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偷了心》 序 对于序,我并没有像中文解释般清楚的把它诠释出来,只是叙述当下的心情。 喜怒哀乐,如同我的生活,忠实的把它呈现。 而在以上的情绪里,我最为头痛的便是怒,并不是说我爱生气,而是当我生气时,那种情绪会长久影响我的生活,我无法迅速的解月兑遗忘。 我也想试着不在意,却徒劳无功。 偏偏人与人相处,产生摩擦,或者一些倒霉的事,都有可能遇上。所以如何调适恢复自己的好心情,变成我每天醒来要练习的课题。 我会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被小猪头老板臭骂,成为八卦同学口中的主题,邻居三天两头引吭高歌屡劝不听,隔壁房子整天整修发出噪音,雨天被道路积水喷到,男友不够体贴,小孩家人不够了解,社会乱象等等。 不同的挫折,总会给与某种程度的坏心情。有时候气到会波及周围的人,这时候妳就必须小心应对。 我搜集了几个朋友的方法── 一个是把讨厌的人事写在纸上,撕碎后冲到马桶。 一个是天生有遗忘能力,转眼就忘。这等天赋,不易习得。 一个则是睡一下,醒来会淡化百分之十,等十天之后就只留下回忆。 一个则是由对方的立场想,或者是想到对方的好。我不是圣人,自问做不到。 一个是忙做家事,把家里打扫干净。气归气,保持自己整洁总不会错。 一个是找最会开玩笑的朋友出来耍宝。 一个就是看书。 最后的方法就是直接找事情的源头讲清楚。 厉害吧! 不过我最常使用的是睡觉,对我真的挺有效的,不然就是回想稿子通过的那种喜悦来冲淡所有的不愉快。 因为人类活在这世上的时间实在是太太……太短,又渺小,世界不是为我一个人而转,我不想把我短暂的生活,浪费在无关的人身上。那些爱与人争吵的人,就让他们继续下去吧。 我一定要快乐的往下过。 楔子 凌晨两点半,月黑风高,空荡的大街除了笔直站立的路灯,和偶尔呼啸而过的车辆外,白天金光闪烁、人潮涌现的商业大楼,此时宛如鬼域般阒静。 在黑夜的笼罩下,栋栋铁灰色的钢骨大楼,与之融为一体,无法辨识。 一条黑色利落的身影,攀附在高楼顶层的边缘从天而降,最后从安全窗口闪了进去,不见踪影,短短十秒,彷佛从没发生过。 而跳进大楼办公室的那条黑影,矫健的翻个跟斗跪在地面,两眼精光一闪,梭巡四周。偌大空荡的办公室,没有半点声响人影。 她微微一哂,动作飞快的跑至尽头的董事长办公室前。取出腰间的万能钥匙往锁孔一插,轻轻一转,门便大大的敞开。 那条健美高挑的身影奔进办公室,找出保险柜,接着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变魔法似的,三两下轻易的打开锁。 保险柜里一堆股票、现金等等有价的财宝,她却不看在眼里,手毫不犹豫的取出里头一张a4大小的水彩画。 看仔细后,嘴角忍不出的逸出微笑,“轻松得手。” 完成任务,门一关,正准备起身。 身后却感觉到劲风忽至,她机敏的回身左手一挡,右手那张画硬生生的被扯住,再一使力,嘶的一声,画裂为两半。 她愣住盯着手中的胜利品,不敢置信。再抬头看凶手,又被对方的装扮给激得说不出话来。 眼前是个戴着泰迪熊塑料面具的人,正看着手中一半的残骸,自然也是啊的一声,头微微一偏,正与面具上无辜的表情相呼应。 “有没有搞错?存心破坏我的工作。”说着朝对手回旋一踢。 泰迪熊只手挡住她结实的一腿,微微的发麻,低呼:“不愧为业界的女超人,实至名归……” 话还没说完,长腿凌厉攻击忽至,他吃不消的往后一退,躲到她施暴的范围之外。 “喂!不过是一张画,冷静点。” “冷静?!这岂是幅画!你根本是与我作对。”掌风又劈。 泰迪熊不愿正面冲突,依旧是躲,“不能怪我,谁要妳的客户一件两托,这也是我的工作。” “屁话!画是我偷来的,别坐享其成。” “耶!话别说太满。妳太过大意,当大楼窗户一开就已经触动警铃,若不是我事先用计算机让它短暂中毒,妳恐怕早失手了。” 黑衣人冷眼盯着,身材高壮硕大,穿着牛仔裤球鞋,还戴着一脸无辜表情的泰迪熊面具的男人,完全没有一点专业表现,内心新仇旧恨涌现。 “我才不需要你的帮助。把半张画给我还来。”还露出标准泰迪熊的笑容,痴呆、憨厚。实在可恶啊。 “抱歉!我也是有老板。”他无奈地拒绝。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黑衣人长脚一个飞踢,让泰迪熊男人拿出百分百的实力与她对抗。 然而依旧是以躲为先,结果那个飞踢把一个木架给踢成两截。 男人假意挥汗一呼,“九条命都不够。啊!又来了!” 黑衣人毫不放松的袭击,就见花瓶、杂志架……的残骸散落一地。 泰迪熊男人也不是泛泛之辈,一场追逐下来,脸不红、气不喘,还有时间说闲话,“门口传来细微的声音,我们改日再战,别两败俱伤好不好?” “那就把你手中的半张画留下。”她显然对这提议并不赞同。 眼见那人声逼近,而对手杀红眼的没有收手的意思,他只好使出下策,先把她引开再说,否则势必有更多的受害者。 他扬声,“那么来捉我吧。” 泰迪熊男人飞快的冲进安全门,引诱黑衣人。 “想逃?!没那么容易。”她追了过去。 几位大楼警卫听到骚动而来,赶紧打开高楼的办公室大门一看,被办公室惨不忍睹的状况给吓住,满屋的狼狈,还来不及哀号,此时办公室该响的警铃终于发挥作用,开始放声呜叫,却再也挽回不了。 明天又有人要遭殃了。 第一章 在商业区的边缘地带,某栋不起眼的大楼的五楼a座里,传来这样的声音── “搞什么?我要的是画,给我这张破纸,怎么能让我付钱付得心甘情愿?” “可是这画是有着人形脸蛋,这已经证实了。” 