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婆婆》 楔子 前言: 妈: 我实在是已经没有办法了。 所有的计策都用完了,奈何阿森他怎么都不肯早点选蚌好女人定下来,生个胖女圭女圭,好延续我们左家的香火。 妈,对于这个固执的儿子,我真的是一筹莫展了。 不过,妈,请相信我不是想逃避这个责任。真的。但是,如果您想早点见到您的曾孙来到这个世上。那……,这个责任我很乐意交付到您手下。 因为我知道您一向都是最有办法的。祝安 爱您的儿子昌达敬笔 第一章 左仲森一早起来,就觉眼皮直跳! 其实昨晚在睡梦中就一直觉得睡得不是很安稳,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即将会发生,躁烦地翻来覆去了老半天,就是无法再睡着,所以他干脆不睡了。 半张着惺松的眼眸,抓了抓凌乱的头发,他摇摇晃晃地踱到盥洗室去,经过姜柏熙的房间时,见房门大大地敞开,他顺眼就往里头的床上瞧着,姜柏熙还正睡姿不雅地熟睡着。 “真是好命的人。”左仲森嘴里嘟哝着这句话踏进盥洗室,伸手不经意地打开水龙头让水汹涌的宣泄出来,正要倾身将水泼上脸时,才看向镜子。但一看到镜子里反射的自己,左仲森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就跳了一下。 他不安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瞧得很仔细。怎么回事?他从镜中的反影看到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似乎不是很正常,而且一颗心好像非常忐忑不安似的,有一阵没一阵的猛烈跳动?不安地大力甩着头,左仲森双手盛了些水泼在自己还没完全清醒的脸上。 他忽然有些神经兮兮地笑了起来。自己多心了吧!最近工作压力太重了,该找一天的时间好好地放松自己,什么都不想地在床上待上一天。 满意地解决掉心里的不安,左仲森正将肥皂胡乱地在手上搓揉起泡,然后涂了满脸时,门铃声就响了。 “这么早会是谁?在那么早的时候,也不用巴望熟睡着的姜柏熙会醒过来开门。”左仲森心想。 胡乱地将脸上的肥皂泡沫冲掉,随手抽了条毛巾拭着脸,左仲森纳闷地走到大门边,从门上的窥视孔看出去。 只一眼,他倏地翻过身来,将突然虚软的身体靠在门板上,左仲森真的是大大地吓了一跳。 是女乃女乃?在美国的女乃女乃?左仲森摇摇头,心想自己一定还没睡醒。 于是他不相信的再将眼睛凑近往那个孔看,这次喘气声加大了。天呀!真的是女乃女乃。将毛巾顺手往身后扔在椅子上,左仲森马上性急地噼哩叭拉地大声打开门锁,将大门猛地拉了开来。站在门槛中央他无法掩饰一脸惊喜兴奋的表情,然后突然向前几步将双臂大大地张开,将站在门外的张凤仪紧紧搂进怀里。 “女乃女乃,怎么是你?”不待张凤仪有说话的机会,他马上又连珠炮似的继续问着:“为什么不通知我去接机呢?你怎么来的?爸爸他们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头还特地探了出去望向她的身后,电梯的门早就关起来了,而她身后亦是空荡荡的没半个人,他更惊讶不信地叫了起来,“女乃女乃,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她紧紧地在左仲森怀中回搂了他一下,在听到他一连串的问题后,张风仪将自己的身子推开了些,问道:“为什么一定要人陪?我又不是老得不认得路?”口气中有着假装的不悦。 左仲森虽然震惊得厉害,但是听到女乃女乃这句不服老的话,实在是忍不住地轻笑了出声,说道:“可是,你对台中……” 张凤仪不以为然的说:“嘴长在脸上,不知道问一下就行了!而且我一上计程车,跟司机讲你的地址,到台中时,两个人只找了一下,不多久,司机便载我到这儿了,你看,这不是挺容易的。” “可是,你年纪那么大了,为什么……”左仲森瞧着女乃女乃的表情,想到了自己的小命,他不敢再讲下去了。 双目一瞪,张凤仪两手一叉腰,恶狠狠地望着这个自己疼爱的孙子。 “我年纪那么大了?我有多大?只不过是七十岁多一点,你这浑小子别忘了一点,这世界上比我老的人还多的是?” 见女乃女乃义正辞严的态度,左仲森不敢再多话,只是唯唯诺诺的应着。然后一脸馅媚讨好的神情将她小心地搂进屋子里。 “女乃女乃,你是一路不停地坐到台中?爸妈他们知道吗?” “有啊,我在机场时先给他们打电话,你爸妈他们说这个星期天会来台中,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好好地聚一聚?”张凤仪边说还臭着一张不耐烦的脸边将在仲森搀扶的手拨回去,“我自己会走,你不用扶着我。” 虽然张凤仪一直想推开左仲森的手,可是左仲森还是.坚持己见的搀扶着她,待她在椅子上坐好后,才将自已的手缩回来。 “女乃女乃,你这次打算停留多久?” “反正这会儿在那边也没什么事,所以还没拿定主意要待个多久时间?”她有些不甚确定的望着左仲森,欲言又止地唤了句,“阿森……?”虽然知道自己的要求绝对不太可能会被拒绝,但是毕竟是在外国住了多年,她也知道左仲森有个很要好的朋友早就已经搬进来一起住,张凤仪还是礼貌的询问着他,“女乃女乃可不可以在你这儿打扰一段时间?” 连想都没想,左仲森就一口应允,“女乃女乃,我家不就等于是你家?还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我巴不得你住上一辈子呢。” 张凤仪受用的笑了笑,这才舒适地将身子在椅子上安顿好。 “女乃女乃,这一路上累不累?”脚下随便扯了张椅子过来,左仲森一个就坐在她跟前,按着她的膝头笑着说:“吃早餐了没?” “有啊,刚刚在计程车上就吃了个面包。”张凤仪笑答着。 “女乃女乃,你真聪明。知道要先买些东西垫个底,要不然从机场到这里那么久的时间,你肚子一定会饿的。”他庆幸地说。 听了孙子松了一口气的话,张凤仪笑着解释说:“女乃女乃吃的是那个计程车司机的早餐?” “计程车司机的早餐?”左仲森诧异地挑着眉。“你是说,你跟人家计程车司机买早餐?” 左仲森不敢置信的表情让她呵呵地笑得好开心。 “那个司机陈先生倒是挺好心的,在车上听到我肚子饿了,咕咕叫的声音,眼瞧着高速公路上又没得买个什么吃的,就将他老婆帮他准备的三明治送给我吃了,可怜陈先生就只得到了台中才去找东西填饱肚子。” 女乃女乃竟然免费吃了人家计程车司机的早餐?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左仲森呼了一口气叹道:“女乃女乃,真有你的。” “谁教我这老太婆人缘好,长得又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人家当然都会对我好罗?”张凤仪得意的自吹自擂着。 “是啊,谁不知道咱们家女乃女乃张凤仪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虽然是直想椰揄得深切一点,但左仲森心里的笑可不敢随便露出脸上哪!怕一个不留意的,女乃女乃这个老佛爷会对自己耍些什么招术。 张凤仪将孙子阿森的话毫不客气地悉数收入笑意里。只是,待她抬眼无意中看了看墙上挂的时钟,忽然想到了在这个时候还算是大清早的,刚刚瞧阿森开门时眼眸似乎已经清醒了,她一脸不解地问,“阿森,你今天怎么起得那么早?上班也不需要这么早就去吧!” 一说起这事,左仲森的脸上就不由得浮起了淡淡的愁意。抬起手搔了搔还没梳理的乱发,他闷声地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大早地,眼皮就直跳,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心里头沉甸甸地直挂念着?” 张凤仪心想,难不成是我这回回台湾来的目的,在他心头起了磁场效应! 正当她心里这么想着,左仲森也刚好想到了女乃女乃的突然出现。 “女乃女乃,你这回怎么不吭气地就自个儿跑回来?而且还直接到台中找我?”左仲森投给她一个怀疑的眼神,接着问道:“是不是跟我有关?” “你这孩子怎么疑心病那么重?女乃女乃在美国很想你,跑回台湾来看你,这个理由可以吗?”张凤仪大呼小叫的嚷了起来。 张凤仪遇上这个聪明的孙子,最好的方法就是做贼的先喊捉贼,这样他就比较没话可以反驳自己了。 “说起你这个没良心的孩子,几年也难得见你打个电话给我,真是枉费了我那么疼你。想到你小的时候……”张凤仪表情尽是提到陈年往事的感伤。 左仲森的白眼暗地里已经在那儿拼命的翻啊翻的,心中也开始在猛敲打着大鼓示警了。 天哪,女乃女乃又要搬出那一套了,每回只要她一提到“想到你小的时候”这几个字,左仲森就俯首称臣完全拿她没辙了。 “女乃女乃,对不起,是我自己疑心病太重了,你不要生气。” 在经过了左仲森自己这些年来的揣摩加经验,这个向女乃女乃道歉的态度还得要极尽所能的谦卑与诚恳,否则女乃女乃这个老佛爷一定不会当它是诚心的。 “都是我的错,没事怀疑些什么嘛,对不对?”左仲森还以一副很了解她是跟自己同一条船的表情望着她。”我不该以为你会跟爸爸他们一样,全都在想尽办法逼我结婚。我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的,对不对女乃女乃?”说着,偷偷地微眯着眼看着张凤仪,果然在她脸上捕捉到一间即过的愧意。 宾果!差一点儿没有向张凤仪比了个v字的手势,左仲森只敢在心中挥动着胜利的旗帜。但是还聪明地不将笑意扩散在脸上,只让它溢满在眼里。心想开玩笑,自己这几年的教训可不是白学的,早该知道女乃女乃安的是什么心。 张凤仪被他的话堵得讲话都有些结巴起来了,轻咳了声,然后才一脸正气凛然的说:“女乃女乃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停了一下,好像又不甘心就这么被晚辈一番话给堵死了,她故意轻吁了声,然后无奈地说:“阿森,你也应该知道,不管女乃女乃做什么事,出发点都是为了你好,对不对?” 左仲森心里暗暗地佩服着女乃女乃的反应之快,姜还是老的辣,不愧是自己的女乃女乃。尤其是在美国住了那么多年了,脑子及生活中接触的全是些新潮的玩意儿,行事更是不服老的出人意表。 只是,左仲森不知道这回女乃女乃又会玩什么把戏! ****** “女乃女乃,你自己一个人真的可以吗?”左仲森担心地望着张凤仪兴冲冲的背影,有些不安地跟着她往门口走了几步?“要不,你再等一下,看柏熙有没有那么早回来,还是我明天挪出几个小时陪你去逛逛?” 不耐烦地朝他挥了挥手,张凤仪一副“安啦”的模样。 “我只不过是到马路那头的公园逛逛、走走,又不是要去华西街搞鬼.还非得要等你明天挪时间?”张凤仪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关上门往电梯走去,口里还嘀嘀咕咕地?‘这孩子怎么生活过得无趣成这样?连到公园散个步还得要安排好时间!真该好好的教教他什么叫做生活?”连走进电梯后,她的脸上还是挂着一副忧心仲忡的神色。 电梯在下一层楼时停了下来,走进来一个女人。 正满脸百般无聊的张凤仪面带微笑地注视着她,然后亲切地朝她“晦!”了声。虽然不是真的很想找人聊聊,但反正在电梯这个小空间里闲着也是闲着,而且她也好奇地揣测着这个小女人的反应会是怎样?因为通常当她这样直视着有些人时,她们大多都会表情不太自在的开始左顾右盼。 可是她并不像通常有些女人一样,见到陌生人紧盯着自己瞧就会拘谨起来。反倒是很和善的对张凤仪笑笑点了点头,真诚的先回了她一声,“婆婆您好。”然后才略转过身去接关门的钮。 打她一进电梯后还自己那个浅笑的那一刻起,张凤仪眸子一亮,眼光就没离开她。从头审视到脚,然后才又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这个小女人是块噗玉,张凤仪笃定的这么在心底想着。 虽然脸上挂了副看来又笨又土的厚重黑框眼镜,而且身上穿的是简单的衬衫加上舒适却似乎稍嫌过大的休闲裤,但是张凤仪敢打赌,剥光了衣服后,她的身材一定是好得没话说,因为就连在宽松的衣服底下,曲线仍是若隐若现的显现着。 但是,张凤仪突然眉头微颦,话又说回来了,这个小女人身材好虽好,似乎又嫌单薄了些。 越瞧就越有兴致,张凤仪虽在美国住了那么多年,但中国人的好奇天性可从来不曾给抹灭,这会儿让她瞧到了感兴趣的事情,就更加想将它发扬光大了。 只见张凤仪不觉地向那个小女人跨近一步,想更仔细地端详着这个女娃儿。那小女人大概是心里有事吧!也或许是不将已经七十几岁的张凤仪放在心头防备着,尽彼着专心想着自己的心事,所以压根都没有注意到张凤仪放肆眼神眼走近的动作。而张凤仪就更加肆无忌惮地放开眼来仔细端详着她。 越瞧,心中越是将给她的分数打得越高。 瞧,那双躲在难看的近视眼镜后面的翦翦丽眸,虽然是思索着事情,但透过眼镜还能看到它们就这样又大又亮地水灵灵地眨啊眨的,如果她丢掉那副丑眼镜,不知道那对慑人的眼会迷死多少男人哪。 张凤仪的心里忍不住赞赏地啧,啧,啧地发着声响。 看看哪!还有那个小巧挺直的鼻梁,下头的那菱形小嘴,红艳艳地微翘着嘴角,仿佛还隐含着丝丝的笑意,直吸引着人泛起一种想轻轻地用唇去探索的。当看到她那皮肤细女敕光滑、柔白里仍透着微红的粉颊,她实在是无法控制的将心里的声音化成口头的赞赏。 如果将她从头到脚好好地改头换面,这个外表不起眼的女娃儿准会像出水芙蓉般,美得让许多人跌破眼镜。 张凤仪忍不住地就啧,喷,喷地发出声音来,眼前这个小女人简直就是活月兑月兑的美人胚子,只要这么几眼,就已经紧扣住自己的心弦了。 怎么有这等漂亮的女娃儿就住在自家楼下,而咱们家阿森那个愣小子他竟然不知道? 大概是张凤仪发出的声音将她唤回神来,那个出水芙蓉般的美人突然猛地眨了眨眼,微侧过身来看着她,问道:“婆婆,你……还好吧?”语气里有着掩不住的关切。 张凤仪心中一震,多好听的嗓子哪!有点甜、还有着更多轻柔的腻人嗓音就这样发自她那菱形小嘴的口中。而且,再笨的人都听得出她的声音里的那份关怀,张凤仪更是打从心窝里对这个陌生的女娃儿满意透顶了。 这年头对老人家有耐心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连楼上自个儿家的那个愣小子跟他那个死党,对自己孝顺归孝顺,但有时两个毛毛躁躁的小伙子也是挺没耐心的。 毛沛珊见眼前这个婆婆没回答自己的问话,径顾地在自言自语还不时地微点着头,似乎在想什么重要的事。她本不想那么多事的,但刚刚听到她突然地发出声音来,问她话,她又好像全没听见似的。她不禁开始担心这个老人家是不是身体微恙,不觉地朝她走近一步,微倾来探视着这个个子竟然比自己还娇小的老人家,问声: “婆婆,你还好吧?” 老人家终于有反应了,不过张凤仪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又被另一件事情所吸引了。她不禁直盯着毛沛珊倾下的胸前瞧。 见它只是意兴阑珊地微张着眼,望了自己一眼就又垂下头去不再理会自己,张凤仪关心地问:“它怎么啦?” 怜惜地顺了顺紧偎在自己怀中,瘦弱又微发着抖的螃蟹的毛,毛沛珊轻声地说:“螃蟹生病了o” “它的名字叫螃蟹?”张凤仪惊奇地问,声音里有着淡淡的笑意。 “嗯。”毛沛珊应道。 仿佛回应张凤仪的叫唤般的,躺在毛沛珊怀中的小狈无力的“汪,汪”叫了两声,然后就又一脸病恹恹地靠回她的怀中喘着气。看它这般惹人心怜的模样,张凤仪心中也蓦然突感不舍地伸手顺了顺靠在毛沛珊胸前的螃蟹头顶柔软漂亮的毛。 “可怜的小螃蟹?”张凤仪同情的说。 但是,这个时候张凤仪可不是真的非常同情了! 因为在刚刚不经意的触模中,张凤仪还是有分心地注意到这个可怜的小螃蟹也是幸福得很呢。因为它这会儿所依偎的软玉温香是多么的温暖有弹性呀,如果不是怕人家小姐会怀疑她有心非礼,涨凤仪实在是很想伸手再试一次。 “你要带它去看医生?”很奇怪的,张凤仪有股想跟这个令自己感到好奇的女人多认识的冲动。 很莫名的,张凤仪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个看来温柔而娴静的漂亮小女娃儿才第一次见面而已,就让她心里产生了很大的好感。 “不是?”毛沛珊微摇了摇头,正待回答,电梯刚好就到了一楼大厅。 她让老人家走在前头,自己跟在后头。但是并没有加快脚步越过老人家,反而配合着张凤仪的缓慢脚步走着,边继续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想带螃蟹去享受阳光,这种阳光对它会很有帮助的?” 张凤仪心中一喜,享受阳光!这漂亮女娃儿的情致还挺合自己的胃口嘛,连忙问道:“怎么那么巧?我也正打算去公园散散步,一起走吧?” 张凤仪企盼的眼神让毛沛珊不忍拒绝,况且,她根本就不打算拒绝这么一个慈祥婆婆的要求,反正两人的目标也是相同。只是…… “婆婆,你是住几楼?怎么自己一个人出门呢?”毛沛珊关心的问。 她的心里所无法理解的是,这个婆婆的家人也真放心,让这么一个老人家自个儿出去活动。虽然她看来身体不是属于虚弱型的,但总是年纪颇大了,凡事怎可不小心一些。 “我孙子就住在你们楼上,十一楼。你认不认得啊?”张凤仪问道。 不知怎的,忽然有个异想天开的念头窜进了张凤仪的脑子里。 “他叫左仲森,是个建筑师?”张凤仪点到为止的只先提个名字,虽然是想替宝贝孙子找个好伴侣,可也不能没鱼虾也好的随便找个人凑数,虽然这个女娃儿还挺投自己的缘。 楼上的邻居? 侧着头,毛沛珊微颦着眉想了一下,她只知道楼上有住了个块头长得蛮大的男人。婆婆说的应该是那个男人吧。 至于那个男人,还是因为有次毛沛珊一个疏忽门没关好,结果让有机可乘的大牛跑了出去,其实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只要一逮着机会,家里活着的那几只四脚生物,总是会表演一出投奔自由的戏来调剂一下它们那无聊的生活。 还好那次自己眼尖,刚好看到大牛那有着四只短手短脚的浑圆身体,正顺着楼梯间的阶梯神态轻松地往上一阶、一阶地跳着。她几个大步冲过去,一把就将它擒住。 正待回身往下走时,电梯刚好停在这一楼,门一开,她就顺便地瞄了一下。 因为搬进来那么久了,她从来不曾看过住在自己楼上的邻居,所以这会儿她不觉地好奇望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魁梧而且看起来很有个性的男人。这会儿他的怀里正紧搂着一个打扮入时的漂亮女人,两人状似亲密的走了出来,然后停在另扇铁门前。 就在男人手里拿着钥匙准备要开门,那女人还使坏的突然凑上前贴着那男人的脖子就吻了起来,嘴里还不住地发出欢愉细碎的笑声。 瞧见这一幕,她的脸一热,忙将视线移开。心里埋怨着自己:毛沛珊你羞不羞啊,竟然偷窥人家情侣间的亲密举动。转个身正待撤退时,眼光就那么刚巧地见到自己刚刚因为急着出来将大牛捉回去,忘了将门拉上,这会儿小牛正贼头贼脑的将头探了出来,似乎也预备要出来探险了。 她倏地一惊,已经完全忘记了自个儿刚刚正不巧地窥视了人家情侣之间的亲热,忙出声喝止。“小牛,不准动。” 怎料得到她这一开口,不但吓到小牛,连那对情侣也好像被她吓到了。那女人赶紧缩回自己的手而那男人的手还停在插在门板上的钥匙,但两个人的视线都投向自己。 情势一转变成这模样,毛沛珊都有些不知所措地呆立着,她傻傻地看着那两个人,三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僵在那儿半晌。只见那男人的神智回复得最快,顽皮地对她眨了眨眼,还对她打了声招呼。然后神态自若地开了门,将那也开始有些失笑表情的女人拉了进去。 在这一刻,毛沛珊真的有打从心底感受到电视广告内那个模特儿所形容的感觉。” 在那个时候,我觉得好糗哦。 毛沛珊完全能体会到那句话的感觉了。因为她这个时候就是觉得糗大了,还没来得及让脸上的晕红尽褪,一声轻微的门响提醒了她。 小牛! 待她飞也似的往下冲到门边时,小牛早已经受到惊吓逃回房里去了。只是,给它的小肥这么一撞门板,门就应声给锁上了。 将身体倚着门把,她止不住地大声喘着气,一手圈住怀里不断扭动着身体的大牛,另一手紧抚着因为运动而猛烈跳动的胸口,口中还不断地咒骂着那只该死的小牛。 结果,那一天小牛就这样害她身上没半个铜板,穿着一条破烂短裤,那儿也不敢去,就这样狼狈的坐在门前等着快下班的弟弟妹妹回来解救她。 那个男人是建筑师? 想到这,毛沛珊就暗地里摇了摇头,看他的体格一点也不像是建筑师,倒像是讨债公司的老板。 尤其是那种有养了很多打手的讨债公司。 “小姐,你跟我孙子熟不熟?”张凤仪开口打断毛沛珊的沉思。“阿森虽然不怎么常会对人笑,但他的人很老实,长得又斯文,你觉得呢?”声音中有着掩饰不了的骄傲。 人很老实?长得又斯文? 毛沛珊差一点要被这位婆婆的形容给逗笑了,她又想到了那个魁梧的男人。如果那个男人就是婆婆的孙子,单看他那张长得很有个性的脸,这些形容词绝对就不适用在他身上。但是当领悟到自己不苟同的表情似乎令老人家有些受到伤害,她一整无心的笑意,尽量不说谎的说:“婆婆,我跟楼上的邻居不熟?”然后她才终于又想到之前的问题?‘你孙子不在家?怎么让你一个人出门?” “他现在正忙着赶一张图,我才不要等到他明天挪出时间来陪我去公园,这种悠闲捕捉阳光的兴致怎么可以用安排的呢,对不对?”张凤仪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这个孙子太忙着工作了,都那么大岁数了,还不赶紧找个对象稳定下来?” 毛沛珊此时才顿悟,原来不是不在乎老人家,而是因为太忙了。而且…… 不赶紧找个对象稳定下来?毛沛珊心想,如果这个婆婆的孙子真是那个男人的话,看来他的对象还真得需要费工夫好好选择一番,毛沛珊实在无法想像上回自己看到的那个打扮入时的漂亮小姐在厨房忙碌,一身油烟的模样。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个男人看起来似乎也不太容易就这样守着一个女人安定下来。 因为他好像蛮……博爱! “我们一起走?呃?”张凤仪又开口说,然后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的是老了,都忘了问小姐你姓什么?” “我姓毛,婆婆,小心?”毛沛珊眼明手快地挪出一手,扶住差一点一个脚步踏空的张凤仪。 大概是忙乱间只用一手抱着螃蟹,而且突然用了太大的力了,惹得它不舒服,它突然抬眼汪,汪,汪地叫了几声。将张凤仪轻搀在自己身边站好后,毛沛珊轻笑地拍了拍怀里的螃蟹,语气轻柔地逗弄着它。 “螃蟹,你真是小心眼哪,人家婆婆差一点就跌倒,又不是要跟你抢什么东西,真是小气。” 在一旁听着她说话的张凤仪不觉地笑了。这个女娃儿好像在跟人说话似的在跟怀里的小狈解释着自己的行为。她慢慢地踱开步子,毛沛珊也在旁边跨着小步跟着走。侧着头看了螃蟹一眼,张凤仪好奇地问:“这只小狈多大了?” “刚满月没几天,它一生下来不到一个星期就被朋友抱来给我养了?”毛沛珊亲昵地亲了亲螃蟹的小脑袋,“小螃蟹什么都好,就是爱撒娇。”说着,又亲了亲小狈。“对不对?小螃蟹?”而那小狈给毛沛珊逗着,也伸着粉红色的小舌头舐着毛沛珊的脸。 看着她跟小狈之间亲热的举动,张凤仪心里有着喜悦,给她打的分数更高了,因为会爱护小动物的人心地一定不会坏到哪里去。 “毛小姐,你做什么工作?”张凤仪好奇的问。 “婆婆,你叫我珊珊就行了。”见旁边快速疾行的车辆,她下意识地伸手将张凤仪拉到自己跟围墙的中间走着。 “珊珊!”张凤仪真的是打心底地念着这名字。“这名字真可爱,是小名?” “嗯?”虽然是神色自若的跟在婆婆身边走着,但毛沛珊还是保持着高度的警戒心,不时的前后瞧着有没有突然冲出来的机车骑士。“我的工作是兽医。” “兽医?女孩子从事这一行的不多哦。”张凤仪思忖。 “我从小就喜欢小动物,后来大了些时,想了又想,觉得做兽医这一行最符合我的兴趣了。”毛沛珊顿时神情飞扬了起来。 “你是自己开诊所?今天怎么不用上班?”张凤仪进一步地探问着。 她突然神色有些黯淡下来,张凤仪细心的观察到自己的这个问题,让毛沛珊拥着螃蟹的手忽然紧了一些,大概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到。只见她笑得有些勉强的耸了耸肩,“我这一阵子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放自己假休息一些日子?” “对啊,年轻人身体也是要顾好。像你这样懂得适可而止的让自己放松就聪明,我家里的那个愣小子就不知道这样想,我来到这里住都快一个月了,也没见他有哪一天出去玩过?”张凤仪赞同地附和着。 毛沛珊顿时心中一震,婆婆说的那种生活怎么那么类似我以前的生活?