼睛却离不开那个人的脸。余燕安专心地审视他那张脸的每一寸肌肤,看得越久,心里对老天爷的抗议越大声。 一个大男人的脸能长得那么细皮女敕肉,就已经够让人嫉妒的了,再仔细的在那张女敕白的脸蛋上寻找,竟然也找不到半颗雀斑! 想到自己的脸上不但雀斑散布,每当换季时更免不了乾燥、月兑皮…… “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她自言自语。 “小姐,你谢错人了,刚刚是易志风拉了你一把。” 漂亮男人掀起嘴角,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脸。 真的是令人眼红!这个男人连笑容都是该死的好看,更不用提一笑起来那白得可以去拍牙膏广告的漂亮牙齿。 余燕安尚未回过神,愣愣地重复著他的话。“易志风?” 他用手指了指站在旁边的高个子,余燕安这又注意到他有一双漂亮又修长的手。真是看了就舒服的一双手……等等,她突然发现,他的乎不厚实。 漂亮、修长,但不厚实的一双手。 “易志风就是他。” 漂亮男人又开口了,余燕安终於注意到他的声音没有先前那个男人的声音那般低沉,而且也没那个声音好听。 一丝丝莫名的平衡感从余燕安心底涌了上来。 总算这个男人并不是十全十美的。 余燕安的眼光终於移转到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个男人身上时,她的嘴微微开启,心中不由自主地叹息著。 如果第一眼就是看到这个男人的话,他应该算是还满帅气、挺酷的。但是因为她先看到那个漂亮而秀气的男人,这个给予余燕安的感觉就是震撼了。 他跟先前那个男人是完全不同典型。尤其两人站在一起,那种对比就更加突显了。 微微方正的脸上有一双乌黑而锐利的眼眸,鹰勾鼻,抿得死紧、似乎正为了什么事而不悦的嘴,再加上那副篮球国手般的体格……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还真是阳刚味十足。 不自觉地瞄了那个还是满脸笑意的漂亮男人一眼,余燕安的眼光再回到这张引起自己注意的脸,对呵,站在那个漂亮男人身边,更突显他的男子气概。 可是他那张脸上可没有什么笑意,这让余燕安无法相信刚刚那句颇具调侃意味的话——面包可以出炉了——是他说的。 当余燕安的眼光落在他身上搜寻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也正像是与她对峙般的瞪视著她。 被他那双探索似的双眼看得有些不自在,余燕安习惯性地猛吞了几口口水后,小声地问:“刚刚是你?” 易志风没有回答,只是眼睛突然微亮了一下。 余燕安压住心中微微升起的恐惧和不安,吞口水的速度更快了。踌躇了几秒后,才又犹豫地开口。 “刚刚是你帮了我?” 易志风仍是不吭声,但微点了点头。 她像有些怕说错话似的小声地说:“谢谢你。” “不用客气。” 丙真是他的声音。这声音虽然低沉却磁性十足,真的是太容易让人一听就入迷。 可是他那张有些吓人的脸…… 偷偷地再瞄那个男人一眼,余燕安很快地将眼光移到别的地方,心想,只要他的脸上有点笑,眼神再柔—点,而且最重要的是嘴巴不要老是抿得那么紧……其实他也是长得挺不错的。 对啊,其实他长得还满称头的,而且……怎么自己会觉得他挺眼熟的? 尤其是接触到他那双又黑又大且炯炯有神的眼睛。 他就这样直直盯著余燕安的脸瞧,好像在搜寻什么似的,脸上完全没有笑容,让人有种无处遁形的不自在感。如果他能笑一下的话,应该会让人感觉好一点。 可是当看到他的嘴角真的微微上扬,笑容袭上那双闪著奇异光芒的眼睛时,余燕安马上改变心意,他还是不要笑得好,因为他这种诡异的笑容更令人心衷发毛。 就像现在,他正用令余燕安更加不安的带笑眼光看著她。 我一定有见过他。余燕安肯定的想。 可是是什么时候?在那儿呢?她才这样想著,眼光又接触到他那副要笑不笑的表情。余燕安眉头微蹙。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一直看著我?我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回眸看了眼许雅文,她的脸上虽然也是挂著笑,但却是那种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笑。 余燕安的眼光回到那个男人身上,有些不安地问道:“怎么了?” 易志风耸耸肩,没有回答余燕安的话,只是摇了摇头。 她的心里正纳闷著,眼光不经意的看到他胸前有雪渍,余燕安脑海中灵光一闪,月兑口而出。“你就是那个被我撞到的倒楣蛋?” 只见他的眼睛很快地再闪过一抹笑意,而这次那笑意竟然奇迹似的蔓延到他脸上,余燕安注意到他的嘴角总算是明显地微微扬起了。当看到那抹漫笑时,地重新旨定自己的第一个感觉:这个男人如果愿意将这种自然发出的笑意常挂在脸上的话,一定也很迷人。 “对,我就是那个倒楣蛋。” 他这一承认倒是让余燕安笑了起来,他好像并不像外表所表现的那般吓人的酷。她的胆子稍微大了点,怯怯地给了他一个很不好意思的笑。 “对不起,我好像不应该这样叫你。” 微微的耸耸肩,他笑说:“无所谓啦,反正你又不是只有给我取这个绰号。” 站在他身边的三个人听到他说的话,全都不解地睁大眼睛望著他。 余燕安微嘟著嘴说:“我才没有哪,我又……”声音忽然卡在喉咙里。 因为余燕安的眼光突然注意到他脸侧的一个小伤口。他有个缺了一小角的耳垂。 “你的耳垂少了—小块。”余燕安倏地月兑口就对他说出这句话。 易志风的反应更令人惊讶。他听了余燕安的话后,竟然咧开抿著的嘴,哈哈大笑起来。 “你终於注意到了?” “终於?”余燕安更加地不解了。他为什么单指我?“为什么你说我终於注意到了?” 她疑惑地望了望也是一脸疑惑的望向自己的许雅文,然后眼光又回到他的脸上,他脸上笑容依旧。她嘴才张开,许雅文已经性急地先开口。 “你的耳垂是怎么受伤的?” 下意识地用手模了模自己缺了—角的耳垂,易志风的眼睛仍没离开余燕安的脸上。 “被—只小母老虎咬掉的。” “小母老虎?” 余燕安和许雅文不约而同的轻呼一声。许雅文是真的惊讶,而余燕安是因为觉得他说的这句“小母老虎”怎么那么耳熟? 自己的问题得到他和善的回答,许雅文兴趣高昂地继续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站一旁安静了好一会儿的漂亮男人林健峯也接在许雅文的话后,好奇的问他:“志风,你不是说是你小时候被一个邻居咬掉的?” 小时候被邻居咬掉的? 有个模糊的记忆渐渐的在余燕安脑海里浮了起来。 小时候有个和自己形影不离的大男生就住在自己家隔壁。在一次的打架事件,自己好像有过一个动作……脑子一开始回想,许多年以前的一幕幕情景开始生动地在她脑海中重新展现出来,她看到了……小时候头上扎著两个小辫子的自己和……一个爱笑的大男生……余燕安不敢置信的直盯著他的眼睛,眼前这个男人是…… 看著余燕安那双已经瞪得不能更大的眼睛,易志风慢慢地说:“我十二岁那年,我家邻居有个顽皮又凶巴巴的小女生,她那年七岁,有一天我们两个为了—件事大打出手……” 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余燕安不敢相信的瞪著易志风。 易志风突然住口,悄悄地对她眨了眨眼睛。 许雅文马上迫不及待的问:“然后呢?” “然后?”那双专注地看著余燕安的双眼,闪烁的笑意更深了。“我那时候已经长得很高壮了,但她还是娇娇小小的,当然打不赢我,所以……”易志风又模了模自己的耳垂,“她就趁我没防备时,突然跳到我身上,嘴巴对准我的耳垂狠狠地张口一咬……” “蝙蝠……蝙蝠?真的是你?” 余燕安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笑著冲向易志风。连想都没想,她整个人就往他身上扑了过去抱著他。 易志风被她突来的冲力撞得往后退了几步,原想稳住自己的身体,但—时间也没办法马上站稳,整个人就仰躺在雪地上,而余燕安还像一只无尾熊似的紧挂在他身上,动作自然得好像时常这样做。 就像小时候每回跟她打架时一般,易志风习惯性地搂著余燕安,将自己的身体挪到她的身体底下当垫子先接触到地面,再让她跌在自己身上,尽量不让她有机会跌伤。 虽然他们已经多年没见面,但动作仍是那么的熟稔而自然。 要不是余燕安跌倒时特殊的姿势引起他的注意,后来那个女孩子又嚷著她的名字,易志风还真是有些认不出她来。因为她除了那颗脑袋外,几乎整个人都被衣服包起来,只露出那双依然聪慧、灵活的大眼睛。 而听到她大声的赞美著天空的云,易志风笑了。她真的是儿时玩伴安安,那个对什么事物都充满好奇的小安安。 就和小时候一样,她一点都没改变。 不,易志风静静躺在雪地上,往上仰视还高兴地坐在自己身上的余燕安,细细地审视著这个童年玩伴,不,小安安变了,她变得更漂亮了。 一头微鬈的秀发又黑又亮地披在肩上,常掉落在秀气的额头上的那绺头发乖顺多了,虽然现在仍有一小撮头发掉下来。两道浓眉下的眼睛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又圆又亮,不停地眨啊眨的。颊边的酒窝更深了,连那颗小虎牙在她笑的时候还是会隐隐约约的显露出来。 以前常被大家取笑的黄毛丫头真的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标致。 罢刚见她细细审视过林健峯那张脸后不服气的表情,让易志风忍不住想大笑出声,她一定又在数落老天爷不公平了。 看来她的个性及脾气还是没变。 以前每回她觉得自己有哪儿不如人时,她就会伸出食指指著天空或是看著天空,大声地向老天爷指控、抗议著,虽然这么久的时间没见面,但是看她的神情和蠕动的嘴唇,易志风敢拿一个月的薪水睹她一定是那样想的。虽然他已经许多年没见到她,但是他十分笃定她的想法就是这样。因为他也常私底下觉得以一个大男人的长相来说,林健峯的外表实在是太漂亮了。 她似乎比小时候重不了多少,虽然身上穿了厚实的一层衣服,她看来仍像个小不点一样。 余燕安笑望著躺在雪地上的易志风,迭声的叫喊著:“真的是你?噢,蝙蝠,真的是你?” 仰视著余燕安那双开始有些雾蒙蒙的双眼,易志风笑著伸出—只手指顺著她的颊边轻抚著。 “要不然还会是谁?安安,你这只小母老虎,那么多年不见,怎么长大了还是这么没有淑女样?” “你又这样说人家!”余燕安不依地捶了他一拳,突然又倾子偎在他身上,双手将他的脖子紧紧环住,喃喃地说:“我们分开多少年了,蝙蝠?” 笑了笑,易志风也将她的身子环住。“太久了。” 听到他的话,余燕安将身体抬高俯视著他。 “蝙蝠,你知道吗?你们刚搬走时我好快乐哦。” 易志风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小巧秀气的鼻子,揶揄地说:“很快乐?我那时真的对你那么坏?” 余燕安摇了摇头,“你那时候真的很爱欺负人家嘛。”说著说著,她突然感伤起来。“可是你搬走没多久后我就开始好想好想你,还有你妹妹和弟弟。有时候忘了你们已经搬走了,还跑到你们家的院子里去想找你一起玩,找不到你就开始哭。我爸妈那时好担心哦。” 说到这里,余燕安不觉吸了吸鼻子,好像又回到小时候。 听她提起往日情景,易志风也开始感伤了起来,但他故意取笑地说:“你看,我们搬走了你才知道我对你多好吧?我会帮你报仇,修理那些常常欺负你的小男生……” 余燕安不服气地轻哼—声。 易志风搂紧靠在白己身上的娇小身躯。“你还死不承认?” 微嘟著嘴,余燕安故意轻蔑地低头望著他。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那时候最会欺负我的人就是你了,而且那时会想你也是因为附近都没有别的小朋友陪我玩。瞧你臭屁成这样。” 易志风詖她的话和表情逗得大笑起来,连余燕安都能感觉到躺在白己身下的那副魁梧胸膛的震动。 他的笑声真好听。 余燕安失神地望著他,半晌才醒悟到自己整个人还趴在他的身上。虽然两人身上都穿著厚厚的大衣,但余燕安忽然想到这个小时候不觉得怎么奇怪的姿势,现在好像……会不会太亲密了些? 微红著脸,她还来不及翻身坐起,易志风已经轻松地坐了起来,仍将余燕安环在自己怀里。 易志风笑了笑,凝视着怀中的儿时玩伴,细心地将余燕安掉落在眼前的—小绺头发拨到后面。就像小时候一样,余燕安回他一个笑。 “安安,你们还是住在以前的地方?余伯伯他们还好吧?” “嗯。”余燕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望著他。“你真的是蝙蝠?” 才说著,就伸手在他脸边重重捏了一下,易志风轻呼一声,一双眼睛瞪著她。 余燕安对他嫣然一笑,“他们都很好,身体状况也不错,只是爸爸的头发这些年来白了好多噢。你知道吗?那一年你们搬走后……” 余燕安兴奋的开蛤滔滔不绝地说著这几年所发生的事,两眼发亮地注视着他,说到高兴时还会不时发出—串清脆的笑声,那张菱形小嘴迫不及待的想将易志风不在自己身边时所发生的事一一说给他听。 望著眼前这个长人后变得亮眼动人的儿时玩伴,易志风伸手轻抚菩她的颊,发自内心的叹息著。 “我的小安安,几年不见,没想到你变得这么漂亮。” 我的小安安。 听到他用这句小时候常在自己耳边嚷嚷的口头惮,余燕安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颤意。 顽皮地对他吐了吐舌头,余燕安笑著向易志风抗议著,“谁说的?我从小就是个漂亮妹妹。” “漂亮妹妹?怎么可能?”易志风故意一脸不赞同的表情调侃著她。“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想骗谁呀?从小你就是个长得又丑、又凶、脾气又恰的小母老虎。” 用力的给他一举,听到他惨叫一声,余燕安得意地咧嘴大笑,然后才继续问他:“你爸妈呢?你们那午搬到台北去后还习惯吗?还有你妹妹和弟弟,他们还好吧?” —抹掩不住的痛楚迅速地自易志风脸上闪过。 “我们搬到台北的第三年,我爸就去世了。” “易伯伯去世了?” 余燕安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惊讶与倏然涌起的难过。 “怎么可能呢?发生什么事?我记得易伯伯的身体很好呀,为什么?”她说不下去了,记忆中那个长得像巨人、声音洪亮得像打雷一样的长辈影像浮上心头。那个常常逗著她玩,叫她黄毛丫头,而且每回自己跟易志风吵架时都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好人,怎么会…… —个好好的人,怎么会无端端的……就这样死了? 余燕安的眼眶不由得又开始泛红。“蝙蝠,怎么会这样?” “车祸。” 他试著不去回想那年当父亲突然离开这个世界时,整个家庭顿时失去依靠而几乎破碎的情景,将微红著眼的余燕安拉进自己的怀里安慰著她。 “小傻瓜,你还是那么爱哭,这都已经是那么多年前的事了。” 偎在易志风的怀里,余燕安有种忍不住为他心痛的感觉。她知道易志风一家人的感情都很好,少了易伯伯这个支柱,他们……一想到这,她的眼泪几乎快流了下来。 “你们是怎么撑过来的?”她哑著声音问。 虽然这些年来尽量不去想那段日子的事情,可是面对余燕安的问题,易志风还是差点无法控制—阵阵涌起的鼻酸,他强装愉快地对她笑笑。 “幸好我妈是个坚强的女人,而且一家人互相帮忙,口子还不就这样过了。” 轻喟一声,余燕安重新靠回他的怀里,脸轻轻地贴放在他的胸前,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著对方不语。直到他们同时听到一声轻咳。 “两位青梅竹马,你们是不是不打算起来了?” 耳边传来林健峯的声音,然后是一阵阵的笑声。 易志风和余燕安同时意会到他们已经成了众人注视的口标。干咳一声,余燕安微红著脸站起来。 第二章 余燕安忘了前两次的教训。 这次她好不容易一鼓作气地将自己的身体用力撑起来,却没注意到地上,右脚不小心踩到一小截枯木,她惊呼一声,双手徒劳无功的在空中挥动乱舞,著地又滑了出去。 身体打直地平躺在地上的余燕安又听到那三个人的哈哈大笑,这回易志风的笑声最嚣张了。他走上前向下俯视放弃自行起身的余燕安。 “安安,你的平衡能力怎么还是那么差?” 嘴里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弯腰握住余燕安的手,欲将她拉起来。 仰视著满眼关怀的易志风,余燕安的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圈,小时候作弄他的把戏浮上她的脑海。她慧黠地对他—笑,牢牢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趁他的著力点不稳时,抬腿在他的腰间用尽吃女乃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往前—送…… 她本来期待听到“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是他的哀号,但是等了半天没听见任何声响,余燕安用手肘将自己的上身撑起,微侧过身看向自己的前方,正好看到易志风双手撑颊,—派优闲自在和地面对面地趴在雪地上,一双盈满笑意的深邃眼眸凝视著自己。 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余燕安不甚服气地问:“你怎么没事?” 见余燕安嘟著一张小嘴,易志风不觉往前轻昵地用额头轻轻地撞了下她的额头,不客气地说:“安安,你真的是太逊了。那么多年了,怎么你连这一招都没进步!” 轻哼一声,余燕安颓然的嚷著:“不玩了啦,每次都整不到你。” 余燕安的表情让易志风忍不住噗哧一笑,见他在笑,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蝙蝠,你怎么每次都知道我要使这—招?”她好奇地问。 “开玩笑!只要看到你那双大眼睛开始转呀转的,我就知道你那颗小脑袋在想些什么了。” “真的?”余燕安惊讶地问。 易志风点点头。突然,他奋力一跃站定,再将她一把拉了起来,待她站定,弯身帮她掸了掸身上残留的雪片。 一直将整个事件从头到尾看在眼里,但都插不进嘴的林健峯和许雅文,已经按捺不住的凑了过来。 “志风,怎么回事?你们真的是青梅竹马?”林健峯性急地开口问道。 许雅文更是快被自己满溢的好奇给磨死了,她拉扯著余燕安的手臂问道:“安,他的耳垂真的是被你咬缺一角的?” 听了许雅文的问题,余燕安又看了看易志风的耳朵,歉疚感慢慢地升了起来。 “蝙蝠,那时是不是很痛?” 易志风头微微一偏,笑著回她:“你说呢?” 不自觉地点了点头,余燕安觉得自己真是笨得可以。 “我问的好像是废话。” 专注地看了他的耳垂一会儿,她突然伸手拉了拉易志风的耳朵,大声笑了出来,嘴里还不客气地嚷著:“真搞不懂我那时候嘴巴怎么那么小!” 她话才说出口,许雅文和林健峯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和她的动作,只有易志风跟着她一起笑。易志风不但笑得很大声,而且也还击似的扯住余燕安的两只耳朵。 “爱说笑!你从小就是个大嘴巴,那是因为我动作敏捷闪得快,要不然我整只耳朵早就完蛋了。” 他们互扯著对方的一对耳朵,谁也不肯先放手。站在一旁的林健峯和许雅文瞪视著他们,忍受被忽略的感觉。 “看来你们两人是决定就这样僵持不放,不替我们解惑了。”许雅文闷闷地说。 听到许雅文有些嘲弄的问话,余燕安对著易志风挤眉弄眼。 他笑了笑,猛地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楼著她,低沉著嗓音说:“真的很高兴这辈子还能再遇见你,安安。” 耳边拂过他的温暖气息,不知怎地,易志风这个突然的动作与口气,竟然令余燕安的心跳猛地停了两拍。 压抑住微微悸动的心,余燕安故作从容地数落著他。 “还说呢,你这个没良心的蝙蝠,真的想念我的话,你可以回来找我们啊,我们又没搬家。” 易志风将怀中的余燕安推开了些,语气有些落寞的说:“我们那时很……落魄,怎么好去找你呢!” 他的话更令余燕安心中的不舍加深了,她用力的拥住易志风,生气地说:“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你应该知道我爸妈—定会尽力帮你们的,我也会省下冰淇淋钱给你,还有糖果……” 不待她说完,易志风一把抱住她旋转起来。 余燕安惊呼一声,双手紧紧圈住他的脖子。“蝙蝠,你干什么?” 易志风的动作突然停住,一双发亮的眼眸闪著奇异的光芒紧紧攫住她的眼睛,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安安,你从小就这么善解人意、这么令人窝心,不过……” 喜悦的心情随著他的话渐渐飞扬,听到他停顿下来,余燕安睁著一双等待的眼看著他。 “不过什么?” 恶作剧的笑了笑,易志风点点她的鼻头。“只要你不要那么恰就更完美了。” 余燕安听得鼻子都皱在一起,马上提高嗓门抗议著:“我哪有?我—直都是个漂亮的小淑女。” “真的?我没听错吧?”易志风挑起一边的眉头,故意一脸疑问的说:“小时候我记得某人常常出错、做错事,都要我帮她擦处理善后。怎么,你忘了自己的习惯?” “擦?”做出—脸恶心的表情,余燕安拍打著易志风的手臂示意他放松握住自己的手,口里嚷嚷著:“蝙蝠,你怎么还是一点也没变,满口脏话。” 易志风听话的放开她,哈哈大笑。 “安安,再见到你真的让人感到喜悦。” “我也是。” 两人静静地交握双手相视而笑。直到他们回过神来,才注意到周遭一个人也没有,两人面面相觑地互望著,因为这回连林健峯和许雅文都不见踪影。 ***独家制作***bbs.*** 他们在停车场找到了另外两个人,他们正聊得起劲,只是一见易志风和余燕安慢慢朝他们靠近,他们立刻停止交谈。 “你们叙旧完毕了?”许雅文嘲弄著余燕安。 余燕安根本不理会她的揶揄,快速冲到许雅文身边,拉起她的手。 “雅文,给你介绍蝙蝠。” “介绍?”许雅文怪声的叫了起来,“你终於想到要帮我们介绍了,我还以为你都忘了是跟我一起来的。” 被许雅文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余燕安轻拍她一下。 “讨厌啦,怎么这样讲嘛。” 一待易志风和林健峯在她们身边站定,余燕安便热切的向易志风介绍许雅文。 “蝙蝠,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许雅文。