征信社社长唐凤兰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耐心的与对面一身珠光宝气,态度趾高气扬的贵妇周旋。 “别说我不相信,这能告赢吗?我老公说不定反将我一军,认为我有妄想症。没有他亲笔签名,一点都做不得准。那只老狐狸可奸诈。” 唐凤兰心想,您也不差啊。若不是相熟的长辈交代,她压根不与这种人交易。破坏她征信社的名声不打紧,还得憋一肚子气。 其实事情很简单,不过是贵妇的老公心中有别的女人,还为她画像保存了十几二十年,却不知怎么搞得走漏风声,几番逼问下,可怜的老公抵死说没有,这贵妇人就请征信社出马,为她偷那张画。 原本水到渠成,谁知被半路拦截。怎么说画像的确是手下抢回交差,她秉着良心,不予收钱,算是办事不力。料不到这阔太太竟变相的暗示要讨赔偿,说是造成丈夫公司小小波动。 明明听说已向保险公司讨回不少补偿,这会又算计到征信社头上。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恐怖的还在后头。唐凤兰偷偷觑着后头的几位职员。尤其是最靠近窗口的那位女职员,如果看仔细些,会发现她的手微微的颤抖,一枝笔杆被她握得快弯曲了。 偏偏贵妇还要大声讽刺,深怕别人不晓得,“早知道妳们名过其实,还好我还拜托另一家相熟的征信社。” 啪的一声,笔杆应声断裂。不仅如此,半根残骸还呈圆弧线高飞到贵妇面前,扑通一声插进茶杯里,引起客人惊呼,肥胖的身体微颤。 买卖不成仁义在,为了避免小小征信社血流成河,唐凤兰赶紧站起身,快刀斩乱麻的道:“宋女士,真的很抱歉,要不然妳先到另一家征信社去,之后我们再来详谈好吗?” “可是妳们……”贵妇欲言又止。 锵锵!背后传来轻微的声响,唐凤兰决定不拖延,冷静的道:“妳再不走,我就让宋先生来说句公道话。” 宋女士似有悸色,不情愿的起身,“哼!我明天再来。” “快走吧。”唐凤兰推挤着她离去,迅速的关上大门。还来不及回头,她已感到背后有杀气,赶紧一闪。 “砰!”一张椅子砸中大门。 “喂!妳杀人啊!”唐凤兰面色惨白,盯着脚跟旁四分五裂的椅子。 凶手正是方才在窗边压抑已久的女职员。此时她正以她的神力,高举着椅子,杀气腾腾的喝道:“让开!” “不行!我一走,肯定发生人命。事情过了就算了,生意被抢走又不是第一回。” “就是数不清是第几回,我才会有杀人的举动。佛也有火,今天我不杀了那家伙难消心头恨,妳快让开,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不顾朋友情面。” “还当我是朋友的话,就把椅子放下,妳看妳吓到小白与纯纯了。” 闻声,她低头一看,看到死命搂着她的腰阻止她的纯纯,还有在桌子旁发抖的小白,更加气急败坏的大喊:“放开我。” 纯纯毫不妥协,苦口婆心的劝说:“别这样啊!阿烈,我不想看到我的偶像变成杀人犯,到时候还得坐公车到监狱看妳。而且妳一定会成为女子监狱的新头子,风靡万千,众人膜拜。我不要妳变成别人的。” 唐凤兰垮下脸,“我是要妳劝她,而不是鼓励她好吗?”她朝另一位职员努嘴,示意她开口。 小白怯生生的走出来,畏缩的低语,“烈姊,不要这样,我好害怕。” 避以烈气喘吁吁的瞄了她一眼,赌气的别过脸十秒钟,最后把椅子放下,不发一语的拿起桌上的水杯,仰头灌下,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停,末了还豪爽的用袖子抹去嘴角的水渍。 唐凤兰呼了一口大气,然后无声无息的来到她背后,“我知道妳的委屈,对面的又不是一次两次,何必与自己过不去?” 避以烈冷哼一声,“我没有委屈,只有恨。对面的存心与我作对。妳数数看,他哪一次不是冲着我来!”她愤怒的扳着手指,“小毖妇事件、汽车业林家、罗影帝……几次都是他从中作梗,这是我从事这行以来最为挫败的两年,再继续下去,我真的要辞职以谢罪。” “使不得,使不得。这间征信社就靠妳了,没有妳我们只能喝西北风,妳瞧那两个活宝,一个比一个蠢。” 这不是客套话,管以烈确实是这间小小征信社唯一的人才,靠着这张王牌,才能达到一年两千万的营业额。 这颗同业间暗奉的明珠,可是镇社之宝,是她从警界挖回,若不是她认识不少高官,知悉内务,肯定错过这颗蒙尘的明珠,让她在证物组埋没一生。 以管以烈天生的敏锐感,与模特儿相仿的修长四肢,当耍出拳脚武技时,像是跳舞般的炫丽,充满力与美的动感。 听说是隔壁一位大陆人瑞老伯伯,自小看她骨骼经脉奇佳,私相授受。还曾可惜她是女孩子,否则肯定能光复他们失传的流派。不过七十二招之后,招式却无比刁钻、诡异,骨骼彷佛要拆开般的分散扭转,超越人体极限。 她有幸看过一回,心惊胆跳颇令人骇异。所以管以烈从不在人前表演,除了单是七十二招就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之外,老师傅曾再三交代,为了避免世代仇家追杀,还是不要为妙。 靠着管以烈,她才能维持她的梦想,开一间与众不同的征信社。 有多与众不同呢?光名字就充满神秘感,就叫“谜语”。而且来者不拒,全凭她的喜好接生意。比方说,她们曾接过一个只有三百块钱的小男孩,帮他捉回心爱的猫。还有帮人私奔,偷有纪念价值的古董、情书等等。无伤大雅,只要答应,势必完成。唯一的一点是,不能蓄意伤害他人身体。 本来她们的生意蒸蒸日上,若不是对面的家伙也同样开设了征信社,使她的收入降了一半,且又招惹她心爱的助手,她生活得实在惬意。 她轻轻试探,“这次妳肯定又是他?!” “业界除了他块头那么大,还爱戴着泰迪熊面具作业之外,谁还会那么无聊幼稚!”想起那无辜的泰迪熊笑容,她不禁怒火中烧。 “冷静、冷静。”唐凤兰连忙安抚。 