只是,毛沛珊苦笑地想着,自己会毅然地放下工作也是因为不得不如此,因为或许自己能享受阳光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即将跨入公园门口的脚步停了下来,张凤仪突然以很正式地口气问着她?“珊珊,我明天可以找你一起来公园散散步吗?” 毛沛珊的脚步也停了下来,见婆婆脸上的渴望,她若有所思的神情慢慢地被一抹柔柔的笑给取代了。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其实这个婆婆也很讨人喜欢。况且,如果经过这些日子休养的结果仍是很不乐观的话,自己也可以在这个或许是生命中最后的短暂过程,陪伴一个可爱的婆婆! 傍了她一个发自心底的微笑,毛沛珊点了点头. 第二章 成天都没见到女乃女乃,左仲森突然想到这些天来自己忽略了她。 他有些失神地跨进电梯,手正伸出去要按钮时,又有个人窜了进来。他不经意地朝这个人看了眼,是住在自己楼下的……小女人,因为她的年纪看来不像女学生,但又将自己的头发染上褐色,打扮得不太像……社会人士。 明知道她就住在自己楼下,但他还是照以往般的礼貌地询问她,“小姐,请问你到几楼?” “十楼?”见他帮自己按下十楼的字键,毛沛琳礼貌性的说声:“谢谢。” 然后两个人就这样一人占住电梯一角的位置不吭声,只是今天较为反常的是当电梯门在十楼一打开时,那个小女人的脚才往电梯外跨去,眼光不知道脑到什么,就忽然惊呼了一声:“小牛,你怎么会跑出来的?” 小牛? 虽然不爱探究人家的闲事,可是左仲森还是微伸出头,从侧边角度顺着那小女人的眼光看去,然后他就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听到他的笑声,那个小女人横了他一眼,他很识相地闭上嘴。只是待电梯门一关闭时,他实在是忍不住地就在电梯里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大笑起来了,直到回到自己屋子里还没笑够。 “怎么啦?什么事那么乐?”正看着报纸的姜柏熙抬起头来望着他。 “你知道住楼下的那户人家养了一只小白兔吗?”见姜柏熙摇了摇头,左仲森更笑不可抑地分享着刚刚发现的事?“那只小白兔的名字竟然叫………小牛!” 他一说完,连姜柏熙也加入了笑声。 因为他想到了前不久带小芬回来时,撞见小芬在挑逗自己的那个女人。 那个长得挺清纯的,却在鼻头上挂了副丑陋镜框,而且看来是被小芬的举止给弄红着一张脸的女人所说的那一句,“小牛,不准动?” 笑了好一会儿,左仲森这才想到一件重要的大事,“柏熙,我女乃女乃呢?” 耸了耸肩,姜柏熙有些纳闷地说:“女乃女乃说约了人去逛街,阿森,女乃女乃在台中有熟人吗?” 左仲森有些疑惑了,想了想后,他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在台中除了我,我没听说还有什么亲戚住前中啊!” “那……”两人不解又有些担忧的眼神互相凝视着,心中都有个疑问。 女乃女乃会跟谁出去? ****** 一冲出电梯毛沛琳就被自己的喝声给愣住了,待清醒过来,将已无处可逃的小牛耳朵轻轻拧起,眼角余光就扫到了楼梯那头有个卧倒的人影。她赶紧地凑向前去,嘴张合了几秒,喉咙里却干哑地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姐姐! 很快地检查一遍,没发现她有什么外伤,而且瘦薄的胸膛也随着呼吸正常地起伏着,毛沛琳才比较定下心来,轻柔地将卧靠在楼梯门边似乎睡得很沉的毛沛珊扶起,她担忧的轻拍打着她的脸颊。 “姐醒醒” 棒了好一会儿,毛沛珊才悠悠醒来。眼睛微张就映入一脸忧愁的毛沛琳,她轻叹了下,声音却又似松了口气似地在嘴角浮上一小朵的笑?“你下班了?” 扶着神情有些疲倦的毛沛珊站了起来,毛沛琳关心地问:“姐,你怎么会躺在这里睡着了?怎么又被锁在门外?” 慢慢回过神来的毛沛珊伸手捶了捶自己觉得酸痛的肩头,有些好气又好笑地告着状?“还不是大牛,我只不过是陪那个婆婆到楼下,结果一上来就发现它又将门给关上了,待会儿一定要好好的修理它。” 对于自己姐姐的迷糊个性她几乎已经完全见怪不怪了,只是有时会很纳闷姐姐当初是怎么考上医师执照的。但奇怪的是将自己生活弄得一团糟的她,对于那些小动物的一切却又有办法弄得有条有理的。 “小牛跑出来你也不知道罗?”毛沛琳轻问道。 “小牛?”火气正起的毛沛珊听到这个小家伙竟然也有份,就没好气地说:“早该知道是统统有份,每回要整我一定都会两兄弟合作的?” “哪,我帮你抓到一个共犯了?”笑着将手中的小牛塞到毛沛珊手上,毛沛琳边开着门边问毛沛珊早该见到人影的弟弟?“小军还没回来丁” “早回来了?”不待她继续发问,毛沛珊就主动说明,“刚刚楼上的婆婆来串门子,提到想好好地瞧瞧台中,小军就自告奋勇地载婆婆去游车河了。” 手还搁在门把上,毛沛琳诧异地看着毛沛珊。 “用他那辆快报废的破摩托车?”见姐姐点点头,毛沛琳有些担心地问,“那婆婆知不知道?” “知道,一听到要坐摩托车她兴致还更高呢。”毛沛珊笑着说。 “这婆婆也真是异类。”毛沛琳不解地说道。 两人一走进门,怀里抱着挣扎不安的小牛,毛沛珊就寻仇似的开始满屋子找大牛的踪影,她在微启的落地窗前看到了它。 它正眼露饥光的直盯着阳台架上种的小白莱。 毛沛珊笑了。 见大牛这般模样她实在也狠不下心来责罚它。顺手就摘了片叶子递到大牛前面,大牛动作迅速地将叶子抓近嘴里啃了起来,刚被放到地上的小牛见状也凑近过来想要分食,毛沛珊又摘了片叶子凑到小牛眼前。然后走到后阳台将被冷落了几个小时,心中已经颇为不平衡汪、汪叫着的螃蟹放进屋子里来。 “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毛沛珊问着妹妹。 “有什么菜?” 先回房换了套休闲服才走出来的毛沛琳听了她的话走了过来。 两姐妹审视着阳台架上的几排水耕蔬菜,然后毛沛琳的眼光落在正享受美食的两只兔子。 “晚上我们也跟它们一样炒小白莱来吃好了?”说着她就开始动手摘莱。“小军回不回来吃饭?” “不了,他说要请婆婆去中华路吃蚵仔煎?”毛沛珊的手也忙着摘莱。 对于这个近几日来常常出现在生活中的婆婆,毛沛琳起了好奇心?“姐姐,婆婆是哪里人?你怎么认识她的?” 将分量挺够三个大男人吃的莱捧着,毛沛珊往厨房走去,毛沛琳跟在后头也走了进来,帮忙洗涤。 “听婆婆说,她刚从美国回来没多久。前些时候螃蟹生病时,我有天带它去公园就在电梯里碰到婆婆,那时候只觉得这位老人家挺开朗的,不像一般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那般的对人生疏,大概是婆婆也觉得跟我们挺投缘的吧?”毛沛珊解释着。 “对啊,当她第一次看到我时,也不会像平常那些老人家一样猛盯着我的头发看,好像我头上爬满了头虱?”毛沛琳心有所感的说。 一提起妹妹的头发,毛沛珊就满肚子话想说。 “其实你也不是真的很前卫,为什么故意将头发染了这个颜色?”忍不住地,毛沛珊又苦口婆心地劝着这个执拗的妹妹?“你也知道一般人对女孩子染发的想法,明明是个秀秀气气的淑女,偏又……” 毛沛琳逗着毛沛珊,顽皮的对她吐了吐舌头。 “姐,是你自己说的,东西买了就不能浪费。那染发剂买都买了,不用掉多可惜啊。”看见毛沛珊听了自己的话,开始有着自责的表情,毛沛琳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舌头,继续逗弄着她。“谁教你不肯让我一次就将整头头发染成同一个颜色,这样还会快一点将那些东西用完。” 仿佛听到妹妹宣布要抢银行似的,毛沛珊一脸惊吓的表情瞪着她,“想都别想,只染一点点就已经很奇怪了,将整颗脑袋染成褐色的?”她无法想像地摇着头?“你那时候怎么会一口气买那么多?真是疯了!” “便宜啊,买一箱折扣比较多。”毛沛琳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着。 “还贪这种便宜,你看,到最后吃亏的还不是自己?”将锅里的莱盛到盘子里,她拍了拍毛沛琳伸过来的手。“又偷吃了,先去摆碗筷。” 不死心地再偷吃一口,毛沛琳才将莱接过来往饭厅走去。 两人坐定后,毛沛琳又再好奇地探问:“那楼上住的是婆婆的谁?” 听了妹妹的问题,毛沛珊仍待自己坐下吃了一口饭,才轻描淡写地说:“婆婆的孙子,说是在当建筑师。” 姐姐的话,让毛沛琳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个常常在电梯里碰到的男人。那个男人不是就住在自己楼上?他是婆婆的孙子? “那个男人看来挺斯文的?”嘴里已经忙碌的嚼着食物了,毛沛琳硬就是要让嘴巴挪出空档来评论着她所知道的这个男人。“看他的身材应该还蛮壮的,只是大概是长得太高了,看起来就没那么壮。”感谢老天爷!说完这些话,她终于停下来喝了一口汤,但是汤吞进肚子后,话题又开始了。“看他那双眼睛炯炯有神的还挺有威严的,而且长得是蛮帅的,但是一张脸老是板着,也不知道是谁欠了他钱似的?” 安安静静地在吃饭的毛沛珊笑了出声,她停住了用餐的动作,笑着责备毛沛琳,“一下子蛮壮的,一下子没那么壮,你倒是将人家打量得很仔细嘛。”她想了一想,“可是我看他身材很壮啊,而且一副讨债公司老板的模样,怎么都不太像你跟婆婆所描述的样子!” “讨债公司老板?”诧异地挑起漂亮的柳眉,毛沛琳反驳地说:“不会吧,我看他真的还挺符合斯文书生的感觉,虽然真的是没什么笑脸,可是也还不至于像打手吧!” 那种体格还会像斯文书生?妹妹的眼光真是有待调整了。毛沛珊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将碗筷搁下。 “管他是斯文书生也好,是打手也好,反正都不关我们的事?”毛沛珊看了默契十足的停下动作的妹妹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伸出手来,嘴里突然喊着: 剪刀、石头见布…… 毛沛珊得意地大声笑着。 “哇,怎么那么倒楣又是我猜输。”毛沛琳嘟哝着,“姐,你怎么每回都那么好运,三个人就你最少洗碗。” 得意的再朝妹妹笑了笑,毛沛珊这才站起身。“愿赌服输,谁教你天生一副倒楣运?” “我可不可以留给小军洗?”怀着一丝希望,毛沛琳眼睛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芒?“姐……” 不理会她的哀求,毛沛珊铁石心肠地走出饭厅,只幸灾乐祸地丢下一句?“我才不替你当这个坏人,有胆子就自己说。” 留下猜输的毛沛琳,哀声叹气地怜借着自己的苦命。 ****** 实在是担心透了,都已经快十点了,女乃女乃还没个人影。左仲森快将客厅的地毯给磨破了,望了眼坐在沙发上也是一脸担忧表情的姜柏熙,他走到桌边拿起钥匙。“柏熙,我出去找一找。” 姜柏熙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柏熙。你留在家里,如果女乃女乃打电话回来的话,没人在家不行?”左仲森顾虑周全的说。 想了想这也是有道理,姜柏熙才又坐了下来,叮咛道:“有什么事马上拨电话回来?” “好,如果女乃女乃回来了,你马上通知我?”说着将门打开,脸还朝着门里的姜柏熙交代着?“如果女乃女乃……” “有事找我?” 这个声音就在门外发出,吓了他好大一跳,左仲森马上将脸转向外头,真的是女乃女乃回来了,后头还站着一个瘦高个儿的年轻人。 左仲森认得他,他就是住在楼下那个怪异小女人的兄弟。 同样怪异的一个年轻人。 女的嘛,是将好端端的一头秀发给染了一小撮。男的嘛,则是将头发留得特长,只在脑门后头随意却整洁地扎了起来,而且整天骑着一辆破摩托车四处闲晃似的。虽然他们的外表实在是异于常人,可是截至目前为止,倒是没瞧见他们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奇怪事来。 女乃女乃是跟这个……怪异男人一起出去? “女乃女乃,你上哪儿去了?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你知道我们多担心吗?”心一急,左仲森的嗓门不觉就大了起来,话也就直接得坦率。“你今天就是跟他出去的?女乃女乃,你又不认识人家,怎么知道他是好……”他突然地停住嘴。 只见那个年轻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却很有礼貌地倾来对张凤仪说:“婆婆,那我先下去了,我们改天有机会再去兜风。” 兴致高昂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凤仪高兴地一脸无遮掩的笑。 “小军,今天真是要谢谢你罗。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觉。见到姐姐帮我问声好?” “好,婆婆晚安。” 那个年轻人临去前又给了左仲森一个略含挑衅的眼光,惹得本来就已经焦急万分的左仲森也有些不甘示弱地回了他一个眼色。待他的身影给关在那电梯里时,左仲森全副的注意力就放在张凤仪身上。 “女乃女乃,你都跑到哪儿去了?”左仲森担忧地问道。 “小军载我出去逛逛?”张凤仪的兴致还处于高潮。“阿森,你知道吗?中华路那家蚵仔煎真好吃,下回女乃女乃再带你们去吃。而且,台中还挺热闹的嘛,我们骑着车子兜着风,真舒坦。” 听到张凤仪的话,左仲森几乎快晕过去了。 骑摩托车兜风?摩托车?左仲森的脑子里立刻浮上了一个有一辆摩托车从废车场里逃生的画面。 而那辆车就是在他印象中那个年轻人骑的那辆快解体的摩托车。 “女乃女乃,他用那辆破摩托车载你?”左仲森惊讶的问着。 “对啊,你别看那车子是旧了些,可是性能还不错,载了我们两个人还能跑得飞快?”张凤仪有些感怀地轻吁了口气?“哇!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过瘾的感觉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满足。 天哪!这是什么世界?自己担心了整个晚上,结果女乃女乃竟然是这么逍遥的过了一个晚上。有些质问的话就要冲口而出了,在自己身后的姜柏熙扯了扯他的袖子,使了个眼色。 见左仲森无可奈何的低叹了声,他不禁笑了。 看来自己这个一向过着严肃律己生活的朋友,遇到了作风洋派又不服老的女乃女乃,也真够他受的了。 “女乃女乃,你跟刚刚那个年轻人很熟吗?”姜柏熙语气和缓低柔地问。 “熟啊!他们姐弟几个我都很熟啊。”见他们两人怀疑的眼神,张凤仪信誓旦旦地说:“别看他跟他那个姐姐打扮挺前卫的,但都是好孩子。” 打扮前卫!亏女乃女乃还懂得这个字眼。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的又互视了一眼。 “是吗?”姜柏熙有些不以为然的应了声。对于那天看到的那个女人,他不认为她会搞怪,因为她看起来就像是她怀中抱着的小白兔一样羞怯。 他今天才知道那天只瞥一眼,在她胸前有着两只长耳朵毛绒绒的东西是小白兔,他原先以为是小狈。那个小女人看来是挺优雅的,而且,这年头动不动就会脸红的女人已经不多见了。但是对于她弟弟?他还存着保留的态度。 虽然姜柏熙知道自己也并非什么善类。 左仲森也在一旁附和着姜柏熙的不以为然。 他想到的是毛沛琳,再配上这个看来举止轻微不羁的弟弟,他实在无法苟同女乃女乃口中好孩子的定义。 “你们这两个孩子可不能以貌取人哪,人家小军可是你们学校电机系毕业的高材生?”张凤仪与有荣焉地炫耀着。 那个看来不良的年轻人也是台大的!两个人的眼睛惊讶地瞪大,互视了一眼,左仲森不太相信地说:“不太可能吧,他看起来好像是不学无术的……” 听到他的话,张凤仪皱起眉头提高嗓门,“你这个孩子怎么那么短视?你以为就只有你最好,别人都比不上?”她有点动气地斥责着左仲森,“起码人家不是我的孙子,却能拨时间来陪我这个老太婆,单是这一点,他就比你这个没良心的浑小子还要讨人欢喜?”声音里已经有着浓浓的怒气了。 “女乃女乃,我没有……”左仲森辩白着。 不待听完左仲森的争辩,张凤仪就忿忿地手一挥径自往房里走去,嘴里不悦地嚷着:“不跟你这个浑小子说了,我累了?”然后走进房里,“砰”一声,重重地将门给关上了。 左仲森一脸无辜地望着姜柏熙?“我说错了什么吗?” “你不该那么明显地对人家作人身攻击。”姜柏熙就事论事地说。 低着头重重地叹了口气,想了想,左仲森突然抬起头来?“我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到楼下去认识一下那两个优秀的姐弟?” 点了点头附议,姜柏熙突然笑了起来,对着诧异地望着自己的左仲森眨眨眼,调侃的说:“顺便去探视那只可爱的小牛?” 想正经八百板着的脸撑没几分钟,左仲森就放弃地加入姜柏熙的笑声。 ****** 瞧见女乃女乃的身影往门口走去,左仲森想到了自己的打算,便开口唤住了她。“女乃女乃,你要上哪儿去?” “怎么?我是囚犯吗?出去走走也不行?”为了那天晚上的话,这些天来还在气头上的张凤仪,口气很不好地就冲了几句话回去。 一开口就碰了一鼻子灰,左仲森不气馁地继续低声下气地说:“女乃女乃,人家我只是关心你啊。”他知道女乃女乃一向都会败在自己这一招,只要说些好话哄哄她,女乃女乃的气就会消得很快。 女乃女乃的脸色在听了这句话后,果真就比较没那么臭了。 他小心地乘胜追击?“女乃女乃,你是不是要到楼下?”说完就偷偷地给姜柏熙使了个眼色。 姜柏熙会意地微点点头,旁敲侧击地问:“女乃女乃,你是不是有节目了?” “对啊?”张凤仪怀疑的眼光在左仲森跟姜柏熙.两人身上来回巡视着?“你们两个人今天反常啦?”朝着姜柏熙问。“你今天不出去约会?”然后马上转向左仲森。“你今天也不用赶图?” 装出一脸失望的表情,左仲森说:“你不是老念着我们都没好好地陪你?原本我跟柏熙说好今天要……哎!”说到这,他就故意长叹了口气?“谁知道你比我们还要忙?” 姜柏熙诌媚地凑向前来,也配合着左仲森的行动,说道:“今天是星期日,我跟阿森都约好不许有事,要好好地陪你过一天。” 为难地望着他们,张凤仪考虑了一会儿才有些不情愿似的说:“要不然你们也一起到楼下好了,珊珊他们应该不会反对多你们两个人。” “方便吗?”左仲森故意不确定地望着张凤仪,以退为进地说:“人家不知道欢不欢迎我们哪,上次那个年轻人载你回来时,我的态度不是很友善,说不定……” “你也知道自己态度不好!”张凤仪乘机教训着孙子。“这回就当去赔罪不就行了,小军没你们这两个浑小子那么小心眼。” 只要女乃女乃不要再这样板着一张脸,就算是被女乃女乃糗了这一句,左仲森也只好模模鼻子认了。 还好张凤仪说完这句话,也不再得寸进尺地说他,只是转个身往门外走。两个人对视一眼苦笑了笑跟在她后头,谁教自己表现不良,惹得女乃女乃心头不顺畅。 只是,瞧着走出大门后张凤仪竟然不往电梯走,反而走向楼梯那儿,姜柏熙纳闷地问: “女乃女乃,你要上哪儿?他们不是住楼下吗?” “你们是老了吗?年纪轻轻的,才一层楼干嘛要坐电梯?走楼梯多好,又可以乘机练脚劲。” 扫到一个小台风尾,他偷偷地对左仲森扮了个鬼脸,左仲森回了个你活该的表情,姜柏熙不敢再多话了。 只是,才走到楼梯转角,三个人就听到从楼下嚣张地传来几声狗吠,左仲森不解地加快脚步往下跨,眼睛只顾着瞄向微启的大门,脚正要踏下去时,就听到一声女人的惨叫声。 “螃蟹!” 耳里听到的声音,再加上一个娇小的女人往这个方向快速地冲过来,他只来得及瞄见在那副难看的眼镜后面圆睁的眼眸惊恐地猛盯着自己脚下。 螃蟹? 楼梯阶梯上有螃蟹在逃生? 想都没有多想,左仲森一心只以为自己的脚下有只横着爬行的螃蟹,而自己即将踩到它,往下跨的脚步紧张地一个踏空,整个人就往下栽去。 一下子,楼梯间就人声沸腾。整个人滚得有些头晕脑胀的左仲森,被快速冲到身边的姜柏熙扶了起来坐正,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星星提早升空,在他的脑袋瓜上庆祝似的愉悦跳跃着。左仲森浑浑噩噩的看到好几张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其中一张脸吸引了他的视线,她就站在围在自己身边的人圈外。 那张绷紧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惨白的脸上挂着一副超级大的丑镜框,而她怀中紧紧搂着一只快乐地朝他吐着粉红色小舌头的小狈。 第三章 “天哪!阿森,你还好吧?”姜柏熙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担忧。 用力地甩了甩头,满天的星星跟他抗争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放弃地消失了。左仲森怔忡地望着或跪或蹲在自己身前围着的几个人,然后眼光又落在那个站在几步远,正一脸歉意的女人身上。 她是谁?还有,挂在她脸上的那副眼镜还真的是丑得可以。左仲森未完全恢复神智的脑袋瓜子里还很清醒的这么想着。 “阿森,说话啊,你还好吧?”姜柏熙紧张地催促着他。“你是不是有撞到脑袋了?” 见他久久都没开口说话,张凤仪不安地哺喃说着:“老天爷,千万不要这一跌,跌成了个白痴。” 久久都没见左仲森回话,只是眨着眼看着大家,连毛沛军都有些不安了。 “喂,你有没有怎么样?”这回换那个不良的年轻人开口了。 “我很好。”嗓子干干地说了这句话,大伙听了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左仲森不由得想站起来,结果脚下一个用力而已,整个人又跌坐回去。 原本已经舒了一口气地众人又围了过来。 “阿森,怎么啦?” “我……”不相信地看着自己的脚,左仲森嘟哝着。“我想,我大概是扭到脚了。” “扭到脚?”张凤仪开始急了,“要赶紧叫救护车,谁去……”往后叫唤的焦急眼睛看到了脸上爬满愧疚的毛沛珊,她心头一喜。“珊珊,来,你不是医生吗?你先帮阿森看看。” “可是……” 就算整个脑子都处于一片混乱状态,毛沛珊这时居然还想到一件事,婆婆叫这个从楼梯上跌下来的男人阿森?怎么,搞了半天,那个打手身材的男人不是婆婆的孙子?“婆婆,我……” 不顾毛沛珊因自己的话愣住的神情,张凤仪以不是她那种年纪该有的敏捷跳了起来,一把就将站着傻愣地说不出话来的毛沛珊怀中的螃蟹抱给毛沛琳,然后再马上回身攫住她的手臂。“别可是那么多了,你既然是医生,就应该会才对。来,快点先帮他看看。” 被强迫地推向坐在阶梯上的左仲森,毛沛珊只再停顿了两秒,就将他的鞋子拿掉,低垂着头细细地审视他已然开始微肿的脚踝。 其实连看都可以不用看的,因为事实明显得连三岁小孩也都可以看出来,这家伙扭到脚了。 瞧着在自己脚踝上移动的那双柔弱无骨似的小手,“你是骨科医生?”不顾脚踝传来的阵阵灼热感,左种森讶异地问。 这个小女人竟然会是医生?看她这么瘦弱的身子骨,怎么看就怎么不像。 毛沛珊摇了摇头,但没有抬头看他,她的脑子里已经很自然地开始进入了专业动作。她表情严肃地用手轻轻地搓揉着他的脚踝附近,不时地询问他的痛度。 微咬着牙,左仲森忍受着还不至于会让他叫出声的痛,看着专注于手边工作的她。“你是从事哪一科的医生?” “我不是骨科医生,但我想应该同理可证。”毛林珊简短地回答着。 对于她这句话,左仲森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地重复她的话。“同理可证?” 可是站在一旁的毛家姐弟听了毛沛珊的这句话,互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窃笑了起来。 同理可证!耙情一碰到工作就六亲不认的姐姐,是将这个倒楣的男人拿来当动物医治了。 “珊珊,怎么样?”张凤仪担忧的问。 “女乃女乃,他是扭到脚踝了。我想,还是去医院找医师比较妥当。”毛沛珊将滑落在鼻尖的眼镜推了回去,然后终于勇敢地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可怜眸子看着左仲森。“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叫那么大声的。” 从这般娇柔的嗓子里所吐出的歉意,再加上那张苍白的脸上真诚的歉意,左仲森连气都发不出来。“你真的无法帮我推拿一下?”。 他的话才刚讲完,就听到有人噗哧一声,低声笑了一声,然后就赶紧捂住嘴。 是毛沛琳。 毛沛珊回身瞪了她一眼,然后才又对左仲森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无法自作主张帮你做推拿。” “你不是医生吗?”感到痛楚渐渐地加深了,他也开始有些不悦地说:“你究竟学的是哪一科?” “我……”她吞吞吐吐的半天才轻声的说:“我是兽医。” 听了她的话,左仲森一窒,整个人感到快晕过去了。 兽医! 快冲出口的怒气.在眼看她那盈眶的水意就快化为泪水,一下子全散去了。左仲森自嘲地笑了笑,反过来安慰着她。