雅文,这家伙叫易志风,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好朋友……” 似笑非笑地看著余燕安,易志风懒懒地开口打断她的话,“小时候的好朋友?现在就不是好明友了?” 不耐烦的给了易志风一个超级大白眼,余燕安瞪著他埋怨道:“蝙蝠,我现在是帮你们正式介绍吔,你别打断我的话嘛。” 易志风马上连声向她道歉。但他的眼睛有的只是笑意,可没有—丝丝的歉意,余燕安不满地瞅著他。 “易志风,你的抱歉—点也不真心。” 忍不住噗哧一声,易志风真的笑了起来。不过他马上收起脸上的笑容,装作一脸正经八百的样子。 “安安,我这个表情可以吗?”他故意用不确定的语气问。 被他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余燕安只好狠狠地瞪他一眼,不理会他,继续对许雅文说:“这个讨厌鬼就是蝙蝠,以前他家就住在我们家隔壁。那时候……” 许雅文的好奇心重新燃了起来,她打断余燕安的话,追问著:“你为什么叫他蝙蝠?” “对啊。”林健峯捶了下这时站在自己身边的易志风,“你怎么都没提过你还有个绰号叫蝙蝠?” 被他们问起这个问题,余燕安不觉微蹙著眉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披举起手拍了拍额头,有些无奈的看著易志风,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 “为什么?我忘了吔。蝙蝠,你还记得吗?” “这个绰号是你帮我取的,你居然反过来问我?!” 余燕安耍赖的说:“你以前做那么多讨人厌的事情,我怎么会记得那么多!” 易志风笑了起来。“看来我以前真的是很讨人厌。可是我怎么都不觉得?我还以为我从小就是人见人爱呢。” 伸手在易志风两边脸颊书了画,余燕安朝他扮个鬼脸。 “你最不要脸了啦。假仙得很,把所有的人都唬得一愣一愣的,只有我最清楚你的真面目。”说到这儿,余燕安突然欢呼起来。“我记起来了。” “为什么?快告诉我们!”许雅文催促著。 “你们知道吗?他以前最喜欢穿黑色的衣服。”余燕安举证似的将易志风身上的衣角拉起来。“瞧,到现在还是没变。以前我们还小的时候,他就要求易伯伯他们买黑色的衣服、长裤、袜子、鞋子给他,反正只要是黑色的就好。” 易志风笑望著余燕安,余燕安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又想到另一个理由。 “噢,我差点忘了。还有啊,他小时候最喜欢在晚上的时候带我去外面捉蟋蟀,天色一片漆黑,他这个人最坏了,老喜欢吓人。那个时候我刚好在书上看到吸血蝙蝠这种动物的图片,不知怎么回事,立刻让我联想到易志风。”想到那时自己得意的联想,余燕安的脸上挂著一抹笑意。 “说到这一点,我还要跟你翻案呢。安安,我实在搞不懂我跟吸血蝙蝠哪里相像?” “怎么没有?你们都喜欢穿黑衣服,都是昼伏夜出,像个吸血鬼,一样有副坏心肝……”见自己越说易志风的笑容越加扩大,余燕安不甚情愿但诚实的加上最后一点。“还有,你们都—样有对大大的黑眼睛。” “连有一对大大的黑眼睛也犯法了?我就知道你从小就嫉妒我眼睛比你大,承认吧。”易志风—脸得意。 一脸不屑的哼了一声,余燕安说:“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房来了,易先生,告诉你,眼睛大没有用,要漂亮才有用。” 说著,她故意将一旁听两人抬杠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林健峯拉了过来,夸张地比了比他的眼睛。 “看到没有?你朋友的这双眼睛才叫漂亮,看清楚一点。” 被余燕安突然拉进战场的林健峯,不知该顺著她的话承认好呢?还是否认好?只得一脸无辜的看向易志风。 易志风不觉发噱。“安安,你还是那种不服输的个性,真是说不过你。” 朝他吐吐舌头,余燕安决定暂时放过他。 “嗨,我是易志风,不好意思,只顾著跟安安叙旧,都忘了先打声招呼。”说著,易志风朝许雅文伸出手握了握,然后将林健峯拉回自己身边。“这位是我的同事林健峯。” “易先生,你好。我和林先生刚刚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许雅文笑说。 先向两位小姐点了点头,林健峯才开口揶揄易志风,“感谢你们两个人忙著叙旧,所以我们只好自己迎新了。” 被林健峯的话说得有点赧然,余燕安轻轻拉了拉许雅文的袖子,在她耳边低声的说:“雅文,不好意思,我真的—时忘了。” “没关系啦,还好是一个帅哥,如果不是的话,你就知道什么叫抱歉了。”说完,许雅文不忘促狭的对余燕安眨了眨眼。 余燕安吁口气,高兴地问道:“蝙蝠,你们现在要下山了吗?还是已经在山上订了房间?” 抬头望了望天空,易志风将视线移回余燕安身上。 “我们是兴致一来,就开车上来赏雪的。你们呢?” “跟你们一样。”许雅文抢著回答。 “安安,那你们要不要—起走?” 易志风的话才问完,余燕安就以一脸你在说废话的表情望著他。 “别傻了!如果我爸妈知道我碰见你,竟然没带你回家坐的话,他们会杀了我的。我可不想为了你冒这种生命危险。” 听了余燕安的话,易志风只觉得好笑。 林健峯—脸若有所思的看著余燕安。“如果你家有空房间,而志风刚好也必须待在台中—阵子的话,你爸妈会不会收留他?” 谤本没料到林健峯会那么直接就说出来,易志风偷偷地对他使了个眼色,赶紧将话题扯开。 “安安,你放心,我一定会去拜访余伯伯他们的。” 余燕安可不准备这么轻易就放过这个话题,她睁大眼睛望著易志风,灵巧的脑袋瓜一转,突然抓著易志风的袖子高兴地问:“蝙蝠,你不会是要回台中工作吧?”然后不等易志风回答,她就一副理所当然的继续说:“如果你在台中工作,当然一定得住在我们家,否则怎么对得起我们?” 易志风狠狠地瞪了林健峯一眼,委婉的对余燕安说:“安安,这样好吗?你们会不会不方便?再说房间……” “你真的要回台中工作?太好了。你别担心,房间没问题。”洒月兑的摆了摆手,余燕安一副笃定的样子,“我哥他们都上台北工作了,家里有两间房间空著,我妈有时还会嚷著说整个家里都空荡荡的。这下可好,你如果住到我家的话,她就不会整天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她以前那么疼你,一定没问题的。” 想到这个一举两得的办法,余燕安不禁洋洋自得。 “可是……”易志风实在不想太打扰别人。 “蝙蝠,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望著余燕安一脸热切的模样,易志风只好乖乖地点头,不过,想到她刚刚提到转移注意力的事,他不禁好奇的问:“安安,余妈妈为什么要将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 余燕安还来不及说,许雅文就抢著说了。 “还不是为了她的终身大事。” “安安的终身大事?”易志风故意用不解的眼光打量著余燕安。“安安,不会吧?我知道你是只母老虎,可是你长得也还不算难看,难不成全台中的未婚男人都被你吓跑了?” 才刚说完,易志风就发出一声惨叫,因为余燕安正狠狠的朝他的腰间用力一捏,一脸忿恨的表情。 “坏男人,谁像你呀!一脸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样子。” 听到余燕安的话,易志风抚著腰,咧开嘴朝她笑著,—脸了解的神情望著她。 “你爸妈在催你结婚?” 无奈的点点头,余燕安一提起这个话题就满脸愁意。 林健峯听到这儿,眼光在易志风和余燕安两人身上转来转去的。“安安,在这个敏感时候,易志风住进你们家,不是很容易被误会吗?你不怕?” “怕什么?他们那么熟了,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事。而且,他刚好可以帮安安挡掉一些无聊男子。”许雅文不以为意的说。 “你怎么知道不会发生什么事?”林健峯不表同意的反驳她的话。 “如果真会发生什么事,就让它发生好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担心的。” 好像是报复刚刚的事,许雅文根本不让余燕安有说话的余地,易志风望著余燕安自提到这个话题后便一脸烦躁的样子,不觉好笑。 “安安,看来你们家还真的是吾家有女初长成,余伯伯他们大概比你还要烦心吧。” “蝙蝠,我先跟你约法三章,到时候你可要帮我挡挡我爸妈他们,不能落井下石噢。”余燕安微带凶悍的说。 “落井下石?你把我看得那么扁?我会是那么不君子的人吗?”易志风一副受辱的表情。 “会。”余燕安肯定的看著他。 闻言,林健峯和许雅文爆笑出声。 易志风认命的捏了下余燕安的脸颊,叹口气说:“真笃定的回答。不过,作梦也没想到会再见到你,好吧,不论未来会发生任何事,我都认了。” 余燕安抗议地说:“你认了?瞧你说的,好像认识我是多么倒楣的一件事。” “不是吗?想想我们家还住在你家隔壁时,那段悲惨的时光……”他故意抖了抖身体。“现在回想起来,我还害怕得直发抖。” 被他的话逗得噗哧一笑,余燕安亲热的挽住他的手臂,大声的告诉他:“老天爷让你在这个时候出现,一定是要你来帮我的。所以,你别想逃。” ***独家制作***bbs.*** “妈,你看是谁来了?” 四个人还没进到屋里,余燕安已经扯开嗓门大声嚷嚷。 叶淑芬迎到门边,仔细地端详著两个大男人,尤其是易志风,忽然笑逐颜开地认出他来。 “志风?蝙蝠?” 看到妈妈第一眼瞧见易志风竟然就可以叫出他的绰号,余燕安不觉有些泄气的站到她身边,娇嗔地问:“妈,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来了?真是一点也不好玩。” 叶淑芬侧过头,慈爱地轻抚著余燕安的头。 “傻丫头,志风和小时候的样子也没变多少,妈怎么会认不出来。” 听了妈妈的话,余燕安怀疑的审视著易志风,“妈,我怎么觉得他变了好多,以前的蝙蝠给人—种好凶的感觉。” 易志风两手环胸,好笑地问:“安安,那你觉得现在的我如何?” “更凶恶了。”余燕安理直气壮的说。 大夥全笑了起来。 叶淑芬招呼大家进客厅坐定后,端了水果招待大家。 “志风,你爸妈他们还好吗?” 听到妈妈一开口就提到这件事,余燕安马上抢著说:“妈,易伯伯已经过世了。”说完,还有点担心地望著坐在自己身边的易志风,怕妈妈的话又引他难过。 靶觉到余燕安的眼光,易志风不觉顽皮地悄悄对她眨了一下眼,才以平顺的心绪回答叶淑芬的问话。 “托你的福,我妈他们都很好。” “哦。”叶淑芬点了点头,回头又招呼一旁没吭声的林健峯和许雅文,“雅文,你自己来啊。林先生,吃水果,你可别客气。” 林健峯赶忙回道:“好,谢谢余妈妈,我—定不会客气的。” 听到林健峯拘谨的回答,易志风不禁笑著对叶淑芬说:“余妈妈,你别对他太客气,他这个人哪,只要一熟络后,就会将这当成自己家一样的。” “蝙蝠,我才没有某人那么凶恶呢。”林健峯故意叫著易志风的绰号,笑著反击回去。 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易志风不满地侧过身瞪著余燕安。 “你看,都是你!这下让林健峯知道这件事,我所有的朋友铁定都会知道这个绰号了,我名誉扫地了。” “怎么会呢?你还有名誉吗?而且这个绰号很符合你的个性。”余燕安还恶作剧地笑著对他说。 儿女儿又在捉弄易志风,叶淑芬笑了。 “安安,你就别欺负志风了。”说完,就像看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般的盯著易志风看了好一会儿,不禁满意的点点头。“志风,你现在在哪儿工作?” “我原先在台北一家贸易公司上班,公司下个月在台中要成立一个办事处,所以我可能会在台中待上—段时间。” 余燕安还来不及向妈妈提起自己的建议,叶淑芬就已经一副理所当然的说:“你要在台中待多久?住的地方找到了吗?”然后不等他回答,又继续说:“待会儿让安安带你到楼上看看是想要住邵安的房间,还是建安的,挑间自己喜欢的。”大概是想到林徤峯也是同—家公司的,便又微侧过身询问道:“林先生,你呢?也要调到台中?” “我可能要再过—些日子才会外调。”林健峯说。 “余妈妈,我这样突然打扰你们,有点不好意思……”易志风有些踌躇的说。 随意地摆一摆手,叶淑芬问他:“你是在台中有熟人吗?” 易志风摇了摇头,“可是这样突然……” “哎,什么叫突然?你能再和安安碰面就是有缘,小时候我们两家感情不错,你还跟余妈妈客气什么?反正你也一定要在外头租房子,住这儿我多少也可以照顾到你,就这么说定了。”说著,她看向余燕安。“况且,安安和她爸爸常常很晚才回家,整个屋子空洞洞的,多个人一起住,热闹、热闹也好。林先生调到台中的时候也过来一起住。” “安安都约会到很晚才回家?”易志风故意不解地问叶淑芬,偷偷地给了余燕安一个揶揄的笑。 余燕安狠狠地踩一下他的脚,“奸诈小人,真会落井下石。” 駡著駡著,嘴里霎时充满了空气,鼓著嘴怒视易志风。 看到她这副模样,林健峯和许雅文都笑了起来。 叶淑芬用有些担忧的眼神望著稚气未月兑的余燕安。“也不知道这孩子每天都在忙些什么,问她是不是在约会,都说没有。如果是约会也还说得过去,但这孩子就是一直说没有。” “本来就没有嘛,妈,不是叫你别那么担心吗?我又不是嫁不出去。”余燕安恨恨地瞪了眼引起这个话题的易志风。 见叶淑芬的嘴微张不知道想说些什么,易志风赶忙先开口。 “余妈妈,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为安安操心了。她长得那么漂亮,不愁没人追的。” “对啊,妈,你听,连蝙蝠都说我长得漂亮,所以你不用替我担心了。”余燕安微微满意的笑了笑,对易志风说:“总算你还有良心。” 叶淑芬瞄了—眼壁上的时钟。“对了,大夥肚子都饿了吧?待会等余伯伯回来,一起去餐厅吃饭。” “余妈妈,不用客气了。”易志风和林健峯不约而同的说。 “你们还跟余妈妈客气什么?”叶淑芬笑笑地说。 “哟,你们怎么都变得那么客气?”虽然初次见面,但见上午还谈笑风生的两个大男人,这会儿在长辈面前都是彬彬有礼、一奉正经的模样,许雅文忍不住取笑他们。 余燕安也笑著接下去说:“对啊,你们客气什么?我妈只说要一起去餐厅吃饭,可没说要出钱,你们干嘛那么客气?” 易志风和林健峯被余燕安调侃的话给说得哑口无言,愣在那儿。好一会儿,看到两个女孩子笑了起来,才有些发窘的涨红了脸。 叶淑芬一脸惊骇的望著余燕安。“安安,怎么跟人家开这种玩笑?真是没礼貌。” “妈,你有没有看到?”余燕安高兴地指著易志风,“好难得看到蝙蝠会脸红,奇景哪,快看。” 被余燕安捉弄得又好气又好笑,易志风无奈地申吟一声。 “安安,你还是跟小时候—样,那么爱捉弄人。我看我还是仔细考虑一下是不是要搬过来住,免得以后一直被你设计。” “被我设计?喂,现在坏人是你不是我吔,真是做贼的喊捉贼。”才说完就注意到许雅文的眼光竟然是落在林健峯身上,余燕安笑了。她意味深长的回过头对叶淑芬说:“妈,你放心,以后我们家会开始非常热闹了。” 叶淑芬不解地望著余燕安。“为什么?” “时候到了你就会知道了。”余燕安—脸神秘的说。 见女儿一脸卖关子的表情,叶淑芬叹了口气。“能热闹—些也好,这个房子已经安静好久了。” 一看到自己的话惹得妈妈开始感伤起来,余燕安连忙坐到她的身边,娇嗔的说:“妈,看你,又在想东想西了。爸怎么还没回来?我肚子饿了。” 话才刚说完,门外就响起熟悉的汽车声,余燕安欢呼一声跳起来往外冲,嘴里不忘对屋内的人大声嚷嚷。 “你们不能先跟爸提示说蝙蝠被我找到了哦。”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屋内的四个人才敢放声大笑。 易志风哭笑不得的望著其余三人。“她自己叫得那么大声,余伯伯没听到才是怪事。” 从落地窗看到外头像只小麻雀般跟余铁雄比手书脚的余燕安,林健峯偷偷的附在易志风耳边说:“志风,看来你的台中行会有意外的收获哦,我真是迫不及待想快点看到后续发展。” 不动声色地望著窗外兴奋的叽叽喳喳个不停的余燕安几秒后,易志风耸耸肩,轻声的说:“她是另一个妹妹,我有幸失而复得的小妹妹。” 第三章 大门“砰”的一声被打开,只见余燕安像个失火的火车头般从外头冲了进来,将皮包随意地往地上一扔便朝楼上跑,几分钟后又乒乒乓乓的从楼上冲下来往大门跑去,叶淑芬皱著眉跟在她身后。 “安安,看看你这个样子!做什么事情都是这样急急忙忙、横冲直撞的,真没个淑女样。” “哦。”虽然口里应了声,但余燕安的动作仍没慢下来,快速地倾身捡起刚刚扔在地上的皮包,大声地说:“妈,我要走了。” “才刚回来又马上要出去?安安,你在忙什么?” “我要跟蝙蝠他们—起去吃晚饭。” 说完这句话,她快冲到门口的身子被母亲扯住了。 “又是跟他们公司的同事—起?怎么他们的聚会那么多?” 余燕安给了她一个笑,又要迈开步子往外走,但叶淑芬拉著她不放。 “你们都不回来吃饭?志风人呢?” “他和他的同事还在巷门等我,大夥临时决定的。”看了眼壁上的挂钟,余燕安匆匆地自母亲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臂,“妈,我要迟到了。” “那你们早点回来……” 门已经又被迅速消失的余燕安给关上了,只剩叶淑芬站在原地,心里嘀嘀咕咕的念著: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在搞什么把戏?! ***独家制作***bbs.*** 迟到已经够令人心头有愧意了,偏偏余燕安人还没走到,就听到许雅文提高嗓门唤著自己的名字。她翻了翻白眼,快速走近许雅文身边一把扯住她。 “大小姐,你别用这种方法替我打知名度好不好?” “我是怕这里人那么多你会找不到我们,才好心叫你吔,谁教你迟到。”许雅文一脸无辜,叫人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算我怕了你了。”无奈地再瞪许雅文一眼,余燕安搜寻著另外两个人的影子。“咦,他们人呢?不会也迟到了吧?” “谁像你啊!他们怕太晚会买不到票,所以一个先去买票,另—个去买零食了。哪,不是有个人先回来了?!” 她朝余燕安的侧后边瞄了过去,余燕安顺著她的眼光看去,是林健峯。他手上提了—人包的零食,一见余燕安便揶揄她。 “你终於来了,迟到大王。” “谁是迟到大王?我只不过是晚到那么一些些而已。”余燕安死不承认。 “迟到一些些而已?”林健峯怪叫起来,“迟到快三十分钟叫一些些?你以为电影院会等你到了才开始放片子?” 想想,实在也是自己理亏,余燕安终於认输的微低著头,小声的说:“好吧,好吧,是我对不起你们,这样可以了吧。” “知道错就可以了,还好我只是来台中时才有这个机会等你,看你以后跟别人约会时怎么办?常常迟到就不好了。下次可别再迟到了,否则我们就不等你了。” 虽然是自己错了,但见林健峯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余燕安忍不住想扳回一局。一双眼睛转啊转的,瞄到了他手上提著的那一大包零食。 “峯哥,你以为我们是占郊游啊?买那么一大堆的零食。” “还不是你们女孩子爱吃,我们男生才不像你们那么爱吃。” “好像都是我们的错,说不定待会儿吃最多的就是你。”许雅文终於开口帮腔了。 一脸胜利的望著林健峯,余燕安笑说:“瞧,我们现在是两票对一票,你输定了。” “那可说不定哦,我的战友回来了。”他看著余燕安的后头说:“志风,我说的对不对?” 才刚在余燕安身后站定的易志风先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举起一只手说:“我是不参战的,所以不要算我—份。” “你这个胆小的家伙!”林健峯嗤之以鼻。 易志风笑了起来,推了他一把。“走吧,电影要开始了。”他这才注意到林健峯手上提的零食。“林健峯,你怎么买那么多零食?” “你看,你看,不是我一个人说你吧,连蝙蝠都这么说。”余燕安抢著奚落他。 “我是为你们买的吔,怎么每个人都这样说我?”林健峯一脸委屈,“早知道我就不要买那么多了。” “好,好,好,算我们多嘴,来,我帮你拿一些。”余燕安说著就从袋子里抽出一包饼乾。“有没有轻—些?” 大眼睛瞪了她一眼,林健峯哭笑不得的说:“就只拿一包饼乾?这叫帮我拿一此?” “对呀,你看,”她说著用两手将袋子撕开,“我得用—手拿袋子,另—手拿饼乾吃,你知道吗?这样好累人哪。” 另外二个人被余燕安唱做俱佳的表情唬得愣了一下。 “安安,真有你的,不知道有谁能说得过你?!好啦,我们进戏院吧,免得待会真的是看不成电影。”最早回过神来的易志风催促著大夥。 临进门时,余燕安还故意微微提高嗓门对林健峯说:“峯哥,待会儿你吃洋芋片时可要斯文点,不要那么大声,免得影响我们看电影的情绪。” 说完,拉著在—旁发笑的许雅文快步走进去,留下林健峯—个人吹胡子瞪眼睛尴尬的站在门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独家制作***bbs.*** 看著易志风毫不费力的将自己一柜子的书给搬起来,余燕安张口结舌,瞪大眼睛。 “蝙蝠,你……你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这些书又不重。你要将它们放在哪里?”扛著一柜子的书,他一脸轻松的问。 指了指二哥的房间,余燕安让他走在前头,自己跟在后头。他的脚步仍然是轻松自在,好像那一柜子的书没有什么重量似的。 瞧啊瞧的,她突然出声发表感言。 “蝙蝠,你真的很有力气吔。” “那当然,你看我的体格就知道了。” “不一定啊,有些人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块头长得很大,但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哪像你啊。你是怎么练的?” “以前大学时期打工都是在工地做些粗活,想力气不大都不行。”进到房里,他环顾四周,“放哪儿?靠门边放好不好?” “好啊。” 余燕安赶紧先将那儿清出来,不待易志风将东西放好,又好奇的问起来。 “在工地打工?你为什么要专门找那种工作做呢?在工地扛著东西跑来跑去,不是很累又很危险吗?” 将手上的柜子放好,易志风挺直身躯定定的望进余燕安眼里。 “因为那份工作的薪水才能支付我的学费和家里的生活费。” 余燕安懊恼地责駡自己,对呵,怎么忘了因为易伯伯不在了,身为长子的他当然会比一般人更加辛苦。 