避以烈深吸一口气,“倘若不是故意,那我跟那家伙就真的太有缘了。可是妳能体会到手的东西被半途拦截的痛楚怨气吗?只会不劳而获,不要脸。” “当然!当然!”现在不管阿烈说什么都得附和。 看着老板提心吊胆,她也不好受。谁让对面那只熊要惹她。虽没有要求完美的性格,可是三天两头让一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夺去辛苦打下的名声,谁咽得下那口气。 自从她离开警界以来,再也没那么讨厌过一个人了。简直生来克她的一样。 本来有点暴躁的脾气,这下显得更凶恶,连路上的小孩看了都会哭泣吧。 “阿烈!”小家碧玉型的纯纯端着茶过来。 “干嘛?”没看见她脾气不好,想找人开骂吗? 纯纯一副壮烈牺牲的模样,二话不说的抱着她的肩头大喊:“阿烈,妳不要生气,会伤身体。真要忍不住的话,打我好了,只要能消妳的怒火。” “妳神经病啊!不要像干饭粒似的黏着我成不成?”她厌烦的推开纯纯的头。 纯纯的双手却紧巴着她的身体,抵死不从,形成奇异的画面,偏偏嘴里还说:“妳打我啦!” “妳滚开啦!很热耶。” “好过分喔,刚刚那样对我。小白一求情妳就不生气了,亏我那么爱妳,却对我的哀求无动于衷。” 喔!全身都快要起鸡皮疙瘩,她嫌恶的道:“爱妳个头。去找个男朋友好不好?别一天到晚对我性骚扰,小心我告妳。” “谁教妳长得那么帅,又在学校救过我,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妳了,一定会对妳从一而终。” “早知道救妳会惹那么多麻烦,当初就让妳被学校的小太妹打死算了。”读女校就是有这种麻烦。 纯纯一脸受伤,随即又抱住她喊:“妳太伤人了,要不是我爱妳,绝对不原谅妳。” 老天!被了吧!一只熊还不够,还要多个花痴来纠缠她。 “快!开除她!”她朝老板低吼。 唐凤兰存心让她转移注意力,下海胡闹与职员一起露出痴迷的眼神道:“不行!她没说错,妳真的很帅。” 她不领情地回吼:“帅妳个头,有哪个女人被赞帅会高兴!” 但是不可否认,她的确是非常具有中性美的女人。 那一头柔细的长发垂束于背后,高挺的鼻梁与深邃的眼眸,英气勃发的浓眉,修长的四肢,不拘小节的体态举动,还有那近一八○的身高,全身是经阳光洗礼的健康小麦色肌肤,大方自信的谈吐,站出去活月兑月兑就像外国的女模特儿。 她的美是属于国际性的水准,与台湾男人所喜爱的那种双眼皮大眼睛小鼻子白皮肤瓜子脸,大不相同。 “阿烈!我真的好爱妳,妳是我的楷模、偶像。” “妳怎么说都好,只要妳这八爪章鱼放开我。”管以烈被她搂得浑身不对劲,直喊救命。 普通不起眼的小办公室里,有着异样的办公室温馨。 谜语征信社大门正对面有家不同风格的征信社,似乎是冲着“谜语”而来,它就叫“答案”,职员不到五名,老板、职员、清洁工、大学刚毕业的秘书,也同样办得有声有色,且唯一的宗旨是要吸引“谜语”的注意,最好能让它关门大吉。 没有半点仇恨,相反的,答案征信社的老板还万分爱慕唐凤兰,自小受到唐凤兰的照顾,立志要娶她为妻。偏偏唐凤兰不领情。 为了让她另眼相看,所以要打倒她的公司。这不知是时下男女另类的追求方式,还是他太过天才深怕别人不知。 方才在“谜语”受挫的宋女士,这时又在“答案”慢条斯理的喝起茶来。 她故作高雅的微笑,“你们的服务是不是比对面的好?” “这是当然。”说话的人穿着工作服,手上还戴着橘红色的塑料手套,旁边还搁着水桶与抹布。 注重穿着的宋女士瞥了眼前人的打扮,忍不住提出疑问,“第一次见面就想问你,你看起来不像老板。” “当然不是。老板是角落正忙着敲键盘的书呆子。至于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男人是职员,看报纸的那位是秘书,至于我则是清洁工。” “清……清洁工。”宋女士有点反应不过来,“你说你是清洁工?”没搞错吧,派清洁工与她接洽,这……这太不尊重她高贵的身分了。 “很倒霉吧?不在其位却谋其政。”说得挺不甘愿。当初他不过是来应征清洁人员,结果却连招待客人的工作也要做,一个月薪水近六位数字,却很没有成就感。 因为老板的主业是股票,这间征信社纯粹是为了对面女人而开,所以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点都不积极,只想引起对方注意。 连着遇到两家怪怪征信社,宋女士自认倒霉,没好气的道:“算了、算了,不管你是清洁工还是老板,我要的画呢?” “在这儿!”他把半张画往桌上放,还有些湿漉,刚刚不小心洒到水。 “又是半张!”宋女士双手环胸,不客气的问:“你们跟对面的串通耍我是不是?方才她们也是给我半张。” 此时,趴在桌上的男职员清醒过来。他一抬头,倒是让自认优雅的宋女士吓了一跳。 怎么会有男人半边脸被落腮胡给占满,两颗眼睛彷佛从草丛中露出,头发也不理,不修边幅到如此地步? 他站起身,宽阔的肩膀,壮硕的胸膛,肌肉偾张的手臂,加上一九○公分的身材,整个人使这间征信社变得很有压迫感。 “你……你想干什么?”眼见他逼近,她吓坏的抓紧皮包,紧张的问。 大胡子指着画,声音低沉的说:“一组的。” “什么?”她听不清楚。 清洁工组织他的话,说道:“跟对面的画恰好成一组。妳瞧上头的签名,不正是妳丈夫的名字!只要妳上门去买下那半张,就能凑成有力的证据。” “我当初的要求是完好的一张画,却被你们硬生生扯成两半。这钱我不付。”宋女士心有不甘的道。 大胡子不发一语的盯着她,使她承受极大的压力。 半晌,宋女士被他瞪得发毛,终于松口道:“我老公会否认,这样我怎么能在法律上站得住脚。” “站得住,因为他心虚在先。”一直沉迷于计算机的斯文男人不知何时飘至他们身旁插入这一句话。 “心虚就能定罪啊!