“还好,我应该没有踩到你的螃蟹,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见自己安慰的话让她的脸色有些血色了,左仲森又多嘴的再加上一句。 “你们待会儿要炒螃蟹吃?” 只见听了他的话,蹲在自己跟前的毛沛珊,瞪大了不相信的眼睛望着他。脸上的表情先是一阵的白,然后是倏地泛起红潮,接着是她用双手紧捂着嘴阻止那快逸出口的笑声。 后头的另外三个人早就笑翻了。只有他跟姜柏熙一头雾水呆呆的互视一眼,才将眼光看向他们。 “我有说了什么那么好笑的笑话吗?”左仲森回过头朝阶梯寻找着。“那只螃蟹呢?我没踩到它吧?” 他的话刚说完,更是一阵无法抑止的笑声。毛沛琳甚至夸张地笑倒在地上,连张凤仪都客气地抿着嘴笑,尽量不要露出那已经只剩几颗牙齿的嘴。想到出糗的是自己的宝贝孙子,她也不好意思太过分的笑太大声。 总算是毛沛珊比较有良心,红着一张脸站起身,从毛沛琳怀中抱过螃蟹,将它凑向开始有些理解的左仲森眼前不好意思地介绍着。 “它叫螃蟹。”不知为什么,明知道大伙都笑得太过分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地要再一次地椰揄他。 “我们中午的菜单上没有它。” ****** 闭着一只脚行动不便,但左仲森还是慢慢地走到沙发旁,正要坐下时,眼角余光瞄到有个小东西一闪而过然后窝在那儿不动。 他僵住了。就这样悬在离沙发有一尺的地方不敢动。 “又是什么东西?”他僵着声音问。 狠咬着牙忍着不笑出声来的毛沛珊走了过来,倾身将大牛抱了起来递到他面前。是那只小白兔。 “这是大牛。” “大牛?它什么时候改名啦?”一只脚无法支撑 整个身子太久,虽然自己并不魁梧。但是单靠一只脚站也是很累人的。先将身体安顿在沙发椅上,然后他不解地问:“这只兔子不是叫小牛吗?” 张凤仪走到落地窗前的地板上,弯抱起另一只左仲森根本就没注意到的小白兔,笑着对他说:“这只才是小牛。” 左仲森跟姜柏熙两双惊讶地大眼睛对望着,然后突然爆笑出来。 “天哪;你们家养两只兔子?”姜柏熙笑着问。 “嗯。” 实在无法相信有这种事情,一层公寓里住了三个人,养了一只叫螃蟹的狗和两只兔子,大兔子叫大牛,小兔子叫小牛! 兔子取名牛…… 左仲森本来板着的一张脸,突然无法抑止地笑了起来。而这一笑就像是在体内堆积了许久的能量源源不断地爆发似的,久久都没能恢复过来。 望着左仲森近乎歇斯底里的笑意,毛沛珊有些担心的望着他半晌后,才小心翼翼地问:“左先生,你还好吧?” 将眼角的泪水拭去,左仲森实在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我很好。”是啊,的确是很好,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笑得那么痛快了。自己今天闹的笑话可真多。 想了想,毛沛珊迟疑着,本来想要说些什么的。但听到妹妹从饭桌那边喊着;“开饭罗。” 有些不安地再看了左仲森一眼,毛沛珊的声音有些紧张地说:“先吃饭了。”边说还顺手将又滑落到鼻尖的眼镜推了回去。 虽然姜柏熙已经起身往饭桌走去了,但左仲森却动也不动地直盯着靠过来离他才几步远想要帮他一把的毛沛珊,仿佛这会儿才是第一次看到她似的,专注地凝视着她。刚刚还充满笑意的眼神已经换上审视的意味。 在他的注视下毛沛珊不安地动了动身体,悄悄抬眼再接触到左仲森动也不动的慑人眼光时, 她脸上腼腆的笑慢慢地褪去。 他在看什么?为什么眼光那么奇怪?看得人心头直发颤,而且……不安地发着热!这左仲森是怎 么回事?哪有人是拿这种眼光直瞧着人看的! “怎么啦?”她一紧张,连发出的声音都好像是被锯子铅过似的难听。 左仲森仍是不发一言地紧紧捕捉住她的注意力,但那双慑人魂魄般的眼眸又开始被笑意所布 满,然后笑意扩散在他的嘴角。 他忽然伸手将她脸上的眼镜拿了下来,透过雾迷迷的视野,毛沛珊看到他脸上的笑似乎很灿烂。 眼镜一被拿下来,毛沛珊就觉得自己好像没穿衣服似的很不自在、不加思索地伸手就朝着雾 中人影的方向模索,想将眼镜拿回来。怎知有一只温热的大手迎了上来将自己的手整个圈锁住,然 后一个用力,她整个人往他的怀里方向跌靠过去。 但是她并没有真的倒在他怀里。 在离他尚有几公分的距离,左仲森就两手轻柔却有力的稳住了她的脚步,而且在她都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时,左仲森就温柔地将眼镜挂回她的脸上,倾来附在她耳边,声音轻柔地说:“为什么要将自己藏在镜片后面?” 说完这句话,他完全的将双手缩回去,微微吃力地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离开她的身边往饭桌走去。 久……久……毛沛珊仍被他的这句话和刚刚因他说着话时,吹在自己颈侧的热气所蛊惑着。 他,这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怔忡了许久,待她回过神来望向饭桌时,自己的弟妹及姜柏熙仍忙碌着自己手边的工作,上莱的上莱、摆碗筷的摆碗筷,于是她知道,自己的失神只是一刹那间,但是眼光一落在正端坐在桌旁的祖孙俩,她的神智又开始模糊了。 婆婆正眼角含笑地看着她,似乎毛沛珊心底的波涛汹涌,全在那双看尽人生百态的眼里现形,无所道逃。她用尽所有的意志力避开女乃女乃的眼睛,却又立刻掉入另一双充满了魔力的眼里。 左仲森那双充满兴味紧紧镇住自己的眼神。 毫不自觉地,毛沛珊害怕地用双臂紧紧地将自己环住,自心底不断地有阵阵凉意冒了上来。 天哪!这是怎样的一对祖孙? ****** 为什么那双眼睛至今仍萦绕在脑际迟迟不褪! 夜已经很深了,但毛沛珊仍静静地仰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想到当张凤仪正式介绍他们认识时,四个人看来看去的。良久,四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哦了声。 除了毛沛军以外。因为他从头到尾都知道楼上除了婆婆外还住着两个大男人。 “原来你才是婆婆的孙子!”毛沛珊恍然大悟。 她认错人?左仲森感兴趣地问:“怎么,你以为是谁?” “我上次看到姜先生跟一个女……”想到那一幕,毛沛珊仍不自觉地微红了脸。“我一直以为姜先生才是婆婆的孙子。” “他上次跟一个女人?”逮到机会糗姜柏照,左仲森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柏熙,是谁啊?” “你没听到珊珊说的,是个女人哪。这表示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不像某人……”姜柏熙轻松地反击回去。“倒是你才值得怀疑,怎么同栋大楼住了那么久,你连人家珊珊都没见过?”其实他连自己也糗了进去。 因为他自己还不是以为楼下只有珊珊而不知道还有毛沛琳。 “这倒是真的。”左仲森爽快地承认。“我以前一直都只遇见妹妹,怎么会想到他们家有两个姐妹,而且……”他专注而深切地望进毛沛珊的眼里,“是那么漂亮的姐妹。” 虽然是指她们姐妹,当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时,他那双眼睛却是直直地射向她,毛沛珊整个人如遭雷殛般的震住了。 他的眼神加上他的语气,紧紧地迫向她,毛沛珊的心倏地揪紧。 这是个危险的男人。 虽然左仲森在体格上并不让人有觉得被压迫的感觉,但却在气势上表现得明显。 尤其是当他面无表情的时候。 而且他深知,也仿佛很善加利用自己的这项“优点”来令人心生畏惧。 今天一整天,不管是用餐时或是大伙闲聊时,他都不露痕迹的套问着更多她的事情,更让她心惊胆跳。 第一次同时见到楼上的邻居,虽然是住在一起的好朋友,但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的男人。 姜柏熙。在经过了一整天的相处后,毛沛珊肯定着自己原先的评语。他有着一张性格又帅气的脸,浓眉大眼、高鼻、阔嘴……似乎是要配合他的体型似的,连脸上的五官都比一般普通男人来得大上一些。 不过,虽然他的体格长得是孔武有力,真的就像古书上所形容的那种高大威猛的汉子,但是却也是能言善道得很,而且见他跟婆婆交谈时,对老人家的态度又不似他外表那般的粗言莽撞,反而是令人意外的谦恭有礼。今日所见到的他与自己上回在楼梯间匆匆一瞥的那个花心大少似乎又符合不上那模样。 不过,他所从事的工作倒是很符合他的体格。 他开了一家搬家公司。 而……左仲森。 左仲森…… 轻叹一声,毛沛珊拥着凉被翻了个身,该怎么在心中描绘他呢? 今天见到他后,也真的能附和婆婆及妹妹口中的他真的是很斯文有礼。虽然不像姜柏熙那般常会逗得人笑开怀,可是当他睁着那双独自沉静时若有所思、但当望向你时眼神中却又仿佛有着百般言语欲倾诉的黑亮眼眸,直教人打从心底发着无边的颤意。一抹浅得几乎感觉不出的笑,总是出现在他微薄但有型的嘴角,就好像他知道你的一些不欲人知的秘密,但却想要与你一起分享这些秘密地暗自喜悦着。 不,他绝对称不上帅哥这两个字,要说长得好看,姜柏熙的外表比他出色多了。而且,姜柏熙长袖善舞的能力也比他强多了,但左仲森有一个地方是姜柏熙所无法超越的,那就是他的沉稳。 在左仲森举手投足间所流露出的稳重令毛沛珊所钦佩,因为那是自己一直想学而无法完成的。 只是,当他那双温柔的眼睛望着自己,轻柔地询问她为什么将自己藏在镜片后面时,那吹拂向自己的气息……当他那蕴涵兴味的眼神……一整天里,那对有意无意地捕捉住自己视线,充满了魔力似的眸子……毛沛珊迷惑了。 她怕他。从来不曾有过这种令人心悸的感觉出现在心底,因为她毛沛珊对异性的追求一向是漫不经心的。 自从爸妈过世后,整个生活的重担不允许她有一丝丝多余的精力去想这些,而在三姐弟努力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地日子步上常轨后,身体又……现在的她无心或许也无缘去轻叹这感情的醇意。 但是,今天她心中的弦却因为这个初见面的左仲森而莫名的拨动了。 这陌生的感觉让她不敢有碰触的念头,反而打心底的想逃开。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个她无法掌握自己性命的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左仲森?是啊,左仲森的确是斯文有礼的,婆婆及妹妹说的没错。但她们都眼盲心盲到看不到他斯文外表下所显露的侵略心? 心中无语地唏嘘,毛沛珊认命地推开被子坐了起来,拿起桌上的素描簿,她开始迅速地将脑海中的影像画出来。 左仲森那对恼人心神、慑人魂魄的眼眸。 第四章 小心翼翼地,毛沛珊两手捧着一小兵的鸡汤,正走出大门时,就被悄悄地贴在自己脚踝边、那毛绒绒的物体吓了一跳,手中热滚滚的鸡汤险些泼倒。忙着稳住鸡汤,她往脚下看去。 又是那个捣蛋的大牛。 “大牛,进去。”毛沛珊斥喝着。 但是大牛睬都不睬她的继续探视着外头的情形。反正对于毛沛珊的话,大牛一向都是不畏于她的命令,此时大牛更是不将她的低声斥喝放在眼底,所以它还是自顾自地慢慢跃着有力的后腿,一蹬、一蹬地跳了几步。 见这个小东西一点都不将自己的话当一回事,再瞧见那个半斤八两的小牛也一副跟屁虫的神态伸出头来时,毛沛珊心头就有点火了。想也不想地,往前走了几步,将装着鸡汤的锅子顺手搁在阶梯上,然后转了个身,她决定今天真的要给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一些颜色瞧瞧。 只是这会儿,大牛似乎已经有察觉到她的怒火了。不待她将锅子放好,就迅速地用力蹬着后腿,四肢合作地一跃、一跃地往楼下的阶梯方向跳去,虽然毛沛珊很尽力地迈开大步去追它,但当大牛一想要亡命天涯时,可也不是省油的灯。 尤其碰到的对手是一向体力就很不够看的毛沛珊。 整整追了两个楼层,毛沛珊才将拼老命逃窜的大牛给擒住。只见她一个飞身扑了过去,生气但不粗鲁地揪住它的一对大耳朵,将它紧紧地抱在自己怀里。然后她才歇了歇脚,大声地喘着气,狠狠地瞪着它,口里对着怀中的大牛嘟哝着待会要给它的惩罚。待自己胸口的气顺了些,毛沛珊才又一步一步地缓慢往楼上走去,但当她不经意地看见大牛那双凝视着自己的红眼睛时,毛沛珊心又开始有些软化了。 它是跟我求饶?还是委屈地想哭?怎么红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我? 心里正开始有些为自己的小题大做懊恼时,心头倏地想到另一件事。 天哪!小牛…… 彼不得胸口的那股气还纠结成一团未完全吐出来,毛沛珊就三步做两步地往上冲去,小牛不知道会溜到那里去? 冲到门口看到微掩的大门,心里还正诧异着这次小牛那小怎么没有将门给合上,怀里抱着大牛,不由分说地先将它关进笼子里。 在家里,她们一向都是让兔子们放牛吃草般的自由活动,但是当它们不听话时,它们最大的惩罚就是关禁闭。 不理会笼子里的大牛哀求的叫声及眼神,她坚定地站起身来开始在屋子里搜寻着小牛的踪迹…… 没有!毛沛珊定定地站在客厅中央,有些六神无主地呆立着。 天哪!小牛不在屋子里!完蛋了,它会跑到哪儿去? 慌张地走向门口,她正待要整栋大楼巡视一遍时,门才一打开,还裹着脚的左仲森站在门外。 小牛乖乖地正偎在他怀里。 她的眼光落在一看见她就不安地开始扭动着小身体的小牛身上,而左仲森的视线就毫不遮掩地定定看着她的脸由担忧转为欣喜。 斑兴地伸手想将他怀里的小牛抱出来,毛沛珊口里由衷地说:“谢谢你,左……”当接触到左仲森凝神望着自己的眼睛,她有些慌了。 不知为什么,每回见到他这双令人心慌意乱的眸子盯住自己,她就会整个的乱了心绪。 “它们又表演投奔自由那一招了?”见毛沛珊还是只点点头不吭声,左仲森又接着关心地问:“大牛呢?” “被我捉回来了,正关禁闭。”想到了大牛所受的处罚,她本着一视同仁的态度,坚决地自他怀里将小牛抱回来。 当自己的手背无心地轻贴在左仲森胸前那透过薄薄的休闲衫所传来的体温时,她的心中又掀起了一阵轻颤。 但是毛沛珊很快地将自己这份心悸的感觉摒弃于外,小心不再碰触到他的身体,并将有些挣扎的小牛抓住,口里数落地说:“你别想逃,乘乖地去陪大牛一个晚上。” 满意地将两只兔子安置在笼子里,毛沛珊一回过头来,就看见左仲森正充满兴味地瞧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她的脸又开始涂上了红彩。讪讪地微垂着头,一看见他脚上裹着的纱布,她这才想到自己的那锅鸡汤。 罢刚那锅还热呼呼的鸡汤这会儿一定又凉了。 “糟了。”惊呼一声,她匆忙想越过他往外走去,经过左仲森身边时被他一把握住。 “珊珊,怎么啦?” “我……”毛沛珊不好意思地展颜笑了笑,语气怯生生说着:“我把要给你们喝的鸡汤忘了。” “鸡汤?”想到门外放在阶梯上的那个锅子,左仲森了解地笑了。“是不是放在门外的那个锅子?” “嗯,说不定都已经凉了。”脸上挂着抱歉的神情,她又匆匆地跑了出去。 左仲森无奈地望着她的背影,这些天来还真亏她那么有心,三天两头的炖些什么汤汤水水的往楼上送,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得的是什么妇女病,而不是小小的扭伤脚踝而已。 而且是几乎可以说已经完全痊愈了。 但是女乃女乃和毛沛珊她们坚持着左仲森一定得要多敷几天的药,她们才可以“稍微”放下心来,他只好顺从民意的再让自己多当几天的病人,乖乖地被她们伺候着。 为着一切的过失均出于自己的那一声惊叫,所以毛沛珊特别尽心尽力地照顾他,想要弥补自己所犯的过错。 偏她又健忘得紧,而且又迷糊。前些天端了锅汤上来时,被顽皮地跟着上来的螃蟹绊了一脚,脚下一个踉跄,汤就只剩下半锅,她自个儿还被烫到了手。看在左仲森眼里真有说不出的不舍。 小心地捧着一锅真的已经变温的鸡汤进来,瞧见左仲森还站在客厅里,毛沛珊关心地问:“左先生,你今天有没有舒服一些?” 已经一、两个月了,本来自个儿的脚伤不用医生说,连左休森自己都可以宣布痊愈了。就算是偶尔还有些不舒适的痛意,他也压根就可以带病上班,反正上班需要用到的是手又不是脚。 但两个意志坚强的女人反对,所以左仲森只好认命的听从她们的话,继续在家里“养伤”。 罢开始的确是顺从着民意,但渐渐地,他开始习惯偶尔的会将工作拿回家里来做,而且也不再反感着自己的脚踝总是包裹着那么大一团的纱布、行动不便,那股中药味更是常常令他动不动就作呕,但这些不适全都被他克服了。无论如何,现在的他反而常得伤脑筋找尽了借口待在家里。 只为了他喜欢那种被毛沛珊悉心照顾的感觉。 “好多了。珊珊,不是说叫我阿森就好了,左先生好像就很见外。”笑笑地,他纠正毛沛珊对自己的称呼。 “可是……这样好吗?”毛沛珊有些紧张地看了看他,见左仲森坚决地点点头,她也不再坚持。“好吧,婆婆是不是还在楼上?鸡汤都冷了,我要再热一下。你先上去,我待会儿再端上去。” “没关系,女乃女乃正在跟我妈通电话,看情形可能还要聊上一会儿,我在楼下陪你好了。” 陪我?毛沛珊惊慌地瞪着一双不安的大眼睛望着左仲森,心里很想坦白地对他说,我自己做事就已经够漫不经心了,你还在一旁看着我做,我会更加手忙脚乱的。但是看到他一脸就这么办的表情,她认命地将鸡汤捧着走向厨房。 “左……阿森,你怎么会那么碰巧抓到小牛?” “我听到你在楼下的叫唤声,心里想你或许会需要帮手。”他解释着。 听到我的声音?毛沛珊更感到奇怪了。“你在屋子里还听得到我的声音?”然后自语着说:“我是不是喊太大声了?” 左仲森可不愿那么快就承认那时他刚好想要下楼找她……聊聊吧,其实他也不知道想找毛沛珊能做什么。 他是整个早上心头一直挂着她,坐在房里对着一张建筑图呆怔了许久,脑子里只是直想着毛沛珊今天怎么还没有上楼来。他最后放弃地站起身来,决定要下楼去找她了。才走到门边,那么刚好就又听到她叫唤大牛的声音,他走了几步将身体探向楼梯间,只听到她急促的脚步声往楼下僻哩叭拉地传了过来,然后没几秒钟,小牛的小脑袋就出现在往楼上的阶梯,一层一层的跳着上来。 他笑了。 毛沛珊一定是追赶往楼下逃的大牛去了,所以小牛就乘机逃到楼上来。于是左仲森就定定地站着不动.守株待兔地等着小牛自投罗网,然后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将毫无抵抗的小牛逮到了。听到她回到自己屋里的声音,从未合起的门缝还传来女乃女乃的声音,所以他就慢慢地扶着楼梯扶手走了下来,将小牛亲自送到她门口。 在这个凡事得当心的时刻,左仲森不敢将自己早已经可以健步如飞的脚步展现出来。如果那么不巧地给毛沛珊瞧见了,只怕毛沛珊会将对自己悉心的照顾都给撤消了,那他就会没什么机会可以像现在这样天天见到她了。 “你没有太大声,是因为我刚好打开了门所以才听得到你的声音。”他只轻描淡写地将她的疑问带过去。 将锅子放在瓦斯炉上小火加热后,毛沛珊边转过身来边好奇地问:“你刚好要出去?” 一转过身毛沛珊才发觉自己面对着左仲森。而且,还靠得颇近的。他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 对于她的问题,左仲森只是摇了摇头。他知道毛沛珊对于被自己的身体局限在炉子前很不安,因为他可以看到她微低着头在猛吞着口水。 他应该将身体移开,免得让她那么不安。但他就是不愿意挪动身体让她逃开。 两个人各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凝视着对方。 棒了一会儿,左仲森忽然开口问:“你的手上回烫伤好了没?”还伸出手将她垂在身侧的小手拉起来审视着。“珊珊,其实你不需要煮这些有的没的给我们吃,太麻烦了。” 想要将自己的手缩回来,但她一使力才发觉左仲森的手也在暗自用力,不让她的手离开,她微颦着眉头强迫自己将手在他的手中放松。 人家或许只是因为关心而已,毛沛珊,你不要太多心了。 “不单是煮给你喝的,婆婆也该偶尔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她的嗓音因为紧张而低哑着。“反正我也是闲着没事做。而且,那些熬汤的鸡骨头再加点酱油闷炒一下,螃蟹也很爱啃。” 将她的手搁在自己的手掌上,左仲森怜爱地握了握这不及自己手的一半大的小手,手心隐约还能感觉到由她手中传来的颤意。 她真的很紧张呢。 笑笑地将她的手松开,左仲森决定不要逼她太紧,因为这些天来,虽然她都会上楼来探望着他,但是随着他的逼进,她探望的时间却越来越短了。 或许自己真的该退一些,别让快速的步调将她给吓跑了。 ****** 虽然没有全神贯注地留意左仲森的动向,但口里忙着讲电话的张凤仪,还是看到他的身影隐失在门外。她笑了起来、不用问也知道他上哪儿去了。 “妈,你在笑什么?”电话另一端左仲森的母亲庄婉如好奇地问。 “还有什么,还不是我那宝贝孙子。”说到这一点,张凤仪就起劲了。“他又到楼下去了。” “阿森出去了?他不是扭到脚吗?怎么还到处乱跑?”庄婉如有些不悦地说:“这孩子真是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张凤仪心头可乐着呢。远在台北的左昌达夫妇,当然还不知道家里的儿子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了。 “婉如,你这就可以放心了。已经有个人开始帮他爱护自己的身体了。”张凤仪点了个头,得意地透露着消息。 如果咱们家阿森能聪明些,多为自己制造些机会,只要珊珊能多聚些心神给阿森,不要人闲闲地没上班,整颗心还尽彼着那几只动物,让她转移心神到阿森身上,这件事会更加快速地圆满完成。张凤仪心里想着。 庄婉如可是听得有些不敢置信,先是怔了一会儿,才有些结舌地说:“妈,你是说阿森……他有女朋友了?”微提高嗓门,“妈,你可不能开我玩笑呀,真的还是假的?咱们家那个愣小子交女朋友了?” “这种事还会假得了吗?我看阿森哪,每回见到那女娃儿眼都直了,魂儿都飞了。逮着机会还要逗弄、逗弄人家,这不是有意思是什么?”张凤仪开始详细地报告着自己这些天来的观察。 末了,庄婉如急切地决定他们夫妇俩,必须近日内亲自到台中来看看未来的媳妇。 “慢点、慢点。你们也不用急着下来,毕竟八字都只画了一撇而已。”对于自己儿媳妇的急切,张凤仪觉得好笑。 她忘了自已也是因为急着想抱曾孙,所以才会回台湾来的。身在前线的她听到了处在后方的庄婉如焦急的询问,不禁开始感觉到自己的重要性。 “我看,你跟昌达再过些日子来比较恰当,这事儿也是急不得的,况且,到现在我都还没跟阿森好好谈过呢。”她这般计划着。 “这……好吧,就依你的。”然后庄婉如又忍不住好奇地探问着,“妈,那女孩子,人……怎么样?” “说到珊珊那女娃儿,还真亏我牵的线呢,要不然人家就只住在咱们楼下,阿森连面都没跟她见到一回,这个珊珊哪……”张凤仪开始详细地跟庄婉如将毛家的大大小小事情都说了一遍。 当然都是赞赏有加的正面评语。 满意的感觉从庄婉如口里可听得明显。 “听起来似乎还不错,可是人家对阿森的意思怎么样呢?不要阿森这个傻小子什么都不懂,白白错失了这么一个好女孩。”想到自己家的儿子,庄婉如着实担心他会如以往般的呆愣,都不懂得如何去追求女人。 听媳妇一说到这项担忧,张凤仪不觉又笑开了嘴。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看不出来阿森这个愣小子平时呆模呆样的,这会儿相中了人家珊珊,脑筋动得可起劲呢。瞧!他这会儿不就又坐不住,脚都还包着那么大一团哪,都还要下楼去找珊珊呢。” “真的!”庄婉如喜出望外的直嚷着,“咱们左家可有希望了。妈,你知道吗?我跟昌达本来还直叹着左家会无后呢。”急切地叮咛着张凤仪。“妈,你在那儿可得帮着阿森点,别让他平白又错过了这么一段好姻缘,有什么事情就拨通电话过来,我跟昌达会马上支援你的。” 听媳妇说话的口气,敢情真是将这件事当成打仗了。 张凤仪好笑地猛点着头。“这还用你吩咐吗,你跟昌达就好好等着听我的好消息了。” ****** 随便找了个石头坐了下来,左仲森气也不喘一下,而平时就常劳动着体力,更不把这普通的健行当一回事的姜柏熙也气定神闲地走了过来坐到自己身边。 瞄了瞄后头,没见到几个女人的踪影,左仲森不觉有些担心的问着姜柏熙:“她们呢?是不是走丢了?” 姜柏熙指了指后头,左仲森这时也看到了三个女人的身影房边还跟着一个瘦高个儿的毛沛军。 “阿森,你别那么紧张,这又不是什么迷宫,就只有这么一条路还会跟丢?”他椰榆着快要变成紧张大师的左仲森。 见到转个弯跟了过来的几个人,左仲森不再吭声了,只是定定地盯着看。虽然远远地看女乃女乃跟毛家妹妹走路的神态也是悠哉游哉的,但左仲森就是觉得怎么毛沛珊看起来就是一副快吃不消的模样?好似体力比已经七十好几的女乃女乃差的样子。 “柏熙,你有没有觉得珊珊好像体力不太行?”微皱着眉,他紧盯着走近来的毛沛珊问着姜柏熙。 “大概是珊珊的体质比较弱吧。”姜拍照突然浅笑着摇摇头。