看著易志风优闲而自然的态度,似乎艰苦的生活不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余燕安的心里涌上一阵舍不得的心疼。拉起他的手仔细端详著,上次只瞄到他的手很厚实,但现在她发现上面布满了挣扎於现实生活里留下的证明。轻轻地用手指顺著其中最明显的一道硬茧慢慢的抚触著,她的眼睛开始起雾了。 “还好你们都这样走过来了。” 反手握住余燕安的手,易志风轻拍了她后脑勺一下,笑著说:“傻丫头,又怎么了?瞧你,那么容易就掉眼泪!你知道吗?男人很怕看见女人流眼泪的。” 被他这么—说,余燕安不太好意思的小声吸著鼻子,但又忍不住好奇地追问:“真的?” “嗯。”易志风捏了捏她的颊,“其实现在想想,那段不是很顺畅的日子对我的帮助很大。” “为什么?”她不解地瞪大眼睛。 “因为在那段时间里,我所接触的是学校学不到的东西。”易志风感慨的说:“现实生活有它残酷的一面,但也有值得学习的一面。” 听了他的话,余燕安更好奇了,她似乎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 “那你在那些口子都学到了什么?抽烟、喝酒、打架?” “哈哈哈,安安,你是电视看太多了,而且你说的那些事情根本不用到外面学习就会的。你在学校没看过吗?”易志风边往外走边说。 承认的点了点头,余燕安锲而不舍地追问:“蝙蝠,你到底都学到了些什么?都不跟人家说。” 余燕安那张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的脸,让易志风突然顽皮起来,他故意一脸犹豫的看著她。 “你真的想知道?” “嗯。”余燕安坚定的点点头。 他对她挥了挥手,“耳朵靠过来。” —点都不疑有他,余燕安听话的将耳朵附了过去。只见他倾身附在她耳边,温暖的气息吹拂著她,她感到有些晕陶陶时,他轻轻地说:“等时机到了,你就知道我那时候都学了些什么。” 说完,他对她做了个鬼脸,不待余燕安反应过来,大笑地往楼下冲去。 ***独家制作***bbs.*** 尖叫一声,余燕安冲到刚走进客厅的叶淑芬身后躲著,嘴里忙著告状。 “妈,你看蝙蝠啦,他又在欺负人家了。” 两手高举在半空中,易志风连忙反驳:“余妈妈,冤枉啊,是安安先来惹我的。” 笑着看余燕安与易志风一个在前、—个在后,两个人边向她告状,手还不停的挥打著对方,叶淑芬不禁摇摇头。 “都那么大个人了,还像小孩子似的。” “都是蝙蝠啦,小气鬼!人家只不过是吃了一口他的鸡腿……”余燕安边笑边抹著嘴角的油渍,“嘻嘻,这鸡腿真好吃。” 趁余燕安还陶醉在刚刚的美味中,易志风快速地伸手拍了下她的脑袋。 “贪吃鬼,还说只有吃—口?余妈妈,你看看。”他将余燕安吃剩的鸡腿拿到叶淑芬眼前。“吃得只剩下一根鸡骨头了,还说只吃一口?不管,安安,你把我的鸡腿吃掉,就要还我一只鸡腿。” 缩在叶淑芬后面又是做鬼脸又是吐占头的,余燕安仗著有妈妈在前面挡著,—脸耍赖的说:“有本事你就来捉我啊,只要你捉得到我,我就请你吃一客炸鸡。” “这可是你说的哦。”说著,易志风作势要扑过来。 扯开嗓门又尖叫一声,余燕安一搬身便冲上楼梯,口里还得意的嚷著:“捉不到我。” 眼见自己房间只剩两、三步了,余燕安一个大步就跨进去,回身正要将房门关上,定睛一看,易志风竟然就跟在自己身后,还一脸胜利的笑。 “安安,我赢了,一客炸鸡。” 谤本没料到他这么快就紧跟在自己身后,余燕安吓了一跳,往后跳了一步,没注意到地上那几只早上被自己丢到地毯上的女圭女圭还没捡起来,一个不小心被其中一只绊了一下,没站稳,人便往后仰躺地跌了下去。 易志风见状迅速地伸手将她的手拉住,一个用力便将她往自己怀中带,有点紧张地追问:“安安,没事吧?” 倚在他怀里,惊魂未定的余燕安微喘著气。 “嗯,只是吓了一跳。” 就这样静了一会儿。待两人的神智都回复过来时,不约而同的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亲昵姿势。 被他拥在怀里的感觉真好。 这念头才刚浮上余燕安的脑中,她就被这个念头震住了。 自己在想些什么? 微红著脸推开易志风,瞧见他怔仲在那儿,一张若有所思的脸上有掩不住的不自在,余燕安更觉得赧然了。 自己刚刚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轻轻捶了易志风一拳,余燕安故作从容地调侃他:“才一客炸鸡就那么拚命,你没吃过鸡腿啊。” 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揉了揉被余燕安捶了一拳的胸口,眼光不看她,却有点好笑地看著余燕安的房间,然后鸡同鸭讲地说:“安安,你怎么将女圭女圭满屋子扔?” 顺著他的眼光看到地毯上的几个女圭女圭,余燕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本来预备要收拾房间的,才刚将床上腾出空来,就听到妈妈在楼下喊吃点心,所以……” 看到余燕安的脸浮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易志风哪肯轻易放过这个机会,笑著揶榆她。 “说你是贪吃鬼还不承认。怎么,你是饿了多久,怕晚点下楼就吃不到是不是?” 余燕安顺著他的话取笑他,“对啊,你怎么知道?就是因为家里有另外一个更贪吃的人,所以我才会急著下楼吃东西。” 一说到吃东西,易志风拉著余燕安就往楼下走。 “说到吃,走吧,你还欠我一客炸鸡。” “蝙蝠,怎么?你是饿了?”余燕安被他拉著走,有些娇嗔地抗议著,“我自己会走啦,你放手。” 易志风马上放开她的手,笑著说:“饿是不会很饿,但是鸡腿被你吃了,然后又跟著你楼上、楼下这么一跑,嘴就开始馋了。” 余燕安乖乖的跟他走下楼。突然她停住脚,叫住走在前头的易志风。 “蝙蝠,等一下。”然后转身往楼上跑去。 易志风斜趴在楼梯扶手上,懒懒地说:“怎么?真想耍赖躲起来?” 听了他揶揄的话,余燕安回过头朝他扮个鬼脸,继续走向自己的房间,口里还不饶人的回道:“谁像你啊!我是要回房拿钱包,免得待会儿钱不够,你就得留在速食店扫厕所。” 脚才刚跨进房门,易志风的声音就追了过来。 “安安,其实扫厕所这个工作也不错呀,我看你不要带钱好了,我们来试试看白吃一顿的话,他们会不会真的让我们扫厕所?” “你白痴啊!你身上没带钱,他们根本就不会让你点餐,你还真的想去帮人家扫厕所?” 见余燕安一脸嘲笑地走向自己,易志风故意有些失望地说:“我们真的没有这种福气可以扫厕所?” 想了想,余燕安鬼灵精的脑子一转,立刻嚷道:“我有办法。” 她从易志风身边冲下楼梯,找到了正在起居室插花的叶淑芬,兴奋的挨到她身畔。 “妈,我找到一个人可以每天帮我们扫厕所了。” 易志风不禁大声笑了起来,安安真是太聪明了。他摇摇头走下楼梯,只听见余燕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妈,你说这样好不好?每天照二餐让他去打扫厕所,我们还可以……” 第四章 易志风和余燕安一前一后的走下楼来。 “志风,怎么,你们两个又要出去?”叶淑芬抬起头问道。 “嗯,余妈妈,我们今天晚上要替一位同事庆生。” 看看走到他身后的余燕安,叶淑芬又问:“安安,你也要去?” “妈,反正在家也是闲著没事,而且阿宝我也认识。”说著余燕安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妈,你看,我胖子吔,这件衣服穿起来有些紧紧的。” “安安,你快变成一个小肥妹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真像是在养猪。”易志风逮到机会马上调侃她。 余燕安不甘示弱,立刻反驳,“不好意思,易先生,说到养猪嘛,我记得前几天好像才有人拿了几条裤子去修改。只胖一些叫小肥妹,那如果肥到需要改裤子,不知道该叫什么?” “你这个小滑头!”轻拍了下她的头,易志风笑駡著,“大概没人能占你的便宜,嘴巴这么厉害。”然后笑脸迎向叶淑芬。“我会肥,都得怪余妈妈。” “怪我?”叶淑芬不了解这又关她什么事。 “对啊,谁教余妈妈的手艺那么好,害我都没办法控制自己的食量。”说完,他—本正经的点点头。 叶淑芬听了十分受用的笑了。易志风偷偷的对余燕安眨眨眼。 余燕安故意一脸不屑的轻哼—声,无声的说了一句,“马屁精。” 丝毫都没有发现两个年轻人对话的叶淑芬,打从心底的说:“你喜欢吃才是最重要的,小孩子就是要像你这样才好,不偏食。像安安他们几个从小就挑食,真是伤脑筋得很。” 瞧见妈妈又开始发愁了,余燕安正想悄悄的给易志风使个眼色,谁知道他也刚好丢了个眼色过来,两人很有默契的互视一眼,突然都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易志风先开口问。 “那你笑什么?”余燕安也笑著回他。 两人又都不说话,静静的对笑一会儿,余燕安才猛地想到晚上的聚餐。 “蝙蝠,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她—提醒易志风,他马上开始行动,边穿上外套,边对叶淑芬报备,“余妈妈,我跟安安—起出去了,你们晚上不用等门,我会看好安安的。” 闻言,已经走到门口的余燕安不服气的转过身来,两手汊腰,睁著一双大眼睨视著易志风。 “看好我?也不知道谁看好谁!上次是谁喝醉?还有再上一次,是谁在巷口找不到路,只因为他的隐形眼镜掉了?还有……” 易志风冲到余燕安身边一把将她的嘴掩住,很快的伸出另一手打开大门,将她推到自己身前催她向前走,同时侧过脸向无奈的望著他们的叶淑芬说:“余妈妈,我们走罗。”然后快速地关上门。 ***独家制作***bbs.*** 直到坐了下来,余燕安还是一脸不悦,始终不肯正眼瞧易志风—下。 “安安,你要喝芭乐汁还是柳橙汁?” 对於他讨好的问话,余燕安理都不理,迳白起身拿了瓶芭乐汁过来,易志风马上主动的递了个纸杯给她,她不吭一声的装作没看见,又自顾自的起身拿了另一个纸杯,易志风挫败的大声叹了口气。 “好吧,我道歉。” “哼。” 虽然只是轻轻的哼了声,但余燕安总算是有回应了。 易志风又再叹了口气,先环顾四周一下,再凑近她耳边低声问著:“安安,虽然我已经道过歉了,但是我实在不知道你从我们出门一直到现在都在气些什么。” “你不知道我在气什么?”余燕安不相信的瞪大眼睛。 易志风试探性的问:“是因为出门前跟你妈妈说的那些话?” “你真的不知道?”见易志风挑起一边眉不解的摇摇头,余燕安不禁挫败的对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真是有够笨的。” “安安,你说谁有够笨?” 罢好走到桌边的阿宝只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好奇的问余燕安,但眼睛却是瞄向易志风。 “该不会是指我们蝙蝠吧?” 现在易志风的同事都跟著余燕安叫他的绰号。 “你看他像笨蛋吗?”她反问阿宝。 阿宝拉张椅子坐在余燕安身旁,摇头晃脑的盯著易志风看了几眼,才又故意一脸不解地问道:“你是指他的长相,还是指他的智商?” “你说呢?哪个比较像?” “听你这么—说,仔细看看,倒还真的两个都有像。”阿宝兴致高昂地在一旁穷搅和。 看他们煞有其事的你来我往的讨论著,易志风投降似的举起双手,“我知道错了,请你们原谅我。” “为什么要原谅你?”余燕安别有所指的问。 在一旁根本就不知原委的阿宝也笑著问:“对啊,为什么要原谅你?你会长成这种样子也不能怪你啊。” 早在几分钟前儿这边可能有热闹可看,正慢慢的凑向前来的几个同事,听到阿宝怪声怪气的话,再看到他那张装出一脸同情的表情,全都笑了起来。 余燕安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 见余燕安笑了,易志风有些心安的说:“好啦,好啦,你们就别再逗我了。安安,你不生气了吧?” 余燕安还来不及开口,阿宝已经笑著提高嗓门调侃他:“我说嘛,闹了半天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原来是你将人家小姐惹毛了,难怪人家会说你笨。” 大夥原奉就心知肚明是两个人在闹别扭,但是听到阿宝直接说了出来,笑得更起劲了。 “蝙蝠,看不出来你平时那么机灵,怎么今天这么拙?惹女孩子生气了也不会哄哄人家开心。”美月在一旁接口。 “是不是你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人家才会生气?”阿宝在一旁加油添醋。 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轻松的心情,被这几个人的三言两语说得竟然有些沉重起来了,易志风勉强地笑了笑,开始转开这个话题。 “你们在瞎起哄什么,安安就像是我妹妹一样,她才不会真的跟我发脾气。”说完,他侧过脸给了安安一个笑容,“安安,对不对?” 像妹妹? 听了他的话,余燕安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了,但面对他的笑脸,她只是耸了耸肩。 “我怎么敢对你发脾气?大哥,我又不是不想活了。” 美月本来还想再调侃几句,刚好这时开始上菜了,大夥的话题又各自扯开。 随著气氛越来越热闹,余燕安不禁有些担心。因为今天晚上的易志风有些怪怪的,一反平时的节制,不但频频喝酒,甚且主动邀人家乾杯。 “蝙蝠,再来一杯?” 寿星阿宝一手酒瓶、—手酒杯地来到易志风面前,空著他手中的空杯子,嘴里虽然这样问著,但已经主动的将酒瓶里的酒倒进易志风手中的杯子。 “我乾杯,你随意。”阿宝说完便一饮而尽。 易志风突然大声附和的说道:“开玩笑,今天你生日,我当然要陪你—起乾杯才可以,来,乾杯、乾杯。”然后让人根本来不及阻止,他—口气将整杯酒灌进肚子里。 阿宝和周围几个人张口结舌的看著易志风就这样喝下整杯酒,微微怔住了。大夥互视了几眼,再瞄了瞄余燕安不太对劲的表情,全都很有默契的纷纷避了开来。 望著微红著脸,而且似乎已经有些醉意的易志风,余燕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像他平时的习惯。 因为易志风喝几杯烈酒就一定会醉,所以他一向都会控制酒量,前几次会喝醉是因为被人家逼得没办法拒绝,但这次竟然都是他强行要乾杯! 见他又很阿莎力的将自己杯中才刚倒满的酒—饮而尽,余燕安有些不安了。他是怎么回事? 一待阿宝他们离开,她马上微倾过身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的说:“蝙蝠,你不会喝酒,别喝这么多。” 易志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将自己的袖子从余燕安手中扯回来,豪爽的跟刚坐到这桌的另一个同事又乾了—杯。不一会儿,易志风又将自己的杯子倒满,站起身来,似乎打算绕场一周找同事海拚一场。 看见他这副模样,余燕安心头开始有些著急,也有些生气了。她一把将易志风刚站起来的身体拉坐下来,稍微提高了声音劝著他。 “蝙蝠,你别再喝了,你今天喝太多酒了。” “开玩笑,才几杯酒而已,不算什么。”易志风自夸的说完,又准备站起身。 余燕安又把他拉坐下来,听到他说的话,让她更担心了,他一定是喝醉了。 “你已经差不多醉了,蝙蝠,你不要再喝了啦。”说著,她伸手想将他手中的那杯酒拿走。 易志风忽然将手中的酒杯紧紧握住,另一只挥了挥,有些不悦的说:“我只喝了几杯酒而已,你不用那么担心。你放心,今天晚上我一定会安全的将你送回家的。” 余燕安继续将杯子压住,担忧的说:“不行啦,你真的醉了。我们回家了好不好?” 一直站在一旁留意著他们对话的美月,见这情形也走了过来,轻轻碰了碰易志风的肩膀笑著说:“蝙蝠,你今天已经喝够本了,怎么,你想将大夥喝垮啊?” 迅速地将他手中的杯子抢过来放在桌上,余燕安拉了拉他的臂膀。 “对啊,我们回家了,很晚了。” 易志风—把挥开她的手,又将杯子抢了过来端在手上,大声的说:“你真烦人,拜托你别管那么多好不好?” 突然被他的大嗓门一吼,余燕安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她又将他手中的那杯酒抢了过来,生气的说:“你已经喝醉了,不能再喝了。”她重重的将杯子放回桌上,另—手用力的拉扯他的手臂,“我们回家了。” 他再次将她的手挥开,用不耐烦的眼眸盯著她瞧,嘴里突然逸出—句三字经,然后是—连串的话。 “你管我那么多,烦不烦哪你!又不是我老婆,也不是我女朋友,你凭什么管我的事?我爱喝多少酒就喝多少酒,你管得著吗?” 说完还赌气似的将那杯酒一鼓作气的喝个精光。 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给震住,余燕安怔在那儿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有些不敢置信的轻声问:“你觉得我烦人?” “连喝个酒你都要管,每天这样缠著我、管著我,你知不知道有多烦人?安安,你知不知道自己很烦人?” 不敢相信的凝视著易志风那双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眸,余燕安的眼眶以最快的速度聚满了泪水。 “你一直觉得我烦人?”她微微哽咽的问。 “安安,蝙蝠喝醉了在说醉话,你别在意他的话。” 美月扯著余燕安的手,边轻声的安抚著,边对一旁被这个突发事件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阿宝使了个眼色,阿宝会意地将易志风半拉半推的带到一旁。 “原来他一直都是这样想?”余燕安黯然地低垂著头。 “他喝醉了,安安,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男人就是这样子,一喝醉了就乱说话。” 虽然美月的话听来颇合理,但余燕安的脑海中不能释怀地一直回响著易志风所说的那些话。 泪水慢慢地滑下颊边,余燕安抬眼环视四周。经过了刚刚的那一幕,大夥似乎都不敢跟她的眼神接触,要不就是回以同情的眼神。泪水滑落得更多、更快了,她拿起自己的皮包站起来。 “我想先回去了。待会儿麻烦你们送蝙蝠回家好吗?” 美月点了点头。“你要怎么回去?我叫阿宝送你回家好不好?” 她摇摇头,努力的控制著想要立刻嚎啕大哭—场的念头,吸了吸鼻子。 “我叫辆计程车就可以了。” “要小心。”美月有些不放心的叮咛著。 余燕安点点头,强忍住想过去看看蝙蝠的情形的冲动。人家都在嫌你缠人了,你还那么关心他做什么? 想到这,她头也不回地冲出餐厅,也来不及听到刚从洗手间泼了自己一脸冷水,稍微清醒过来的易志风唤她名字的声音。 ***独家制作***bbs.*** 虽然已经狠狠地哭了个够,但整个晚上余燕安都辗转难眠,而这全是因为易志风。 她再翻个身,嘴里又吐出一句诅咒。 懊死的易志风!臭蝙蝠!死蝙蝠!都怪他和他说的那些话。 咒駡并不能将余燕安满脑袋紊乱的思绪理平,一整夜,她就这样翻来覆去的将他今晚所说的话—再地拿出来想了又想,直到凌晨,余燕安终於成功地将睡觉的命令塞进本来半睡半醒的脑袋。 慢慢地,脑袋瓜已经快进入睡眠状态了,几乎无意识的余燕安很满意的将原奉蜷曲的身体换个舒服的姿势,嘴里不觉逸出一、两声舒服的呓语…… 可是恼人的电话铃声就在这个时候很不识相的响了起来,就好像个定时闹钟般。余燕安不到两秒就被它给惊醒了,她第一个念头是:上班要迟到了。 余燕安火速地拿起闹钟将它拚命的按了又按,可是怎么那个讨人厌的声音还是一直响个不停?她用力的拧亮枱灯,一双恼火又惺忪的眼睛瞪著闹钟看,浑浑噩噩的脑子这才终於稍微清醒。 不是闹钟。 然后她很自然的瞄了眼闹钟上的长、短针方向。 五点钟。 余燕安不相信地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再瞄一眼闹钟的长、短针。它的确是短针指著数字五,长针指著数字十二! 愤怒的扔下无辜的闹钟,她咬牙切齿地诅咒著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的人,是哪个讨厌鬼这么不识相?他难道不知道正常人这个时候都是在睡眠中吗? 拿起话筒,余燕安口气非常不好的“喂”一声。 “安安,对不起,是不是吵醒你了?我知道今天的事是我不对……” 余燕安仰躺在床上猛翻著白眼,口里差点没有吐白沫。易志风,你这个大白痴,在清晨五点钟这个老天爷都还没睡醒的时候拨电话到人家房间,还问是不是吵醒你? 听都没听他说的内容,余燕安冷冷的打断易志风的话。 “对不起,你疯了是不是?现在是睡眠时间,而我正巧是个百分之百正常的人类,不是某种昼伏夜出的动物,所以我现在也正好是在睡觉。”余燕安特地将“睡觉”这两个字说得重一点。“因此,你现在听到的是电话答录机的录音。” 一讲完,她就重重的将话筒挂回话机上,嘴里还不忘对著无声的电话狠狠的駡一句,“该死的蝙蝠!” 就像回应她的咒駡般,电话铃声竟然又响了起来。 实在是非常不愿意接电话,但余燕安又怕电话铃声—直响下去会吵醒楼下的爸妈。她满腔怒火的将话筒抄起来搁在耳边,都还没出声,电话那端就传来易志风急切的声音。 “安安,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吵醒你,但是我实在是无法等到天亮了,求求你不要再挂我电话……” “你不知道这个时候电话铃声会吵醒我爸妈吗?你以为自己房里有专线电话就可以随便拨电话去吵人家睡觉吗?” “对不起,可是回来时我去敲你的房门你都不开门,只好……” 余燕安摆高姿态不理会他的道歉。从小到大,只要是在睡眠中被人家吵醒,她都会像只火爆的母老虎一样凶猛,更不用说刚刚是在好不容易才快睡著的情形之下,而且是情绪欠佳的情况之下被吵醒的。 “只好怎样?你这只臭蝙蝠,你信不信我天亮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到你房衷将电话线给剪掉?” 说完这些话,余燕安很不淑女地从鼻孔里狠狠喷出—口气。她用死死的声音重复著刚刚挂断他电话前,电话答录机的那一招。 “这是电话答录机,现在……” 易志风很快地打断她的话,苦恼著声音说:“安安,你不要这样。好吧、好吧,就算是电话答录机,它也该有一段让人录音的时间才对呀,我可以要求你公平—点,给我—些时间说话、解释吗?” “公平—点?你在餐厅时说的那些话对我就公平吗?”余燕安生气的反问。 “真的很对不起,真的。” 听到他苦恼、低沉的嗓音,余燕安的心也软了下来,说不出拒绝的话。