浪费我太多时间了,休想我付钱。对面的『谜语』连吭都不吭一声。”她那虚假的睫毛不自在的多眨了几下。 斯文男人窃笑,“不要紧,我不在乎。不过妳能不能去对面,对着那里头最高的女职员说,『答案』的职员能干,完成任务?” 当他说完,她听见大胡子发出重重的叹息。 “这样简单?”她狐疑。 “只要妳照做,我把这半张画送给妳,不收分文之外,还替妳介绍专门替失婚妇女挖赡养费的高档律师,妳要是没打赢官司,随时上门要钱,我可以马上立字据,只要妳照我的要求做。” 宋女士踌躇半晌,倏地起身,高傲的道:“你说话得算话!”然后摆着架子走出门去执行任务。 大胡子拍额申吟,“你一定得牺牲我吗?” 斯文男人凛然的道:“没办法,否则阿凤不会主动与我说话。她讨厌我与她作对开这间征信社与她打擂台,既然如此,我就耍狠到底。” “何必与自己遇不去?收山吧,反正又不愁吃喝,何必弄巧成拙让她对你蹙眉,老是要我去抢那凶女人的工作。如果你想知晓她的拳脚功夫有多强劲灵活,我不介意让你尝试一下。”直到现在,手还有点酸麻,可见那是多愤恨的一踢。 “就是知道她厉害,才把你这佣兵推出去对抗。要是不这样抢生意,阿凤会一辈子忽视我。我不要,我宁愿她恨我!”他激动的抱头大喊,眼神狂乱。 心理变态!屋子里的人,纷纷对老板投以鄙夷的眼神。 “这样作对,你永远得不到她的欢心。等着吧!待会儿那暴力女肯定又会把这地方给拆了。昨晚若不是我阻止,她早已经毁了一间公司。”想到自己为这样的人卖命,干些偷鸡模狗的勾当,真的有点不值。 看出他的埋怨,他抢先一步道:“不准丢下我!要不是我把你从深山中拉出来,你可能永远都要与野生动物为伍。” “那也好过捋虎须。真的!对面那位女士可不是好惹的,稍不留神会赔上小命。如果我再这么肆无忌惮的挑衅她,得花费百分之两百的精力对抗。” “呵呵呵……有没有可能这种注意力会转变为爱情?”斯文男人的镜片后闪过锐利的精光。 大胡子没好气的说:“省省吧。若不是欠你,我这辈子再也不想与女人有瓜葛。” 眄了眼一脸期待的老板,与准备提早下班的员工,他模模鼻子,决定不奉陪。 罢想从门口撤退时,一根球棒破门而入,直逼他的脑袋。 “完了!她来了!”清洁工与秘书齐声凄厉的惨叫。 唉!他莫可奈何的摇头,退至后头,采取最佳防御姿势。 接着那张愤怒的容颜便出现,杀气腾腾的瞪着他。“该死!” 她按照以往惯例,高举着凶器,迅速的往他的右侧砍来。他弯腰闪躲,球棒便飞击出去,当场砸毁花盆。 手上已抱着两盆花的清洁工心疼的哀号,“我精心栽培的一品兰。” 避以烈愤怒的道:“战克明,岂有此理!抢了我的功劳还让人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厚脸皮又下三滥的家伙,只会不劳而获。昨晚侥幸让你逃过一劫,今天非收拾你的狗命不可。纳命来。” 大胡子也就是战克明,哑巴吃黄连,直瞪着正在门口张望的始作俑者。 “冤有头,债有主。我承认我的作为是有些过分,但我认为不能老是以暴力解决,殃及无辜的人……” 话还没说完,一记凶狠的手刀迎面劈来,他灵敏的拿起桌面的厚书抵挡。 她胸膛激烈起伏的道:“等我杀了你之后,我会亲自谢罪。”然后以长脚勾起椅子,朝他的方向甩去。 结果当然又砸坏了计算机。 在他们纠缠过招时,门口又出现两个女人。带头的唐凤兰甫进门就喊:“唐德辅,你给我过来。” “阿凤!妳终于来啦!”罪魁祸首两眼晶亮,欣喜得像只蒙主人召唤的小狈。 面对唐德辅的殷切喜悦,她有很深的无力感,“你真的要我跟你断绝关系吗?” “谁教妳都不肯理我。”他哀怨的道:“若不是我开个征信社跟妳呛声,妳根本不屑看我一眼。” 她对这个哭哭啼啼的男人没辙道:“好!我看你一眼了。你满意了吧?” 谁知唐德辅从口袋掏出戒指,就这么跪下来,“请答应我的求婚!” 唐凤兰夺过戒指,抛进垃圾桶,慎重其事的道:“你是我弟弟的事实永远不会改变!痹!把公司收起来,去做你的股市大亨,不要找姊姊麻烦,好不好?” “我不是妳弟弟,只不过我爸跟妳妈抢先一步结婚,这不代表我们有血缘关系,我在他们认识妳之前,就非妳不娶了。” “那时我们才七岁!”她很头疼。 “由此可知我对妳多专一,天底下不做第二人想。” 唐凤兰见着满目疮痍的公司,搭着唐德辅的肩,痛定思痛,很残忍的对他道:“我们真的永远不可能,我不想。” 他神经质的咬着下唇,固执的摇头,“我不会放弃的。” 天啊!谁来给她一个正常的工作环境。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先止住阿烈的暴动。 “方法用尽了。”蓦地,她有个坏念头成形,或许该给罪魁祸首一点教训才是。 她不动声色的靠近唐德辅,趁管以烈攻击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没有防备的他推向管以烈的攻击攻围内,然后摀住眼睛不看他的惨状。 砰的一声,唐德辅头部果然中了一记。 “哎呀!好疼啊!” 头号受害者出现,唐凤兰心想又成功的阻止一场浩劫。 原因很简单,心软是阿烈最大的弱点,只要非攻击对象受害,她会马上停止。只是一次次的牺牲,再也没有人愿意当炮灰。 丙然,管以烈听见他的哀号后,倏地收手。 唐凤兰乘机要战克明先溜走,留给她断后。后者给她充满歉意的一笑,趁空档闪到门外。 “妳好狠的心,谋杀亲夫。”唐德辅蹲在地上呼疼。 “去你的!如果我真想要做,绝对不会这么轻易饶过你。阿烈,我们走,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回公司的路上,她决定一劳永逸,解决这个大麻烦,老实说她可不想三天两头阻止这头暴龙。纵使这头暴龙是她的爱将。 