“你看她跟小琳站在一起,小琳简直就像个健康宝宝似的。” 见姜柏熙提到小琳时,脸上的表情及声音里都有着不太平常的笑,左仲森有些意外地挑着眉头。“小琳不错哦!年纪轻轻地竟然是个贻拳道教练,以后可不能随便惹到她啊,否则有吃不完的苦头哦!她只要随便一出手,那个男人可就倒楣了。”左仲森意有所指的说。 “才不会,小琳她虽然性子直率了些,但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一侧过脸发觉到左仲森一副了然的神情,姜柏熙反常地多话着想划清界线。“阿森,你那是什么眼色,难道你不觉得她是个好女孩?” “我又没否认,虽然她刚开始给我的感觉不是像一般女孩子那样……正常。”见自己的话引起姜柏熙张口想反驳,左仲森心中在暗自偷笑。这小子还有事没事的笑我追珊珊追得那么勤快,原来他自己也是个闷葫芦。 “现在我知道她也是个条件很好的女孩子。”忍不住地又加了一句,“虽然还是没有我的珊珊好。” “你的珊珊!”怪叫一声。“阿森,瞧你脸皮厚的,说不定珊珊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呢,还你的珊珊。”姜柏熙取笑着他。 没为姜柏熙的话所动,左仲森还是笃定的说:“珊珊很快就是我的啦。” 只是怀疑地学着左仲森挑着眉看他,姜柏熙却没开口再说什么揶揄他的话,只是又将眼光看向朝着他们走近的几个人。 发觉到他的眼光定点是投向活泼地边走边不知道向身旁的人说些什么的毛沛琳,左仲森不动声色的说:“听说最近有个男人追小琳追得挺勤快的。” 这句话引得姜柏熙一脸诧异的反应。“真的?我怎么不知道?”然后他再将眼光投向毛沛琳。“她怎么没跟我说?” “谁?”左仲森故作不解地问:“珊珊,她怎么会跟你提起这些?” 就几句话,左仲森已经搅乱了姜柏熙的心了。只是他还来不及再追问左仲森关于毛沛琳追求者的事,她们就已经走到眼前不远的地方了。 人还没到呢,毛沛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们走那么快干什么?害我们都追不上。” 贼贼地给了姜柏熙一眼,左仲森一语双关地说:“怎么会呢,只要你用心些,我们就逃不掉了。瞧,这不就给你们追上了!”虽然嘴里是说着俏皮话,但他的眼神却关心地朝毛沛珊看了看。“珊珊,还好吧?” 他真的有些担心她。 因为就只有这么一小段的上坡路,像女乃女乃最多就只有微喘着气而已。但毛沛珊不但喘气的间歇稍快了一些,而且脸色是苍白居多,连那一丝丝的潮红都好像不太正常的样子。 一下子大伙的眼光全都投向毛沛珊,毛沛珊的脸上的潮红反而消失了,继而取代的是更多的白。她尽量调适着自己的呼吸,边还给了众人一个微笑。“我很好。” 怎么回事?珊珊的身体真如她的体态所表现出来的弱?仿佛还更娇弱! 心中搁着这件事,左仲森决定待会儿自己别走太快,跟在珊珊身旁走一段路。想到昨晚临上楼头在她掌心里画着圈圈,逗得她心头痒痒的。 “别这样。”毛沛珊小声地说。 左仲森忍不住地想逗弄着她,身体往她更倾了过去,他轻声地问:“怎样?”羞红着一张脸,毛沛珊一双水汪汪的眼扫了他一下,然后再瞪了眼他死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不再吭声。 将她的娇羞模样全都看在眼里,左仲森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人家所说的那种心湖起了波动的异样感觉。如果不是还有女乃女乃及小军在场的话,他一定会将她紧搂进自己怀里,好好地将她吻个够。 眼睛雪亮的张凤仪瞧着自己的宝贝孙子死命地扯住人家的手,见珊珊的脸红艳欲滴地低垂着,手微微地挣扎着却挣月兑不开阿森的掌握。心里实在忍不住对这个孙子刮目相看。 原先只想着这个愣小子是只呆头鹅似的不会追求女人,直担着心呢。现在才知道他才不是只呆头鹅,只是没碰上个来电的。 看见走在珊珊另一边的毛沛军也识相的避开了些,左仲森抛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色。 “小军,今天怎么不将那个丘小姐约来一起走走?”见毛沛珊仍是一脸的不自在,张凤仪转移目标,打破沉默问着毛沛军。 微耸了耸肩,毛沛军有些心不在焉地说:“她今天另外有约会了。” “丘小姐?”左仲森笑着问,“小军,你女朋友?” 毛沛军也没有闪避,只是淡淡地说:“说女朋友还太早。”自从第一次同时跟珊珊他们三姐弟碰面那天开始,他渐渐地了解到他们家三个人的个性,其实是顺序都相反了。 身为老大的毛沛珊个性温和,人又善良,而且做事迷糊得很。说她是大姐应该是要照顾弟妹才是,事实上反而是弟妹常常得叮咛着她。 老二毛沛琳跟姐姐又是个不同类型的女孩子,她的性子急又容易冲动,常常人家的话只听到前头,她就已经自己开始在想着尾巴了。 而老三毛沛军,又是跟两个姐姐完全不同的性子。年纪尚轻的他处理起事情来有条有理的,而且较沉默不善言语。 或许是因为父母早逝的原因,三个姐弟从小相依为命的生活,感情也特别的好。身为老么的毛沛军却相当的早熟,常常像个大哥似的照顾着两个姐姐。 本来想再说些什么的左仲森,才微张口就见毛沛珊额头在冒着汗。虽然爬爬山,流汗也是正常的,但是毛沛珊除了额头冒着汗,身体竟然也微微地抖了起来。眉头紧紧地纠结成一团,左仲森拉着她的手再一次地停住了步子,握住她的双臂,“珊珊,怎么啦?人不舒服是不是?” 她抬起脸来望着他,没说话地摇摇头,一张冒着冷汗的小脸上尽是吓人的苍白,哪寻得着红意呢?左仲森心头担忧地将她微拥进怀里,又怕女乃女乃烦心,他望着朝自己望来的毛沛军,马上拿了主张,不容毛沛珊反对地说:“小军,珊珊似乎不太舒服,我先陪她慢慢地走回停车场,你还是继续走,我们会在停车场那儿等你们。”然后望着张凤仪。“女乃女乃,你要跟我走回去还是想跟小军他们再走一段路?” 为难地看了眼毛沛珊,张凤仪也有看出珊珊的不对劲。虽然心里也担心想跟着去,但又想要给他们一个难得的独处机会。 “我再跟小军他们走一小段好了。阿森,我看你先送珊珊回车里休息好了。” 不想让自己成为注目的焦点,但毛沛珊实在也觉得头晕得身体开始打晃了,所以她也不再坚持着要继续走,“好吧,那我先回车里休息好了。”但她一想到回去的路上只有自己跟左仲森,心中就不觉得慌张起来了。“婆婆,你真的要再走吗?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回去好了。” “难得的假日,我再走走好了,你们先回去吧。”她说着就拉着担心地望着毛沛珊的毛沛军,“走吧,小军,看看能不能加快脚步赶上柏熙他们。” 而左仲森也轻拥着毛沛珊的肩,微催促着她往回走。 第五章 往下山的方向走没几步路,左仲森耳里将毛沛珊不规律的喘气声尽数收人,侧过脸关心地问她,“珊珊,你最近有没有去检查身体?” “有啊,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她有些不自在地说。.“你的身体太虚弱了。”左仲森追根究底地继续下去。“你是不是从小体质就不太好?” 他发觉了? 毛沛珊的手心开始渗着汗,她偷偷地瞧着他的眼,却见左仲森凝视着自己的眸子里,尽是一片清透的关怀,她心中有些犹豫着。 懊不该跟他坦白地说出自己身体的毛病? 脑子在考虑着事情,毛沛珊脸上的表情就不太顺畅,一个没注意到,脚下又因为踩着一颗石头给绊了一下。她心里开始在嘀咕着这个什么鬼登山步道嘛,连个柏油都没铺,害自己连绊了几次。 左仲森再瞧了她一眼,忽然就倾来将她一把抱起。毛沛珊一惊,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颈子。“阿森,你在做什么?” “我看干脆我抱你走还比较快,看你走几步就被石头给绊了,如果让你再自己走下去,我看你大概不必用走的,用滚的还比较快。”给了毛沛珊一个椰榆的笑脸,将她再搂紧一些。 “放我下来。”毛沛珊扭动着身体,想让自己的脚碰到地。口里大声地命令着怀里抱了一个人,还能跨着轻松自在的脚步径自往山下方向走着的左仲森。 “阿森,你放我下来啦,我自己会走不用你抱。”见左仲森不为所动的仍死搂着自己,再看到刚巧走上来的一、两个山友投射过来那充满笑意的眼神,她的脸热得快燃烧起来了,抬都不敢将脸抬起来,只是将唇凑近他耳边小声地说:“阿森,你放我下来好不好?这样子给人家看到多难为情哪。” 冷嗤了一声,听了她的话左仲森却是一副打死也不放她的表情。“这有什么难为情的,你都没看到自己的脸色有多白,若再让你走路,如果你昏了过去,还不是要我抱你!” “阿森。”她试着跟他讲道理。“大庭广众的,你这样抱着我,我会很不好意思,而且这也是没必要的,我自己还能走。”见他不理会自己的话,她有些火了。这个人是牛啊,那么执拗的脾气。“多抱个人你不会累啊!” “怎么会累呢,这是我求之不得的机会哪。”笑着说完,左仲森有些情不自禁地将怀中的她搂紧了些。 这个家伙怎么那么不讲理,自己都已经好声好气的跟他说了,他还那么霸道,真的会把人给活活气死。 长长地叹了口气,晕眩的脑袋被他这么一搅和却奇迹似的清晰了起来。在他怀里推开了一些距离,毛沛珊有些生气地低声怒斥着他。 “左仲森,你这个大白痴,我警告你哦,你放开我啦,我又不是没脚可以走路,快点放我下来。” 这次,他的步子停了下来,一双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的脸,脸上的表情仿佛受到了什么突发的蛊惑。 出乎意料之外的,给毛沛珊这么一骂左仲森真的温柔地将她放了下来。他轻轻地让她的脚触着了地,但仍拥她在怀里,定定地望着她因激动而泛着些许嫣红的脸颊。他的手悄悄地抚着她的脸庞,轻柔地说:“珊珊,你知道你有多美吗?” 惊恐的意识才刚进入毛沛珊的脑子里,他的脸就倾向她。在她连呼喊都来不及的刹那间,他的唇已经紧紧地捕捉住她的唇。 脑子里“轰”地一声,然后就是一片空白,唯一的感觉就是来自唇边、颊边,他那吹拂向自己的灼热呼吸。 毛沛珊开始有窒息的感觉了,她觉得自己快无法呼吸了。 他的吻越来越具侵略性的似乎想将她整个人都给占住,而那拂向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活了二十几年,她从不曾有过这种整个人好像……肆意放纵的快感!她的心在奔腾、火热地跳跃着。她开始惊骇起来了。 抡起小拳头,她用力地捶打着左仲森的背,努力将自己抽离他的怀里,用尽所有的意志力强迫自己别开脸。 “你放开我,阿森,求求你放开我。”她哭喊着。 眼泪才刚流出眼眶,就一发不可收拾地泛流而出。她害怕这种感觉。 见她泪痕满面的泣不成声,左仲森的喘气声一下给窒在喉咙里。看看自己做了什么好事,把她吓成这样? 他懊恼地将她放开,毛沛珊一下子整个人往后跌退了好几步,一双惊惧的眼神紧盯着他。 “珊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情不自禁。”说着,他朝她走了一步,微举起手想安抚她。 但是她却慌忙的避开他,一双小手紧捂住有些肿胀的唇,眼泪流得更凶了。见左仲森走近过来,她厉声地喝止住他往前的意图。“你不要靠近我。”她的呼吸喘得更厉害了。 左仲森只觉得整个人像被掏空了。自己到底是着了什么魔,突然这样像个狂似的攻击珊珊?见到她惊慌的模样,他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刮,不再向她走近,但一双灼热的目光紧锁住她的眸子,他粗声地说:“珊珊,你不要怕我,我……”他说不下去了,看见毛沛珊原本已经没什么红润的脸上,这会儿更加惨白地吓人,他的心又急又疼地揪紧着。 她只觉得心跳快无法控制了,心中不断地涌着恐慌,但更多的……期待,一波接一波地浮了上来?她眼角挂着泪珠,紧咬住下唇,目不转睛地望着满脸自责却不敢再靠近的左仲森,心头慢慢地了解到,爱情的滋味原来就是这般! ****** 本来恹恹地坐在沙发上的左仲森,望着刚开了门走进来的姜柏熙,坐正了身边不及待地问:“珊珊她还好吧?” 也不急着回答左仲森迫切的问题,只是叹了口气将背靠着门,姜柏熙着实不解地望着一脸担忧的左仲森。 “阿森,你那天到底是怎么吓到她的?” 想到了那天,自己一放开珊珊后,她无声地淌着泪慢慢地走向停车场,也不理会他的话,整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车里,眼神迷蒙的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他的心头就忍不住地开始泛起了冷意。 以她现在这种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态度看来,就可以知道她那天是怎么想的,珊珊一定对自己厌恶到极点了。 “我……唉。”长长地叹了口气,左仲森无奈地摇摇头,心里不知道第几万次责怪着自己。 “阿森,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几天一直就只是听到左仲森哀声叹气地猛抽着烟,毛沛珊也是整天都魂不守舍地怔在屋里,半天也不开口说一句话,姜柏熙也有些急了。“你到底是……”一句话都还没说完,毫无预兆地左仲森就站了起身,往门口走去。靠在门边的姜柏熙话也来不及说下去了,伸手将他拦下。“你想上哪儿去?” “我必须找珊珊谈一谈。”他声音死沉地说。 想到了自己刚刚下去时,只要一听到左仲森的名字,珊珊就猛地回魂似的紧捂住嘴,然后头摇得仿佛快散掉了般的。现在又听到阿森说要下去找她谈一谈?! 紧皱着眉,姜柏熙不赞同的猛摇着头。“珊珊她现在情绪还不是很稳定,我看你再等几天比较妥当。” “我没有办法再像只缩头乌龟似的呆呆地等着她平复下来,我需要她的谅解。柏熙,再这样继续下去,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让我快发狂了。”他嘶声地低吼着。“我不要她这样怕我、躲我。” “可是……” 坚定地将他拉住自己的手拿开,一张脸冷硬如顽石的向着他,左仲森的声音里有着掩不住的疲惫。 “柏熙,再坏的情形也好过我现在这种见不到她的面;听不到她的声音;整颗心晃动不安的情形好吧?”左仲森语气无奈的说着。 无语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姜柏熙才终于将身子让到一边给左仲森过去,自己却也跟着他走了出去。见左仲森丢过来的不解眼光,他有些自嘲地说:“待会儿你如果被小琳他们斩得遍体鳞伤的话,我还可以尽到朋友的责任将你的遗骸傍抬上来。” 靶激地给了他一抹短暂的笑,对于即将面对的考验,左仲森毫不犹豫地跨着大步迎了上去。 只是,一见到来开门的毛沛琳未开口说话就一脸拒绝的神情,左仲森心头不禁暗自申吟一声,看来这次事情可真的是闹大了。 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左仲森抢先说:“我今天一定要跟珊珊好好谈谈。” “可是珊珊不愿意跟你‘谈谈’。”毛沛琳不客气地给他打了个回票。 “她不愿意也得谈。”见毛沛琳还是挡在门口一脸警戒的神情,左仲森低声咒骂了几句。“小琳,你是要自己离开门口,还是要我将你扛走?” 本来要发作的火气,见站在左仲森身后的姜柏熙猛对自己使眼色,再看左仲森那一脸忧躁的憔悴神色,毛沛琳不觉心也软了下来。 “阿森,你不要胡来。她……”毛沛琳将声音放软,好言好语地劝诱着他。“等过几天再说好不好?你何必急在一时呢。”但是打心底,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数落着他。“谁教你那天不知道做了什么好事将我姐吓成那样,她现在一听到你的名字就脸色苍白地直摇头。” 自己那天真的是做得太过火了? 左仲森懊恼地扯着头发,天哪!如果只是强吻了她,她就会吓成这样,他不敢想像要怎么做再帮自己制造机会了。可是,今天一定得见到珊珊,单独跟她好好地谈一谈才行。 他左仲森才不会因为一次重大的挫败就举白旗投降了。 “让我跟珊珊好好谈一谈,我需要知道她为什么会怕成那样,我那天只不过……”他突然闭住了嘴。 因为毛沛琳听了自己的话正张大着嘴,不可思议地瞪着他看。 见他起了个头又不继续讲下去,她性子有些火爆地急声问:“阿森。你那天到底是对我姐做了些什么事?” “珊珊没有说?”左仲森试探着。 不耐烦地诅咒一声,毛沛琳不高兴地说:“谁知道你们这两个人搞什么鬼,一个是见鬼似的避着你,一个又是该死的拼命想见她,偏偏谁也不肯跟我们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见他听了自己的话又有些心神不宁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毛沛琳气呼呼地轻推了他一把。“阿森,拜托你做做好事跟我们说,你们到底怎么啦?” “我吻了珊珊。”虽然终于是将事情说出了口,但左仲森的脸上可没有半点惭愧的表情。他才不会因为正确的事情而惭愧。 虽然左仲森得承认发生的时间或许是提早了些。 毛沛琳跟姜柏熙不约而同地叫出声来,两个人互视了一眼又突然地都不开口,只是将指责的眼神投射到左仲森身上。 这回空气中的气氛真的是有些凝重起来了。毛沛琳突然大声地喘着气,“我姐姐会那么怕你……阿森,你用强迫的?” 对于毛沛琳的指责,左仲森这次是默默不语地点了点头承认了。 见左仲森真的承认了,毛沛琳倏地伸手握成拳头重重地往左仲森胸口捶了一拳。“左仲森,你这个混蛋,难怪她会怕你怕成这样子。” “我真的是无心的。”对于毛沛琳的责难,左仲森的心里真的是感到异常沉重。 “无心的?”毛沛琳怪叫一声。“无心的,你就可以随随便便地吻了我姐,如果你有心的话,那不知道我姐会被你轻薄到什么程度。” 看着左仲森一脸阴沉的表情,姜柏熙轻轻喝止住满心冒着愤怒的毛沛琳。“小琳,你别乱说话。” 傍姜柏熙这么一喝,毛沛琳竟然奇迹似的闭住嘴。 但是心情阴霾到极点的左仲森,压根都没发现到这怪现象,满脑子仍坚持着他最初的打算。 “小琳,让我跟珊珊好好谈一谈,请相信我,我并不希望她的反应是这样。” “哦,那你希望她是什么反应?”不满地冲口说了一句话,见左仲森的神情真的也是一脸掩不住的倦意与歉意,毛沛琳实在也硬不下心来再责难他。 “珊珊不在家。”她很快地说。 珊珊不在家? 左仲森第一个直觉反应就是毛沛琳在骗他。 “小琳……” 听得出左仲森口气中的不相信,毛沛琳给了他一个信不信由你的表情,但是又有些恼怒他的不信,于是嗓子略为高亢地又再说一次。 “我没骗你,她真的不在家,婆婆刚刚才拉着她带着螃蟹去公园散散步。” 婆婆跟珊珊? 心里想到女乃女乃跟珊珊在一起,左仲森就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 女乃女乃一定会帮我说话的,而且当女乃女乃想说服某一个人时,她的口才是很令人心服口服的。 正当左仲森心安地这么想时,电梯停在十楼。三个人都望了过去。 门一开,是张凤仪。而怀抱着蠢蠢欲动的螃蟹,正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毛沛珊跟在她后头。 不对,不是跟在她后面。是压根儿动也不动地仍站在电梯里,想着自己脑子里的事情。 看见门口站着的三个人,张凤仪立即反应地啊了一声,然后有些紧张地住后瞄了瞄仍没抬起眼的毛沛珊,正想说些什么,毛沛珊自个儿就在这个时候感觉到空气中的沉闷了。 “啊。” 只啊了那么一声,她就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愣在那儿,脸却莫名的开始有些燥热的红了起来。 左仲森往电梯的方向只走了那么一步,毛沛珊就开始往后退,直到背紧贴着电梯的墙,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将怀中的螃蟹像护身符似的死搂在怀里。 被她这么一紧搂,螃蟹就开始叫得像是谁睬到它的尾巴似的凄惨。而毛沛珊却完全没听到似的仍紧抱着它,直到它的爪子不小心地在她的手背上划了一道。 手背上传来的刺痛让她微微惊跳了一下,低下头审视着原因,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马上满含歉意地松开它,口里喃喃地说着抱歉的话。 眼瞧着她的反应,左仲森有些踌躇的停顿了下,但是马上又跨着坚定的大步往毛沛珊走去,见他这股直向前的神情,张凤仪有些担心的拦下他。 “阿森你……” 将女乃女乃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拿下来,安抚地拍了拍,左仲森意味深长地说:“女乃女乃,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想跟珊珊好好地谈一谈。”说完话,人就已经走向毛沛珊在她身前站定了,投向她的深邃眼眸里写满令她无法大声拒绝的歉意。 “我们……需要谈一谈吗?”被他炽热的眼神锁住不放、躲也躲不开,毛沛珊的一颗心更加紧张了。 肯定的对她点了点头,他一伸手就令她措手不及地将她怀中的螃蟹抱了过来,转身示意毛沛琳将它抱回去,然后再回过身去面对她,轻柔地说:“珊珊,给我一个机会道歉好吗?” 在这个等待她回答的几分钟里,时间就好像停住了。左仲森的额头直冒着冷汗,虽然他的行动表现得是那么的果决,可是如果珊珊真的回绝了他,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 轻轻地点了点头,毛沛珊揪紧自己的双手悄然地说:“我们确实需要谈一谈。” ****** 两人各坐在沙发的一端不语。 时间一分一秒的接续着,左仲森轻咳了声,然后将身体移到毛沛珊身边坐下。他知道她很紧张。 因为这一次她虽然没有再闪躲自己,但他仍可以很清楚地察觉到,当自己一在她身边坐定时,她整个人似乎僵了一下。 只是,就算是心中有想避开,她也没有什么动作,但也没有抬眼望着他。她的眼光就这样定定地凝视着自己交握放在膝上的手指。 他长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问她。“珊珊,我那天的举动是不是吓到你了。” 毛沛珊微点点头。 就算已经过了那么多天了,一想到那天的吻……她仍能脸红心跳地清楚感受到,心中那种令人心眩神迷的颤动。 包令她惊骇的是……自己竟然会想要沉迷在其中! 想到这一点,她的脸开始羞红了起来。 傻傻地仍在忏悔的左仲森可完全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只是见她真点了头,忍不住又开始咒骂着自己。 耳里听进他的话,毛沛珊冲口就说:“不,不是因为你吻我。” “不是?” 被她这句突然的话给吓了一跳,左仲森不解地看向她。见她的眼神很快地闪过他,然后就不肯注视着他的脸,他拉过她的手,将她的身体转向自己,双手抚住她的脸颊,强迫她一直门躲的眼光看向自己。 “珊珊,你能解释为什么吗?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我强吻了你,是不是我对你太粗暴?还是……” “不是不是,不是。”毛沛珊边说边猛烈地摇着头。 她的态度令他心中一喜,左仲森扶住她的脸不让她挣月兑。“不是因为我强吻你!”但是想到事实是经过那一吻,她就一直避着他,喜悦就化成一阵风飞走了。“是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吻你?”他沮丧的说。 不加思索地,一声“不是”就打从毛沛珊口中说了出来。 喜出望外的左仲森往她身边更坐近了些,他紧按住她的脸庞,不让已经开始红了脸的毛沛珊逃开眼。 “珊珊,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吻你,是不是、是不是?” “我……”嗫嚅了半天,毛沛珊说不出自己心底的话。 看着左仲森燃烧着快乐喜悦的那双眼眸,那种颤意又出现在她心窝里了。 她的精神开始恍惚起来了。 为什么只要她跟左仲森单独相处时就会出现这种感觉?他究竟对她施展了什么魔力? 毛沛珊突然挣扎着,想离开这张沙发,离开左仲森身边。 “珊珊,这次你不用想逃。”试了几次没办法按住激动挣扎的她,左仲森干脆将她的身体扑倒在沙发上,一手紧握住她的双手不放,然后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将她困住在自己与沙发中间,两双发着热的眼眸纠缠着。“为什么?既然不是因为那一吻,为什么你要躲我?” 在他执拗地要求一个答案的凝视下,毛沛珊的脸更是烫得吓人。她赧然地紧闭住自己的双眼,口干舌燥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为什么?珊珊,为什么你要躲着我,你给我一个理由!”他毫不放松地进逼着她。“你怕的到底是什么?” 