—手握著话筒,另一手将自己的身体扶正,塞了个枕头在自己的腰背后,嘴里还是不太情愿地轻轻吐出—声“哔”。 电话那端的易志风听到这声似有若无的“哔”,要不是急著向余燕安解释清楚,听到她这声孩子气的哔声,铁定会笑出来。 他心里觉得松了—口气,不觉也吐出—口气,小安安真的发起火来也是挺吓人的。 但是,也是自己先惹她生气的。真的是活该,谁教自己为了面子随便乱说话!易志风轻咳了声,才开始解释事情的始末。 “你知道,男人总是不喜欢被人管,而且是在那么多人面前。你当时在我同事面前大声的阻止我喝那杯酒,我的男性自尊当然会受伤啊……” 易志风边说,脑子里边有个声音一直在怪那杯该死的酒。 早知道不喝那杯酒就好了,反正不喝又不会死,而且原本自己也不打算喝那杯酒的。结果安安当著那么多位同事的面前一叫,虽然她跟大家都已经很熟悉了,但那时她一开口阻止,自己就不知怎么回事的硬是要喝那杯酒,嘴里还不断的说出伤害她的话。 自己大概真的是很反常,竟然会冲著安安讲出那么难以令人忍受的话,也难怪安安会生气。 自从住到余家,安安一家人对自己真的是好得没话说。连上回妹妹蔓君休假到台中来游玩,她一个女孩子对台中人生地不熟的,而他刚好忙得抽不开身,余燕安一知道这件事,二话不说马上向公司请了几天假,陪蔓君到处走走、逛逛,帮了他不小的忙。 而自己竟然还对她吼出那些伤人的话? “安安,我真的不是有心要说那些话,当时我大概是真的喝醉了。真的,否则我不会说那些话的。” 余燕安很有耐心的听著他说。 其实,电话第二次响时,她就决定暂时原谅他了。 现在暂时原谅他。 要不然他再继续拨电话,这些断断绩续的电话铃声真的会将睡在楼下的爸妈吵醒。 只是想到他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前对自己吼的那些话,余燕安又有些不甘心。 对,不能这么轻易就原谅他。 如果照蝙蝠以前的个性,她这么轻易就被他哄开心的话,这种事情会接二连三的发生,所以自己必须故意刁难他—下。 而且,他说的话真的伤到她了。 想到他所说的话,余燕安的心又倏地低落。他的话再度盘旋在脑海中,她的眼眶也开始有些发热。 易志风说的是真的吗?自己真的耶样令他厌烦?如果是真的,他为什么急著打电话来向自己道歉? 余燕安的沉默让易志风以为她的怒气已经渐渐消失,他试探的轻唤著她的名字。 “安安,事情就是这样,都是我的错,我是真的喝醉了,你就别再生气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不好?” 听到易志风连迭的要自己别生气,余燕安的怒火又重燃了起来。这只该死的蝙蝠,就像小时候一样,每次惹毛了她都只是安抚她,待她平了气后,又一定会再次惹火她。反正这回是姑娘她占上风,不杀杀他的威风,以后她不就给他治得死死的? 决定好后,余燕安很快地对著话筒说:“对不起,因为机械故障的原因,刚刚的录音已经全部被消音,这支电话现在暂停使用了。” 再一次快速的将电话切断,而且这回一切断,余燕安很快的又将话筒拿起放在—边,让易志风打不进来。 她对著话机做了一个大鬼脸,总算有件快乐的事情来安慰自己了。 重新在床上躺了下来,她侧过身再看了眼被放在一旁的话筒,心中毫无愧疚地向电话线另一端满心焦急的易志风狠狠的说:“活该,让你打不进来,心里急得睡不著,反正也该你睡不著觉了。” ***独家制作***bbs.*** 听着手中的话筒再一次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易志风越发地担心起来。 他真的怕余燕安会将自己说的那席话牢牢放在心里。他太了解她的个性了。如果不马上将这什事情解决的话,安安铁定会一头栽进死胡同里,对这件事耿耿於怀的。 然后……问题就大条了。 只考虑了一秒,他立刻起身打开门,轻步走向余燕安的房门外。他站在门外几分钟,仔细倾听门内的动静,然后坚定的举起手…… 第五章 她的身体才刚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门口就传来敲门声,且不时伴随著易志风压低嗓子呼唤著自己名字的声音。余燕安忿忿地翻个身不想理会他,怎知道他似乎不打算放弃的继续敲著门,而且他叫唤的声音越来越大声了。 余燕安认命的将毯子一翻,整个人坐了起来,小声的朝门口怒斥道:“臭蝙蝠,天快要亮了,你可不可以别在这个时候来吵我?否则我如何起得来上班?” “今天是星期天,你不用上班。”没听到余燕安回答,他又开口说:“安安,你开门听我解释好吗?” “不要啦,你滚开。你放—百二十个心,我以后不会再去烦你、缠你、找你……反正我会少在你眼前晃惹你心烦的,我保证。”余燕安睹气地说著。一想到他说这些话的情景,心里更觉得受到了委屈,整颗心顿时纠结起来,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余燕安嘴一张开感觉到自己的泪水味道,马上用毯子将自己的身体整个蒙住,嘴衷嘟哝著:“死蝙蝠,你这个该死的男人,臭男人,竟然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前对我大吼,也不顾虑一下我的感受!” 真是越想越生气,偏偏眼泪又像催化剂般将脑海中的问题越加白热化,余燕安吸了吸鼻子,眼、眉都挤缩成一团。 “为什么说我一直缠著你、管著你,让你烦透了?易志风,你真的是这么觉得吗?” 一回想起在餐厅里的那几幕,眼泪涌得更快了。余燕安顾不得毯子里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断断续续的低嚷著:“臭蝙蝠,死蝙蝠,你放心,反正以后我不会再管你的事了,免得被你说得这么不值。” “安安,我真的是很对不起你,你不要哭了。” 伴随著这个轻柔的声音而来的,是—双臂膀温柔的将裹在毛毯里的余燕安紧紧拥住。 她挣扎一下,易志风没放开手,余燕安开始急了。 因为突然被出现在房里的易志风搂住,害她吓了一跳,同时意识到毛毯里的空气快不够用了。她马上使出吃女乃的力量挣扎著,手忙脚乱的想将毛毯扯下,可是易志风以为她只是闹脾气地想挣月兑他,於是又加重手上的力量。余燕安更慌张了,她又扯又踢的想为自己找个洞口,谁知道越急越手忙脚乱。这回易志风终於感觉到不对劲了,也开始忙著将毛毯从余燕安身上拉开。一挣月兑蚕茧般的毛毯,余燕安马上大口呼吸著宝贵的空气,一双含著泪的红肿眼睛指控似的瞪著不知道怎么进到房里、而且正一脸惊惶的易志风。 “你是想闷死我啊?用那么大力。” 易志风看著她的那双眼眸满含著歉意,他紧紧的握作余燕安的手。 “安安,你还好吧?我刚刚一心急将你抱得太紧,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不是有心要说那些话,你不要哭了。”说著,他腾出—手轻轻的将余燕安颊边的泪水拭去。“你明明知道从小只要—看见你哭,我就投降了。” “谁理你!”余燕安大力的将他的手拍掉,倔强的转过去背向着他,“你是怎么进来的?谁允许你进来的?” “安安,你别再跟我斗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低声下气的说。 冷冷的哼了一声,余燕安就是不将身体转回来。 易志风轻叹了口气,坐到床沿,从她身后将她僵直的身子环进自己怀里。“随你要怎么处罚我,这样好不好?” “不好。”余燕安冷冷的说,易志风说过的那些话始终在她脑海中回荡不丈,“你易志风从今天晚上……不,昨天晚上开始就与我不相干了,以后你的事情我绝对不会管的。你呵以放心了吧?现在可以让我睡觉了吗?我很困了。” 易志风听了她的话,紧张地强将她执拗的身子转过来。“安安,你别这样子,我邪说过我不是故意的了……” 看见余燕安挂在脸庞的泪珠,他停住口说不下去了,两手抚著她的颊,拇指轻柔的拭著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易志风突然抬起她的下巴,余燕安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双唇就被他蛮横地攫住了。 他阵阵灼热的呼吸吹拂著她的颊,余燕安睁大双眼,微喘著气的看著他。 他的喘息声夹杂著几句嘶声,连迭在她耳际说著:“原谅我,原谅我……” 余燕安的心悸动不已,微抖的手轻轻挪移到他的胸口,双唇无语的轻启,与他的唇摩擦著,她开始反应著他一次又一次辗转的强吻…… 终於,他离开她的唇,往上轻移到她的眼睑。 “安安,你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 这句话好—会儿才进入她的脑海中,余燕安慢慢的回过神来。 “可以原谅我了吗?”她轻声重复著。 可以原谅我了吗?可以原谅你了……?可以……? 忽然间,易志风的话冷冷的直剌中她的心坎。他是什么意思? 可以原谅我了吗? 余燕安觉得胸口好像被人狠狠的揍了一拳。她挺直身躯挣月兑易志风的束缚,—张由满脸通红倏地转成苍白的脸蛋绷得紧紧的。 “你是因为要我原谅你所以才吻我?是不是?”她冷冷的问。 易志风愣了好—会儿才了解她的意思,他不觉低咒几句,有些沮丧的说:“安安,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你说实话!是不是?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吻我?” 这个想法一进入她的脑海,她便执意要得到一个想像中的回答。看见易志风有些阴霾的脸,余燕安突然伸手揪紧他衣襟,低喊著:“蝙蝠,你为什么不回答?是不是被我说小了?是不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你为什么执意要我说是?”易志风的怒气也开始上升了,两手不觉用力的握住她的肩头,大力地摇晃著,“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不是,不是,不是。” 余燕安静了下来,可是一会儿又睁著一双令人怜惜的泪眼轻声问:“那你刚刚为什么吻我?” “我……我也不知道。”易志风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余燕安还是不想这么轻易就原谅他,但她的心已经被他刚刚的那个强吻给弄得一团乱,她不觉微蹙著眉,提出心中刚浮现的念头。 “你也不知道?你随随便便的抓了我就吻?” “我……”他支吾了—下,忽然口气微怒的数落著余燕安。“我告诉你不要哭了,你还—直哭,看你挂著一脸的泪水,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股念头想要吻你……”他的声音忽大忽小的,看到余燕安的脸上慢慢浮起笑意,他停住了口申吟一声。“安安,你现在又怎么了?” “没有什么。” 虽然眼里含著泪水,但是余燕安很快地摇了摇头,泪水洒在两人身上、被上,接触到易志风那对困惑的深邃眼眸,她忽然伸手推推他。 “臭蝙蝠,你回房去啦,我要睡觉了。” 易志风不解,担心地问:“安安,你真的没事?为什么笑得那么怪异?” “我只是很困了,想要睡觉。你可以放过我了吗?”说著,她打了个呵欠,睡意也开始降临。 他会担心、紧张…… 他一定还不清楚自己的心,她在他心中应该还是有分量的。 对,他—定是还不了解他是喜欢她的。 余燕安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自己在易志风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会如此让她高兴,但越往下想,喜悦越聚集在心扉。意识虽然开始有些朦胧,但她颊边的笑意更深了。 “你不生气,原谅我了吗?”易志风的口气还是有些不安。 眼中映著他还是一脸担忧的表情,余燕安的心情更轻松了。 “对。现在你可以安心的回去睡觉了,晚安。” 说完对他展现—个柔柔的笑,余燕安便自顾自的盖上毯子,紧闭双眸,没几秒就进入沉沉睡梦中。 易志风坐在余燕安的床边,挣静的盯著她微带笑靥的睡容,陷入了沉思。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不是常常告诉自己,安安是个妹妹?但是,刚刚自己竟然……竟然会冲动的吻了安安? ***独家制作***bbs.*** 已经快中午了。 这个觉睡得实在是有够香甜,但睡醒了后,凌晨的那个吻马上占据了她的整颗心,整个脑海。快到午饭时间了,余燕安有些不舍的坐了起来。 几声轻柔的敲门声后,传来的是易志风的大嗓门。 “安安,醒了没?要吃午饭了。”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般,丝毫没有异样。 “哦。” 待易志风的脚步声自门边移开后,余燕安才发觉到自己刚刚竟然紧张得将整条毯子紧紧的拥在胸口,她倏地将它推开。 “真是不争气,人家只不过是来叫你吃饭,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数落完后,她笑了起来,不自觉地又将毛毯抱回胸口,喃喃地说著:“待会儿见到他该怎么办?真是不好意思。”想到这,她的脸开始红了起来。 因为想得太入神,所以当门口又传来敲门声时,她吓了一跳,有些口吃的问:“谁……谁啊?” “安安,怎么还没起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是妈妈。余燕安顿时松了一口气。 “没有啦。我马上就下去了,你们先吃。” “那你要快点下来,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听到叶淑芬的脚步往楼下走,余燕安迅速的跳下床更衣,因为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到易志风。 快速地盥洗著,她边幻想待会儿易志风会跟自己说些什么话。 带著满脑子的想像剧情,余燕安快乐的冲到楼下,在餐桌边站定。 坐在桌边用餐的余铁雄、叶淑芬和易志风不约而同地停下筷子,眼光投向她。 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小声的说了声:“早。” 可是一双带著期盼的眼睛却偷偷的望著易志风,只见他仍像平常一般笑著调侃她。 “安安,太阳晒到了还不起床,真是一只小懒猪。” 听到易志风取笑的话,余燕安嘴角的笑不禁僵住了,她不解地微蹙著眉。他为什么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的取笑我? 原本在心中闪耀的阳光,霎时蒙上了—层薄薄的纱雾。 余燕安慢吞吞的在桌边坐下,伸手拿碗盛饭后,才耸了耸肩回答他的话。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要做。” 她的话只让易志风那双若有所思的眼眸在自己脸上多停留一下而已,然后他就转头跟余氏夫妇东南西北的闲扯著。 静静的吃著饭,余燕安失望的眼光直盯著桌上的菜。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面对凌晨发生的事,我也不会勉强你记起来的。 ***独家制作***bbs.*** 有些疲倦地将门在身后合上,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正看著电视节日的叶淑芬抬眼望向自己,余燕安懒懒地说:“妈,我回来了。” 皮包才刚放在椅子上,见易志风不在客厅复,余燕安也不待妈妈回声,又接著问:“蝙蝠呢?还没回来?” 叶淑芬的眼光从余燕安身上又投向电视,简短的回答著女儿的问题。 “他刚刚才上楼,说有个案子明天要完成,今天晚上要赶通宵。你今天怎么那么晚回来?” 有些踌躇地看了楼上—眼,余燕安按捺住自己那颗想冲上楼去见他的心。 “有人请吃饭。” 走到叶淑芬身边坐下,余燕安陪著她看了一会儿电视,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这个坏人怎么到现在还没死?” “坏人那么快都死光了,戏怎么连下去!”叶淑芬不以为意的说。 “哦。” 虽然觉得电视剧实在无聊,但余燕安还是闷不吭声地在妈妈身边继续坐著。 叶淑芬侧过脸看了她—眼,好奇地问:“谁请吃饭?” “—个客户。” “客户?”叶淑芬的兴致来了,注意力开始放在这件事上。将身子侧转向余燕安,故作不经意的问:“安安,这个客户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看著电视的余燕安心不在焉地回答了妈妈的话后,这才猛地领悟到白己刚刚说了什么。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叶淑芬索性将自己的身体完全的面向余燕安,两眼闪闪发亮,跟著而来的是—连串余燕安熟悉得可以倒背如流的问题。 “男的?他多大年纪?结婚没?做什么的……” “妈,人家只不过是请我吃顿饭而已。” “好端端的,人家为什么会请你吃饭?他为什么不请我?”叶淑芬一副不接受余燕安说词的表情。 沮丧地拍了拍额头,余燕安露出一抹苦笑,站起身来,转了转被这个话题弄得有些僵硬的身体,想尽量不露痕迹的撤退。 “陈先生只是因为今天案子完成了,请我吃饭,谢谢我这些日子的配合而已。”就这样边走边说,余燕安终於模到了楼梯的扶手。“我上楼去找蝙蝠。” 可是她的如意算盘碰上自己的妈妈就没辙了,因为叶淑芬也跟著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他姓陈?多大年纪了?” “妈。”余燕安喊了—声,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的转身面对妈妈。“他真的只是个客户而已。我们以前都是以电话联络比较多,我也只儿过他几次,你想到哪儿去了?” “只有这样?”叶淑芬根本不掩饰自己失望的口气。 余燕安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她走到母亲身后环住她的身体,将脸贴靠在她的耳边,“妈,你别老是担心我会嫁不出去,我又不是真的没人要。” 轻叹了口气,叶淑芬忍不住数落起她。 “就是因为这样妈才著急啊。整天见你忙得连影子都没一个,又是自己公司聚会,又是和志风他们公司的同事玩在—起,们从没见你带个男朋友回来,年纪都老大不小了。” “我的天哪,妈,如果真要算年纪的话,我也才二十岁。” “二十岁?”叶淑芬睨视她一眼,“都已经二十四岁的人了,还要硬说自己才二十岁。” 很快的在妈妈顿边轻轻印下—个吻,余燕安撤著娇。 “二十四岁四舍五入不就只有二十岁?你想想看,我还那么年轻你就—直要逼我嫁!” 见叶淑芬嘴微张又不知道想说些什么,她赶忙说:“妈,不跟你说了,我上楼找蝙蝠去。” 说完—溜烟的往楼上冲,留下一脸怅然的叶淑芬慢步踱回沙发。 ***独家制作***bbs.*** 来到蝙蝠房门口,只随便敲了下门,余燕安便迳自开门。 见她走了进来,易志风只快速她给了她一个浅笑,眼睛马上又回到桌上的工作。 自从那天凌晨那个突然的一吻之后,她觉得自己和易志风之间的关系变得好微妙。第二天见面时两人又像往常一般嘻笑玩闹,但他好像有意的避而不谈那一吻,而且似乎在避著她。 余燕安觉得受到打击,但她努力的配合著他。 两人仿佛都故意要将那件事情忘记、淡化,好像两人之间从不曾发生任何月兑轨的事。 懒懒的在床上躺了—会儿,余燕安翻个身趴著,口不转睛地望著正专注地审视手中文件的易志风侧脸。 你是真的很专心,还是故意不想理会我? 有些不安地,她试著唤他一声。 “蝙蝠。” “嗯?” 见他头也不抬地埋首在文件里,只是随意地应了自己—声,余燕安微微提高声音又唤他一声。 “蝙蝠。” “嗯?” “蝙蝠,刚刚有只老鼠从你脚边跑过去。” “哦。” 见自己的话得不到注意,余燕安轻轻叹了口气。 “蝙蝠,你还欠我一顿大餐。” “好。” 还是只得到这种淡淡的反应,余燕安被渐渐涌上的无奈给打败了。 “蝙蝠,你真的很忙是不是?” “嗯。” 好吧。虽然她不能勉强他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但是对于忙碌的他说话,总比对楼下的妈妈,或是自己房里的那面墙自言自语好吧。 “我想找个山洞藏起来。”她轻轻地说著第一个窜入脑中的念头。 “哦。” “你知道台湾哪里有山洞可以住人吗?” “山洞?”这两个字终於引起易志风的一些注意力了。他抬头望著—脸烦躁的余燕安。“安安,你今天是怎么啦?看你—脸烦闷的样子。” 余燕安耸耸肩,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易志风等了几秒,见她的嘴微张、微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了解地摇了摇头。 “是不是余妈妈又跟你提到男朋友的事?” “对啊。” 看到余燕安闷闷不乐的表情,再加上她死板板的音调,虽然口光重新落在手中的文件上,但易志风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今天晚上谁请吃饭?”他头也不抬好奇地问。 “一个客户。” “客户?一定不是普通客户。” “嗯。” 说完余燕安平躺在床上,口中逸出一声长长的叹气。 听到余燕安承认了,易志风—点也没留意到刚刚还挂在嘴角的笑意悄悄地隐去。他忽然觉得烦躁起来。 “这个客户是不是在追你?” “嗯。” 一丝丝的不悦自易志风胸口升起,他这回是很勉强的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文件上,讲话却还是一副不在乎的口气。“那余妈妈问起这事的时候,你老实跟地说这个客户在追求你,不就结了。” “跟妈说?我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只要她—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以后肯定没完没了。” “你们认识多久了?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静静的想了一会儿,余燕安才说:“也才几个月而已。他是个成熟、稳重的人,对我很好。” “那不是很好?余妈妈以后就不会再一直催你带男朋友回家了。”他的声音忽然粗了起来。 “可是我对陈宏明没有那种……特别的感觉。”