避以烈心情沮丧的回到家中,发现提早下班的老板兼同居好友唐凤兰已做好晚餐,在等待她回来。 “都八点了,又晃哪里去?快过来吃晚饭吧。”难得她下厨,煮了一桌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佳肴。 “喔!”她嘟囔的坐到饭桌前。 唐凤兰对她乖巧服从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盛碗饭搁到她面前,“吃吧!我不生气的。只是以后发飙之前,多想想后果就行。” “要是能把持得住,现在就不会懊悔。我真怀疑自己有双重性格。”老是这样反复。 六个小时前还气得想把屋顶炸掉,现在却后悔不该太激动,被那臭男人一撩拨就分不清东西南北。 “放心!妳那不叫双重性格,只能说他是妳的克星吧。快吃、快吃。” “是啊!两年前他没出现,我也不会这么暴躁,顶多是易怒与不爱笑而已,我还是很好相处。” 那样还不够喔!唐凤兰虽这样想,却不敢说出口。 避以烈重重的往桌上一拍,面孔狰狞的道:“可是自从『答案』找了他这个助手后,我的顺遂生活就都变了。” “别激动。”看见她因蛮力掌桌而使汤汁溢出,唐凤兰赶紧拿抹布擦拭,细声安抚她,“这也不是他的错,今天妳才痛打了罪魁祸首忘了吗?若不是唐德辅那兔崽子,他何必与妳为敌,一切只因饭碗难捧。” “那他可以拒绝这种小人行为啊!” 唐凤兰笑得尴尬,“妳忘了我们本身的行为就不太光明了。” 她缄默一会儿,“可是盗亦有道啊。” “我不是责怪妳,只是担心妳事后的心情。”她很了解她这个属下。 尽避管以烈外表男性化,隐藏在她内心的是纤细的善良。她乐于助人,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宁愿自己多承受,也不多辩解一句。 当年她以优异的成绩进入女警队,表现过于良好,局里有人眼红,让她背了大黑锅,才会降调到鸟不生蛋的证物组。后来喜欢的男人又被宣称是她的好友给抢了,才会忍痛离开警界。 这样一个直率又认真的人,却有一个令人头疼的毛病,就是控制不了一时的情绪反应,每每看她事后懊丧的表情,就很心疼。 “喂!难道真的没办法改吗?” “好啊!只要以后别让我看到那只熊一眼。”那个全身毛茸茸只会装可爱的家伙。 唐凤兰苦笑,“那真的很难。唐德辅的缠功不是一朝一夕可摆月兑得了,否则我也就不用逃回台湾来了。想不到还是被他黏住。” 避以烈见她苦恼,摆出手刀姿势,凑近她耳边低语,“要不要我暗中做了他,免得夜长梦多?” “算了吧!那个小鲍子,动了他麻烦更多。” 她深叹了一口气,“如果他继续抢我的工作,我一定会杀了他。到时就真如纯纯说的,要到监狱看我。” “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已经想了个好方法。” 听见她有解决提议,管以烈双眼登时一亮,兴奋的问:“什么好方法?”能让她永远不要见到那只臭熊,任何事她都愿意做。 “天机不可泄漏。” “小气!事关我怎么能卖关子?” 唐凤兰摇头,“非也!此事也关系我未来的幸福,我可要小心行事,免得一旦曝光,就破局了。”她又犹豫的瞄了她一眼,嘴里啧啧出声,“可是要有建设就必须先有破坏,妳可能要暂时委屈一点。” “我打包票,只要能远离那只臭熊,任何罪我都愿意受,何况只是暂时。”她豪气干云的拍胸脯保证。 “那么明天请妳到这地方去接洽任务好不好?”唐凤兰递出一张名片。 避以烈不解她的慎重,却又不敢多问,伸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记住!要忍住,别在外人面前给我丢脸。”唐凤兰语重心长的交代。 真是瞧不起她!她敷衍的点头,“放心啦!” “不行!我要妳以生命保证。”唐凤兰握住她的肩头,要她承诺。 看样子是件大任务。她允诺,“好!这次我就做出成绩让妳瞧瞧。” 第二章 棒天中午,管以烈按照名片上的地址,驱车来到一家高级餐厅。 暗忖与大人物碰面,她穿上了西装长裤,把头发圈束在颈后,戴上墨镜,加上身材高又修长,不语时表情冷冽,整个人有股神秘又优雅的中性气质。 餐厅里不少女性同胞纷纷朝她行注目礼,以为她是男孩子。侍女更是殷勤的不停为她倒水。 等了十分钟后,性急的她有点不耐。难道是来早了吗? 突然背后无声无息的站了个人,开口道:“妳这样斯文又迷人。” 她背脊一僵,迟迟不想对着熟悉的声音响应。 “怎么?妳等很久了?”来人径自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被这样强迫的面对面,她想躲也躲不了,眼睛倏地瞇起,手也不自觉的握紧桌面的刀叉,露出杀人气息。 战克明瞄到她的举动,赶紧以眼角示意,“喂!大庭广众,做个半小时的文明人,忍耐一下,要打我们回公司再打。” 她勉强的忍住,嘴角却因过度压抑而不住的抽搐。她抖着声问:“你来干什么?” “妳的目的是什么,我就是什么。”他伸个懒腰,舒服的靠向椅背。 “又想抢我生意!”这阴魂不散的家伙。怪不得唐凤兰要她克制,此刻她的全身血液沸腾,直想剁了他。 “非也!我是来谈生意。” 凭他的装扮?!她忍不住哼出声音。 一件洗得泛白的牛仔裤,衣角沾了黑污的t恤,一双破球鞋,更别提他那看不见鼻子嘴巴的落腮胡,还有长短不齐的微鬈发型。跟个流浪汉差不多,坐在这高极餐厅都嫌突兀。 只会以身材吓唬人,谁怕谁。这餐厅找不出第二个比她高的男人了。 不是她夸口,这桩生意,她十拿九稳。 彷佛会读心术,对于她放肆的眼神,战克明不以为忤。 他微笑道:“不是穿着得体就有能力。是!我承认妳这样穿很帅,长相也满分。我注意到这家餐厅的所有女性同胞,露出要把妳吞进肚里的眼神。还好妳不是真男人,否则恐怕是全男公敌。” “谢谢赞美。”