吞了吞口水,毛沛珊小声地说:“是……我自己。” “什么?”他愣住了。双手松开握着的手臂,改撑在她脸庞两侧,左仲森目瞪口呆地俯视着身下的毛沛珊。“你怕自己?为什么?” “因为……”她说不出来。 见她吞吞吐吐地说了“因为”两个字后,等了那么久仍说不出第三个字,左仲森忘神地更加贴近她的脸,急切地催促着她。 “因为什么?珊珊,因为什么?你说呀。” “你不要问我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毛沛珊轻喊着。忽然双手紧捂住自己火烫的脸,她只是一个劲地轻摇着头。 她不敢,也拒绝仰视左仲森那张会扰人心弦的脸。 左仲森心中突然闪了一道灵光,见珊珊这般羞怯模样,心中开始有个令人不敢置信的念头。 “是不是你也受到影响了?珊珊,你对我并不是全然没有感觉,对不对?”强行拉开她的手,深吸了口气,左仲森无法控制住自己心中的狂喜单刀直入地说:“你喜欢那个吻。” 这不是个问句,而是肯定的话。 仰视着将整个身体压在自己身上,一脸惊喜的左仲森。毛沛珊很清楚地感觉到他的体热紧烫熨着自己的身体,她觉得自己身上的每寸肌肤也开始发着热,一颗心跳动的更快了。 自己应该骇怕的啊!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但没有那应该有的惊慌,反而是深深的期待着他更加浓情蜜意的碰触? 莫名其妙的热泪就这么淌了下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看着她顺着脸颊滑落的泪滴,他的笑容消逝在嘴角,伸手轻拭着她眼角的泪。他温柔地问:“怎么啦?你为什么哭?”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吸了吸鼻子,给了他一个可怜兮兮的笑。 这个笑大大地震动了左仲森。 伸着有些踌躇的手,他慢慢地贴在她的脸颊上,然后轻轻地滑到她的唇上,用手指勾画着她的唇形。 看着,看着,他竟有些呆住了。 珊珊知不知道她含着泪水望着他的模样多令人心中不舍?想都没想地,左仲森倾来将自己的唇盖在她的唇上,由试探般的轻触慢慢地加深这个吻。 在这个神智消失得比什么都快的时刻,左仲森仍有感觉到在彼此相契合的身体上,一双轻柔的手悄悄地顺着自己的肩,滑向颈后交握住。 “我怕。”贴着他的唇边,毛沛珊突然轻声地说。 不发一言地重新占据她的唇,良久之后,左仲森才将唇移开转向她的耳际,轻柔地摩挲着,灼热的气息吹拂向她颈后。 “为什么?” 说完这句话,左仲森将自己的身子撑起,俯视着身下的毛沛珊,心中有着一丝突然冒起的惶恐。 “珊珊,你究竟在怕什么?” 透过泪雾看着模糊的他,毛沛珊颤抖的唇微启了几次,终于哑声地说:“怕自己的心会遗失在你的魔法中。” 她的话在他心中引起了无法言喻的震动。在这电光石人般的一刹那间,他领悟到一件事。 在毛沛珊毫不自知的情网撒向他时,他也丝毫没有犹豫的心甘情愿被她所网住了,一颗心就此沉沦…… 左仲森知道自己自此以后再也无所适逃了。 第六章 “走不走?”左仲森笑嘻嘻地回过头,亲呢地伸手捏了捏跟在自己身边的毛沛珊,“还要考虑那么久?” 他身上穿的是一套休闲服,钥匙已经拿在手上,正一脸期盼椰揄地瞧着毛沛珊。 “可是……” 紧颦着眉头,毛沛珊为难地望着一脸兴致高昂的他。她实在是对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可是自己今天一早起来,总觉得胸口不太舒服,她好怕如果现在陪左仲森去健行,身体会出状况。 而至今左仲森还不知道自己心脏方面有很大的问题。 她已经犹豫了好长一段日子了,只是,每回话溜到嘴边又给吞了回去。 她心里好怕,怕自己通不过这道随时会降临的死亡关卡;怕家里的经济无法负担这笔庞大的医疗费用;怕…… 怕当左仲森知道自己的健康情形竟是这么的糟后,会对这份对她来说胜于一切的感情打退堂鼓。 “柏熙呢?”她企盼地问,“你怎么不找他一起去?他不是最喜欢这些户外运动吗?” 左仲森给了她一个你在开玩笑的表情之后,便奚落着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好不容易有个假日,你以为他会那么乖的待在家里随时等我的点召啊!”然后眨了眨眼提醒着她。“小琳在家吗?” 毛沛珊摇了摇头的说:“没有,她跟朋友去逛街了。” “朋友?”纳闷地搔了搔脑袋,左仲森有些意外的说:“小琳是跟朋友出去的?”见毛沛珊点着头,他讪讪地表示。“我还以为她是跟柏熙一起出去了呢。” “柏熙?我没听小琳提起他会一起去,他会不会是自己去哪儿玩了?”毛沛珊不以为然的说。忽然有些担心地扯着左仲森的袖子问:“阿森,柏熙的女朋友那么多,他会不会是跟小琳玩玩而已?” 说实在话,左仲森担心的也是这一点。虽然他相信柏熙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招惹小琳,可是如果硬说柏熙对小琳疯狂,看起来又不太像。别看他好像是大而化之的一个大男人,对于自己的一些事却是相当的深沉保留的。 “阿森,你帮我探探看他的口风好不好?”然后有些担心地轻叹了口气。“我看小琳好像对他蛮有意思的,我真担心如果柏熙没这份心的话,小琳会受到伤害的。她虽然看起来很坚强,但她其实是很脆弱的。”毛沛珊担忧的说道。 左仲森宠爱地搂了搂她的肩膀,他安慰着。“珊珊,你别担那么多心啦,你又不是不认识柏熙那个人,平时看起来是好像很四海的样子,其实他的心才是细得很哪,我想他应该自己心里有数啦。” 看珊珊还是有些愁眉不展的模样,他伸手顺抚着她的眉头,故意用有些吃醋的口吻说:“你别只尽彼着担心别人,多分点精神给我吧。” 被他的话逗得笑了开来,毛沛珊伸手划了划他的脸颊说道:“羞不羞啊你!讲话那么酸。” “这样你才会知道我有多受到冷落啊。整天除了女乃女乃、你弟弟妹妹,还有那几只动物,怎么排我都是最后一个顺位。”他忍不住地诉着苦。“总是有那么多人跟我一起分享你的时间。” 听了他微嗔的话,毛沛珊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怎么那么小心眼,自己整天在赶那些建筑图,我都还没嫌你分给我的时间少呢,你倒是先喊冤了。” “我不是早跟你建议过了。只要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好好地利用晚上的时间哪,门关起来好好地互相了解对方,一定没有人会来打扰的。”左仲森说完这话,还对她眨了眨眼,给了她一个邪气的笑。“瞧,我都已经将自己送上门来了,你还不懂得把握机会!真是个傻女人。” 毛沛珊被他的话窘得说不出话来,轻捶了他一拳。“你这个人就是这样,每次讲话都那么不正经,逮着机会都要糗人家。外表看起来又是衣冠楚楚的绅士模样,真会作假。” 想到反正屋子里也没有第三个人,左仲森便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顺势就将她拉进自己怀里,后就要凑了上来,毛沛珊将脸一偏,就是故意不让他吻到自己,红着脸娇嗔地说:“阿森,我们现在是在客厅哪。”话都还来不及说完,声音就消失在他成功的虏获自己的唇里。 天哪,这个人怎么那么大胆!不怕有别人会突然闯进来见到这一幕?毛沛珊浑浑噩噩的脑子里想着,他似乎越来越熟悉自己的反应了。而且每回都先使用迂回战术地将舌伸过逗弄着自己的舌诱着自己忍不住地也反应着他的挑逗。直到两人肺中的空气都被抽空了,他才恋恋不舍地移开后让两个喘息不止的身躯紧拥在一起。 “阿森,你每次都乘人之危,太小人了。”毛沛珊指控着。 “乘人之危?”左仲森不满地横了她一眼,调侃着她。“怎么那么多次也没见你发生什么事?” 是呀,毛沛珊忽然想着,当自己跟阿森在…… 亲热的时候,心跳也是不正常的快,可是也都安然度过没发生什么事。 如果哪一天自己真的是在跟阿森亲热的时候病发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形?阿森会不会被自己吓到?想到这个画面毛沛珊就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她没注意到这是第一次她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她以前都是尽量不去想自己身体上的毛病。 虽然没有看到她的笑脸,但是感觉到她在怀中的身体突然地震动着,左仲森好奇地问她:“珊珊,你笑什么?” “没什么。”她很快地转移话题。“阿森,我一直都忘了问你,上次的事情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左仲森被她突然的话题给弄得一头雾水,“上次什么事情?” “就是你第一次吻我之后的那次谈话啊,我才不相信婆婆他们没问你。” “当然有啊。” 好奇地推开他些,毛沛珊抬眼望着他,“你怎么说。” “我说……”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卖着关子。 毛沛珊迫不及待地追问:“你说什么?” 左仲森得意地仰头大笑,宣布着说:“我告诉他们说不关你们的事。” “你没有这么说。”她不相信地瞪大了眼。 肯定的点点头,左仲森见她不敢置信的神情,忍不住又垂下头,温柔地将她狠狠地吻了够才放开她的唇。“我就是这么说的。” 轻吁了口气,毛沛珊重新将自己偎进他的怀里。“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 紧拥着毛沛珊,左仲森深深感叹地说:“我终于知道了一件事。” 毛沛珊在他怀中将头抬起,好奇地问他:“什么事?” 轻柔地抚模着她滑女敕的肌肤,左仲森无法将自己爱怜的眼光,从她那一副茫然的脸上移开。见她仍仰着头一脸纯真的等着自己的答案,他不觉低头轻轻地在她唇上吻了吻,然后轻吁了口气。 “再怎么强悍的大男人,一旦碰上了他深爱的女人,就会软弱地成了那女人手中的绕指柔,任她搓揉。” 听了他的话,毛沛珊不由得脸一红。 “真的?”她轻声地问。 “什么真的?”左仲森不解的望着她。 毛沛珊有些难以启齿,支吾了几秒,红着一张脸,她还是艰难地问了出口:“你,碰上了你深爱的女人?” 见她羞红了脸的怯模样,左仲森真的是爱极了。 他毫不犹豫地大声应了句“就是你”。 说完,伸手将毛沛珊紧紧地搂在怀里,然后抱着她在不算太大的客厅里旋转了起来。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及动作给转得头晕眼花,毛沛珊紧环住他的脖子,但掩不住笑意的唇抗议着,“阿森,放我下来,你转得我头晕了。” 话才刚说完,左仲森就倏地停来,让她在自己身前站定,亮晶晶的眼睛兴奋地望着她说:“珊珊,我爸妈他们最近会到台中来,我要你见见他们。” 毛沛珊吓了一大跳。 从张凤仪口中,她知道左昌达夫妇都很替左仲森迟迟不肯娶个媳妇安定下来而心急,但是她有次听到张凤仪不经心地嫌她的身子骨太弱,要她多替自己补补身子时,提到因为左家一直都是一代单传,所以左仲森的母亲喜欢自己未来的儿媳妇有副健康宝宝的体格,可以多替左家生几个胖女圭女圭。 生几个胖女圭女圭? 每当思及这一点,毛沛珊就不由得眼泪直往眼里冒了出来。因为这是她这一辈子所不可能拥有的。她心中的惧怕又多了一项,怕左仲森的母亲不喜欢她。 “阿森,这……会不会太快了?我……会紧张耶。”她有些结巴的说。 袒护似的搂了她一下,面对她犹豫着的一张脸,左仲森不以为意地说:“你别那么担心,我爸妈他们是天底下最好的父母,你又那么的讨人喜欢,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很疼爱你的。”说完还意犹未尽地再加一句。“连女乃女乃都那么喜欢你,她一定早就在我妈面前说尽了你的好话了。” 就算他们是全世界最好的父母,如果事关及左家未来的延续,他们是不是仍会继续那么的好?睁着一双写满优心的眼,毛沛珊心愁地望着一脸自信的左仲森。 再多的好话也禁不起事实的真相啊! 如果你们都知道了我有会威胁着生命的病,而且对于能否生育也是一种赌注的话,若你真的完全不在意,但你父母亲相当在意的话,你会不会舍弃我,想到这,她的眼眶就不由得开始湿润起来了。阿森,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会怎么对我? 沉浸在自己计划中的左仲森,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毛沛珊的心情变化,悄眼望着他半晌,毛沛珊借着转身看时钟的动作,将眼角的泪意拭去,然后提醒左仲森。 “这时候计划这个还太早了吧,你再不动身的话,今天就甭去健行了。” “对呵。”绕了那么大一圈,他终于才回到一早的问题。“珊珊,你决定好到底去不去啊?” “要不找小军一起去好不好?” 对呵,我还有小军哪。他遇事都能沉稳的处理,如果他有一起去的话,自己就可以比较放心的去了。 因为她还没准备好面对若左仲森得知她身体上的缺陷时的反应。 “小军一早就很识相的带着女乃女乃去约会了,跟丘心琪。”他附带一句。“连螃蟹跟大牛、小牛他都一起带走了,你还有什么问题?” 好吧,自己铁定得上路了。 “先跟你说好,如果半路上我走不动了你可要背我哦。”她认命地说。 “上回我要抱你,你还不肯哪。”左仲森椰揄逗弄着她。“怎么这次那么急着要给我背?” 毛沛珊红着脸跺了跺脚说道:“你肯不肯嘛?” 爱怜地揽住她的肩头,左仲森边催促着她的脚步往门外走,边细声细语地附在她耳边说:“这世上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碰你。” ****** 等了好几天了,终于等着了室内除了他跟毛沛军以外没有第三个人的机会,左仲森将他拖到客厅的阳台上。 “有什么事?那么神秘。”毛沛军感到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左仲森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踌躇了半天,他还是单刀直入地问:“小军,珊珊是不是身体上有哪儿不舒服?” 不感到意外地注视他一会儿,毛沛军意味深长地说:“这有什么影响?” 想都没想,左仲森就直截了当地表示:“当然没有。”但是他的眼神蒙上了一层灰色。“我担心她。” 听了左仲森的话,毛沛军有些紧张的问:“我姐她怎么啦?” “星期天我带她去健行,她也是走了一段路就开始冒冷汗,好像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了。”那一天的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眼前,左仲森有些心悸地耸了耸肩。“第一次我可以相信她是体力不好,可是第二次又碰到同样的情形,我就不能强迫自己盲目地以为她没事。小军,告诉我,珊珊她到底是怎么啦?” “你有问过她吗?”毛沛军闷闷地反问着。 “她不肯说,只是有些惊慌地一直重复说她很好。小军,我知道她很不好,真的很不好。”想到了那天的情形,他就无法令自己放松下来。“你没看到那天她就这样喘着气,好像她周遭的空气都被人家剥离似的,看她那模样,我觉得心里直发疼。”他粗声地说。 轻叹声,毛沛军无奈地微摇了摇头。她是自己打小就相依为命的姐姐,自己怎么会不了解她病发时的情形呢!每每见她因自小就跟随她的心肌保塞而吃尽了苦头,虽然到目前为止只发过两次病,但单这两次也花尽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了。而且日子虽然苦,但还是过得和乐融融的很。怎知就在同一年家里的支柱突然就这样撒手人寰,而当爸妈过世后,她在困苦的成长期中更加重了自己的病情。 如果他们的经济能宽裕一些,还可以让姐姐受到较好的调养,或许身体就会好些。但是年纪较大的毛沛珊却因为年幼的弟妹尚需要她的每一份可以挣得的金钱,自己不顾身体常常呼喊的警报声,她就是拼了命地不放弃任何一个工作,硬就是咬紧牙根地撑到现在。好不容易,他们手头宽裕了些,她却怕自己若有那么一天突然地离开了弟弟妹妹,他们会没有落脚的地方,所以不顾他们的反对,将存的钱拿来缴了这栋房子的头期款,而她的医药费却又毫无着落。 毛沛军知道姐姐的情形不能再拖下去了,尤其是上一次毛沛珊因为工作太疲倦而病发。 那一次她幸运地从鬼门关逛了一圈又回来了。但是也着实地吓坏了毛沛琳和毛沛军,软硬兼施的就是要她立刻安心养病不许再上班。虽然她确实已经放下工作了,但偏就在这个时候,又出现了一个令她心湖起了波动的左仲森。 毛沛珊的一颗心开始患得患失了。 可是毛沛军也跟毛沛珊提过了,要她早一点将实际的情形说给左仲森听,他相信左仲森一定不会因为这一点就离开她的。 毛沛珊心中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她的心里却始终有着一种恐惧。 恐惧着当自己对左仲森宣布这件事时,他会毫不留情地拂袖而去,不再眷恋于她这个随时没有明天的女人。 不!她不能冒这种险。 除非是被他们逼急了,毛沛珊才会迭声的对他保证她一定会在近期内对左仲森说,但是她也要求毛沛琳及毛沛军不要说出去,她要亲口对左仲森说。 将自己的双臂交握在胸前,左仲森静静地说:“小军,我希望知道珊珊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毛沛军低吟许久。看到左仲森为情所困的苦恼神情他觉得同情,可是这件事情必须由姐姐自己亲口跟他说。 “这件事我没办法帮得上忙。”毛沛军抱歉的说。 左仲森苦恼地猛捶了下墙壁,压低声音低吼着:“小军。” “你必须自己从我大姐那儿下手,对不起,我无法告诉你什么。”对于左仲森,他真的是打从心底佩服着。左仰森真的是在关心着大姐! 定定地瞪着毛沛军,左仲森知道自己是无法从他口中得知任何消息了。他深呼出一口气,然后下定决心似的对他说,也对自己说着:“既然这样,那我一定会将珊珊的秘密挖掘出来。” ****** 看着毛沛珊一个人坐在电视前面一整晚了,却是一双茫茫然的眼神注视着电视荧幕,看在毛沛军眼里,他的心有着隐约的疼痛。 “阿森他很担心你。” “我知道。”她幽幽地说。 见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毛沛军也不想再多言。可是,见到她气色并不因为停止工作而有好转,反而是越来越差了,他忍不住劝着她。 “姐,明天就跟阿森坦白说出这一切,这几天我们就请黄医师安排开刀动手术好不好?你有没有发觉自己脸色越来越不好了?”毛沛军忧心的说着。 她举起手来抚着自己的脸颊喃喃地说:“真的!” “阿森也有发觉了。”他加了一句。 倏地侧过身来面对着毛沛军,她紧张地问:“他有……小军,你跟他说了没?” 摇了摇头,毛沛军轻轻地说:“没有,我想由你自己亲口对他说会比较好。”顿了顿,他缓缓地劝着她。“姐,你别那么固执了。我们已经认识阿森也算有一段日子了,你应该知道阿森不是那种人,他不会因为你的身体不健康就放弃的。” “可是他妈妈喜欢身体健康的女人。”她月兑口说着。 “姐,你从哪里听来这话的?”毛沛军诧异的问:“你甚至都还没见过阿森他父母呢。” 有些赧然的垂下头,毛沛珊小声地说:“有一次婆婆说到的。” 捉住了利诱点,毛沛军开始柔声地劝诱着她。 “姐.如果你肯开刀的话,或许你也就会有健康的身体啊。”见毛沛珊因为自己的话而开始有着一丝向往的神情,毛沛军更进一步地说服着她。 “想想看,你都已经拖了那么久。大姐,趁你的体力还支撑得住,我们还是早些动手术比较好,黄医师都催了那么多次了。而且,如果你的脸色继续难看下去,阿森他自己也会发现到这一切的,到时候他说不定很生气你都没有跟他说出这些事情。” “真的?”她迷惘的抚着脸。 听到她的心动,毛沛军急切的说:“对啊,我们明天就跟黄医师联络一下,安排为你动手术的事宜好不好?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可是……”觉得前途充满光亮的毛沛珊只花了不到一秒钟就回到了现实,她哀愁地想着一件事。“小军,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手头上根本没有钱可以让我动手术呀。如果我真的要动手术的话,钱呢?钱要从哪里来。” 早就胸有成竹的给了毛沛珊一个安心的笑,毛沛军轻松的说:“我们可以将这栋房子给卖了,再加上我们现在手头上现有的积蓄应该够医药费了。姐,这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不行。” 想也不想地,毛沛珊马上将他的想法驳回。 “小军,我们好不容易才辛辛苦苦地存了些钱买了这房子,如果将房子卖了,你们以后要住哪儿?” “这间房子算什么,只要你平平安安地活了下来,我们总是可以再一起努力买另一间更大的房子。”毛沛琳的声音从大门那儿传了过来。 两人的眼光投向她,她倚着身体靠在门板上,看情形应该是已经进屋子有一些时间了。 眼里因为弟妹的坚持而蓄着泪水,毛沛珊的心里更是无法言喻地跳动着。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真的就会无家可归了。”她的语气有着掩不住的沉重哀戚。“我们努力了那么多年不就为了有一个温暖的窝吗?如果因为我…” 上前紧紧地将比自己娇小的姐姐拥进怀里,毛沛琳发自内心地说:“因为我们三个人都深爱着彼此,所以我们才会拥有这个温暖的窝。如果你有个什么……这个窝又怎么能温暖起来呢。”说到这,毛沛琳也忍不住地眼眶直发着热。“姐,你已经为我们辛苦了那么多年了,现在也该多为你自己打算的时候了。我跟小军现在都已经有工作了,等你出了院,我们可以先租个公寓住,等存够了钱,我们再买一间比这间更宽更大的房子。” 被毛沛琳的话感动着,毛沛珊倚在她怀里看向站在两人身后的毛沛军,不禁伸手握住他的手将他整个人拉了过来,毛沛军将两个姐妹紧拥进自己宽阔的怀里。 毛沛珊紧闭着双眼默默无语地感谢着老天爷,轻轻地在弟妹耳边说:“你们都长大了,爸妈他们看到我们三个人这么相亲相爱一定会很高兴的。” 良久……待三人的情绪都已稍微平稳时,毛沛军迫不及待的要毛沛珊给确定的答复。 “姐,那我明天一早就跟黄医师联络,看看他最快可以排哪一天帮你动手术,好不好?” 眼里看着弟妹们眼中的期盼,她再也不忍心拒绝他们了。他们说得也没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自己的健康也是很重要的。所有的希望也得要仰赖有个健康的身体才行哪! 点点头,她笑着答应了。 毛沛琳与毛沛军欢呼一声,,但是毛沛军马上又想到一件事。他迟疑地望着毛沛珊此时写满笑意的脸。 “姐,那阿森那边……” 笑容在毛沛珊的脸上稍灭了些,但她大声地吐了口气,然后一扬眉对着他们说:“我明天就对他说。” ****** 一早起来,毛沛珊就觉得心情异常地紧张。反常地在床上赖了老半天,终于还是有些不甘心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昨天晚上的决心毕竟是抵不过一夜无眠的想像力。 她已经想了整个晚上了,想像着如果阿森知道自己心脏不好,如果他了解到娶了她的话,就好像是让自己背上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他会退缩吗? 但是想到这一点,毛沛珊的脸就不由自主地开始红了起来。 真不害臊呀!人家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自己说过结婚这个字眼,你就已经假设成这样了。 结婚! 毛沛珊这几天不知为何常想着这个字眼。 阿森该是对自己有心呀!不然,为什么那天他会跟自己提到他父母亲最近会到台中来一趟?他们会喜欢自己吗? 都还没见到阿森他父母人呢,毛沛珊就已经开始在烦心着若自己无法讨他们的欢心怎么办呢! 不过,无论如何,自己今天一定得跟阿森讲清楚。这是自己欠他的,也是对小军他们的承诺。所以,无论心里是如何的不愿,她也得上楼走这么一回。 坚决地打开大门,她跨出了那勇敢的第一步 “天哪!螃蟹,你怎么跑出来的?” 只来得及惊呼一声,看到螃蟹快乐地轻吠了几声,然后机灵地冲向楼梯间开始往楼下跑去,只愣了一秒钟,都还来不及套上鞋子,毛沛珊拎起裙子就追了过去。 怎知那螃蟹的动作比那两只兔子快得多了,又因为它最近发育得特别好,腿也长长了不少,她才追了二层楼,螃蟹就溜得不见踪影了。毛沛珊停下来喘着气,嘴里也没有中断过对它的诅咒,恨恨将所有脑子里骂人的话一古脑的全部给搬了出来,她的眼光瞄到电梯。 搭电梯会不会来得快一些? 不再犹豫地冲到电梯前按了往下键。老天爷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平常慢得有够反常的电梯,这回竟意外的几乎立刻就在她眼前打开了门。