说到这,微蹙著眉的余燕安看到一脸疑问的望著自己的易志风,不待他开口,便很有默契的解释道:“陈宏明就是那个客户。你知道吗?看到他我的反应还是很平常,不会有那种脸红心跳,好像快要不能呼吸了的感觉。” 随著她的描绘,笑容奇异地又回到易志风的嘴角。 “你怎么知道那种特别的感觉就是会脸红心跳,快要不能呼吸?知道得那么详细,你经历过?” 余燕安差点冲口老实地告诉他,那天凌晨他突然吻住她时,她的感觉就是这样。但顿了一下,她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那种『感觉』?” 对於易志风锲而不舍的追问,余燕安故意理直气壮的回答:“小说上不都是这样描述的吗?” 易志风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过身来面向她。“安安,你别么单纯了。这是现实生活,不是小说中的童话世界,你所形容的那种感觉是存在於小说中,但是并不存在於现实生活中。你懂吗?” 他轻松又实在的话好像一支针,快速又准确地刺向她的心窝。 易志风对自己并没有像自己对他的那种感觉?那天凌晨他吻了她……难道是她会错意? 自那天凌晨逐渐在心底建立的幸福世界开始一点一点的瓦解,取而代之的是—股慢慢泛起的深沉凉意。 “现实生活中真的不可能发生?”余燕安有些发怔地问。 易志风肯定的点点头。“对。” 看著易志风坚定不移的表情,余燕安微张开嘴,差点月兑口说出心中的那些话…… 不可能发生?那为什么这些日子我会常常想到你?为什么在看到你时我总是舍不得将眼光移开?这段日子回到家里,眼光第一个搜寻的人就是你,难道这种感觉只是我自己感情的单行道?你对我完全没有那种特殊的感觉? 余燕安突然涌上—股想大哭一顿的,而且眼泪开始在眼眶徘徊了。她站起身往外走去。 “我要去洗澡、睡觉了。” 见余燕安背向自己的身影,易志风突然开口叫住她。 “安安。” “嗯?” 余燕安回头望著他,—脸掩不住的黯然。 易志风怔了几秒,才支支吾吾地说:“其实你可以试著跟这个陈先生交往看看,感情是需要培养的。” “你真的希望我这样做?”说完,不等回答,她迳自离去。 想应“是”的话卡在易志风喉头,挤了半天也说不出来,因为她临去时脸上那抹落寞又冷寂的神情。 第六章 才刚从烘碗机拿出四个碗,叶淑芬就从旁边不吭声地从易志风手中取走其中一个碗放回去,他不觉愣了一下才烦悟过来。 “安安今天又不回家吃?” “嗯,她早上告诉我晚上要和那个陈先生—起吃饭。” “我今天下午跟她联络时,怎么都没听她提起?”易志风自言自语。 叶淑芬有些奇怪地望了他—眼,“安安大概是忘了吧。我觉得那个陈先生还挺不错的。” 听到叶淑芬对他未曾谋面的男人下好评,加上这些日子余燕安常常夜归,易志风心中的不舒服莫名地加深了些。 “余妈妈,你见过那个陈先生?” 前几天他来家里接安安时,有进来坐一会儿。人长得倒还挺斯文的,又懂礼貌。” “哦。” 安安跟那个陈宏明已经发展到他来家里接她了? 易志风突然觉得食欲尽失,连坐在餐桌前,面对平时最喜欢的清蒸鳕鱼也引不起胃口。 “志风,怎么啦?你不是最喜欢吃蒸鱼?” 叶淑芬细心的夹了一筷子的鱼到他碗里,他接了过来,轻声地说句谢谢。见余铁雄和叶淑芬投来的关心眼神,易志风强打起精神,但几分钟后,他终於还是放弃地将碗放下。 “我吃饱了。” 余氏夫妇讶异的望著易志风刚放下的碗,再看看他的脸。 “志风,你平时都吃两碗饭,怎么今天才吃一碗?”叶淑芬担心的问,也放下手中的碗筷,伸手抚触易志风的额头,“你是不是身体哪儿不舒服?” 就这样定定的坐在那儿不敢闪躲叶淑芬关心的碰触,易志风对两位长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只是快下班时在公司吃了些点心,所以现在还不觉得饿。”见他们还是一脸担忧的望著自己,易志风倏地站了起来。“你们继续用,我先上楼去准备一下明天的工作。” 余氏夫妇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走上楼梯了。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楼上,余铁雄一脸疑问的望著叶淑芬。 “淑芬,志风是不是跟安安吵架了?” “没有啊,今天早上看他们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一起出门,应该不是吧。大概真的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叶淑芬一脸不解的回道。 “年轻人就是这个样子。”余铁雄自己下了结论又继续吃饭。 叶淑芬捉到了话题,微嘟著嘴咕哝:“你还说他们年轻人呢,自己说过忙完了这一年就要陪我出去走走,结果呢?你忙完多少年了?也不见你实现说过的话。年纪都一大把了,还这么想不开。” 咽下口中的饭,余铁雄笑笑看著数落著自己的老婆。 “好,好,好。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左,这样行了吧?” “你是说真的?不要又在那儿开空头支票。”听了他的爽快回答,叶淑芬一脸不敢置信。 “我也该退休了。”放下手中的碗,余铁雄感慨的说:“忙了那么多年,最近真的是感觉自己老了,我想,也差不多该是咱们老俩口享享清福的时候了。” 见叶淑芬还是半信半疑的神情,他轻轻握起她放在桌上的手。 “淑芬,你跟了我大半辈子,也辛苦了那么多年,而我一直没有时间好好的陪你上哪儿去玩。现在几个孩子都大了,都有他们自己的生活了。”顿了一会,轻叹口气,余铁雄忽然摇了摇头,“我也该好好地弥补这些年来对你的疏忽。” “铁雄……”叶淑芬感动得说不出话。 余铁雄忽然紧握了下她的手,以兴奋的口吻问:“说说看,你想先去哪儿走走?欧洲还是美加?” 眨了眨已然湿润的双眸,叶淑芬微微哽咽的反握住他的手,“去哪儿都好,我没有意见。只要是跟你一起,去哪儿都可以。” ***独家制作***bbs.*** 轻轻地将大门关好,余燕安踮起脚尖慢慢的走向楼梯。正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吵醒任何人,眼角瞄见一个影子从窗边晃过去,她僵住了。 虽然是在黑暗中,她眼睛还是瞪得老大。蓦地,灯光亮起,一声惊叫不自觉的从她嘴里逸出。 她一发出声音,那个影子马上飞扑过来伸手将她的唇盖住,一个轻而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急促地说:“安安,是我。” 易志风? 听到他的声音,余燕安一颗紧绷的心倏地放松,然而怒火紧跟著燃起。易志风捂在她嘴上的手,迅速退后—步。 “蝙蝠,你没听过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吓到你。”他有些懊恼地说著。 心情一放松,加上刚刚被突然亮起的灯光炫得有些蒙胧的砚力也恢复正常,她不解地望向易志风。第一个进入她眼中的是他身上穿著松垮垮的睡衣,而他的脸上正微带著怒意。 “你怎么了?那么晚了还不睡觉?你干嘛一个人坐在乌漆抹黑的客厅,也不晓得开灯?” “你也知道那么晚了?”他的口气带著浓浓的火药味。 “怎么回事?你今天心情不好是不是?”她偷偷吐了吐舌头,故意用他听得到的音量自言自语,“看来要刮台风了,我还是早点上楼洗澡、睡觉,免得待会儿倒楣被台风尾扫到。” 说完余燕安不理会他,迳自往楼上走去。经过易志风身边时,手臂被他一把握住不放。她一甩头,睁著一双写满倦意的眸子盯著他。 “蝙蝠,你今晚是怎么啦?” “你跟他上哪儿去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家?” 余燕安猛地闭上眼睛几秒钟,又突然的睁开。她用力缩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一步,有些恼火的说:“我爱多晚回家就多晚回家,你管我那么多!” 易志风跨前一步,脸上表情更加不悦了。 “你一个女孩子家三更半夜跟个陌生男人在外面鬼混,也不先挂个电话回家,你不怕遇到危险?” “陈宏明不是陌生男人,妈妈见过他了。”余燕安嘟著嘴反驳他。 本来心里已经有个底,但一确定余燕安真的是跟那个男人出上,易志风的心里更不舒服了,一双浓眉紧蹙成一团。 “你真的是跟他出去?” “就只是一起吃个饭而已,还有什么真的、假的?!” 说完,余燕安又想往楼上走,易志风—把将她拉了回来,审问的眼神直盯著她。 “吃个饭而已会搞到这么晚?今天晚上你们还去了哪儿?” 夸张的申吟一声,余燕安翻个白眼,“蝙蝠,你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么关心我的行踪?连我妈都没你问得那么详细。” “我……”易志风顿时张口结舌,半晌后才强辞夺理的说:“你就像是我妹妹一样,又容易相信别人,我是怕你太单纯,容易上别人的当。安安,这个陈什么的我们毕竟不是很了解他,你就这样随随便便的跟他出去玩到这么晚才回来,也不怕人家耍诡计。” “耍诡计?”余燕安有些失笑地说:“真亏你想得出来。” 明知道自己的理由太牵强,易志风还是死鸭子嘴硬的接著说:“安安,防人之心不寸无,你自己要当心一些。” 虽然不知道易志风今晚的反常举动究竞是为什么,但他奇特的反应让余燕安有些放弃的心,隐隐约约的又开始活跃起来。 她故意不解的望著有些气急败坏的易志风说:“是你建议我可以试著和他交往看看的,这会儿我听你的话接受他的邀请,结果你又要我小心他。” “我……”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易志风再一次不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慧黠的朝他—笑,余燕安轻快的白易志风身边跑过,跨了几个楼阶后才回过头来笑着对他说:“老实告诉你吧,今天晚上去的人还有雅文,而且她整晚都跟我们一起吃饭、唱歌,这样你放心了吧。”说完,转身跑上二楼。 清清喉咙,易志风不觉提高嗓门喊道:“安安……” 余燕安站住脚回过头来望著他。“嗯。” “安安……”他迟疑了几秒,“以后不要太晚回来。” 一语不发的,她站在原地直视他,眼中写满疑惑。 “余伯伯他们会担心的。”易志风咬著牙月兑口而出。 “哦。” 虽然身体感到疲倦,但余燕安还是对他展颜—笑才又冲向楼上,因为易志风的反应让她觉得希望似乎再度萌芽。 今天晚上一定会有个香甜的美梦。 ***独家制作***bbs.*** 看见易志风手上拎著旅行袋,余燕安有些惊慌的从楼上冲下来,伸手拦住他。 “蝙蝠,你要去哪儿?” “回台北。” 虽然是名正言顺的理由,但易志风说话时任何地方都看,就是不看余燕安。 余燕安狐疑地问:“你要回去几天?为什么要提行李?你以前回家都不提行李啊。” “这次可能会待比较久。”他的声音微微地高亢。 余燕安的心里浮现一个念头:他是不是想逃避我? “为什么?”她故作从容地问:“你们公司要倒了吗?” 易志风紧张的看了眼门外,然后避重就轻地说:“我这次上台北开会要好几天,有些文件会用得上,所以必须要带著走。” 说完,看到余燕安脸上沮丧的表情,易志风忍不住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隔了一会儿才有些闷闷不乐地说:“我会打电话回来。” “你会打电话回来?”听了易志风的话,余燕安脸上的表情换成了警戒。“蝙蝠,你到底要去多久?还是……”她的身体突然僵住,“还是你不打算回来了?” 他冲口就说:“谁说我不会回来的?!” “真的?那你要快点回来哦,我等你。” 见余燕安脸上浮现欣喜的笑容,以及那句无心的双关语,易志风有些后悔刚刚冲动的回答。虽然他不忍心见她面露失望,但……他也无法再漠视自己已然起波动的心了。 他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在还来不及警觉到不对时,就已经变质了。 一旦感觉自己的感情起了变化,已经是非常严重了。每回余燕安出去约会,他就会将自己关在房里生闷气。他对任何事情都气,气陈宏明的闯入,气她的夜归,更气自己当初不知道著了什么魔对她做了那个鬼建议。 每天面对起起伏伏的心绪,他快无法承受越来越沉重的心灵折磨了。 他怕如果继续每天见到她,他迟早会无法控制心里的感情。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爱上她了。 因为,他还不能够面对自己内心里对她—天比一天深的爱意。 因为她应该是……妹妹才对啊。 ***独家制作***bbs.*** “哥。” 没听到他的回应,易蔓君走到易志风身边,一坐在沙发上,提高嗓门再叫了—声。“哥。”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是没听到易蔓君的叫声,她不耐烦了,狠狠的推了一把怔怔地坐在自己身边的哥哥,几乎是用吼的叫著:“易志风,回魂哪。” 正陷入沉思的易志风猛地受到惊吓,—下子有些不知所措的望著易蔓君,手上的书也掉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瞪著她。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差点被你吓死。” “我已经叫了你好几声了。你在想什么,那么专心?”她将地上的书捡起来,看了眼封面,又将它丢到易志风身上。“应该不是这本书的缘故吧?我看你拿了老半天也没翻半页。” 将易蔓君丢到自己身上的书随手又扔到一旁,易志风漫不经心地问:“有什么事?” 不回答易志风的问题,易蔓君移到他的面前细细地审视着他,好半天都不说话。易志风被她看得坐立难安、越来越不自在。 “怎么这样看人?是不是太久没见到我,发觉我变帅了?”他故意嘲弄地问。 “不是。”易蔓君飞快地回道,然后又不说话地看著他。 终於,易志风双手—举,叹了口气。 “好吧,算我输了。蔓君,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干嘛老盯著我看?你看得我很不自在。” “我怎么回事?应该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才对吧。”不再看他,易蔓君迳自坐到沙发上,“哥,你这次回来有心事哦。” “你怎么会这样说呢?” 对神情和语气都有些退缩的易志风笑了笑,易蔓君心平气和的说:“我是你妹妹,你忘了?” —下子像是泄了气,易志风低垂著头,懊恼地说:“抱歉。” 轻轻地搂了搂他,易蔓君语气轻快的劝诱着,“怎么回事?是公事还是私事?” “没什么事啦。” 易蔓君不放弃地凑到他眼前,“我不相信。哥,你这次回来不但多休了几天假,而且整天关在家里愁眉不展的,连妈都看出来你不对劲了,你还想瞒谁?” 长长地叹了口气,易志风仍是紧闭著双唇不开门。 “哥,你从小就是这样,碰到事情时都是放在心里不肯说出来,好像只有安安才敢在你火气正旺时还能将你逗笑。那时候爸妈都好担心你是不是太早熟了呢。后来爸爸……一思及已故的父亲,易蔓君不觉心头一酸。“你更是什么事情都往心里藏……” 说到这,易蔓君感伤起来。 “爸爸走了以后,这个家几乎都是靠你撑起来的。我们碰到什么事情,都是你出面解决的。这次你从台中回来,老是心事重重地坐著想事情,哥,你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让我们帮你呢?” 易志风睁著一双因妹妹的话而感动的闪著水光的眼眸,忍不住傍了她一个拥抱,回视她真挚的凝视。 “蔓君,我知道你和妈妈关心我,但这件事情你们无法帮我。” “为什么?你出了什么事?”她不死心地追问著。 “是……”易志风低声诅咒几句,然后有些踌躇地抬头望著易蔓君,“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事……真令人难以启齿。” “哦,我知道了。”易蔓君突然提高嗓门嚷著:“哥,该不会是感情问题吧?” 易志风有些颓然地喃喃:“你还真是鬼灵精,一猜就中。” “是谁?”想到一向理性的哥哥竟然会为情所困,易蔓君好奇地扯著易志风的袖子,“哥,你爱上谁了?” 不知道该不该老实回答,易志风又是长长地叹息一声。 “哥,是谁?我认识她吗?” “蔓君,你就别再问了,我已经够困扰了。” 说完,易志风站起身准备回房。 易蔓君哪肯轻易放过他,一把将他拉回来,强迫他坐下。将他烦躁的表情看在眼里,她脑中灵光一闪。 “是安安对不对?哥,你爱上了安安,我猜得对不对?” 轻吁口气,易志风不太情愿地点点头。 “我就知道!上回去台中玩时我就感觉到了。”易蔓君一脸掩不住的得意神情。“我回来时还跟妈提到这件事。你看,我的直觉真灵。” 纵使心情仍旧低落,但看到妹妹得意的模样,易志风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下她的后脑勺,“你这小表,上回才去台中那么几天,你就能感觉到什么了?” 易蔓君听了很不服气地挺直身子,快人快语地说:“我那时就觉得安安很喜欢你,而且比喜欢还要喜欢……”她忽然停住了口,想了想便蹙起眉头,一脸不解地看向易志风。“不对啊。哥,你应该知道安安很喜欢你……你不会那么呆吧?” “你哥哥我还没那么呆,我当然知道。”易志风有些不高兴地说。 易蔓君摩挲著自己的下巴,脸上的表情除了困惑还是困惑。 “既然你爱上安安,而安安也爱你,哥,那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可大了。”易志风粗声地说。 易志风的反应让她有些胆怯,易蔓君犹豫地低声问:“什么问题?” “你不知道,安安就像我另一个妹妹。”易志风一脸阴沉,不悦地说:“除了你,我一直当安安是我另—个妹妹。我不应该对她有别种感觉。” “你什么?” 听了他自责的话,易蔓君先是目瞪口呆的瞪视著易志风好半晌。待他所说的理由完全进入她的脑中被迅速理解,她突然仰头笑了起来。 “哥,让你心烦那么多天的问题就是这个?因为你当安安是妹妹?” 对於易蔓君的突然发笑,易志风深吸一口气,侧过身来对著她咬牙切齿地威胁道:“有那么好笑吗,嗯?” 跋紧收住了笑,易蔓君安抚著正恼火的哥哥,“哥,原来你是为了这个原因困扰?”她实在是忍不住加了一句,“天哪。” “我也想大喊一声天哪。”易志风一脸阴霾,恶狠狠地加了这一句。 扮哥烦躁的语气让易蔓君将想揶揄他的话硬生牛吞了回去,但是她实在是不懂,一向聪明的哥哥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当安安是妹妹,所以不能爱她? “哥,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安安毕竟不是你妹妹啊。” “但是在我心中,我一直拿她当妹妹看待。” “那是因为你将地定位在那儿,你怎么知道人家愿意当你妹妹啊?”易蔓君捺著性子解释。“而且你应该知道,感情是不可捉模的,不可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易志风苦恼地叹口气。“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噢,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当我冲动的吻了安安之后,我有一种做错事的感觉,而且一心只想赶紧逃开这种感觉,所以她跟我提到有个客户在追她时,我立刻建议她跟对方交往看看……” 震惊地睁大双眼,易蔓君大声嚷道:“你什么?!” 就像在看稀有动物似的,易蔓君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易志风。 “哥,你是说……你叫安安去跟别的男人约会?” 易志风无奈的点头承认。 “怎么有那么笨的人!我怎么会有那么白痴的哥哥?我的天哪。”她猛拍著自己的额头,喃喃自自语。 “蔓君,我知道自己很笨,不用你再—次地提醒我。”不悦地看著地,易志风厉声地说。 睨视易志风—脸的悔意,易蔓君也不忍再奚落他了,只是坐在他身边,连连叹息。 “那安安跟那个男的……” 一提起余燕安跟陈宏明,易志风心头的那把醋火又猛地燃了起来,他气呼呼的冷哼一声,然后粗声说了句:“乾柴烈火。” “真的?”看到易志风孩子气的反应,易蔓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他们进展那么快?”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幼稚的举动,易志风一脸微窘的说:“唉,我不应该这样说的。只是,—想到她每次约会几乎都很晚才回家,心里就不舒服。” “那安安怎么说?她每次出去约会都是快快乐乐的吗?”易蔓君无法相信余燕安的心那么快就转向他人。望著一脸紧绷的易志风,她犹豫地接著问:“你都没有对她表现出不悦?” “自从那次冲动的吻过她之后,我一直避著她,连那个该死的建议也是在心情紊乱的情形下月兑口而出的。” “你什么……你都避著她?没有再进一步的对她表示?” 易蔓君惊讶得瞠目结舌,心想,哥哥怎么谈到感情就变得那么……比白痴还要白痴,比呆头鹅还要呆头鹅?! “哥,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安安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去跟人约会?你都没有任何反应?” “我有啊。”他本能地抗议著,但是见妹妹松了—口气的模样,又有些心虚地低头说道:“有一天晚上我坐在客厅等她回来,然后告诉她以后不要那么晚才回家。” 吁了口气,易蔓君笑著说:“那安安一定很高兴,因为知道你还是很在乎她。” 看著妹妹脸上的笑,他实在是笑不出来。隔了一会儿,他才轻声地说:“我跟她说,她晚归,余伯伯、余妈妈会担心。” 笑容在易蔓君脸上迅速消失。她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著易志风。 “好吧,你駡吧,说我是笨蛋,是白痴,是猪,我都承认了。”他闷声地说。 良久,她摇了摇头,避重就轻地说:“哥,你还是有机会的,你可以明天就回台中去将安安争取回来。” 看见哥哥一脸又想逃避的神情,易蔓君不禁暗自庆幸自己的那只呆头鹅没有眼前这只那么呆。 “既然你爱的是她,就不要轻易放弃。哥,加油。我想,只要你愿意面对自己的心,是不是将安安当成妹妹看待就不是很重要了。” “真的?”