纵使她一向对自己过于男性化的脸感到困扰,但能让对手称赞,虚荣心就不断冒出来。 “不过……” “不过什么?”吞吞吐吐,忸忸怩怩。 他耸肩,“不过有我在,妳依旧无法完美的达成任务,是吧?”邪恶的眼里,露出狡狯的精光,“要不要我提醒妳,有哪几次我们平分功劳?” 避以烈呼吸急促,手脚气得直颤抖。她要扭下他的头当球踢,还要喝他的血,啃他的骨,最后还要磨成灰当茶泡。 满意自己话中的威力,他笑得得意极了。看她冷静自制的表情,在他的挑弄下失控,嘴角总会不由自主的上扬。 当她正考虑要先捅他一刀,还是将叉子刺进他的大腿时,委托人适时的出现,阻止一场腥风血雨。 “两位,对不起,我来晚了。” 委托人语气中夹杂着真心的歉意,说明是位有涵养的男士。他从昂贵的西装口袋掏出手帕擦拭脸上的汗水,顺便交代来一杯咖啡。 避以烈与他一照面,微微一怔,马上就认出眼前的中年男子的身分。怎么身边没有保镖?从战克明的眼神,她读到同样的讯息。 “这次邀请两位,是有事要拜托。由于事关重大,才会请两位出面接洽。” 避以烈恭敬的道:“别这样说,只是您身为外交部高官,与我们这种人物见面,恐怕不光彩,万一有狗仔队跟踪,后果不堪设想。” “我想委托的这件事,国家高层也允诺了。” 她咋舌。相较于她的茫然,战克明却无比的安静,彷佛知悉一二。 “我想请两位保护米罗国公主。” 她失笑,“这是政府的事情吧?”国家资源、人才济济,竟无人选,会落到他们身上肯定有蹊跷。 “我代表『答案』拒绝这件事。”战克明起身婉拒。 这倒新鲜,这家伙头一回放弃与她争执的机会。冲着这一点,管以烈有非常浓厚的兴趣。“请继续往下说。” 战克明分秒都不愿留下,弯腰告别后,转身离去。 由此观之,他显然早就知道任务内容了。小人!偷跑。才不理他,放弃最好。 “能清楚的说明吗?” 中年男子直视着远去的男人,仍尽责的道:“米罗国位于南半球,与我们并无邦交,但是由于盛产钻石与石油,所以每个国家都想与它有往来。不过这个神秘的小柄一直实行半锁国政策,这次小鲍主要求前来台湾游玩,却不想惊动国际,而且表明要由战先生随行保护。” “他?”垃圾啊!“那我呢?” 中年男子紧张的抹汗,“我当然知道妳也是佼佼者,不过小鲍主显然对战先生青睐有加。至于妳,可能要问唐德辅先生了。” 懊死!原来主角根本不是她。 亏她自信满满的前往赴约,得到的却是满月复怒火与屈辱。 避以烈踩着愤怒的脚步,踏入谜语征信社。 正在办公的唐凤兰早料到结果,环胸以待,嘴里还假意幽默的道:“怎么啦?我的大小姐。高高兴兴的出门,应该快快乐乐的回家,现在妳却像只准备攻击束京的库斯拉。” “闭嘴!妳存心让我丢脸啊!”管以烈把牛皮纸袋往她面前的桌上一丢,里头有着满满的米罗国资料。 唐凤兰挤出笑容,“妳讨厌战克明,我恼怒唐德辅,对付这两个不想见的人,就要用非常手段。” “什么手段啊?把我送去给人羞辱啊?人家挑明要战克明,关我屁事啊?”她激动不已,连粗话都骂出口。 “淑女、淑女。”唉!唐凤兰叹气,“这事妳误会了。的确!米罗国公主要战克明,但是我们却能藉此摆月兑他们啊。我跟唐德辅立下了约,只要妳能与战克明成功的完成这项任务,而不起任何冲突,他就得关门大吉,滚回美国去。” 这协议听起来,的确不吃亏又吸引人。短短两个月的合作,就能把战克明永远的抛出她的生活范围。 她却仍心有不甘的道:“这不可能,战克明已经否决了,我亲眼看见他大摇大摆的走出餐厅,表明不接。” “唐德辅有把握让他接。” “万一他诓妳呢?老是骂他赖皮,不是没有原因。他缠人的功夫,妳最了解。” “哼!这次真的是愿赌服输,我也是有脾气,岂能由他胡搞。不过我也是赔上了一点代价,所以妳不准退缩。”她拿出老板的威严。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与他待在同一空间十分钟就有办法把她搞疯,如今却必须朝夕相处……她很难给有力的保证。 “万一我输了呢?”她想知道牺牲尺寸有多大。 唐凤兰在胸前画个大叉,“想都别想。这场赌注,只准赢。” “能考虑一、两天吗?”毕竟这事关她会不会被关进监狱耶。假设途中她把持不住,错杀了他的话。 “好不容易才说服他答应,妳再犹豫,我们就要与他们变成连体婴,永世不得挣月兑。” 避以烈沉思半晌,那恐怖的景象盈脑,她马上回答:“我愿意。” “答案”的办公室里气氛异常的沉重,空气凝滞不动。在场的两位人士有着不寻常的对话。 “为何事先不通知我?” “说了你岂不是躲得更远?” 战克明爬梳一头乱发,深沉的道:“退掉。我要请长假。” “又要躲?!都几年了,还不能从深渊里跳出,反而要往更深的山崖跳,你被罪恶感绑死一辈子算了。可惜你想忘,别人却不肯放过你。为了你的下半生,干脆堂堂正正的面对,一次解决。朋友一场,我不想看你继续糟蹋自己。” 他摇头,显然不愿多谈,“你不会懂的。” “你不说谁懂?当初若不是我阴错阳差在美国的国际网络小道消息上,看见你救了一名在山上迷路的小朋友,我想永远都寻不着你。这『战神』的名号,会永远只是个传奇。” 听见许久没听见的封号,往日的记忆回涌,战克明苦涩的笑,“早已经臭了,你再提起也是枉然。” “臭了?!信不信我在网络上一呼,来自全球的好手会迫不及待的找上门讨教?”唐德辅拍着好友的肩膀,“别让一个小小的差错,误了你一生。麻烦不是用来躲,正确的方式是解决它。” “小差错?!”战克明自嘲的苦笑。“至今我还会耿耿于怀,表示它的杀伤力不小。” 唐德辅翻了翻白眼,“反正事情找上门来,你躲到天涯海角,还是会被找着。勇敢的解决它吧。何况我还配了位女战神给你。” “你说对面的火爆女人?” 唐德辅点头,“怎么?她不够格吗?我倒觉得她与你挺相配。虽然天天吵吵闹闹,可你应该不讨厌她吧?” 