她松了一口气的跨进电梯里,正在庆幸时才发觉到不对。 这电梯是往上继续爬升的。 自己怎么那么白痴没注意到? 苦笑的跟着电梯再爬升了一楼接了一位九楼的住户。那是位中年妈妈。毛沛珊先给了对方一个打招呼的笑,对方很商业化的也对她笑了笑,在她的身体都还没完全背向毛沛珊时,毛沛珊就看见那个笑已经消失在她的嘴角了。 币在毛沛珊脸上的苦笑这会儿更深了,她轻吁了声,心里头只想着,这年头要做到敦亲睦邻可真是件不太容易的事哪。 当那电梯总算是在一楼停住时,那位中年妈妈自己先抢一步冲了出去,好像慢了一步就会少赚上几毛钱似的。等中年妈妈离开电梯后,毛沛珊才慢吞吞地拖着步伐走了出去。反正自己也没有想要跟她争名次。 罢走出电梯的毛沛珊眼睛只顾着往脚下的地板上寻找着那该死的螃蟹,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快撞上了一堵肉墙。 不对!是那堵肉墙自己撞上来的。 反正不管是谁撞上谁,毛沛珊只知道自己被人拥进了怀里,她的眼睛与那个逃犯臭螃蟹的眼睛四目相视着。看见她,螃蟹一脸兴奋地伸着粉红色的小舌头,不时地朝她汪,汪,汪地轻吠几声,嘴还凑过来想用舌头舐她。 “螃蟹,不行。那是我的专利。”左仲森的声音轻轻地喝止着,而且他伸手将螃蟹移开了些,不让它的行动得逞。 他的专利! 想笑,但却脸红得笑不起来。毛沛珊只是倏地抬起眼来,红着一张脸反驳着他的话。“谁说这是你的专利,我又没有准许你登记。” 听了她的话左仲森倒没有回嘴,只是呵,呵,呵的笑了几声。 从他手中将螃蟹抱了过来,她好奇地问:“阿森,你怎么这次又那么刚好帮我捉到螃蟹?”然后毛沛珊忍不住地加问了一句。“该不会又是我的声音传到楼下大厅来了吧?” 不待她走进电梯,左仲森伸手就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搂进自己怀里,然后使了些力带着她转了个身。 毛沛珊见到一对目不转睛望着自己的笑脸。 “珊珊,这是我爸爸,我妈妈。”他得意的转向父母介绍着。“爸、妈,她就是珊珊。” 怀里抱着螃蟹,毛沛珊只觉得脑门“轰”地一声,她整个人就愣在那里。 阿森的爸爸妈妈! 自己没打扮、没有穿鞋子、像个野孩子似的追着一只狗…… 第一个窜上来的想法是,她要找个地洞躲起来。 脸已经红得铁定会让捐血中心眼红了,她猛地倾身对他们弯着腰,微微结巴的跟左昌达夫妇打着招呼。 “伯父……伯母……你们好。 左昌达是一脸兴味的笑容望着毛沛珊,嘴里还和蔼地招呼着她,看得出来他第一眼就很中意毛沛珊了,而庄婉如的笑容就比较令人玩味了。 虽然也是笑得很灿烂,但是挂在嘴角的笑里依稀还可以看出一抹的不甚满意。 这个奇怪的感觉,两个大男人都没有注意到,但是毛沛珊却敏感地感觉到了。 阿森的妈妈不喜欢我? 毛沛珊忽然觉得有股奇异的不祥感偷偷的从心底爬了出来。 ****** 在左仲森家中,大伙才愉快地用过餐,姜柏熙跟毛沛琳就已经很有默契的声称有事,在左仲森心知肚明的椰榆眼光中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而毛沛军是一大早就跟丘心琪定好了约会没在家吃饭。 毛沛珊独自一人在厨房切着水果,将它们漂亮的铺在水晶盘上,她看了盘中的水果几秒钟,不觉笑了起来。 神经病,好端端的笑个什么劲?毛沛珊快乐的骂着自己。再不快点将水果端出去,他们铁定会以为她在厨房里偷吃水果了。 手里端着水果,毛沛珊的脸上写满了幸福的笑容从厨房走向客厅。 只是,脚才跨向厨房的门槛,她就突然地站住了脚。 她凝神地倾听着从客厅传来的声音。虽然有压低嗓子,但似乎不是很刻意的将它小声的说出来。 “……可是,怎么好像身体太单薄了些?”是庄婉如的声音。 “妈,你放心,珊珊是因为之前没碰到我所以才会这么瘦,以后我会将她养的白白胖胖的。”左仲森取笑着庄婉如的挑剔。 可是庄婉如的声音里还是有着一丝勉强的意味。 “希望是这样子。阿森,身子骨不强壮的媳妇是没办法帮我们左家多生几个胖女圭女圭,你也知道,爸爸妈妈等着抱孙子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了。 不知道左仲森又回了他父母亲什么话,但是毛沛珊已经听不下去了,额头直冒着冷汗。 丙然就像是自己原先所想的,阿森的父母终究是嫌弃她的。 而且,健康及生育…… 那是这辈子自己所不敢奢望的。 一颗豆大泪珠悄悄地顺着颊边滑落下来,而毛沛珊只是将身体倚在窗边毫无所觉地望向窗外。 阿森,我该告诉你这件事情吗?你会不会因为这样放弃我? 第七章 敲了好一会儿的门,张凤仪将耳朵贴近门板上仔细地听着里头。 没有声音。怎么可能呢!珊珊应该会在家才对啊,这个时候她应该没有出去才对呀,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微皱着眉,张凤仪轻轻的握着门把。果然如她所料,珊珊没有锁门。边开门走进去她边喃喃地说:“该有人好好的照顾这个女娃儿了。‘而那个最佳人选除了自己的孙子当然不作第二人选。 张凤仪清楚的很,虽然婉如不怎么满意珊珊的瘦弱身子,但她可还是明眼人哪,听到自己儿子反驳的话就知道儿子才不在乎人家姑娘的身体状况。而且除了这一点,珊珊可也是好得让她挑不出哪儿不顺眼的地方来。 得意地想着这事,张凤仪脚才跨进屋子里,将自己身后的门顺手给带上,她就看到了斜躺在沙发上似乎已经沉睡的毛沛珊。摇了摇头,她更坚定自己刚刚的想法,珊珊这个小丫头竟然连门都没有上锁,就这样自己一个人躺在客厅睡着了,她可真是放心台中的治安哪。 悄悄地走近她身边,张凤仪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关心地凝视着已经有人闯进她家了,但仍没被惊醒的毛沛珊,心中无限怜惜地想着:总觉得珊珊这些天来的脸色都不太好,而且看起来是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呢?看在自己这老太婆眼中都觉得那么不舍了,如果她现在的这般模样给家里那个傻小子看到,也不知道他会多么的心疼哪。 突然地,有个温热黏湿的东西碰了碰她的手,张凤仪吓了一跳,低下头一看,才释怀地无声笑了起来。 是螃蟹。 “怎么,想出去走走?”她小声地说。 螃蟹见自己引起注意了,便呜呜地发出声音来。怕它吵醒了毛沛珊,张凤仪想都没想的站了起来走向门外,嘴里小声地对跟在自己身后的螃蟹说:“来,女乃女乃带你出去溜一溜,不要吵到小珊珊睡觉,我们让她好好地休息。” 好像是做贼般的,她偷偷地带着螃蟹走进电梯,然后按下一楼的按键。电梯一到一楼,螃蟹就兴奋地往马路冲去,张凤仪担心的跟在它后头,口里不断地嚷着: “螃蟹,给我回来,你要去哪里?快点给我回来。” 苞着它的身影往外头走,一走到马路上,张凤仪没注意到有辆摩托车正快速地朝她驶了过来,在情形发生的太突然的情况下,那机车骑士来不及煞车,车子就这么直冲向张凤仪…… ****** 人还在沉睡当中,毛沛珊被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给吵醒了。她微睁着惺松的眼睛蹒珊的走到桌边拎起话筒。 “喂。”声音里还有着浓浓的睡意。 “毛小姐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陌生男人的声音。毛沛珊的意识有些清醒了,口齿不清地回着:“我是,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楼下的管理员。”他的声音里有着松了一口气的紧张。“住在你楼上的那位老人家被车给撞了,我打过电话到他们家,没人接。我想……” 只听到他说婆婆被车撞了,还没听他说完话,毛沛珊整个人就完全清醒了,紧紧地握住听筒,她提高着嗓子问:“婆婆现在在哪儿,她有没有怎么样?” “她人还在楼下呢,人……” 听到话筒另一端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管理员诧异地隔了好几秒才将话筒搁回话机上,他心想那个毛小姐一定是冲下来了。 丙然不到五分钟,毛沛珊就从安全门那儿冲了出来,嘴里还大声喘着气,一冲到他面前就直迭声地问:“婆婆在哪里?婆婆呢?” 避理员指着大厅另一端的接待室。 “她在那里,那个撞到她的人也在那里陪她呢,你快过去看看。” 一看到管理员手指的方向,她望过去,看到婆婆一脸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的表情正朝着自己看过来,她一个箭步地冲了过去 “婆婆,你还好吧。有哪儿觉得不舒服?”她担心地边问还边检查着张凤仪,深怕她老人家有哪儿不舒服也没有察觉到。 “还好,就是被吓了一跳而已。” 虽然张凤仪说没事,但毛沛珊还是在她的手肘及脚上发现到好几个伤口正透着血呢,不由分说地扶起张凤仪,急切地说: “婆婆,我带你去医院,你这些伤口要去消毒、包扎才行。” “珊珊,我真的没事,不用上医院啦。”张凤仪拒绝着。 毛沛珊可不接受她的拒绝,坚持的扶起她。“婆婆,你一定要去医院上药才行,我手边又刚好没有药。” “可是……”张凤仪还在犹豫着。 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毛沛珊半推半拉地将她带到外面去,伸手就叫了辆计程车。直到有个怯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对不起,小姐,我……” 投给那个看起来一脸惊吓的小女生一个奇怪的眼光,毛沛珊不解的问:“你有什么事?” “我……我要不要跟你们一齐去医院?”她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但是毛沛珊更加不解了。偏着头盯着那个小女生,她冲口就问:“你要跟我们去医院做什么?你认识婆婆吗?” “这位婆婆是我不小心撞上的,我很抱歉。”然后她很快的声明。“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逃避责任的,医药费我会负担。”表情是一派的勇敢。 毛沛珊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她就是肇事者。 小心地将婆婆扶进刚停好的计程车内坐好,毛沛珊这才很快地再瞄了那个小女生一眼,见她的书包仍背在身上,她笃定的问:“你不用上课吗?” 这根本就不是个问题,书包背得那么重沉沉的,而且还那么正经八百的要负责任,铁定是个乖宝宝型的学生。 “要啊,可是……”小女生也为难的开始皱起眉头来。 考虑了一下,毛沛珊对那个小女生说:“我看这样好了,你将家里的联络地址电话留给我,等婆婆上好药了,我再跟你联络。” 小女生一脸不肯定的表情望着她,口里有些嗫嚅的说:“可以吗?” “你先去上课吧,我会跟你联络的。”安抚地对她笑了笑,毛沛珊自己这才坐进计程车里。 ****** 将婆婆安顿好在房里,毛沛珊这才抽空到客厅拨了个电话给左仲森。他一听到女乃女乃受了伤,语气就急切地直询问着女乃女乃的情形。连毛沛珊一再地保证设事,似乎都无法令他安心。 他一定会马上冲回来的。毛沛珊肯定的想。 丙然,不到半个小时,左仲森就猛揪着门铃了。 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门边赶忙的将门打开,门才一开他就像个冒着烟的火车头一样疾速的冲了进来。 “女乃女乃呢?”左仲森眼光焦急地扫视着客厅。“她在哪里?” “婆婆在房里睡着了。”见左仲森听到在房里就急快的往那儿走去,毛沛珊赶紧阻止他。“阿森,婆婆才刚睡着,你不要吵醒她。” 听了她的话,左仲森放轻了脚步,小声地开了门走了进去。一进到房里看到躺在床上的女乃女乃脸色微显苍白,左仲森的心又有些慌了起来。 “珊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见老人家忽然动了一下,他倏地收住口,紧张地不敢大口呼气怕真的吵醒了她。瞧着张凤仪只是微动了动身体并没有醒过来,他才徐徐地将刚刚闷在胸口的气给慢慢地吐了出来,走上前去仔细地审视着她的脸…… 还好,虽然脸色不是健康的红润,但女乃女乃的睡相是很安详的,好像没有什么疼痛的模样。 轻轻地将被子在她颈边顺好,左仲森才又小声地退了出来。毛沛珊正一脸担忧的站在门口看着她。 “珊珊,怎么回事?女乃女乃怎么好端端的会被车撞了?”左仲森的口气有着他自己没有感觉到的不悦。 但是毛沛珊被他这么一问,心中就已经存在的歉意就更深了。 将他拉到客厅,她的心里不禁地也在开始责怪着自己。都怪自己像猪一样地在打瞌睡,婆婆一定是想要到公园去散步,到家里来邀自己,看到她睡着了,所以才决定自己一个人去的,结果才会… “对不起,都是我睡着了,所以没注意到……”因为心中有愧,所以毛沛珊的话越说越小声。 但是听在怒气越来越深的左仲森耳里,她的态度就变成了女乃女乃因为她的疏忽而受伤的心虚了。 “你睡着了?珊珊,你又不是不知道女乃女乃年纪那么大了,让她一个人在马路上走好危险的,你知不知道?”他指责着她。 毛沛珊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白着一张脸,一个劲儿的低垂着头不敢看他,因为左仲森的话已经让她下意识地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毛沛珊难过的说。 “是你的疏忽?还好这次女乃女乃的伤没有很严重,但是如果下一次又有这种事情发生呢?这样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是不是?”他愤怒地说着。 毛沛珊倏地将眼抬起望着左仲森,不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 “婆婆被车撞了我也很难过呀,可是……”心中开始感到委屈了,她有些硬咽的说:“我不知道婆婆会在我睡着的时候跑出去啊。” 因为左仲森的错怪,毛沛珊的心底开始激动起来,她觉得胸口很不舒服。 紧颦着眉头,毛沛珊不觉地将双手环住胸口紧压着它,想控制着自己的心跳不要跳得那么快,但似乎起不了什么作用,心里开始有些恍惚地想着:自己该吃颗药了,但是药没有带在身上。 “珊珊,你能不能让自己不要那么迷糊了?为什么你总是要让周遭的人为你担心呢?如果你能多将自己的心神凝聚,多关心一下别人的话,今天女乃女乃就不会因为你而受伤了。” 左仲森已经忘了张凤仪并不是毛沛珊的责任,只是一听见女乃女乃受伤之后的紧张不安,到现在的稍微松了一口气,再想到毛沛珊一贯的迷糊个性,他就忍不住地将所有因为心急如焚的怒气,全都倾泄在无辜的毛沛珊身上。 因为,他怕。 这次是女乃女乃受伤,下次呢?下次会不会换成是珊珊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受伤了,而他却没有在她身边? 毛沛珊睁着一双不相信的眼眸,将他的攻击言语全都收进脑子里,颤抖着嘴唇却偏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双手紧紧地捂着胸口,阻止心头那一波又一波袭上来的痛意…… 我必须要赶紧吃颗药。 铁青着一张脸,毛沛珊没有再理会他,只是踩着瞒珊的步伐往门口走去,她觉得阵阵冷意从脚底直冒了上来,连身体都好像开始飘浮在空中了。 她的模样让左仲森开始担心了,为什么她的脸色那么难看?他反省着,刚刚自己说的话太重了,况且女乃女乃又不是珊珊的责任,自己凭什么这样指责她? 他伸手按住她的手臂问道:“珊珊,你要上哪儿?” “我……要……回家。”大口喘着气,她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着。 “我送你下楼去。” 左仲森说着就想走到她的身边,毛沛珊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那么大的力气,将他一把推开,强忍着一波又一波冲击着身体的晕眩。 “不用了,你……留在家里陪婆婆。”咬着牙说完话,就强迫自己不稳的脚步往门口走去,不想再理会左仲森的低唤声,走到门边,她拉开门让自己的身体靠着门移了出来,将他的声音关在门内。 她艰辛地扶住楼梯扶手一阶一阶地往家门口走去,就在踏下最后一阶时,毛沛珊终于支撑不住了,只觉得双腿一软,任由模糊不清的神智,将自己带入不省人事的黑暗中…… 罢从电梯里有说有笑走了出来的毛沛琳跟毛沛军,刚好看到这一幕,笑容马上从他们的脸上消失。毛沛军暗叫声不好,人马上冲了过去,刚好将晕厥过去的毛沛珊抱在怀里。 他回过头对脸色苍白一副不知所措的毛沛琳喊着:“二姐,快。你先到楼下拦辆计程车,我抱大姐下去。” 然后他赶紧将毛沛珊拦腰抱起也冲进了电梯里。 ****** 快步走来的黄医师只大概地检查了一下被人用担架抬进来的毛沛珊,就抬头对毛沛军和毛沛琳宣布,“她必须马上动手术。” 马上紧急开刀? 毛沛琳听了眼眶一红,整个身体开始抖了起来。她暗哑着嗓音问:“黄医师,这手术……”她咬了咬下唇,然后才下定决心似的问了出来:“这手术的成功率……”发着抖的声音被泪水给哽住了,她说不下去。 黄医师了解地拍了拍她的肩头,坦白的对他们说:“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我们会用尽一切的力量来挽救她的。” “黄医师,我姐姐就麻烦你了。”毛沛军脸色沉重地嘶声说:“我们会先去办好住院手续。” 见医师往手术室里走去,毛沛军给毛沛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到走廊角落。 “二姐,不知道手术需要多久时间,你先在这儿等着。”见毛沛琳已经濒临落泪边缘,他紧握住她的手安慰着她。“别担心,大姐的心地那么好,她不会那么短命的,你不要难过。” “小军,我好怕,如果……”泪,果真就开始由她的脸庞滑落了。毛沛琳哽咽着说:“小军,会不会太晚了?” “不会的,你别担心。”毛沛军肯定的说。“你先在这里陪着大姐,我事情办好就过来。” “你要去办什么事?”她有些惊慌的揪住毛沛军的手臂,“如果待会他们……” “二姐,你忘了?我们得筹医药费啊,我先去银行领钱,然后再找几个朋友帮忙将房子月兑手。”毛沛琳一脸彷惶的神情令他不舍地放低声音说道:“我马上就回来,你别担心?” “好吧,你事情办完就快点回来。”她轻轻地放开手。 “好。” 沉重的应了声,他再望了眼一脸无助的毛沛琳才长叹一声往外走去。对于大姐的病情他的心里有着不甚乐观的感觉,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不能失去了信心,否则两个无依的姐姐要靠谁? ****** 本来要跟着毛沛珊走出去的左仲森听到房里传来女乃女乃的叫唤声,为难的看了眼已经关上的大门,然后才快步走向女乃女乃的房间。 罢刚珊珊的脸怎么惨白成那般模样?见她瘦小的肩膀抖动成这样,他的心里实在是心疼得无法言喻。先看看女乃女乃需要什么,待会儿马上下去看看珊珊是怎么啦! “女乃女乃,你醒啦?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趋向床前,他关心的问。 “珊珊呢?” 张凤仪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问题,左仲森勉强扯了扯嘴角笑着说:“她下楼了,女乃女乃,你找她有什么事?” 听到她下楼了,张凤仪有些不放心的拉着左仲森的手说道:“阿森啊,我今天到她那儿去时,她正躺在沙发上睡觉。看着看着,我怎么看就觉得珊珊这些天好像气色都很不好,尤其是今天脸色更是难看,连睡着了都还是白着一张小脸,你要不要下去看看她?”张凤仪有些担心着,就一个劲儿地催促着左仲森行动。 “她如果真的觉得身体不舒服还硬要陪你去公园,这不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吗?”明明自己的一颗心也是在挂念着,但左仲森忍不住地就是想要数落毛沛珊的不经心。“而且又还要拖着你一起出去,做事情都不会用大脑想一想。” “拖着我?”奇怪地瞪着左仲森,张凤仪不解地问:“她又没有拖着我,我今天是见到珊珊睡得那么熟,螃蟹又在一旁吵着要出去,我怕它吵醒珊珊,所以就自作主张想带它去公园溜溜,怎么知道这螃蟹那么不听话,一冲出大厅就跑到马路上去,我追着出去才会没注意到车子,这你可不能怪人家珊珊,她压根就不知道我带螃蟹出去。” 她说完话,这才发现到左仲森的脸色不太对,仿佛是听到什么令他震惊的事情。 脑子里灵光一闪,张凤仪就月兑口说:“阿森,你该不会是骂珊珊吧?” “我以为是她的疏忽所以才会让你被车撞了。”左仲森神情木然的说。 天呀!自己说了些什么话?左仲森在脑子里反复的想着之前对珊珊说的那一番话,但一片混乱的脑子里根本就完全记不起来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有存在自己印象中的只是责备。 而珊珊为什么不反驳自己的指责呢?为什么就只是低着头任由自己发泄怒火不对他炮轰回来? 一想到这情形他根本就坐不住了,突然站了起来简洁的对张凤仪说:“女乃女乃,我下去看看珊珊怎么样了。” “阿森。”张凤仪唤住他。“你见着珊珊可要先跟她道歉,她还怕我有哪儿没察觉出来的伤,硬就是要我上医院,人家是帮着咱们的。” “我知道。”左仲森的声音里尽是悔恨。对于自己的错怪,珊珊会不会不原谅自己! 第八章 姜柏熙坐在客厅里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前方失神着。听到门被开启的声音,他马上跳了起来往门口看去。 是一脸垂头丧气的左仲森,他手里还抱着那两只兔子。 “还没有人回来?”姜柏熙了然的问。 左仲森默默地点点头,感觉到怀中的两只兔子在蠢动着,便倾身将它们放在地板上,自己走到冰箱里拿出一个大白菜拨了几片叶子给已经饥肠漉漉的大牛、小牛,然后眼光瞄向已跑到楼上来的螃蟹。 注意到左仲森的眼光,没待他开口问起,姜柏熙就已经先开口说;“螃蟹我已经喂过了。” “一定出事了。”左仲森失魂落魄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捧着低垂的头。“珊珊不会让大牛它们随便在外面游荡的。” “阿森,你早先下去找她们时,就没人在家了吗?”姜柏熙不死心的问着。 “我刚刚就只看到这两只兔子窝在门边。”左仲森疲惫地摇着头。“我之前下去看了好几趟,门是虚掩的,屋子里没有半个人。” “连小琳跟小军也不在?”姜柏熙疑惑的问着。 “嗯。” 忽然猛地捶了下桌面,左仲森心情恶劣地低吼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珊珊也不会打个电话过来?” 深吟了许久,姜柏熙心里想到了些什么似的,微皱着眉问:“阿森,你今天看到珊珊时,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想也不想地,左仲森就直截了当的说:“她气色很不好。”然后不安地看着姜柏熙,“柏熙,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意味深长的注视左仲森,姜柏熙语气沉重的提到一件事。 “我记得小琳有一次聊天时说溜了嘴,她有提到珊珊的健康情形很不好。我再追问下去,她又顾左右而言他不给我答复,不知道会不会是……” 见到左仲森的脸色,他不敢说出自己的猜测。 听到姜柏熙说出自己的隐优,左仲森不自觉地紧绷着一张脸。 “因为女乃女乃的事,我今天对她说了一些重话,我……”左仲森阴沉的说:“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她好像快晕过去了,而且好像开始有些心神恍惚……”粗声地懊恼着自己的莽撞及大意。“本来我要跟过去的,但是被女乃女乃叫住说了一下话,等我赶到楼下时就没看见半个人了,只有螃蟹在门外跑来跑去。” “你责怪珊珊?”姜柏熙惊讶而不信地问。 明明是关心她的安危,但是心里一急说出口的竟然会是不堪入耳的责怪。左仲森一想到自己对珊珊愚蠢而恶毒的指控,心中就直想切月复自杀算了。 “因为女乃女乃……我担心下一次会变成珊珊。”左仲森悔恨地无法原谅自己。 “我想……我只是猜测,会不会珊珊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见左仲森听到自己的揣测,脸色一下子全都刷地白掉了。姜柏熙赶紧声明,“阿森,我只是这样想,或许并不是这样子。” 紊乱的心绪已经完全听不进姜柏熙说的任何话,左仲森的一颗心开始担心着姜柏熙的猜测。 