他还是有些不确定。 易蔓君给了他一个充满信心的笑。“当然。不过,哥,你的妹妹永远只有我一个,别忘了这一点。” 第七章 听到许雅文不小心踢到椅子,虽然四周一片乌漆抹黑,而且自己也因为喝了点酒而有些昏眩,但是余燕安还是模索的找到许雅文的手轻轻握住。 “嘘,雅文,小声一点,待会儿你会将我们家的人都吵醒了。” “蝙蝠也那么早就睡了?”许雅文放轻声音问。 余燕安点点头,忘了一片漆黑中,许雅文根奉看不到自己点头。隔了几秒,她忽然清醒了些,想起—件事。 “哎呀,糟了。” “怎么了?什么事糟了?”许雅文连声问。 身体不稳地晃啊晃的,余燕安终於模到了门把,先拉著许雅文进了房间,将门关上后立刻开灯。 “我忘了今天峯哥会来台中。” —听到林健峯可能在这屋子里,许雅文不觉提高嗓门问:“峯哥今天会来台中?” 余燕安故意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说:“是啊,每次来台中都要我们挪出时间来陪他,所以我这次忘了也好,免得浪费我们宝贵的青春。” 许雅文急切地反驳道:“安安,你怎么这样说呢?人家远来是客,而且他也不是很常来,你还这样嫌人家。” 在心里偷偷地笑了几声,突然的捏了捏许雅文的手,余燕安稠侃道:“哟,人家我只是说说而已,你那么急著为他辩护干嘛?而且他每隔一、两个星期就会到台中住蚌两天,怎么能算不常来?” “安安,你真的是喝醉了,你每次喝醉都会乱说话。”许雅文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喝—声,想从余燕安手中松开自己的手。 一感觉到许雅文的举动,余燕安故意紧拉著她的手不放。 “我才没醉呢。本来就是嘛,你看,他最近比我那两个哥哥还常回台中,对不对?” 见许雅文听了自己的话,似乎浑身开始不对劲,而且脸蛋微微泛红,余燕安一脸贼笑地凑到她眼前。 “雅文,你知道为什么吗?” 余燕安虽然看似醉了,但脸上却是一副故作不解、暧昧的笑容,许雅文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用力的将手抽回来。 “安安,你最讨厌了啦,每次都爱取笑我。” “取笑你?”余燕安怪叫—声,“我是觉得奇怪才问你吔,谁教你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一下子就露出马脚。” 轻吁—声,许雅文默然不语的低垂著头,两颊泛著红潮。 “你这个女人真会假仙,都有那么一撇了,还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连我都想瞒?说啦,你们进展如何?” “哪有什么进展?还不就是那样子!” “就是那样子?哪样子?” “就是那样子嘛。”许雅文一副你心知肚明的表情。 轻推她一把,余燕安娇嗔的说:“雅文,你到底说是不说?” 许雅文一脸不相信的望著余燕安,欲言又止。 打了个酒嗝,余燕安才—脸好奇又坦白的回视著许雅文。“我真的不知道是哪样子嘛,你干嘛这样看我?” “安安,你真的不知道?” 余燕安点点头。“真的。” “你跟蝙蝠……”许雅文忽然住嘴,因为余燕安带著醉意的脸上倏地变得苍白。 这是怎么回事……糟了,她忘了余燕安最近似乎和易志风的情形有些不对劲。她真是该死的大嘴巴! “对不起。前阵子你不是常常跟他—起参加他们公司的聚会吗?”许雅文边说边观察她的脸色。 轻轻地叹口气,这些口子只要一提到易志风,余燕安就打从心底浮上—股莫名的心痛。她摇了摇头,给了许雅文一个苦笑。 “只是参加聚会而已。” “可是,你……” 见到好友脸上强装的笑容,许雅文哑口无言了。 她非常清楚的知道自从几个月前巧遇的那天开始,易志风就已经自然而深刻的闯进余燕安忙碌但平静的生活,而自己这个从不轻易动情的好友,也开始管不住那颗已然被拨动的心。 “那这些日子你跟陈宏明出去……” 微蹙著眉头,余燕安笑得更无奈了。 “是蝙蝠建议的。” “他建议的?”许雅文感到意外的睁大双眼。“蝙蝠?” “嗯。” “我还以为你是想让蝙蝠吃醋,所以才跟陈宏明出去。”她还是感到很意外。 “吃醋?”余燕安又叹了好长一口气,用力的一坐在床上,“我原先也以为他叫我可以试著跟别人交往只是顺口说说而已,但是……”想到这,她忿忿地用力捶了下无辜的抱枕。“他只是有一天晚上待坐在客厅里等我,然后叫我以后约会要早点回家,免得我爸妈担心。” “可是看你几乎每天都出去,他一点吃醋的反应都没有?”许雅文轻轻地在床边坐了下来。 “没有。”顺手捞过枕头,余燕安的脸埋进枕头中,用力的摇头。“他根本一点都不在意,好像我真的只是……” 静静的等了几分钟,许雅文才低声的问:“好像你只是什么?” “—个妹妹……”她的声音消失在哽咽中。 “妹妹?”许雅文不信的重复余燕安的话。“他这样对你说?” “嗯。”余燕安轻轻点头。 “不可能啊。”许雅文将鞋子月兑掉,双腿一盘整个人坐到床上,自言自语地说:“我看他对你的态度不像是哥哥对妹妹,你们有时候好得让我以为你们已经很进入情况了吔。” 说到这,她推了推余燕安。 “安安,会不会是你自己多心了?” 余燕安抱著枕头往后—躺,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有时候我也以为他应该是喜欢我,对我有不—样的心。但是一次又一次地,他让我满怀希望,然后又说一些话让希望狠狠的破碎,甚至於那天凌晨吻了我之后……” “他吻了你?”许雅文惊讶地坐直身子打断她的话,“他有吻过你?”见余燕安点了点头,她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拍拍余燕安的手臂。“安安,你想想看,如果蝙蝠不喜欢你,他就不会吻你了,不是吗?” 眼泪像断了线似的滚了下来,余燕安哽咽的说:“我原先也是这样想。” “原先?” “第二天见到他时,他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不可能吧?”许雅文还是有些不相信。 这个话题让她的头痛剧增,余燕安连抽几张面纸狠狠的擤了擤鼻子,然后恨恨地将面纸团往墙角的垃圾桶扔了过去。 面纸团擦过垃圾桶的边缘落在地上。 “为什么不可能?他就像个没事人似的提也不提起那天凌晨的事。”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无用,那么近的距离连个垃圾都扔不进桶里。“你看,我真是没用,连垃圾都欺负我。” 越想越心酸,余燕安将手中的枕头扔到一旁,索性将整盒面纸抱在怀里,边哭边说:“你知道吗?自从他吻过我之后,他躲我躲得像我得了爱滋病一样。要是碰到家里只有我跟他两个人,他就会找藉口出去,或是待在房间里不出来。” 说著说著,她一双泪眼无意中接触到许雅文眼中那抹同情的眼神,泪水更如大雨般落下。 “我每天努力的工作到很晚,玩到很晚,尽量不要让自己成为人家的问题,可是那天陈宏明请我吃饭庆祝一件case顺利结束,但不知怎么回事,我一回到家里就是很想看到他,所以我就到他房里……”想到那天易志风所说的话,余燕安心伤地垂下头,黯然不语。 许雅文将她拉靠在自己肩头,轻声地问:“他那天知道你是跟谁出去吃饭?” “知道。”余燕安吸著鼻子说。 迟疑了—会儿,许雅文支支吾吾的问:“那他……” 余燕安面向著许雅文半正身子,“吃醋?不高兴?” 许雅文默默地点头。 凄然的笑了笑,余燕安的肩头整个垮了下来。 “他一知道陈宏明对我有意思,甚至鼓励我可以试著跟他交往,你相信吗?”她嘲弄的笑了起来,“他说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叫我可以试著跟他交往看看,所以我开始跟陈宏明约会。你看,我多听话,一个愚蠢的笨女人。” “安安……”见她难过的神情,许雅文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她。 “我知道我很坏,陈宏明一直对我那么好,我不应该这样对待他。我曾经试过将心思放在陈宏明身上,真的。我试过了,我真的努力地去做了。每次和他出去,我都尽量不让自己想到蝙蝠……”余燕安痛哭起来,紧抓著许雅文的双臂连声地说:“雅文,我真的有试过,我……可是我忘不了他。” 将满面泪痕,犹白又哭又喃喃自语的余燕安拉进自己的肩窝里靠著,许雅文不知所措,只能轻轻拍抚著她,原本是个愉快的晚上,怎么一提起易志风就变成这样呢? 几分钟后,耳边没听到余燕安的抽泣声,许雅文轻唤著她。“安安?” 没听到回声,她轻轻推开靠在自己眉窝的余燕安。 她睡著了。 轻手轻脚地将余燕安的身体扶躺在床上,细心的拉起毯子盖在她身上,只见余燕安的眉头在睡梦中依然是紧蹙著。写满哀愁的脸忽然动了动,一滴泪水自她红肿的眼角悄悄地滑落。 许雅文不觉地轻叹了口气。 安安这些话到底藏在她心中多久了? ***独家制作***bbs.*** 易志风自台北回来后的这些日子,对自己的态度仍像以往那般,时冷时热的。虽然余燕安比以前更常捕捉到他凝视自己的若有所思的眼眸,但是当他看见余燕安投射过来的眼神时,又若无其事的掉开眼光,让余燕安一次又一次地独自面对那股痛彻心扉的难言之苦。 像现在,隔著餐桌,见陈宏明正低头体贴而细心的帮自己挑去鱼刺,余燕安觉得莫名的酸楚自心底泛起。 为什么坐在眼前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不是易志风? 轻吁了口气,她无声的问著对面忙碌的人:陈宏明,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来,应该没鱼刺了。” “嗯。” 轻轻应了声,她拿起自己的碗,刚刚那块被仔细检查过的鱼肉已经在里头了。心窝的那股心酸爬上眼眶,余燕安有种落泪的冲动。 “安安,来。”他又夹了一些菜放到余燕安碗里。“怎么愣在那儿?菜要趁热才好吃。” 听话的送了一口饭到嘴里食不知昧的嚼著,余燕安忽然自嘲的想著,自己真是个没原则的女人,别人说什么自己就乖乖的做什么,难怪易志风不喜欢自己。 易志风…… 好端端的又想到了他,就像自然反应般不争气的泪水开始夺眶而出,她紧紧咬著唇,强忍著不让泪水滑落。突然,一方洁净的白手巾递到自己眼前,隔著雾蒙蒙的泪眼,她看到陈宏明那双关心的眼眸。 “安安,是不是有什么事?”陈宏明放下筷子,手里还拿著那方白手巾关心地问。 余燕安猛地摇晃著头,一滴泪却抢先滑落下来。她接过白手巾掩住自己的脸,吸了吸鼻子,然后对他强挤出一个笑。 “没事。” 听了她的话,陈宏明静静的观察余燕安几分钟后,突然倾过身,一本正经的说:“安安,你知道吗?你现在的笑容很难看。” 怔了一下,余燕安突然破涕而笑,第—次发现陈宏明也挺幽默的。她不好意思的又给陈宏明一个笑,这次的笑是发自内心的。 “对不起。”微垂著头,余燕安轻轻地说。 “为什么对不起?”陈宏明反问,口气带著一丝好笑,“因为你好端端的就哭了起来?” “你不觉得丢脸?”余燕安反问。 陈宏明的脸上出现不解的表情。“我为什么会觉得丢脸?” “通常当—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一起吃饭时,如果那个女的无端地哭了起来,你们男人不是都会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微蹙著眉解释。 听了她的回答,陈宏明竟然微笑了起来。 “你是听谁说的?” “电影不都是这样演的吗?”余燕安理所当然的回答,然后微倾向他小声地说:“你现在应该东张西望才对。” “为什么?”他的笑容更大了。 余燕安有些不耐的坐直身子看著他。“为什么?你要看看别人有没有注意到我的失态,好替我感到不好意思。” “真的?” 肯定的点点头,低头看到手中的白手巾,余燕安顺手将它塞进口袋。 “我洗乾净再还你。” “送你。” “送我?”余燕安笑了起来,又将那方手巾掏出来瞧了瞧,“你的礼物倒满别致的,谢了。” “只要你喜欢。”顿了一下,他接著说:“而且是你想要的。” 不知该如何回应,余燕安不敢再接触他的眼光,不作声地又将手巾放回口袋。 陈宏明一直静静地看著她的举动,待余燕安的手甫搁在桌面,他伸手覆盖在她的手上。 “安安,我们结婚吧。” 余燕安彷佛受到了惊吓,猛地将手从他手中缩回,睁大眼睛回视著他。 “啊!你说什么?” 好像—点也没受她的举动所影响,陈宏明只是笑笑地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心型、红色的绒盒,将它递到余燕安面前。 “嫁给我。” “这……” 怔怔地看著盒子,余燕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虽然这些日子她约会的对象只有陈宏明—个,但她从来不曾想过这件事。 因为她心中始终只有—个人——易志风。 “结婚?”眼光一直没离开那个盒子,她喃喃自语。 陈宏明将盒子拿了回去,打开盒子将里面的钻戒拿起来,细细地审视著自己手中的那只戒指,然后一双真挚的眼眸直视著余燕安。 “安安,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我想,这些口子来你应该多少对我也有一些了解。我虽然不能给你多么富裕的生活,但是让你有个稳定而舒适的日子是绝对没问题的。嫁给我吧,以后的日子让我好好照顾你。”他的眼光落在自己手中的钻戒,“上回去巴黎时,我第一眼看到这只钻戒就想到你。只是买了好一阵子,一直都带在身上……本来想找个气氛好一点的机会再向你求婚。” 轻轻握住余燕安的手,陈宏明温柔地将戒指戴在她纤细的手指上,然后用自己的双手将她的手圈住。 “刚刚看你好端端地突然掉眼泪,我心里受到很大的震撼。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事而哭,但我不要你哭,我喜欢见你每天快快乐乐的。看到你哭,我心头不由得一阵抽痛。嫁给我,安安,我一定不会让你吃苦的。” 我不要你哭…… 余燕安茫然的脑海中浮现这句话,易志风也说过相同的话。他看见我流泪,便不由自主的吻了我,而陈宏明看见我哭,就向我求婚?这是什么情形? 将手缩回来,余燕安有些麻木的盯著套在自己指中的戒指。 它中央是一颗颇有分量但又不会太夸张的钻石,旁边缀著—小圈的碎钻,k金材质的指圈由捆到微粗,细致而典雅…… 为什么这枚戒指不是蝙蝠送的? 痴痴地看著戒指,她心里想著,如果这是蝙蝠送的,我一定毫不考虑答应他的求婚。想到这,阴霾的心更加黯然。 陈宏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你喜欢吗?” 望了眼坐在对面一脸期盼的陈宏明,余燕安耸耸肩,故作从容的说:“很漂亮的钻戒。” 陈宏明露齿一笑,口气亲昵地说:“我本来还有些担心你会不喜欢。” 摇了摇头,余燕安一接触到他那双温柔的眼神,刚止住的泪水又涌上眼眶。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坐在对面的不是易志风? 如果他是易志风的话…… 余燕安努力地掩饰心中的想法,将手中的戒指取下,放回陈宏明面前的盒子里,凝视著他有些失望的眼眸,微微颤抖的说:“对不起,我不能马上回答你。”她深吸了一口气,“你的求婚来得太突然了,我没办法……对不起。” 陈宏明呆愣半晌,然后欲言又止的看著她,最后只是无奈的说:“好吧,国父革命十次才成功,我才失败一次,还有得是机会。安安,你是不是很累了?我先送你回家休息吧。” 听到他体贴的话,余燕安迫不及待的顺著他的话点点头。几个月来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真的觉得累了。 陈宏明绅士地帮她拉开椅子时,不小心碰触到她的身体,余燕安变得有些精神恍惚。 为什么蝙蝠无意中碰触到自己时,仿佛有一股电流窜过全身,而陈宏明却连一丝悸动也激不起?而且心跳也不会漏了一拍,甚至连期待更进一步碰触的都没有? 苞著陈宏明走向门口时,余燕安怅然的想著一件事:蝙蝠,对这件事你会怎么说?祝福我? 茫然的坐进车内,望向天上那—轮明月,余燕安无声地问著:天哪!我该怎么办? 第八章 躺在床上已经—个多小时了,睡神一直不肯降临,翻个身,余燕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那天陈宏明向她求婚到现在已经—个礼拜了,余燕安尽量避着陈宏明,—心想要见易志风一面,跟他谈谈,听他怎么说。 然而两人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她根本没机会见到他。他每天都比她早出门,晚上又都在她睡著后才回家。 余燕安觉得自己好彷徨、好无助,她无法跟爸爸、妈妈说自己的心事,又找不到许雅文。这个多年的死党最近跟林健峯进展神速,要找到她难如登天。有时联络到她,讲不到几句话就收线了,就算碰到面也是聊没几分钟就说拜拜。而且只要—到假日,不是林健峯到台中,就是许雅文到台北,享受甜蜜的两人世界,自己又不好拿这种伤脑筋的事去烦这两个正陷入热恋中的好朋友。 翻了个身,她又叹了口气。拿起床头柜上的夜光钟看了眼,快午夜两点了。 他还没有回来? 余燕安的心开始渗进一些醋意。 他最近是跟谁在一起?为什么那么晚还没有回来? 时间匆匆流逝,又过了半个小时,余燕安终於听到有人上楼的脚步声。 突然,她在床上坐了起来。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蝙蝠带谁回来?是不是带女人回来? 接著,另一个恐怖的念头马上占据了她的脑海,会不会不是蝙蝠而是小偷? 她立刻用毛毯把自己整个裹住,窝在床上不住地发抖。几分钟后,她想到了爸爸、妈妈。 如果真的是小偷跑进来,这会儿只有她是清醒的,而爸爸、妈妈都熟睡了,万一遭到狠心的小偷的毒手…… 恐惧和孝心在心里交战了好一会儿,孝心终於获胜了。她掀开毯子,轻轻地走到门边凝神倾听。 没有声音? 余燕安有些不安了,小偷会不会已经下手了? 她轻声打开门探头出去张望,走廊没人。不过仔细听著,易志风的房间隐隐传来讲话的声音。 发觉原来不是小偷而是易志风后,余燕安一颗已经提到喉咙的心很快又回到原先的位置,不过,这么晚了,蝙蝠会带谁回来?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蹑手蹑脚的往易志风房间走去。他的房门是虚掩的,里头的声音一个是他,另一个是……林健峯。 实在是受不了自己的神经质,余燕安笑著摇摇头,转身欲走回自己的房间时,里头传来的话让她刚跨出去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蝙蝠的声音!余燕安走了回去,身体贴墙而立,注意听著房里的谈话。蝙蝠怎么了?为什么声音那么无奈? “你为什么不找机会好好地跟安安聊聊呢?”是林健峯的声音。 苞我有关?嘴角的笑消失了。余燕安集中注意力,侧身仔细聆听。 “找机会聊聊?” “是啊,你跟安安不是一直都无话不谈吗?而且你不是已经吻过她了?为什么这种事你们不说开来呢?” 沉默半晌,然后才傅来蝙蝠那微微提高的低沉嗓音。 “你知道,我上次回台北是因为快受不了了,所以才逃回去。在跟蔓君谈过之后,她也是叫我回来找安安好好地谈一谈。但我该怎么对安安说?跟她说那天凌晨冲动地吻过她以后,我就开始后悔了?健峯,你知道吗?安安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那天我吻了她之后,她的表情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错事,好像我侵犯了她似的。再说我总不能坦白的跟她说,就是因为她令我心烦气躁,所以我才躲著她,而因为要躲她,这些口产我不得不每天早出晚归……” 易志风的话像—把利剑般狠狠的剌进余燕安毫无防备的心,她紧抿著泛出血丝的双唇,脑中无声地狂喊著—— 因为那一吻而后悔?原来我真的只是妹妹? 血色一下子从余燕安的脸上完全撤走,她失神的脑中只重复想著易志风的话。 安安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 因为她令我心烦气躁,所以我才躲著她……这些日子我不得不每天早出晚归…… 余燕安的世界整个崩溃了。 她怔在那儿,对於房内的对话一句也听不进去了,只是—直想著易志风说过的话。想昔想著,她紧捂著已然发白的双唇,低哑而嘶声地哭了起来,勉强移动快撑不住身子而发著抖的双脚,往自己房里跌跌撞撞的走去。 —关上房门,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倒在床上,将脸深深的埋进毯子里,一声又—声泣血般的哭声控制不住的由嘴里逸出。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独家制作***bbs.*** 易志风和林健峯专注的谈著话,一点也没察觉到房门外的动静。 看著—脸苦恼、两手交握在脑后躺在床上的易志风,林健峯俯首看著他。 “志风,你对她的感觉呢?你不是也挺喜欢她的吗?” “喜欢她?”易志风粗声地说:“我不只是喜欢她,我是爱上她了。” “既然是两情相悦,那还有什么问题?”林健峯不解地问。 “还有什么问题?你的回答就跟蔓君一样。谁说没问题,问题可大了呢。” 瞧见易志风一脸不悦的坐了起来,林健峯更加不解了。 “还有什么问题?” “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有个姓陈的一直在死缠著安安吗?”他瞪视著林健峯,仿佛他就是陈宏明似的。 詖他杀人般的眼光一瞪,林健峯竟然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然后才说:“不是你叫安安可以试著和他交往的吗?” “你怎么知道……喔,我忘了你现在跟雅文正打得火热。”他懊恼地捶了下床铺,“没错,是我,是我这个笨蛋提出的蠢建议!,” 原来易志风也会吃醋。林健峯—坐到他前面,—脸揶揄的望著易志风。 “你不喜欢安安跟别人出去约会?” “废话,你喜欢看到雅文跟别的男人出去约会到三更半夜吗?”他不高兴的反问。 “的确。” 想到许雅文跟别的男人手牵著手走在一起的书面,林健峯心有所感地点点头,但是想到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易志风本人,他才泛起的同情心又倏地消失无踪。 “可是,叫她跟别人约会的也是你啊。既然不喜欢看见她属於别人,而且你明知安安喜欢的人是你,为什么要将她推到别人怀里,甚至建议她跟别的男人交往看看?”