不!甚至可以说很喜欢她那大剌剌,喜形于色,不懂得遮掩的真性情。与她斗嘴,看她气得牙痒痒,都是一种享受。与她在同一个地方呼吸,似乎可以感染她勃发活跃的生命力,一扫阴霾。 他防备的问:“你又想出什么伎俩,算计到我头上?” “把我想得如此不堪,我可是真心诚意要为你解忧。”唐德辅义正辞严的辩驳,下一秒脸色丕变,“只是想搭个顺风车,请你为我了一桩毕生的心愿。” “除了娶唐凤兰,我想不出你这不成材的家伙还有何心愿?” 唐德辅奉承的搓手道:“真是生我者妈妈,知我者战克明也。我就是希望你打开心锁的同时能带着管以烈,然后时机成熟时,逼她出手。只要她退出任务,抑或与你起冲突,哈哈,那我就成功了。” “原来你是打这如意算盘。”他还当唐德辅良心未泯,这下证实他确实是个没血没泪,把朋友生命当游戏的男人。“我要考虑清楚。” 以为一切笃定的唐德辅,顿时哭丧着脸,“你骗人的吧?我真的是为了我自己。”好像说错了,“不、不、不。我是为了你的将来着想。” “我考虑。”他仍旧一句话。 唐德辅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不顾形象,没有尊严,竟然坐在地面打滚耍赖兼踢腿,还可耻的喊着:“不管、不管、不管,我不管,你不帮我,我就把我全部的精力拿来对付你,让你后悔拒绝我。” 战克明头疼的问:“你知道世上有羞耻这两个字的存在吗?” “从我爱上阿凤开始,我就抛弃所有的一切,眼中只有阿凤,谁都阻止不了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有这种执着到变态的朋友,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然而他不能否认,自己的确是逃避得太久了。 如今它主动追来,势在必得,难道自己的一生都要为这而赎罪吗? 看着地上撒野的男人,他叹了一口气。 懊来的债,就偿还吧。他听见自己答道:“我愿意。” 平常斗得凶的两家征信社,竟然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真不可思议。 两位大家长坐在沙发上,身后站着各自的职员,而面前则是破天荒能和平相处的管以烈、战克明。 宛如证婚的场面,唐凤兰清了清喉咙道:“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你们即将面对重重的考验,我不希望发生流血事件,你们要相互忍耐、尊重,才可通过这个难关。” 唐德辅也假正经的道:“尤其是阿战,我的幸福就靠你了。趁现在有任何要求先说出来,否则事后一概不予以理会。” “我没有。”战克明倒是随和。 避以烈撤了撇嘴,指着战克明道:“去整理一下门面,还有那只蠢泰迪熊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既然如此,那我也有话要说,不准拿武器偷袭我。” 避以烈还未抗议,唐德辅马上给他一记爆栗,“有没有搞错?那就是你的荣幸,也是你的任务。她要刺你,你便立刻拉开衣服露出胸膛请她刺。这样我才能赢得这场胜利,阿凤才会嫁给我。” 施暴者下一秒马上被如法炮制,头顶被敲了一记。 唐凤兰双手扠腰怒斥:“谁嫁你啊!合约书看仔细点,是陪你出游三个月。” “喔,好疼喔,阿凤。不过打是情,骂是爱。”身体把握机会的贴过去。 “恶心的牛皮糖,你给我滚开啦!一旦成功,你马上给我滚回美国去。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下个月你们一起去保护米罗国公主在台湾的安全。” “对!现在就先培养默契,在执行任务前,你们两个最好每天都要分秒在一起。” “你开玩笑的吧?合约上没这一条。”唐凤兰大叫。她明明很仔细的看过了。这岂不是连开始都没有就要结束。 “嘻嘻……阿凤,妳太粗心了。” 唐德辅笑咪咪的把合约书拿得高高的,下头有一行细到像画线般,必须用放大镜才能勉强看到的文字。 上头注明,两人相处由合约生效开始算起。 “你耍诈!”唐凤兰把合约书抢过来,撕成两半。 “嘿,不要紧,我早知道妳会有此反应,所以我把正版的合约书藏起来,至于剩下的都是影印本,妳爱撕多少就撕多少,我体贴的准备了一大箱喔。” 气急败坏的唐凤兰不甘被诓,气得直追着唐德辅打,两人在屋里追逐,员工们则是手忙脚乱的前去抢救。 战克明与管以烈选择冷眼旁观。 他挑衅的笑,“妳可以吗?除去保护米罗国公主的辛苦,天天跟我在一起忍着不出手,很伤身体喔。” 她云淡风清的回道:“没关系,暂时把你当畜生看就得了。” 他不置可否,“那就多多指教了。”他伸出友谊之手。 避以烈轻蔑的瞄了他一眼,鼻孔哼出声,对他的行为视若无睹。 下班时间,唐凤兰和管以烈一同下楼,开车回家。 一路上唐凤兰苦口婆心的劝着管以烈,拚命的为战克明美言,深怕爱将沉不住气,一时手快,她就得陪唐德辅游遍地球。 “战克明本性真的不坏。倘若他真的有错,也不过错跟了一个有病的老板。” “我有眼睛看!他若不存着一点歹毒之心,早就弃暗投明一同鄙视那个变态,而不是持续两年黏着我不放。” “你们宿怨深,明眼人都知道。既然们要一同工作,就得暂时放下成见。” 若是用嘴巴说说就能成功,就不会有那么多凶杀案。她也不是天生坏脾气,也曾平心静气的想过化干戈为玉帛,无奈两人就是天生犯冲,谁也不退让。 “等等!我要买吐司面包当明天的早餐,先弯至隔壁大楼。” 避以烈随着她,“妳放心,我自有分寸。” “没听过『爱妳的敌人』这句话吗?另一句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妳要胜过他,就必须了解他的内在。”