因为以今天珊珊的模样看来,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 他无法坐着等消息了,突然站了起来,左仲森往门外走去。 “阿森,你要上哪儿?”姜柏熙追过来问。 “我到楼下问管理员有没有看到珊珊他们。”头也不回地只丢下这句话,左仲森就用力地拉开大门。 对啊,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如果珊珊真有什么事的话,管理员在楼下应该会看到才对。姜柏熙的脚也不由得跟着左仲森的步伐走向电梯,在等电梯的同时,左仲森想到了一个人在家的张凤仪。 “柏熙,女乃女乃…” 傍了他一个无碍的表情,“我刚刚有进房里看过,她这会儿睡得正熟。”姜柏熙说着。 左仲森不再吭声,姜柏熙也只是轻拍了拍他的背,但也没说些什么话。电梯一到一楼停下,左仲森不待它完全开启就往管理室冲了过去…… 不到半个小时,两个人都垮着一张脸颓丧的走了回来。 他们才刚一前一后地走进大门,就发现张凤仪正一脸担忧的在客厅坐定的等着他们。 “女乃女乃,你怎么不在房里躺着?起来做什么?”左仲森着急的走上前说。 先叹了声,张凤仪幽幽地说:“我怎么躺得下去呢?”然后带着一脸期盼地问:“阿森,你们是不是到楼下去看过了?珊珊他们回来了吗?” 左仲森沉重的摇摇头重重地坐了下来。 “那……”张凤仪心里发急的靠了过去,一只手搁在他手臂上。“阿森,你有没有出去四处找一找?” “女乃女乃,我们刚刚是去问管理员。”姜柏熙回着话。 心里又燃起了些许希望,张凤仪将脸转向姜柏熙。“管理员怎么说?” 这回叹气的换成是姜柏熙了,他看了眼阴沉的坐在一旁不说话的左仲森,然后才回着张凤仪的话。 “他今天是来代晚班的,他也不太清楚白天有没有出什么事!” 哎!三人异口同声地都呼出一口大气,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了,他们的心头都盘据着一个忧心的问题。 毛家的人到底都去哪儿了? 一夜无法入睡的左仲森,一反平常的早早就到了公司。 但仍是愁眉不展地看着落地窗外晴朗的天空。好一会儿了,还是无法专心办公,左仲森的脑子里只不断地想着一件事。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珊珊他们都跑到哪儿去了? 失魂落魄的他没注意到纷纷上班的同仁,也没有注意到大伙投射过来的纳闷眼光,更没注意到有个迟疑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走进自己办公室的同事,直到那个同事站在他桌前等了半天没见他有反应,才敲着桌面引起左仲森的注意。 “阿森,你怎么啦?我在门外就看见你一直看着窗外发呆。” “没什么。”耸了耸肩,左仲森无精打采的将身体转向他。“怎么,阿彬,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啦。我只是想问问你现在住的那栋大楼好不好?” 这个问题终于令心不在焉的左仲森有点反应了,稍微坐正了身体,他怀疑地反问着坐在对面的同事。“你为什么问这个?” “你也知道我最近在留意着想买层公寓,昨天有个朋友打电话过来,说有间公寓还不错,业主急着想月兑手。本来我听了只是有些兴趣,结果一问地址,竟然就是你们那栋大楼,真巧。” 原来只是有人要卖房子,左仲森百般无聊地顺口问了一句,“是几楼?” “十楼,我记得你不是住在十一楼吗?就是你楼下呀,我想……” 十楼!左仲森突然站了起来,脸上的颜色一下子全都变了。 十楼不就是珊珊的房子?珊珊他们为什么要卖房子? 昨天晚上到今天清晨没见到他们姐弟任何一个人回家,他们似乎都将螃蟹与大牛、小牛给遗忘了。一大早听到的消息竟然是他们要卖房子,他们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阿彬,是谁跟你提起这事的?”他倾身盯着被他这突然出现的举动给吓了一跳的同事。“他什么时候说的?” 莫名其妙地看着左仲森,阿彬不解地说:“昨天晚上我有个朋友打来的,说是那个业主家里出了些事需要用到钱,所以低价出售,问问看我有没有兴趣。” 家里出了些事?左仲森的心里开始急了,会不会是珊珊出事了? “阿彬,要怎么样联络到那个业主?”左仲森急得连声音都大了起来。 “你想买?”话才刚说出来,见左仲森眼里投射出来的喷火烈焰,阿彬马上将念头导正。“我帮你联络我那个朋友好了,他才知道怎么通知对方。”说着便站了起身。“你什么时候要回答?” “马上。” 只再看了左仲森一眼,阿彬就一头雾水地走了出去,在上司心情明显暴躁的时候,他可不敢随便去拔虎须。 不到十分钟,阿彬就已经回复消息了。说是帮左仲森约好了他那个朋友一起到业主那儿谈谈。 一挂上话筒,站了起身飞快地抓起椅背的外套,左仲森正要往外走,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姜柏熙。 “我正要联络你……” 才说到一半的话让委柏熙打断了,他语气急切的跟左仲森说:“阿森,是珊珊。我找到那个管理员了,他说昨天见小军他们将昏迷不醒的珊珊给抱上计程车,我已经查到是哪家医院了。”他马上说了医院的地址。“我现在就过去,我们在那儿碰面。”说完就立刻挂断了。 左仲森冲出自己的办公室,刚好见到阿彬只对他简短的说了句:“替我联络你的朋友,房子的事暂时止住。”然后就火速地离开。 ****** 两个大男人才跨进加护病房的家属守候室,就吸引了所有病患家属的眼光。这其中也包括了毛沛军与毛沛琳。 左仲森几乎也是立刻就看见了他们,因为毛沛军的瘦高个儿就算是坐在墙角也还是挺惹人注目的。 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左仲森面色凝重地走向他们,身后跟着姜柏熙,当双脚在也已经站了起来的毛沛军身前站定时,他恐惧地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小军,珊珊她……” “还不知道,能不能度过要看这几天的情形了。”沉重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微摇了摇头,毛沛军的声音有着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你们怎么知道的?” “你要卖房子的消息……” “楼下管理员说的。” 左仲森跟姜拍照不约而同的开口说。 耳里将三个人的对话听着,听着,毛沛琳忽然低低地哭出声来,虽然是尽力地压抑着自己,可是第一滴泪流出来时就一发不可收拾地涌得更快更急了。站在左仲森身侧的姜柏熙毫不犹豫地上前就将她拥进自己怀里,双手保护似的将她紧紧环住,语气轻柔地安慰着她。“嘘,小琳,别哭了,珊珊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会在这里陪你的,别哭了,乖。” 在接触到左仲森丝毫没有一丝诧异的眼神时,姜柏熙脸上的表情升起了细微的警戒。 自己这个不加考虑的动作透露了什么? 待怀中的毛沛琳渐渐地控制住情绪时,姜柏熙仍没放开她。 他知道自己应该将手松开让她离开自己的怀里了,但是他还不愿意。他在心里劝服着自己是因为小琳现在心里正难过着,她需要有个强壮的肩膀可以倚靠。而自己可以提供这项她所需要的帮助。 “小军,珊珊她还好吗?医生是怎么说的?”左仲森语气激动的问。虽然心里有着许多问题想问姜柏熙,但是他的事可以等,现在珊珊的事情是排第一。 毛沛军还来不及回答他的话,毫不客气地继续将毛沛琳安顿在自己温暖怀里的姜柏熙也将眼光看向毛沛军,心平气和地问:“小军,这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我也不知道我姐姐昨天怎么会突然发病的。”他疑惑的想着,“昨天我跟二姐回家时刚好就看见她在门外昏了过去。” 昨天的事?好像是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左仲森倒抽了一口气,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脸色倏地转白,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那就是在她惨白着脸离开自己家里不久之后的事罗? 抖着声音,他咬着牙问:“发病?珊珊是什么病?” 左仲森的反应让毛沛军纳闷地看着他。“阿森,你还不知道我大姐有心脏病?”瞧他仿佛受了偌大打击似的跌坐在椅子上,毛沛军恍然大悟地说:“我姐姐终究是没有跟你提这件事!” “没有。”他哑着声音说。 珊珊有心脏病! 难怪她没有体力好爬山,难怪她动不动就脸色苍白,难怪她会……这都说明了认识她之后的种种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为什么她不坦白对自己说呢? 而他竟然都看不出来?昨天对她说了那番混帐加三级的话…… 他不能原谅自己的愚蠢。 低垂着头,左仲森将双手握成拳喃喃地说:“她为什么不说?” “她怕你会因为这样而疏远她。”从姜柏熙的怀里抬起头,毛沛琳感伤地说。 “我会疏远她?”左仲森猛地将头抬起来,一双灼人的目光里写满了不解。“为什么她会这样想?” 为难地看了毛沛军一眼,毛沛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姐姐的隐忧说出来?虽然她赞成让左仲森知道姐姐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阿森,因为女乃女乃曾提到你母亲喜欢未来的儿媳扫有副健康强壮的身体。” 听到毛沛军的话,左仲森直视着他的双眼不加思索地说:“那是我妈妈她的想法,这并不能代表也是我的想法啊。” 怀疑地摇摇头,毛沛军也是不甚了解的神情回视着他。 “本来她已经决定第二天就要告诉你了,她也终于答应要开刀,我们还决定要尽快排好动手术的时间。”毛沛军低吁了口气。“你应该也看出来,她的身体越来越弱了。” “结果?”左仲森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为什么她又没有跟我说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她对我们说第二天就要告诉你的。”毛沛军也不甚了解的摇摇头。 “大概是刚好那天你爸妈来看你,她心里一慌就忘了这件事了。”是毛沛琳的声音在解释着。 爸妈来的那一天?真是那么巧?他的脑子里很快想到了那天的一切。楼下电梯的巧遇、愉快的一餐,爸爸的满意、妈妈唯一的些微不满,在客厅的那一席话…… 天哪!珊珊不是忘了,她是听到妈妈提到她的身子骨弱的那些话。 “她不是忘了提。”左仲森不禁黯然若失地又将头垂下。“珊珊是在那一天听到我妈有说到她的身体太单薄了,怕她不能替左家多生几个胖女圭女圭……”他的声音消失在难以掩饰的痛楚中。 其他的三个人全都啉声地怔忡在那儿。 “难怪她一直都不敢对你提起这件事,你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但是她……我姐一定是想到你们家媳妇所需要的条件她一项都没有。”挣月兑开姜柏熙紧拥住自己的双手,毛沛琳怅然的说。 “小琳,你说错了,她有一项要成为我的妻子最重要的条件。”左仲森突然开口反驳她的话。 “是什么?” 望着三双睁大的眼睛,左仲森以一双炽热的眼眸回视着,语气清晰地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她有我全心的爱。” 第九章 当毛沛珊终于可以转人普通病房,在不省人事了将近一个星期后,她终于清醒了过来。疲倦的眨了眨眼,然后她才缓缓地将眼眸微张着……结果,睁开看到的第一个人影就害她差一点又发病了。 可是……这也不能怪她会惊喘地轻声尖叫,因为左仲森的模样的确不是普通的吓人。 满头乱发几乎已经长过耳际了,但他根本不当一回事的任它凌乱地披散在脑袋瓜上。胡子也长得可以刮下来做一顶俏丽的假发了,他也是不理它。更可怕的是在那掩不住的憔悴脸上的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真的,看到他那副预备抢银行似的狼狈模样,毛沛珊的心脏差一点点就又受不了猛烈的惊吓而再一次病发了。 尽她身体所能提供的氧气,毛沛珊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嘴里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倾来俯视着她,左仲森紧紧地审视着她仍旧苍白的脸。“珊珊,你终于醒了。”哽咽的声音里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泪意。 躺在床上,毛沛珊的眼光缓慢地环视着室内,一见到自己身处的地方是处处洁净的白,她就已经了然于心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姐……你还好吧?”小心翼翼靠了过来的毛沛琳小声的问。 瞧着站在床的另一侧随着关怀的问句也靠拢过来的毛沛琳,毛沛珊不禁地眼眶开始红了起来。 虚弱的努力点了点头,悄悄地握住妹妹在被子底下伸过来的手,当两手交握时,毛沛珊心中充满了感谢。 她还能看到阳光,感觉到薰风的吹拂,清晰地听见身边的关怀声音……那,自己毕竟是闯过这一关了。 见她只顾着傻笑都不开口说话,左仲森开始紧张了。他一把将她插着点滴针筒的手给紧握在自己手中,语气担忧的迭声问着:“珊珊,你怎么啦?为什么不开口说句话啊?” 微张着嘴,但喉头干哑得挤不出半句话来,她焦急的眼光在房里巡视着。 “水……我……水。”口干舌燥地,她只勉强说了这几个字。 “你渴了?”边问,左仲森边迅速地将床头柜上的那半杯开水端了过来。因为手抖得厉害,还倒了些出来,他小心地将杯里剩余的水捧着凑向她干裂的唇。 “慢慢来,不要一口气喝大多。” 粗手粗脚的让毛沛珊终于饮啜了一小口的水,左仲森才大大地吐了一口气,再温柔地喂了她一小口,然后才微伸长手将杯子放回去。瞧着他如释重负的将杯子放回桌上时,毛沛珊悄声地说:“阿森,你这个样子好丑哦。”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忍不住想椰榆左仲森,但语气中充满了明显的不舍与怜惜,而且那只被左仲森紧握住的手,也挣月兑他的束缚轻轻地抚上了他疲惫的脸。 眼里写满了对她的悔恨,左仲森将自己的手紧紧地贴在她抚在自己脸庞的手,将她的娇弱尽收人眼里、心底,他踌躇半晌,终于粗声地开口说:“珊珊,对于那些话……你能原谅我吗?” 就算心里还有残余的怨,在看到他此番的模样,也早已消失无踪了。 “你说了什么我不能原谅你的话吗?”她轻轻地说。 心眩神迷的望着她。虽然仍是满面难掩的病容,可是,她拥有令自己着迷的一张丽容,又有着那么令人心服的无私胸襟。 望着毛沛珊看似平静的眸子凝视着自己,左仲森努力地控制心中的悸动,缓缓地吐着胸口的气,视线也无法离开她的脸,两人的眼光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强掩着笑意快挂不住的唇,毛沛琳故意轻咳了一声。瞧见自己的姐姐在浓情蜜意中忽然回过神来,红潮立刻取代了原先的苍白病容,它甚至延伸进被单掩盖住的脖子下,她才没那么轻易地放过这个机会。 “提醒你们这两只爱情鸟,房里还有我这个特亮的电灯泡呢。” 赧然地马上将自己的手给缩了回来,毛沛珊羞得连眼光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好。左仲森倒是比较坦然的干脆一的坐在病床边,眼见着珊珊终于清醒了,他整个人仿佛也活了过来似的,他没有一丝愧意的对毛沛琳不客气地回了句话。 “知道自己是颗大电灯泡还不快闪。” 毛沛琳也不生气地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只是看到姐姐羞红着一张脸,整个人都快缩到被单里了,她也不忍心再捉弄他们了。 “收到了。”站了起身,她拍了拍毛沛珊被单底下的身子。“姐,我先回家去弄点吃的。” 一听到她提到家,毛沛珊马上将头伸出来,关心的问:“小琳,螃蟹它们……” 不待毛沛琳回答她的问话,左仲森就马上低喝一句。 “自己才刚醒过来就担心它们,你先将自己的身体养好再说。”然后转头对被他突然的怒气所震慑住的毛沛琳说:“小琳,今天晚上我会在这里陪珊珊,你回家跟女乃女乃他们说一声,叫他们不要担心了。” 偷偷地扮了个鬼脸,毛沛琳无可奈何地点头,说:“好吧,我会跟女乃女乃提一下。”她倾身笑着对毛沛珊说:“姐,家里都很好你不要担心,好好地先养好身体,我先回去了。” 见毛沛琳的身影跨出房门后,毛沛珊忍不住地抱怨着他。 “阿森,你一下子那么大声,会吓坏人的。” 其实左仲森也被自己刚刚突发的怒意给愣住了,这会儿见毛沛珊轻柔地责备着自己,他不好意思的脸红。 “还不都是你,才一清醒过来,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些动物,就不会先关心一下……”见着毛沛珊带着笑意与了解的凝视,脸上的红意益发地深刻起来,他说不下去了。 毛沛珊也不忍心再说他的不是了,因为她惊奇地发现,他竟然会脸红? ****** 压根就不将毛沛珊的抗议当成一回事。一待医生允许她出院后,左仲森就将她直接接回自己的家里。 “阿森,你忘了?我是住在十楼不是十一楼。”见左仲森动也不动的,根本不理会自己的话,毛沛珊有些忿忿不平的用手指戳了戳将自己抱得四平八稳的左仲森的胸膛。“先生,我……” 也不等她说完抗议的话,左仲森大声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凶巴巴的瞪了她一眼,然后将她抱高了些,干脆用唇堵住了她的话。 等他终于满意的离开她的唇时,她满脸已经又是红通通一片了。她微咬着下唇,娇嗔地瞪着正笑得一脸得意的左仲森。 “你这小人,每次都偷袭人家。” “怎么?我要吻你还得要张贴公告外加敲锣打鼓一番才行哪!”他笑的更加地嚣张了。 毛沛珊被他抢白得无可奈何地握起小拳头用力地捶了他几下。“你也不怕有别人会看到。” “别人?”听到她的话,左仲森故意东张西望了一番,“这电梯里除了你就只有我了,哪还有别人。”说着还故意对怀中的她眨了眨眼。“真有别人的话就只好便宜他了,让他看了一场免费的电影。” 反正知道自己怎么说都一定说不过他的,毛沛珊也懒得再跟他斗嘴。 当电梯到了十楼没有停时,她才想到了刚刚争执的话题。 “阿森,十楼到了。” 理也不理会她的话,左仲森等到电梯在十一楼停稳时,亲呢地低头俯视着怀中的毛沛珊。 “我们到家了。” 他绝对不知道这句话在她心中所引起的悸动。 毛沛珊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故作从容的瞪着他,“你有没有搞错?这是你家不是我家耶,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快乐地抱着她站在门口,左仲森神采飞扬地脸满含笑意地对她说:“这次抱你进门是排练,当下次正式进行时,你就是我的新娘了。” 她怔住了。这话代表什么?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不敢置信的眸子往他的脸上搜寻,只瞧见左仲森凝视着自己的眼眸里有着毫不掩饰的笃定与允诺,而他唇边的那抹笑更是灿烂得让她心眩神迷地失了魂。 毛沛珊的整颗心一下子给揪紧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本轻放在左仲森肩头的指头突然死命的捏紧着。 “阿森,你……是什么意思?” 看到她听了自己的话后,突然苍白起来的脸色,左仲森脸上的神情也一下子正经起来了。 对着仍紧抱在怀中的毛沛珊,他轻轻柔柔地说:“珊珊,嫁给我。” 呆怔的毛沛珊两眼发直地瞪了他看了许久…… 久到左仲森都快以为他们两个人会维持这种姿势,直到双双变成木乃伊时,才见到毛沛珊突然地两眼一翻,竟然在他怀中晕了过去。 毛沛珊的这个反应,真的让左仲森吓了好大一跳。 着急地大吼一声,紧搂住昏眩过去不省人事的珊珊,左仲裁一个用力的伸脚就踹进大门,只听见门的另一头竟然传来许多跌跌撞撞还混着几句女人哀号的声音。 耙情那几个人刚刚全都躲在门后偷听呢。 这会儿见左仲森抱着毛沛珊冲了进来放在沙发上,张凤仪眼尖地先瞄到脸色惨白晕了过去的毛沛珊。 “天哪!珊珊怎么昏过去了?’” “老天爷!阿森,连求个婚你都会将珊珊吓昏。”姜柏熙嘲弄的问。 “闭嘴。”着急的横了眼取笑自己的姜柏熙,左仲森懊恼地送声唤着毛沛军。“小军,珊珊的药呢?” 哪知道毛沛军先前也是紧张地凑上前来检视着珊珊,然后竟然是一副从容不迫,甚至于有些失笑地调侃着他。 “阿森,你真的是天下第一奇人。” 低声咒骂了几句,左仲森阴沉着一张脸,瞪视着眼前那几张没有一丝歉意的脸。 “你们到底要不要帮忙?”声音里充满了足可以炸掉好几个台湾的火药味。 被他的话轰得毛沛琳下意识的就躲到了姜柏熙的背后,偷偷地吐了吐舌头,扯了扯他的衣服,用着她觉得很小声的音调对姜柏熙说:“他想要娶我姐姐还对我们口气那么凶倒时候我一定要投他一张反对票。” 但是她的话小声到全屋子里的人都听到了,包括已经慢慢清醒过来的毛沛珊。 从她口中逸出的轻缓的申吟声,竟然奇迹似的被刚倏地站起身的左仲森给听到了。他恶狠狠地瞪了眼仍缩在姜柏熙后头的毛沛琳,然后又马上翻过身蹲跪在躺在沙发椅上的毛沛珊身前,担忧的问: “珊珊,你还好吧?怎么好端端的又昏了过去?” “就跟你说过了是被你吓到的,还好意思问人家!”后头传来姜柏熙含着笑意的风凉话。 听了他的这句话,左仲森回头丢给他的眼光铁定可以杀死他好几次。哪知道姜柏熙不但不以为意的对左仲森做了个鬼脸,还马上顽皮地恶作剧的捧着自己的胸口挣扎着,脸上还装出几乎快被一剑毙命的痛苦表情。 他的动作连还躺在椅子上的毛沛珊看了都忍不住笑了出声。 而左仲森又好气又好笑地瞪视着他,然后才又回过头来关心地牵起毛沛珊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模模她的额头,紧张兮兮的直问着:“有没有觉得舒服了些?” “阿森,你别傻了。就跟你说你吓了珊珊的小心脏好几次了,她看到你怎么会觉得舒服呢?”又是不怕死的姜柏熙在那儿接嘴。 这回左仲森可火大了,绷着一张已然写满怒意的脸,正待回身揪住讨人厌的姜柏熙好好修理一顿时,毛沛琳笑着开口大声说: “姐,刚刚人家阿森已经跟你求婚了,你到底是答不答应人家?” 霎时间,大伙儿全都静了下来,屏着气息,连大气都不敢喘个一声,都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的随‘便打了个不知死活的小喷嚏,就会影响到毛沛珊的决定,误了左仲森的一辈子。 “我……”嗫嚅了半天,毛沛珊还是没有吐出半个字。 张凤仪可急了,刚刚大伙儿逗着阿森玩,但是珊珊这女娃儿如果真没这个心思的话,这可怎么办才好? “珊珊,你是瞧着咱们家阿森还有哪一点不满意?你说啊,婆婆我一定教他改过来。”她的声音里有着迫不及待的讨好。 “我……”毛沛珊只来得及说了一个我字,这话头又被毛沛军接了过去。 “大姐,别再折腾人家阿森。你看,他都已经那么认命的跪在你前面了,你就答应了人家吧。” 还是毛沛军会利用巧妙的情势取得同情,左仲森暗地里在佩服着进谏言的毛沛军。而且,左仲森瞧着自己这会儿的姿势……刚刚因为担心珊珊的情形而蹲跪在她的身边,这怎么瞧就还真怎么像有那么一回事。 “我……”只来得及说了个我字,这话又被姜柏熙接走了。 见毛沛珊从头到尾“我”了半天,还是一个“我”字,姜柏熙也开始心急起来了,听到毛沛珊才刚说出个我字,就上前了好几步直站到她眼前,哭丧着一张脸,语气中还带着哀求。“珊珊,拜托你就行行好吧,如果你再这么吊着人家胃口的话,恐怕几秒钟之内,这个地方就会血流遍地,我们都会尸骨无存了。” 几个人听了姜柏熙这番悲惨的话,全部不自禁的窃笑了起来。 只有左仲森笑不出来。 他紧张地都不知道自己将毛沛珊的手握得死紧,只是睁大一双炽热的眸子紧盯着她瞧,在那么近的距离都能看到他紧张的连唇都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毛沛珊的整颗心都给他的这般模样给融化了。 “我……”柔柔地才说了个字,结果…… “姐,不要再我呀你呀的,你到底是开口说句话啊!要还是不要?”毛沛琳已经急躁地开始跳脚了。“连我都急了。” “对啊,珊珊,你到底拿个主张,别让阿森等得心都慌了。”又是多嘴的姜柏熙在抢话说。 瞧着在自己眼前晃动的几张脸,毛沛珊的脾气也开始冒上来了。 天哪!不要又重新每个人抢一句话讲了。 “拜托,我又没有说不嫁他。”猛地,毛沛珊就大声地冲口说出这句话。 