他停顿一下,换口气才继续说:“你真的是个大白痴,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我就是因为知道安安也喜欢我,所以才会不知所措。” “我更不懂了。你们彼此都爱对方,为什么你会不知所措?” “因为安安就像是我妹妹一样。”他还是一脸踌躇。 听到易志风的辩解,林健峯一副快晕倒的神情。 “天哪,这是什么逻辑!安安又不是你的亲妹妹。况且你当她是妹妹,她有没有当你是哥哥?你有没有问过她?” 面对林健峯的问题,易志风只是沉默的摇摇头。 见他默不作声,林健峯有些急了起来,“易志风,你的脑筋是不是秀逗了?以前你做事不会这样畏畏缩缩的啊!” “可是……”易志风的眉还是紧蹙著。 申吟一声,林健峯不耐烦的打断易志风的话。 “可是什么?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既然你们两人相爱,哪还有那么多可是不可是的。男子汉人丈夫,做事乾脆—点!” “感情的事不能随便说说。” “你是说你不在乎安安?”不自觉地上前一步,林健峯追问著。 “就是因为我太在乎安安了,所以才会行事错乱。”易志风不高兴地说。 林健峯欢呼—声,倏地月兑去身上的外衣,爬到床上,舒服的平躺在床上。 “太好了,现在事情解决了,睡觉吧。” “事情解决了?”见林健峯拉了被子往自己身上盖,易志风不觉地失笑。“原来你今天突然跑到台中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嗯。”林健峯翻了个身。 “雅文叫你来的?”他怀疑地问。 拥著被子坐了起来,林健峯坦然的看著易志风。 “雅文说有一次安安喝醉了,她才一提到你,安安就抱著她哭得好伤心。她希望我找个机会跟你聊聊,看看你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自己的脑袋笑了笑。“结果—忙就忘了这件事。” 易志风见状故意嘲弄他。“没关系,你是因为忙著谈恋爱,这是可以原谅的。可是你怎么会突然跑到台中来,不等星期天再来?” 林健峯的眉头微皱了起来,“雅文昨天晚上十万火急的催我今天上来台中一趟,她说安安这个星期以来都怪怪的,昨天硬拉著她一起去吃午饭,安安一副落落寡欢的模样。”他怀疑地瞪著易志风,“是不是你又对她说了些什么话?” “没有啊,”易志风一脸冤枉的表情,“我已经快一个星期没儿到安安了。” “你们住在同—个屋檐下,却快—个星期没碰面?”林健峯不可思议地嚷著。 “我就跟你说之前我—直在躲著她。有时就算晚上早点回到家,只要看到安安房衷的灯还亮著,我就站在门外的路灯下抽烟,等到她熄灯睡觉后才悄悄地回家,就像今天—样。” “快一个星期没见到安安?你做得可真彻底。”林健峯不由得摇了摇头。“我想安安最近情绪陷入低潮铁定是因为你。我真搞不懂,你怎么狠得下心?” “可是……” 易志风犹豫不决的态度,让林健峯看了有些不悦,他不耐烦地说:“你乾脆娶安安做老婆,然后把她当妹妹般的疼爱,这不就结了。你还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她—辈子,不是两全共美?!” 闻言,易志风愁苦的脸缓缓绽出一抹笑,并用力的拍了下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真是笨得可以。” 看著易志风戏剧化的转变,林健峯不觉松了口气。 “好啦,你终於想到解决的办法,现在可以让我睡觉了吧。你也早点睡,明天还得好好的跟安安谈呢。”说完,林健峯平躺在床上,不再出声。 对自己先前的行为感到后悔的易志风,看了眼林健峯,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天,唉,希望明天真的是个全新的一天。 ***独家制作***bbs.*** 余燕安已经在外头游荡了好久。 大概是一辈子的泪水已经被超量用完,她痴傻地躺著,脑子里一片空白。 当天际微微透著亮光时,余燕安坐了起来,无意中看到镜子中反射的自己,不禁吓了一跳。红肿、无神的两眼,凌乱的长发,毫无血色的两颊,与她平时的亮丽、活泼截然不同。 “看,你就是长得这副丑八怪的模样,又爱哭,难怪人家不喜欢你。”她喃喃。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余燕安只知道镜子里回视自己的那双眼眸中的同情越来越深。突然,她无法再让自己接触到那双眼睛,她站了起来。 心里的一个声音不停的狂喊著:我要离开这里。 仓皇间,她抓起手提袋就往外走。直到走出大门,她才莫名的呼出一口一直梗在胸口的闷气。茫然的四下张望,天都还没亮呢,她要去哪儿? 两脚无意识地走著,她的精神开始有些恍惚。自己要上哪儿呢?天下之大,难道竟无她容身之地? 不知道走了多久,当她意识到脚已经累了时,她是站在自己家的巷口,怔怔地望著不远处的家门。 我还是不由自主的回来了,就像一只被人豢养的鸽子,又飞回习惯的笼子里。为什么怎么走都无法离开这里呢? 她的心里清楚的知道,因为自己所有的爱都被锁在那扇门之后。 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原本以为已经流尽的泪水竟然又淌了下来。 “安安,你怎么一个人站在外面?” 余燕安茫然的眼神顺著声音的来源望去,是陈宏明。 他一脸关切地望著她。他身后的车门还开著,因为匆忙间看到她,急著下车就忘了关门。 看著余燕安凌乱的外表和红肿还淌著泪水的两眼,陈宏明急问:“发生了什么事?安安,你怎么没加件外套就跑了出来?” 他将身上的西装月兑了下来,温柔的披在余燕安被他一提醒就开始微抖著的肩上。 “我送你回家。” 一听到要送自己回家,余燕安突然挣开他的手,迭声低喊著:“我不要回家。” 她强烈的反应让陈宏明吃了一惊,赶紧轻声安抚她:“好,好,不回家,不送你回家。那你想去哪儿?” 摇了摇头,一阵疲惫袭来,余燕安觉得好累、好累,身子有些不稳地晃了晃。 “我也不知道,我好累,好想睡觉。” 说完,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就不省人事了。 ***独家制作***bbs.*** “安安呢?是不是还没起床?” 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余燕安,再加上昨晚跟林健峯的一席话,易志风一早就期盼看见她,但是她没有出现在餐桌上,他不禁有些失望。 “她不在房里,大概一早就出去了。”叶淑芬先帮余铁雄盛了碗粥,才回答易志风的问题。 “一早就出去了?” 易志风不自觉地轻叹了口气,为什么想见她的时候,她偏偏不在? “她一大早去哪儿?上班也不用那么早啊!”他纳闷地自语著,忽然想到一件事。“余妈妈,她昨天有回家吗?” “有啊。”叶淑芬奇怪地望著易志风。“志风,你一大早就找安安,有什么事吗?你们这两个孩子真奇怪,怎么住在同一个房子里,还每天找来找去的。”她说完还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看见坐在一旁的林健峯一直没有动筷子,便殷勤地招呼著:“健峯,别客气,自己动手。” “谢谢余妈妈,我不会客气的。” “安安找我?”易志风放下手中的碗,和林健峯交换了个眼色。“她什么时候找我?” “好几天了。安安晚上回到家第一句话都是问我,你回来了没?真是弄不懂你们这两个孩子在搞什么鬼!”想到自己女儿这几天的反常,叶淑芬也放下碗,有些严肃地看著易志风。“说真格的,志风,你和安安是不是吵架了?” 叶淑芬的表情让易志风怔住了。 “我没有跟安安吵架啊,余妈妈,你为什么这样问?” 一直静静聆听他们对话的余铁雄插进来说:“你这几天都是早出晚归,忙得不见人影。而安安这几天也很反常,回到家不怎么爱说话,吃过饭后都—个人静静地关在房里,也不知道干什么。” “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她都说没事。”叶淑芬接著说:“没事才怪,她是我生的,她心里有事我怎么会不知道。而且那孩子从小只要心里有事,一定会写在脸上,只是这次问了她好几次她都不说……”她忽然转向余铁雄担忧的说:“铁雄,我看这次事情大概是挺严重的,你看,我们今天晚上是不是要找她谈一谈?” “我……” “余伯伯,我看今天晚上我先找安安谈谈好了。” 易志风的心情变得沉重。安安是不是真的除了他们之间的事,另有什么事困扰著她?想到这些天来自己的冷淡态度,他自责不已。 “也好,你们年轻人应该比较好沟通。”余铁雄意味深长地望著易志风。“志风,你跟安安认识多年,安安的脾气是比较娇了些,你是男生,又比她年长,凡事让著她一些。安安是个没心眼的女孩,就是比较爱钻牛角尖,有个倔脾气。” “我知道,余伯伯。”他闷闷不乐的应了声。 餐桌旁的四个人不再说话,静静地用餐。 易志风反覆地想著一个问题:安安一大早上哪儿去了? ***独家制作***bbs.*** 对方已经收线,易志风仍牢牢地握著话筒,他的眉头紧蹙著。 余燕安今天没来上班,有位先生打电话来帮她请假。 先生?是谁打的电话?安安去哪儿了? 没有多想,他立刻拨了余家的电话号码。是叶淑芬接的电话。 “余妈妈,安安有没有跟家里联络?” “没有啊。”叶淑芬先是一怔,然后有些紧张地问:“怎么,她今天没去上班吗?” “没事,我只是刚刚拨电话到她公司,她不在。我待会儿再拨好了,余妈妈,你别担心。”正欲挂上电话,他忽然想到一个人。“余妈妈,你有没有安安的朋友陈先生的电话号码?” “陈先生?哦,你是说陈宏明?有啊,你等一下,我找一找。” 听到叶淑芬对陈宏明的称呼似乎很熟稔,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口。他是著了什么魔,竟然将自己喜欢的女人送到别人眼前? 待抄下叶淑芬念的电话号码,易志风安慰她别担心,很快便收了线。 看著手中的电话号码,他马上就拨了过去,才说了几句话,电话又挂上。 陈宏明今天也没去上班。 这其中必定有文章! 安安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第九章 “你醒了?” 余燕安一睁开眼,伴随著这个温柔的声音是陈宏明那张微漾著笑的脸,她眨了眨眼,看看四周陌生的环境。 “我在你家?” “嗯。早上我说要送你回家,见你反应那么激烈,一时又想不起来还有哪儿可以去,所以只好带你来我家了。怎么样?你现在觉得舒服些了吗?”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心想要回家。 见她挣扎著要坐起来,陈宏明赶忙到她身边,帮她将枕头打直让她垫在身后。 “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谢谢你。”余燕安的眼光寻找著室内的钟。“现在几点了?” “快七点了。” “快晚上七点了?我从早上一直睡到现在?”余燕安惊讶地提高嗓门。晚上快七点了?天哪,爸妈不急死才怪。 “对啊。你肚子饿不饿?我下碗面给你吃好不好?” 摇了摇头,余燕安快速地跳下床,但是突来的一阵晕眩让她又跌回床上,陈宏明赶忙伸出手搀扶她。 “安安,你还是再休息一下吧,我先打个电话到你家跟伯父、伯母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你一整天都没打电话到我家?”余燕安更加不放心了,一整天没消息,爸妈会多担心哪? “我原以为你睡几个小时就会醒了,怎么知道你会睡到现在。你先躺—下,我去客厅打电话。” 虽然陈宏明的口气是温和的,但他的态度却很强硬,余燕安只好乖乖地躺回床上。 陈宏明给了她一个笑,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他一离开房间,余燕安就躺不住了,可是她也不敢随便站起来,只好将枕头放在身后靠著,眼巴巴的看著微启的口。 前后不到十分钟,陈宏明一脸怪异的走进房间,走到床的另一头静静地注视她一会儿后,忽然开口问道:“是因为他吗?” 他的话让余燕安怔了一下。 “谁?”然后她灵光一闪,“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一听到你的消息立刻从你父亲手中抢过话筒,然后问了我住址说要来接你。” “蝙蝠?” “蝙蝠?他叫蝙蝠?应该是吧,要不然还有第二个他吗?”他笑得有些无奈。 踌躇了一会儿,余燕安勇敢地抬头看著陈宏明,他也一动不动地凝视著她。 “陈宏明,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 “我不应该……”她说不下去了,只能哀求的看著他。 长长地叹了口气,陈宏明坐在床沿,但没碰她。 “你从不曾鼓励,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怪不了人。你呢?今天早上是怎么回事?” 见陈宏明虽然被自己拒绝了,还是很有风度的表白了他的态度,再看到映在自己眼里的他一脸真挚的关怀,余燕安觉得对他的亏欠更加重了。她低垂著头,默不作声的摇了摇。 “不好说给我听?” 深吸一口气,她勉强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用力眨了眨眼睛,欲将眼中的泪水给挤回去。“对他的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看著她又处在落泪边缘,他突然说:“安安,你很爱哭呵。有没有人这样说过你?” “有啊,蝙蝠就说过我很爱哭。”想到那回他说这些话时的情景,余燕安又想哭了。“他还说男人都很怕女人掉眼泪。” 自嘲地笑了笑,她伸手将颊边的泪拭去,轻叹口气。 “大概我从小就爱喝水,所以泪腺特别发达,眼泪也特别多,动不动就哭,也难怪蝙蝠会……”说著说著,眼泪扑簌簌的滑下两颊。 见余燕安对那个男人的反应竟是如此激烈,陈宏明感伤地说:“真是我见犹怜。安安,你知道吗?每次你一哭,我就觉得万分舍不得,但是又很自私的希望你的眼泪是为我而流的。” 余燕安望著陈宏明略显阴霾的脸,心中突然憎恨起自己,不禁嚎啕大哭起来。 “陈宏明,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将你扯进来,我……” 她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边哭边摇头。 移坐到她身边,陈宏明轻轻地将她拥人自己怀里。任由她哭了好一会儿,他轻轻推开她,一双闪著希望光芒的深邃眼眸深深地望进她眼里。 “安安,嫁给我吧。如果他对你是那么痛苦的伤,让我替你抚平这道伤口。我不会计较你的心是属於谁的,或许时间能令你对我渐渐地产生感情。” 不敢置信的望著他,余燕安抽抽噎噎地问:“你知道我爱的人不是你而是别人,你还愿意娶我?” “我愿意睹这一生。我相信只要我对你够好,你一定会慢慢地爱上我,对不对?安安,给我一个机会。” 双唇微微颤抖,余燕安说不出话来,只是轻轻地往后移坐,不住的摇头。 陈宏明一把攫住她的肩头摇晃著,“安安,真的,给我一次机会。” “不……”看著陈宏明的表情,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陈宏明,不,不可能的,我不可能会嫁给你。” 听了她肯定的话,陈宏明倏地放开她。 “为什么?” 虽然不愿意伤害他,但是余燕安无法再让他怀抱一丝希望就这样等下去,这些日子对他来说已经是错误的折磨了。 “因为就算你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也无法蒙蔽自己的心。陈宏明,我无法欺骗自己的感情。” 闻言,陈宏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静默的看著余燕安。 “对不起,可是如果我现在骗了你,当以后事情并不像你所期待的那样时,你会更伤心。”她喃喃。 “可是,你说是你自作多情的。”陈宏明大声怒吼,突然又攫住她的肩,“我可以让你忘了他,安安,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真的,我保证。” 眼眶里盈满的泪水已经让她无法看清楚陈宏明的脸,余燕安心里后悔不已。我还是伤到陈宏明了,而且伤他那么重。 “安安……” 铃…… 门铃声突然响起。 他们不约而同的静了下来,互觑著对方。 没听见里头的动静,门外的人不耐烦地又按了几声。 陈宏明木然的说:“他来接你了。” 看著房门,余燕安的一颗心早已飞奔到易志风身上,但看见眼前那张疲惫而受创的脸,她不禁黯然若失。 “陈宏明,千错万错都怪我,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宏明伸出手轻轻抚著她的颊,粗声地说:“安安,不怪你,是我没福气,你并不曾允诺过我什么。”见余燕安因他的话又滑下一行泪,他不禁替她拭去泪水,“如果你终究是不属於他,或者你突然想……再给我一个机会,你一定要随时跟我说。” 门铃声再一次响起,伴随著几声拍门声,不耐烦的催促著里面的人开门。 余燕安站起身,注视著也随自己站起来的陈宏明,突然扑上去一把搂住他。 “陈宏明,你是个好人,你应该找个跟你一样好的人来好好爱你。” “像你一样好?”他沙哑著声音问。 “不,比我更好。” 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走向大门猛地打开门,门外果然是易志风。 见没人开门,易志风正举起手想要再按电铃,见余燕安突然地走了出来,他有些吓了一跳。 “安安,你还好吧?” 对於他的问题,余燕安只是点点头。 见余燕安不回答他的话,易志风试著越过她看向半掩的房门。 “那个陈先生呢?” 余燕安回头看了没有动静的屋内一眼,静静地走了出来将门关上,不发一言地走向电梯。 易志风不解地追了上来,拉住她的手臂。“安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对你怎么样了?” 沉默的摇了摇头,余燕安现在只想离开这里,但易志风仍然拉著她不让她走。 “那你怎么会哭成这样?是不是他……” 眼看易志风又将出言不逊,余燕安愤怒地瞪视他一眼,然后忿忿地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来,不理他又继续走。 易志风追了上来将她挡住。“你倒是开口说话啊,安安,你不要什么话都不说,你知不知道我多心急呀?先是我按了那么久的门铃都没人来开门,然后你出来的时候又是满脸泪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姓陈的……” 再也忍不住了,余燕安在易志风的胸口重重的推了一把,发火的说:“你不要这样说他,他是个君子,不准污蔑他。” “污蔑他?那你为什么哭成这样?” 电梯来了,她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回头对跟在她身后的易志风说:“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易志风挺直魁梧的身躯,一脸阴沉的望著余燕安。“你说这不关我的事?虽然我只是住在你家,但是我从没将自己当成是外人,你还说不关我的事?”见余燕安的脸上浮现—丝悔意,他更得寸进尺的问:“今天一大早你跑到哪儿去了?我整天不停的找你,你知道吗?” 一提到早上的事,余燕安的悔意消失了,她别过脸去不看他的脸,冷冷的问:“你找我干什么?” 易志风心中的怒火冒得更盛了,看著余燕安执拗的侧影,他用力的将她的身子扳过来强迫她看著他。 “安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大早没看到你,连余妈妈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出门的。打电话到你公司,只知道有一位先生帮你请了假。到处找不到那个姓陈的,你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吗?” 余燕安定定的看著易志风,他脸上有掩不住的忧心。但是想到他昨晚的那席话,她的心就无法温暖起来。故意将下巴抬高,她不以为然的问:“担心什么?我那么大一个人了,人家还能将我怎样?” 大声的倒抽一口气,易志风不相信的看著余燕安那一脸一看就知道是强装出来的故作从容的表情。 “你是跟那个姓陈的一起失踪的,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他又没对我怎么样。” “没对你怎么样?你怎么还说这种话?一个女孩子天还没亮就跟著一个男人到他住的地方,你一点忧患意识都没有吗?如果……” 听出他话中的意思似乎是指责自己很随便,自怜的念头突然袭进余燕安的心里。这所有的一切……是谁?该怪谁?恶狠狠地瞪了易志风一眼。她也知道还好陈宏明是个君子,要不然……可是自己今天会天还没亮就出来、会晕倒、会发生这么多事,还不全是因为你! 想到这里,眼泪又快要流下来,她一脸委屈的说:“就说没怎么样了,哪里还有如果。” 易志风气急败坏的说:“安安,你真是猪脑袋,随随便便就跟男人去他家,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男人兽性大发时是很可怕的?你都没有—点概念吗?” “没有。”她睁著一双泪眼望著他。 他的气愤一下子全消散了,轻叹口气,将她拉进自己怀里,轻声地问:“你真的没事吧,嗯?” 电梯中的两人不再作声。 紧紧地依偎在他怀里,余燕安轻轻闭上双眼,一行清泪又悄悄地自眼角滑落,她在心里下了个痛苦的决定。 ***独家制作***bbs.*** 求救的望了余铁雄一眼,叶淑芬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著余燕安。 “安安,你的身体都还没好呢,为什么急著要到女乃女乃家?” “妈,我又没生病,只是最近一直觉得很累,而且我最多只去女乃女乃家住—、两个月就回来了。”她心旷气和的看著有些激动的叶淑芬,“你不是—直希望我有空时去女乃女乃家走走,陪陪女乃女乃吗?” “可是……这不一样呀!”叶淑芬急切地说。 “有什么不—样?” 叶淑芬摇摇头没有接腔,不知道现在提出心中的疑问是否适时。 