怎知她才大声地吼出第一个字时,那几个毛躁的人却不约而同的突然都静了下来,所以整个静静的屋子里,只听到毛沛珊的这一句话。 说得更夸张些,在她吼完这句话后,屋子里似乎还听得见回音呢。 当她说完这句话时,只见所有的人眼光都投向她。尤其是接触到左仲森那双被狂喜与柔情淹没的眼睛…… 回悟过来的毛沛珊脸倏地红透了。羞死人了,自己怎么会那么大声的说出那句话呢?双手紧紧地捂住脸,耳里听到满屋子的哄笑声,任左仲森怎么哄骗,毛沛珊就是不肯将手移开。 “珊珊,你放开手。”左仲森的声音满是笑意。 “丢死人了,我决定这辈子都不放手。”闷闷的声音从毛沛珊紧捂的手缝中传了出来。 “房里都没人啦。”见她仍是不为所动的用手压住自己的脸,左仲森无限怜惜地将手轻轻盖上她的手。“傻丫头,你又没有做什么丢脸的事,再不松手,你会没有空气可以呼吸了。” “那最好了。”忙不迭地,毛沛珊就冲出这一句话来。 “这可不行,除了你,我可没心再找第二个新娘了。”左仲森轻声细语的拐骗着她。“来肥手拿开,别闷着了气。” “不要。”她二话不说的回绝了。 毛沛珊铁了一颗心了。刚刚自己做了那么丢人的事,现在说什么她也不要将手移开。 “珊珊,他们都已经到楼下去了,现在屋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你……” “不要。”毛沛珊更快地拒绝了他。 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左仲森轻轻地坐到她身侧,“好吧,那你不能怪我这么做哦。”说完,他就伸手在她的腰际搔起痒来了。 挣扎的躲了又躲,可是视线受阻,没几分钟毛沛珊就投降了。慢慢地将双手移开,第一眼就见到左仲森那双深速凝视着自己的眼睛。她突然哭了起来。 被她的眼泪给吓得楞住了,左仲森心疼地将她拥进怀里轻拍着她颤动的肩头。“怎么啦?为什么突然又哭了?” “你真的要娶我?”她哽咽着问。 听了她不确定的话,左仲森笑了起来,将她轻轻推开,他细细审视着她的脸,看得毛沛珊开始有些不自在。眼里含着泪,声音可怜兮兮的问:“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对啊,我正在仔仔细细的看为什么我非你不娶啊。”然后一副煞有其事的猛摇着头。他的态度让毛沛珊的整颗心一下子全给揪紧了。 “阿森。”只喊了一声,她竟然就痛哭失声起来了。 见她又哭了起来,左仲森手忙脚乱地抽了一大堆的面纸递到她眼前,心中实在是有着舍不得的心疼。 “看看你,怎么又哭成这样了,待会儿挂着一张大花脸跑出去,准会吓坏不少人的。” 她才不管脸会变得多花,毛沛珊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抽痛。阿森一定会后悔的,他一定是后悔向她求婚了! 越往下想,毛沛珊就越觉得伤心,心里一个激动,就更加显得胸口的气不顺了。轻轻地压抚着胸口,她的一双泪眼瞅着左仲森。 “阿森,你会不会后悔?” 懊恼地叹了口气,他突然伸出手握住她的双臂,灼热的一双眼睛将她惊讶的泪眸紧紧锁住不放,在倾身俯向她时,只朝她诡异地笑了笑,然后说:“让我用行动来证明我有多么愿意娶你。” 在她都还来不及思索着他话中的含意时,他就已经狠狠的吻上了她。 ****** 当毛沛珊已经开始感到疲惫的身体终于能躺在床上休息时,左仲森心满意足的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独占欲地将一干人等全都给赶到客厅去。 大伙儿这才深深的体会到,其实平时一派温文有礼又体贴的左仲森,也有着隐藏不发的霸气。 只针对独占毛沛珊的霸气。 又羞又喜的扫视了一下房间,毛沛珊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自己这会儿是睡在他的房间,他的床上。 “阿森,这是你的房间。”她踌躇的说。 “我知道。” “那……你呢?”她的声音是小心翼翼的。“你的房间给我睡了,那你要睡哪儿?” 笔意长长地叹了口气,左仲森一脸委屈的说:“我是也想睡在这张床上啊,但是如果你不让我也睡这张床的话,我就只好到楼下跟螃蟹或者是大牛它们挤了。” 不依的轻捶他一下,毛沛珊的脸有些红了起来。 “人家跟你说正经事啦,你究竟打算睡哪里啦?” 癌身轻吻了下她的额头,左仲森这才老实的告诉她。“我去睡柏熙的房间。” 姜柏熙的房间?那他呢? 问号写满了微带倦意的脸上,左仲森很自动的替她解了疑惑。 “我已经跟柏熙谈好了,他先暂时到楼下去睡你的房间。这样子我照顾你比较方便,他也可以就近照顾小琳他们。” “可是……有小琳照顾我就行了。”想到阿森要服侍自己的饮食起居生活,毛沛珊就不由得紧张起来了。 “小琳还要请假。”左仲森轻轻松松的就将她的理由给反驳回来了。“反正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好好地休个假了,这次还可以乘机休息一段时间。” 你还不是一样要请假。毛沛珊窝心而感动的想着。 “可是……” “可是那么多什么,你乖乖听我的话就是了。”见她还是不太确定的担忧神情,左仲森拍了拍她放在被子上的手,语气轻快地说:“一整天都没让你闭眼好好休息,你现在快点给我安静睡觉。” 娇媚的对他吐了吐小舌头,毛沛珊虽然接受了他的安排,但心里还是有些对不起姜柏熙的感觉。 “柏熙他愿意到我家去住一阵子吗?”然后想到了些什么,怀疑地凝视着左仲森。“阿森,你没有勉强人家吧?” “怎么可能呢!谁敢强迫姜柏熙做他不愿意的事?”左仲森一副理直气壮的说。“不准再想这些事情了。”他又忍不住地亲了她一下,怜爱的抚着她的脸庞。“为了我,你要好好的把身体养好。” 对他柔柔的笑了笑,毛沛珊听话地乖乖地闭上眼睛。 坐在床侧的左仲森知道他该让她好好的休息了,但就算是她已入睡了,他仍是不舍的凝视着她的睡靥。 珊珊,我最心疼的女人,今后我一定要好好守护着你,不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许久,许久…… 纵使极端的不舍,他也知道自己该回另一个房间了。看着熟睡中的珊珊,那玫瑰花般的粉红脸蛋,他情不自禁地俯身轻轻地在她颊边落下一吻。 “晚安,我的珊珊。” 小心地不发出一丝声音.他悄悄地走出房门将门虚掩上时,刚好看到姜柏熙的身影似乎有些异常缓慢的消失在大门,他不禁想到了跟姜柏熙提起这事的那天晚上。 当自己希望安排珊珊住到楼上来好就近照顾的话才一说完,就见到姜柏熙那一脸为难的模样,他那神情还真是让左仲森几乎失笑了。 那时,他想也不想地就一脸骇然的望着左仲森,然后大声地说“不”。 “别傻了,我又不是要将你推入火坑,只不过是想说我如果将珊珊接到家里来好就近照顾,那小……”他贼贼地看着姜柏熙,暗地里在窃笑不已。“珊珊不在家,小军又忙的话,小琳会没人保护的。你搬下去住,也好帮我们多看着小琳,免得她整天约会不在家。” 柏熙小子,这就叫以退为进,懂不懂? 左仲森得意地直佩服着自己的聪明绝顶。想到当自己遇见珊珊后,直被姜柏熙这家伙拿来取笑,这个仇,怎么可以不报呢。果然姜柏熙中计了。 “小琳整天约会?”这呆子马上就上钩了,他气呼呼地说:“怎么可能?我怎么都没听她……” 见左仲森一脸的奸笑,姜拍照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上了人家的当,被人晃点成功了。 他苦笑地微摇着头自嘲着说:“好吧,我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谁教我以前直拿你跟珊珊的事开玩笑。但是你也知道我对小琳的感觉,我怕……” 装出一脸赞同的严肃表情,左仲森也像捣米似的直点着头,故意将他的为难原因听反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为难。”还故意长长地叹了口气。“谁教小琳这个女孩子有时候实在是不太听话,要你做这种牺牲实在是太委屈你了,只是……” “谁说小琳是坏女孩。”姜柏熙再一次掩不住怒意的打断左仲森的话。“你不了解她,她是个好女人。” 好女人?不是好女孩?! 炳,哈,哈地笑了几声,经自己一再试探的结果,这事情几乎已经是拨云见日了。左仲森忍不住想要对姜柏熙说:兄弟,你就认命了吧,经过这几个问题,为兄的已经测出你……“完蛋了”。 但是他可不会那么容易就戳破姜柏熙的防护罩,反正将他设计到楼下去跟小琳朝夕相处,他也是无处可逃了。而且,作弄人的乐趣就在于享受它的过程,而不是它的结尾。 听到左仲森的笑声,姜柏熙才领悟到自己又被耍了一计,他又好气又好笑地怒骂着左仲森。 “阿森,你什么时候那么会工于心计了,将我耍得团团转的,有什么目的?” “反正肥水不落外人田,不要也是白不要。你放心,小琳那边我会帮你多美言几句的,到时候你自己多努力一番,不怕佳人不手到擒来。”笑容随着想像计划的成功更加扩大了。 “我怕。”姜柏熙嘟哝着:“阿森,你跟珊珊也真放心,你们就不怕我会对小琳怎么样?” “欢迎。”想也不想地,左仲森冲口就说:“是谁说的?小琳是个好女人,既然觉得她不错,就可以下定决心哪。” “阿森,你忘了我是有案底的?小琳……她还不知道这件事。”他不胜唏嘘的说着。“她应该找个更好的男人。”面对着好朋友沮丧的表情,左仲森收拾起脸上的笑,诚恳地劝告着他。 “柏熙,别让我跟珊珊之间的教训重新在你跟小琳之间上演。如果她会在意你以前所犯下的错误而忽略了现在的你,那她就不是我们所认识的那个小琳了。”左仲森忽然一脸诡笑地替好朋友打着气。“瞧瞧我现在,幸福是要靠自己掌握的,你不拼拼看怎么知道自己赢不到幸福?” 拼拼看?姜柏熙望着左仲森一脸得意的神情,脸上忍不住泛起一抹苦笑。 怕就只怕自己到时候会拼到头破血流还外带一颗破碎的玻璃心。 第十章 又是一个浓情蜜意的月夜…… 习惯性地斜躺在床头,左仲森细心地注意到倚偎在自己怀里的毛沛珊那经过快一个月的调养,总算有着淡淡血色的小脸蛋儿开始爬上了些倦意,不觉地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想睡了是不是?” 嘴里体贴的说着,手已经轻轻地将她的头从怀里移到枕头上。帮她拉起被子盖在身上的手更是异常轻柔的移动着,左仲森不舍地站了起身来。 “早些休息,刚出院没多久,别累坏了身体。”其实他是真的还舍不得离开她的床。 话是这么说着,手也是不停地动了又动。把那床被子拉了又拉,顺了又顺,直到被子已经在毛沛珊身上平整得像是刚熨好的,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做好了,他还是舍不得离开。 眼光移来移去也不离她那泛着轻笑的脸庞范围,长长地吐了口气,左仲森终究仍是又忍不住地坐了回去,倾身在她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在越练越契合的热吻中,毛沛珊的双手悄悄地爬啊爬的,环住了左仲森的颈子,加长着这个她不愿意结束得太早的吻。 由浅……至深……渐渐地空气中的氧气都仿佛被剥离光了。 申吟一声,左仲森很困难地将自己已经燃烧着的身体移开了些,眼里写满了奇异的热焰望着她,声音暗哑的说:“珊珊,你要休息了。” 拉住他倏地站起来的身体,毛沛珊有些羞怯地说:“阿森,你……今天晚上可不可以陪我一起……睡。”抬眼瞧见他的脸色。她越说,身体就越往被子里缩去,红着一张脸不敢面对左仲森的那张脸。 左仲森那张脸写满不敢置信的表情。 “陪你一起睡?”他的舌头快打结了。“珊珊,你……” “只要抱着我就好,好不好?”藏在被子缘角的害羞眼眸,在看到左仲森那一脸古怪的神情后,让毛沛珊有些后悔自己的孟浪了。“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的,我只要你抱着我就好了。”见左仲森的神情越来越奇怪了,毛沛珊更加后悔了。她不知不觉地又将整个人给缩回被子里,小声地说:“对不起,我……太不知耻了,阿森……” 长长地呼出一口憋了好久的气,左仲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珊珊要他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却只要求他抱着她就好了?她一定是疯了。 自己怎么可能整晚上就只这样抱着她躺在床上,什么事都不做,而只是睡觉?更不用说在他的身体已经被她唤醒的情况之下。 他咬着牙不吭声就这样定定的瞪着毫不知情的毛沛珊。 可是,他的表情却让毛沛珊的眼里开始挂上了泪水,她紧拥着怀中的被子,抿着一张被自己的牙齿紧咬得发白的唇,抖着嗓子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做这种要求的,阿森,你就当我没有说,好不好?” 瞧着她掩在被子里却仍盖不住爬上身体的红意,左仲森叹了口气。 罢了,每次只要一见到她的泪水他就自动地弃械投降了。 自己能怎么办呢?只有尽量控制住那恼人的免得惊吓到珊珊,这个不解事的姑娘。 “我睡觉都习惯只穿内裤哦。”绷着一张脸,他先警告着说。 在她含着泪水的惊异眼中,他伸手慢慢地将衬衫的扣子一个一个的解了开来,然后再伸手放在皮带上慢慢地松开裤子的…… 紧拧着手中的被单,屏着胸口的气,毛沛珊不敢将脸闪开,而且眼睛眨也不敢眨地凝视着左仲森的动作,他……想做什么? 直到身上只剩下一条内裤,左仲森终于动作轻柔的掀起了被单的一角,将身子滑了进来。 这会儿毛沛珊却是羞红着一张脸不敢再望向他了。 因为……就在他一走动的时候,她竟然瞄到了……天哪,自己在要求他什么?在这种情形之下……她竟然还要求他上床抱着自己? 毛沛珊真希望自己在这一刻能再度发病。 左仲森在被单下的身子慢慢地移向她,她整个人僵住了,动也动不了地躺在那儿……直到他伸出手将她滚烫羞红的身子,转个方向侧躺着被他拥进怀里,她才敢轻轻地让自己的脚移了一下。 只听到他猛地大声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一脚将她的脚压住,用那明显受到压抑的声音暗哑着说:“该死,珊珊,你别乱动好不好。” 背向着他,毛沛珊果真是一动也不动地乖乖倚进他的怀里。因为,她也突然地感受到有个热源贴着自己的大腿…… 不敢去猜想那个热源是什么,但是一股无法控制的热气及红潮从脚底开始泛到心里头,毛沛珊后悔极了。她不应该开口叫左仲森……陪她一起躺在床上的。 都是她的错。 听到她小声抽噎的在暗自落泪,左仲森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将怀中的毛沛珊转了个方向,让她的脸面向着自己,轻柔地拭去她脸颊边的泪水。毛沛珊这才知道自己竟然又哭了。 “珊珊,别哭了。我会尽量控制住自己的……。” 面向着他,她很清楚地听到当他在说到最后那两个字时狠狠地咬了咬牙,才继续说下去。“但是,我只求你不要在我身上动来动去好不好?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痊愈,我们不行……” 发烫的脸不敢抬起来望向他,毛沛珊的眼光只好定定的望着他没有穿衣服的胸膛上点点头,贴着他的胸口小声地说:“阿森,对不起。我不知道会……” 左仲森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她的脸抚起向着自己凝视着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地俯向她…… 在深深的一吻后,他又将她当成芭比女圭女圭似的,迅速地又将她的身体快速却轻柔地转了个方向,闷着声音警告着说:“我们都累了,现在你给我好好的睡觉,不准再说话。” “可是……” 对于自己又背向着左仲森被他紧紧地搂进怀里,毛沛珊心里有着恐惧又期盼的念头,她竟然会有一种希望左仲森突然对自己有些……什么举动的渴望。 她被自己这突然冒起来的莫名想法给震住了。 “珊珊,睡觉了,我不希望明天起来的时候,发现你眼底的后悔。”他轻叹了口气,缓缓地说着。 “我不会后悔。”毛沛珊想也不想地月兑口就说了出来。 左仲森像是被窒住了,他怀抱着毛沛珊的手僵了一僵,然后倏地又将她的身体转了过来面向着自己,但小心地让两人之间隔着有一些距离,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珊珊,我已经承受不了太多的鼓励了。”然后猛地又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让两个火热的身体没有一丝距离的契合地黏贴着,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睁着一双因为而变得深沉的眸子,他徐徐地移动着身子。 “你知道如果再不停手的话,接下来会怎么样吗?” 勇敢地抬起眼,深深地将他的一切尽收入眼底,毛沛珊红着一张已经不能再红的脸,却一字一字清晰的说:“接下来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你可以教我啊。”双手已然轻悄地抚上了他压抑的脸庞。 惊喘一声,左仲森像是受到撞击的无法言语,怔忡了好久的时间。然后猛地将自己的身体移到她身上,不理会被单已经滑落到腰下了,只是火热着一双眼俯视着回视着自己的那双不顾一切的眼眸。 “从今以后,珊珊,你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然后他重重的吻上了她的唇,急切却温柔地将她的衣裳褪尽,让两个沉沦在爱中的身子渐渐地相会在一起…… ****** 靶受到那来自头顶的热意,毛沛珊慢慢地自那恰人的睡眠中苏醒。眨了眨眼,她习惯性地正想抬起手来揉揉惺松的眼眸时,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怎么好酸呢?抬都抬不起来……而且胸口怎么有个沉甸甸的东西…… 天哪!伴在自己胸前的那只正轻抚着胸口的大手,提醒了毛沛珊所有的记忆。 她更清楚的领悟到如今自己仍窝在左仲森的怀里……昨晚的一幕幕开始在她脑海中倒带了。 嘴角含着笑,但是毛沛珊知道自己的脸一定已经羞红了,因为她可以感觉到那股发自脸庞的热气。 昨晚…… 使坏地抚弄着她的身体,左仲森慵懒而低沉的嗓子在她耳边轻轻说:“早啊,我的珊珊。” 我的珊珊。 埋在他怀中偷笑,但是她不敢抬起头望着他。当昨晚的一切很快的闪过时,她还没有办法很坦然的面向着他。 我的珊珊。 想到他刚刚那句慵懒的话,躲在左仲森怀中的毛沛珊偷偷地笑得更开怀了。怎么觉得这句话让自己的心情突然地飞跃了起来? 见着她埋首在自己怀中的羞怯,左仲森觉得一阵暖意袭了上来。 如今珊珊真是属于我的了。可是瞧着她红透了的身体,却只是一个劲儿的躲着自己,不敢看向自己的眼眸,这可怎么办好? 她老是这么害羞的避着自己…… 左仲森可不想要她那双漂亮的眼睛老是那么羞怯的躲着自己。 微颦着眉,他不吭声地紧拥着她好半晌不发一语。 然后,他突然地将她自怀里松开,那双凝视着她的黑眼眸浮上了一丝逗人的诡笑、他强迫她的眼神回视着自己,紧盯住她涨红的脸,正色的对她说:“如今,我已经将身子交给你了。珊珊,你可要对我负责任,别想要始乱终弃哦!”说着,左仲森还真的摆出一副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个交代的期盼表情。 只是,他那掩不住笑意的唇角泄漏了他的恶作剧。 急促的吸了口气,她窘得满脸通红的脸终于面向他了,但是毛沛珊紧捂住自己的唇,怕一个不小心,那串串不相信的笑声就会从口中逸出来。 “珊珊,你说话啊!你打算怎么对我负责任?”左仲森更加热衷于自己的表演当中。 他竟然趁毛沛珊一个没注意到,就将她怀中的被单抢了过去拥在怀里,然后投给了她一个刚刚惨遭她欺凌过的赧然神情,语气哀戚的说: “你说啊,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到底决定怎么办?” 毛沛珊本来还能勉强控制住在心中的笑意。但是,在看到他最后一个动作时,就忍不住地全从胸口释放出来了。 天哪!左仲森竟然真的拧着被子的一角放在嘴角轻轻地啮咬着。 就像电视剧里受到委屈的娘儿们的行为一样。 整个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直喘着倒回床上,毛沛珊真的被他逗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瞧着自己的表演让毛沛珊乐成那副模样,左仲森志得意满的凑了过来,攫住她已经笑得颤抖不已的身子,亲呢的在她唇上吻了又吻,然后低声故作从容的问:“你打算怎么对我负责任?嗯?” 双颊仍是羞红的燥热着,但现在毛沛珊已经能勇敢的回视他那逼人灼灼的目光。她看到了左仲森那隐藏在冷静眼眸后面的紧张与期待。 她笑了。 在她嘴角眼底泛起的那抹甜甜的笑,让左仲森痴怔地看定了眼无法移开。 轻扫了他一眼,毛沛珊缓缓的将唇凑到他的耳边,娇嗔的低喃…… “我还能怎么办?只好罚我嫁给你罗。” ****** 天哪!左仲森快窒息了。 他那双布满了爱慕的眼睛无法离开穿着新娘礼服走向自己的毛沛珊。 从今以后,我的珊珊终于真的是我的珊珊了。这样的感觉真好。 珊珊今天真美。左仲森有些浑然忘我的想着,那含羞带怯的娇俏神态总能挑起自己心底深处只为她而颤动的爱怜,只为她而悸动、狂野的心。 努力控制住自己迫不及待的心,左仲森缓缓地迎向自己今生的所爱,他的脸上笑得像个傻瓜似的,就只差没有手舞足蹈起来了。 但是,他不经意地看到了珊珊身边的那两个人…… 看到眼前的景象,左仲森不相信地眨了眨眼,惊讶地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侧过身去看着走向自己身旁,正暗暗窃笑的女乃女乃一眼,然后才又再将眼光投向那对伴在珊珊身边,令人眼睛一亮的姐弟两个,他不禁无声地吹了声口d肖。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毛沛琳漂亮的那么有女人味。 她的头发上不再有染着那一撮怪异的颜色,完全回复了原先乌黑亮丽的一头秀发。身上穿着一袭迷人贴身的玫瑰红色柔丝洋装,脚下蹬着一双秀气且衬得她更高挑的高跟淑女鞋。脸上适宜的妆彩将她的五官都给衬托得更加柔美出色了。施施然的就这么站在新娘子旁,今日的毛沛琳漂亮耀眼地令人赞赏的舍不得将眼眸从她身上移开半秒钟。 无法说谁会抢了谁的光彩,因为两个女人的美是完全的不一样。 珊珊美得古雅淡然,像朵皎洁无瑕的清纯百合。 而小琳,却如艳红玫瑰般蕴涵着无限的热情。 而站在她们身边的毛沛军,更是令人惊讶地是他将长长的黑发给剪了。 头上顶着帅气的短发,衬上身上那套合身的浅灰色西装,这会儿他正好将头凑向毛沛琳那儿,两个人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不时还可以看到毛沛琳掩唇偷笑。 被幸福堆满整颗心的左仲森却也眼尖地瞄到身边的姜柏熙那一脸心不在焉的神色,而他那双失魂落魄的眼神,竟然是毫不掩饰的紧盯着已经蜕化为一只漂亮天鹅般的毛沛琳身上。 柏熙,你完蛋了。恐怕这次你会沦陷情关无法自拔了。 左仲森暗地里笑得牙齿都快抖掉光了还舍不得不笑。 满意的看着恬美的毛沛珊,张凤仪得意的对左仲森吹嘘着自己的功劳。 “阿森,这回你爸爸的主意打得真是精哪。瞧,女乃女乃一回到台湾帮你,你就碰上了个那么好的女娃儿。” “我说嘛,我就知道你突然回台湾来一定是有目的的。”给了女乃女乃一个热情的拥抱,左仲森奉承的说:“而我们都知道只要女乃女乃出马,哪有什么事情办不成的。” 满心受用的将眼光投向越走越近的两个漂亮的姐妹身上,张凤仪忽然兴致高昂地问着左仲森。 “阿森,柏熙跟小琳最近进展的怎么样?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女乃女乃,这你都有看出来?”左仲森笑着调侃她。 “我又不是老花眼,那两个人同处一室尽在那儿眉来眼去的,我又不是白痴怎么会看不出来?” 担心好管闲事的女乃女乃会越帮越忙的将他们两人间还波涛暗涌的感情,给弄巧成拙的玩完了。他连忙开口避重就轻地说:“我想,他们的事情我们不要插手太多可能会比较好。” 见张凤仪失望地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放弃这个念头了,左仲森正打心底放松地呼出一大口气时,她突然两眼发亮的看着左仲森的身后。 “或许我们可以帮帮他的忙。”她语气兴奋的说。 心里惨呼一声,左仲森忙转个身顺着她的眼光望去。 是毛沛军。 天哪!愿老天爷保佑你。左仲森在心里虔诚的祈祷着。因为毛沛军会非常需要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