那天易志风将她从陈宏明家接回来后,余燕安总是有意无意地避著易志风,而易志风则是百般地想讨好余燕安却苦无机会。他们两人间的怪异气氛,让余家夫妇确定了先前怀疑的一些事,只是这双小儿女的感情事,他们不知道该不该插手,也不知道该如何插手。 直到今天,余燕安趁著易志风不在时,对父母提出了这个决定。 一直不动声色的余铁雄—开口就直问到事情的核心。 “安安,你是不是想逃避什么?” 余燕安的一颗心顿时被揪紧,吸了吸鼻子,苦笑道:“爸,你的观察力总是那么敏锐。” “不,是我没尽到责任。”余铁雄将手中的烟捻熄,低吁了口气。“我应该在事情刚发生时就制止,早知道它会让你那么痛苦,我当初就该阻止的。” “爸,成长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们并不能保护我—辈子啊。” “但是……”余铁雄欲言又止的扯动嘴角,但没再说下去。 傍了父母一个放心的笑,余燕安轻轻地挽起叶淑芬的手。 “妈,就让我去陪陪女乃女乃一段时间,好不好?爸最近不是也想退休了?”拉过父亲的手,余燕安将三人的手相叠在一起。“要不,等爸爸的时间挪出来,你们也去新竹住蚌几天,我们不就可以好好地跟女乃女乃聚聚?” “安安,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我跟你妈也不好再说什么。好吧,你先到女乃女乃家住蚌几天,放松心情的休个假。”余铁雄安抚地拍了拍叶淑芬的肩,“你也别太担心安安,她那么大—个人了,该怎么做她自己心里有数。” 叶淑芬无条地叹口气,耸耸肩不再作声。 “那你公司方面怎么处理?”余铁雄接著问。 案母的默许和支持让余燕安心头的大石头放了下来。当她作下这个离开台中一阵子的决定时,她最担心的就是父母这—关过不了,因为她从小到大从不曾离开家那么久的时间。 “我已经向公司办好留职停薪,只是交接工作还需要个几天。”说著,余燕安像是赔不是似的拉著叶淑芬的臂膀,娇嗔的说:“妈,我又不是说走就走,还是会在家待个几天,看你有什么东西要我带上去给女乃女乃,你可以准备一下。” 虽然女儿要离家一阵子已成定局,但叶淑芬还是不太赞成的喃喃:“要不然等身体好一些再去也不迟。去到女乃女乃家,伯伯、婶婶都忙自己的事,到时候谁来照顾你?真是的,说自己长大了,做事情还这么随性……” “妈。”无奈地低喊—声,余燕安向父亲使了个求救的眼色。 余铁雄会意地说:“淑芬,就让安安出去走走也好。何况她长那么大了,一直都是待在家里没出去外头看看,这次上新竹好歹还有伯父、叔叔照应,让她出去瞧瞧也好。” 靶谢地对父亲眨了眨眼,余燕安打铁趁热地继续说:“对啊,妈,我再不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老早成为土包子一个。” “你这孩子,妈是舍不得你出去外面吃苦,从小就属你最会说好听的话来让我高兴,现在你突然说走就走,你教我怎么舍得?” 看著母女俩越讲越感伤,余铁雄赶忙打断她们的话。 “淑芬,看你舍不得成这样,以后如果安安嫁远—些,那你怎么办?而且安安到妈那儿作,我们也可以常回去看看他们呀。反正现在公司的事已差不多交接到宋经理他们手上,我可以空出更多时间来陪你。” “这可是你说的,铁雄,到时你可不能黄牛哦。”叶淑芬说。 “你担心什么?你看我现在不是更常在家里陪你了吗?”说完,他打趣地看着叶淑芬总算有些笑容的脸,“只是将来我退休后,你不要再像今天早上一样,老嫌我在—旁碍手碍脚的就好了。” “你还说,说到这我就生气……” 见父亲成功地转移母亲的注意力,余燕安轻悄悄地离开客厅,临上楼时回首望了眼结婚多年感情仍浓郁的双亲,不禁想到刚刚爸爸说的话—— 如果安安嫁远一些…… 她的心已经不再属於自己了,而那个人也不愿意接受自己,谈婚姻…… ***独家制作***bbs.*** 话筒才刚拿起来,许雅文的声音就传了来。 “安安,要不要逛街?”她兴奋地问著。 为难的看著手中的文件,犹豫了一会儿,余燕安避重就轻地取笑她,“怎么,百货公司又在打折了?还是你良心发现,想去缴些税给国家?” “说这种话!”才说完,许雅文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紧张,“安安,峯哥要带我去兄他家人,陪人家去挑会淑女—点的衣服嘛。” 听到好朋友的喜讯,余燕安衷心为她高兴,然而心衷忍不住的泛起了无法言喻的疼痛。 才一阵子没见到他们两人,雅文跟健峯已经进展到去见彼此的家人了?而自己跟易志风却……她感概地轻叹口气,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真多。 “安安,走嘛。我昨天将整个衣柜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套觉得满意的衣服。你的眼光一向比我好……” 眼光好?怎么会呢?这回我不就看错人,错将自己的心交给一个不愿意收的人?余燕安凄楚地想著,忍不住鼻酸起来。 许雅文没发觉到余燕安的心情变化,还是一古脑的哀求著。“安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不管,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我先谢谢你了。” 嘴微微张开,一会儿又合了起来,余燕安硬是将拒绝的话吞了回去。也好,最近雅文应该会很忙,过几天自己一离开台中,大概有好一阵子没办法见到她。 “我们在哪儿碰头?” 一听余燕安答应了,许雅文高兴地说:“先到老地方吃午餐,我请你。然后我们再一家一家地逛。” 被许雅文兴奋的语气所感染,余燕安不禁也笑出声,“天哪,一家一家地逛?雅文,你明知道我一向没办法逛很久的,一听到你说的话,我的脚就软了,要吃你一餐付出的代价真大。” “哎呀,安安,你不要取笑我嘛,我真的很紧张。我想给他父母留下—个好印象,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当然就得不计代价的帮我这个忙罗。” “我认了,谁教我交友不慎。我几时跟你会合?”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余燕安考虑了—下,“我十二点到,可以吗?” 电话那端的许雅文惨叫一声,“安安,为什么要那么晚才到?你不能现在就出来吗?” “十二点怎么会晚呢?雅文,你别忘了我还在上班,工作总得要告一段落才能走啊。而且哪家百货公司那么早就开门?”说著说著,余燕安忍不住摇了摇头,“你别那么心急嘛。” “可是如果你十二点才来,等我们吃饱饭就快两点了,这样我们就少逛两个小时的街。可不可以再早些?这有关你生死之交的终身大事吔,安安。” “真是败给你,说得好像我不早点去就成了罪人。”吁了口气,余燕安让步地说:“我提早一个小时出发,这样子可以了吧?”听到许雅文似乎又有意见的嘟哝著,余燕安先发制人的说:“就这样,不能再早了。好啦,现在可以放我专心的上班了吧,否则待会我迟到了,你可别怨怪我。” “好吧。安安,你尽量早点来好不好?” “好,好,好,我尽量早些赶过去好不好?就这样罗。” 币上电话,余燕安怔仲的想著,为什么女人一碰上爱情,就成了弱者?如果易志风像陈宏明那样对我该有多好? 第十章 叉子倏地掉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许雅文目瞪口呆地望著坐在自己对面一脸平静的余燕安,惊讶地问:“安安,你是在开玩笑吧?” 瞧余燕安心旷气和地摇摇头,再想到一整个下午她陪自己走遍了台中几家百货公司,却—反常态地没有开口抱怨…… “你是说真的?你要离开台中?为什么?” “我觉得好累,所以想休息—阵子。”她口气疲惫地说。 “我不相信。”许雅文忿忿地看着她,“是因为蝙蝠对不对?” “不关他的事,我只是觉得最近好累、好累。自从拒绝陈宏妹瘁,总觉得心里闷闷的,人也懒懒的,做什么事都不起劲,所以……” 不待她说完,许雅文就打断她的话。 “你打算要去哪里?” 余燕安耸了耸肩,“我会先去新竹女乃女乃家住一阵子,然后看情形再说。” “看情形?看什么情形?”许雅文追问著。 “我也不知道,到时再说吧。” 眼看许雅文被自己宣布的消息所影响,笑容自地脸上消失无踪,余燕安突然觉得好后悔。 “我也不是不回台中了,你干嘛那么难过?” “这件事蝙蝠知不知道?”许雅文突然问。 余燕安摇了摇头,“我还没跟他说。” 猛地站了起来,许雅文瞪视著余燕安。 “你都要走了,他还不知道?你们不是住在同一个屋子里?他也太不关心你的事了!这个混蛋,我找他算帐去。” 说完,许雅文拎起包包,愤怒的往餐厅门口冲去。 余燕安急忙拉住她,郑重地说:“雅文,是我刻意不告诉他的,而且这不关他的事。” “可是……” “雅文,我说了,这不关他的事。” 余怒末消地坐了下来,许雅文心里的怒气越升越高。易志风,你这个大混蛋,我明天就去找你,看你怎么说! ***独家制作***bbs.*** 一点预警都没有,许雅文冲进办公室,一儿到易志风劈头就问:“你为什么要让她走?” 不解地看著许雅文,易志风茫然的反问:“让谁走?” 看到易志风还优闲的坐在办公桌后面,许雅文的火气更大了。靠在桌边倾过身,她指著易志风的鼻子,激动地怒吼著:“你真的就这样让她伤心的走,丝毫不挽留?” 她激动愤怒的神情让易志风脑海闪过一道不祥的预感。“等等,雅文,你先别激动。发生了什么事?我让谁走?” 直直地注视著易志风,许雅文—字一字地说:“余、燕、安。” 闻言,易志风猛地自椅子上跳了起来,越过桌面攫住许雅文的肩膀,紧张地追问:“你说安安要走?她要去哪儿?” “你不知道?”她惊讶地瞪大眼睛望著易志风,“你真的到现在还不知道安安后天就要离开台中?” “她要离开?”怔怔地放下手,他不相信地重复—次,“安安要离开台中?” 为什么? 想到这两天晚上在餐桌上都有看到安安,她对自己有说有笑的,就和过去一样。 不,不一样。 思及这些天安安的举动……他念头—转,仔细回想从陈宏明那儿将她接回家后,只有他跟安安两人独处的时间……没有! 现在想想,她似乎是在逃避他。 好像被人用力捶了一拳,他猛地拍了自己的额头一掌。老天爷,他怎么会没有注意到呢? 每次一提到那天发生的事,余燕安总是泪水盈眶,而他以为她是为了陈宏明而心情不好,所以一直没有去打扰她,一心只想等她的情绪好些,再好好的和她聊自己在感情上的烦悟。 怎知,她竟然会计画离开台中! 而且离开我…… 想到这,易志风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往门外走去。 “蝙蝠,你要上哪儿?”许雅文在他身后追问。 “回家。” 他头也不回地回答许雅文的问题,然后用力的关上门。 ***独家制作***bbs.*** 当门“砰”地一声被大力推开时,余铁雄神情淡然的抬起眼来看了一下,见是易志风,又将眼光放回报纸上。 易志风冲到余铁雄面前,静静地等他将报纸放下,然后勇敢地与他对视。 “安安要走,是因为我吗?” 对於易志风微带自责的问话,余铁雄并未开口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易志风闷闷不乐地又问:“她要去哪儿?” 余铁雄点燃一支烟,用力吸一口,才简短地说:“新竹,她女乃女乃家。” 考虑了几秒钟,易志风果决地说:“她不去新竹。我要带她去台北。” “台北?”他有点惊讶地望著易志风,“上台北做什么?” “熟悉我家的一切。余伯伯,我要娶安安。”易志风坚定的说。 这孩子开窍了。余铁雄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淡然地问:“你下定决心了?” “对。虽然耗费许多时间,但是我已经想清楚了,安安是属於我的。” 吐了口烟,余铁雄笑著摇摇头,“安安不属於任何人。志风,或许你曾经有过机会,但是你放弃了她。现在安安已经死心,只想过清静日子,你有把握可以改变她的想法,再将她赢回来吗?” “可以。可是我需要余伯伯帮我一个忙。” “哦?你说说看,只要能让安安再快乐起来,别说一个忙了,再多的忙我都会帮你。”说著他将手里的烟捻熄,提出心里的话。“志风,不要再让安安伤心了,这孩子很死心眼的。” “余伯伯,你放心,我会照顾她一辈子的。”易志风诚心地说。 满意的点点头,余铁雄比了比自己身边的椅子。 “坐下来,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做。” 易志风急切地坐下,将脑中的构想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独家制作***bbs.*** “到了新竹立刻打个电话回家,知道吗?”叶淑芬一脸欲哭的哑声叮咛著。 “妈,我知道,你不要担心。倒是你和爸爸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会常常打电话回来的。”余燕安笑笑地说。 笑得十分心酸与失望。 易志风没出现,他整个早上都不见人影。 余燕安不知道那天以后雅文有没有去找易志风,她强迫自己不要再关心他的反应。 但是,好难呵。 分离的时间—分一秒的接近,而易志风这两天竟忙到三更半夜才回来,好像又回到他躲避自己的那些口子。 这样也好。 怅然地吐了口气,再偷偷地望了眼爸妈身后走来走去的人,终究是没有自己所熟悉的影子。 也罢,就这样离开也好,免得看见了他,自己又会舍不得离开。 “安安,车快要开了,东西都带齐了没?” 余铁雄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依依不舍地再回头看了看,才回身对关心地望著自己的父母说:“带了,爸,你自己要保重。” “到了新竹车站有人会去接你,你别自己跑去搭公车。” “好。”轻轻应了声,听见扩音器在催促旅客上车,她上前搂了下叶淑芬,“妈,我会想你的。” 说完,她提起脚边沉重的行李,头也不回的上车。 ***独家制作***bbs.*** 提著笨重的行李,余燕安神情哀戚的走向车站出口。 再怎么不舍,自己终究是离开了台中,离开了那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将票交给站在栏杆边的站务员,无意中睨视了他一眼。他似乎看穿了余燕安那颗有些踌躇不安的心,正对著她颉首微笑。 余燕安低叹—声,这是不是一个好预兆?希望它是。 走出出口,她又回头看一眼正缓缓驶离月台的那列火车,它将自己载离了台中那个伤心地。 只是现在它也离开了她。 伤感的心绪一浮起,眼泪又想要来凑热闹了。余燕安一咬牙,恶狠狠地命令自己不许掉眼泪。别忘了,现在开始你要好好地一个人过生活,再也没有人会来干扰你,及伤害你的心。 是的,再不容许别人来伤害我的心。 哀悼似的望著已远走看不见踪迹的火车,她坚定地挺直身躯,跨著大步走到候车室。 罢刚在新竹站下车的客人几乎都走光了,车站一下子又显得有些冷清。 四周扫描一下,没有半张熟识的脸孔。爸爸说会有人来车站接她,不知道是哪个堂哥来接她?其实余燕安不是很关心谁会来车站接自己,因为她原本就计画自己搭车到女乃女乃家去的。只是爸爸说都安排好了,她也就不再坚持。 等了几分钟,随著另一波涌进的旅客,余燕安有些受不了逐渐混浊的空气,拖著行李,蹒跚地往外走去。 突然伸过来一只大手,将她手中的行李轻松地接了过左。她舒展了下顿时轻松的手臂,然后抬起头望著来人。 “谢谢……”话消失在嘴里,余燕安愣愣的看著站在自己眼前的人。“你……” 为什么易志风会在这里? 看到那张洋溢著笑容的脸,她深吸—口气,绷著一张脸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来接你啊,走吧。”说完,他牵起余燕安的手,往停靠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迷糊地跟著他走了几步后,她突然想到有些不对。用力的甩开他的手,余燕安皱著眉往后退了一步。 爸爸说有人会来接我…… “你怎么知道我坐这班车?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易志风一脸惭愧,无言的看著她。 “蝙蝠,这全是你设计好的?”她恍然大悟。 “谁教一个人想单飞。安安,你真自私,要出来度假也不找我。”说著说著,易志风脸上的愧疚消失了。 脑子里没听进易志风的抱怨,余燕安只是想到一点:难怪爸爸叫我不要自己搭车去女乃女乃家。但是……连爸爸也跟易志风串通? 想到爸爸竟然也在这个计画中插—脚,余燕安就开始不悦了。我是他的女儿吔,他竟然帮著易志风来设计我? 她用带著敌意的眼光瞪著笑得一脸轻松愉快的易志风,生气的指控道:“该死的蝙蝠,你是怎么说服我爸爸的?” 对於她的指控,易志风丝毫不以为忤的耸了耸肩。“安安,你不要那么生气嘛,看,你的脸都气得涨红了,这样子对身体不好。” 听了他的这番话,余燕安的怒气直线上升。 “我的身体好不好不关你的事。你这个坏蛋,你还没告诉我,我爸爸为什么会骗我!”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安安,你还不知道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易志风转个身,迳自打开行李箱,将余燕安的行李放了进去,然后轻轻地合上车盖,拍了拍手,回过身来招呼还站在离他几步远的余燕安。 “走吧,我们出发了。” “你不说出我爸为什么会帮你一起设计我的原因,我就不走。” 棒著几步的距离凝视著余燕安执拗的表情好—会儿,易志风收起轻松的神情走向她。在余燕安的面前停下脚步,他的眼中闪著掩不住的喜悦。 “好吧。因为我答应他会好好照顾你。” 拨开他伸过来的手,余燕安高高抬起下巴,自顾自地钻进车衷坐好,不屑地说:“我不用你照顾,我可以照顾自己。” 绕到驾驶座坐好,易志风很快地瞄了余燕安一眼。她一脸不想理会他的神情,将脸朝向窗外,他有些发噱地想笑,但是聪明地控制住了。 “安安,你的安全带没系好。”说著易志风伸手想帮她将安全带扣上。 余燕安再一次将他的手推开,孩子气地大喊:“我自己会扣,不用你鸡婆。” 易志风笑了笑,无奈地将手缩回去,摇了摇头不敢再开口。看了眼后望镜,将油门一踩,车子飞驰而去。 ***独家制作***bbs.*** 一路上易志风都没再开口,但余燕安的脑子里可不得清闲。有个问题悬在她脑中:她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新竹出现? 反覆地想了又想,都没能获得回案,可是余燕安又不甘心开口问他。无意中往窗外—看,她吓了一跳。 “你为什么上高速公路?到女乃女乃家不用上高速公路。” “我知道。”易志风伸手拍了拍她放在大腿上的手后,马上又缩了回去。 他那么快就将手缩回去,余燕安竟然有些失望。 “你要带我上哪儿?” “到我家度假啊。” “易志风,你疯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易志风一脸笑容,—声不吭的继续开著车。 余燕安倏地将脸转向他,“停车,我要下车。” “这是高速公路,不能随便停车。”他慢条斯理的说。 余燕安被他这—连串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颗心开始有些慌乱,两手紧紧的交握著,—脸警戒的望著易志风。 “蝙蝠,你到底要带我上哪儿?” 疼爱的看了余燕安—眼,他的语气快乐得不得了。“我刚刚说了啊,咱们要一起去度假。” “拜托你不要再闹了好不好?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余燕安的神经开始紧绷起来。 “安安,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你绑架我,还不会对我怎么样!”她突然侧过身大力地拍打著车门,然后试著想打开车门。“停车,我要下车。我再也不要跟你有任何牵扯了,易志风,你停车,我要下车……” “安安,危险。”一手操纵著方向盘,易志风的另—手将情绪激动的余燕安的两手按住。 “你让我下车!我要下车!”余燕安嘶吼著。 也不管车子还在快速行驶当中,易志风突然将余燕安拉向自己,不待她反应过来,强横地将唇盖在她的唇上……车速渐渐地慢了下来…… 车就这样静静地,而且危险地停在高速公路上。 余燕安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也忘了挣扎。当他终於放开她启动车子时,她只是呆呆的看著他。 “你刚刚吻了我。” “我知道。”易志风看到余燕安还是一脸茫然的愣在那儿,忍不住又给了她—个吻,这回故意用舌尖逗弄了她一下才离开她的唇。 她似乎有些明了,但是又不太确定的看著易志风,眼中闪著泪光。 “蝙蝠,我今天没有哭。” “我知道。” 有只蝴蝶偷偷地溜进她微微颤抖的心。她紧张地笑了。 “你为什么吻我?” 易志风听了她的话,也不管后方是否有车,突然紧急煞车,然后对著她大声地说:“我爱你。” 蝴蝶繁殖得真快呵,马上就在她整颗心窝里飞舞。 眼里布满了雾气,余燕安哑著声音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我要娶你,我要照顾你一辈子。” 说完迅速地给了她第二个吻,然后动作很快地将车开动,后头刚好接上好几部车子,他轻吁了口气。 “安安,我够诚恳了吧?冒著生命危险在高速公路上停车向你求婚。” “我很感动。”她轻声地说。 “我知道,我也被自己这种不要命的表现给感动了。” 好半晌没听到余燕安的回答,他微侧过脸看她一眼。她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再忍耐地等了几分钟,还是没听见余燕安的回应。易志风懊恼地怒吼一声,不耐烦地低声诅咒几句,然后语气有些不安地叫道:“安安?” “嗯。” 他侧首朗盼地看着她,“就只是嗯?” 看到易志风竟然开始紧张,余燕安就越想吊他味口,所以她故意装出一脸沉思的表情。 随著余燕安的沉默,易志风心中的担忧越来越沉重。她是不是不原谅我,不愿意嫁给我?越想心情越阴霾,终於他忍受不了车内沉闷的气氛,紧握方向盘的手青筋爆突。 “安安,你到底嫁不嫁给我?”他厉声问。 她打从心底偷偷地笑了。 笔意长长地叹口气,余燕安娇嗔地说:“要不然怎么办呢?谁教我上了贼车。” 闻言,易志风悬在半空中的心终於放下。驰骋在高速公路上,他觉得前途一片坦然,因为他将和安安携手共度未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