唐凤兰谆谆告诫着她的爱将。 避以烈看着不远处的骑楼下有一家面包店,里头拥挤难行,人声鼎沸,人手一条吐司。 “就这家?”对于食物方面她很迟滞,吐司面包就是吐司面包,味道都是一样,无所谓好坏。可是一家店能如此得众人青睐,造成盛况空前,肯定有过人之处。 “嗯。”唐凤兰点头。 哇!真恐怖!棒着玻璃,她看见里头有几位妈妈拖着小孩抢食物,头发散乱、面目狰狞、小孩还哭闹着鞋子不见了。有必要这么夸张吗?不就是条吐司。 避以烈双手环胸,对里头的战况激烈,啧啧称奇。 转头发现唐凤兰还按兵不动,心里纳闷,“喂!不是说要买?看到这景象退却了?” “买是一定要买,不过由妳出马,不是我。” “我疯了,跟着一群家庭主妇抢吐司?!”她杏眼圆瞠。 “妳每天早上吃我买的面包的时候,可没这么多抱怨。” “那我宁愿饿肚子,谁规定非得买这家的东西。” 唐凤兰晃动指头,对她的言论颇有意见,“那妳就大错特错了。世界上有种提高形象的名称,那就是品味。妳要过有素质的生活,就必须有所坚持。路边随便一家面包店固然有相同的东西,但是那滋味肯定大大不一样,差别就在师傅的心意。” 避以烈翻白眼,扭过头。 “我还没说完,妳瞧那些太太所为何事,就是要让先生、孩子吃到她的心意,妳……” “好!住口!我买就是。”再听下去,她的耳朵就要报销。不过是条吐司,有何困难。 抓过钱,她下车,迈大步往面包店走去。 当一声,自动门打开,面粉糖蜜香甜的味道冲鼻而来,热闹嘈杂的声音自然也不例外。 有了!她看到柜台旁正好有条吐司,随便买买的念头油然而生。她看着动弹不得的情况,牙一咬便往前冲,还好她身材高,就当在泥沼里拖着脚走算了。 她拐过一个孩子,闪过一个妈妈,好不容易挤到柜台旁,只需长手一捞,那条吐司就……就被拿走了。 不敢置信,有只大手在她伸手之前抢走吐司。 回头一看,是战、克、明。 “老板,算帐,五十元对不对?给你铜板。”战克明掏出五十元往柜台搁。 “等等!那条吐司是我的!”管以烈不管三七二十一,狼狈的直接扑到柜台上,恶狠狠的道:“我先看到的。” 他侧过身子,从胡子丛里冒出声音,“是我先拿到的。” “开什么玩笑,我肯定比你早进店里,若不是你手长,我早就……” “妳也说我手长了,认输吧。”他回头对着小扁头老板道:“谢谢!老板,不用袋子装。” “老板,不准卖他。”她重重的拍柜台。 小扁头老板犹豫的开不了口。是有客人为抢最后一个面包而失望,可是这样明目张胆的对骂倒是头一回。 这位小姐是生面孔,战先生则是老顾客。为了不得罪他,小扁头老板婉转的道:“小姐,真不好意思,不然明天我多送妳一条。” 老板一出口,立时见输赢。 她双手扠腰,“战克明,你就非跟我作对吗?那是凤兰要吃的。” “非也!非也!纯粹是吐司好吃,加上妳手略短。” 可恶!这家伙一点都不懂得礼让女士,怎么有办法一同出任务啊?!不过绝对不能让他得意,稳住! 她僵着面孔道:“哼!我不一定要吃吐司,面包也行。” 战克明颔首。“很高兴妳想通了,明天见啰。” 呜……好想、好想揍他喔。还说不是世仇,连在小面包店都能为一条吐司起争执,这表示战克明是个不懂礼貌的野蛮人。 唉!亏她冒险犯难,却无法达成任务。 避以烈垂头丧气的走出面包店,却看见唐凤兰抱着一条吐司,欣喜的笑着。 “妳?”她指着她的战利品。 “喔!这个啊!战克明让给我的。他听说我要买这儿的极品吐司之后,表示最后一条被他买走,因为很不好意思,所以就请我吃了。我说他是个好人,对吧!” 避以烈两眼喷火。“他刚刚故意跟我抢。” “不可能这么孩子气吧!放心,妳买不到,我不会怪妳的。” 听到好友这么说,她的心脏彷佛又被狠狠撞击一下,竟然连她的好友都收买。 战克明!我跟你势不两立,咱们梁子结大了。 第三章 优闲的星期日,唐凤兰习惯性的在早上九点起床,睡眼惺忪的坐在客厅呆滞了五分钟后,决定再上床睡回笼觉。 “嗯!这么早起床啊?”同居人管以烈已架上墨镜,打扮休闲整齐的准备出门。 “又不用上班,妳要去哪?”她露出疑惑的眼神。 真怀疑她到底是不是老板,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光。“昨天我跟那只臭熊约好,今天要去勘查米罗国公主所要进驻的饭店安全。” “对喔!差点忘了。” 谤本就是忘了还装!想到待会儿要见到战克明,管以烈就没心情抬杠,表情阴沉得吓人。 “开心点,只要两个月妳就能功成身退,咱们就能远离讨厌的家伙,开始我们的美丽新生活。” “说得好听,罪可是我在受。”她对未来的两个月可没有她那么乐观。 “我也赔上赌本啊。我可把宝押妳身上,千万别踏错。” 她有气无力的道:“晓得啦!” “那再见啰。”唐凤兰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会周公。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管以烈就近接起,“喂,找哪位?”然后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恭请,“是、是。不会。当然不会。好啊。” 不耐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整个人面孔登时散发光彩,又惊又喜,还饱含着谨慎小心。 “好,当然好。我马上到。待会儿见。”说完挂上电话后,还忍不住大笑,表现得像个恋爱中的女人。 “谁啊?”唐凤兰被挑起好奇心。 “可恶!只剩下一个小时而已,我要穿什么衣服呢?”管以烈脑中乱烘烘,压根没听见她的问话,迅速的冲回房里。 “喂!妳没听见我说的话吗?谁啊?”到底是谁让她开心得要飞上天?方才明明还黑着脸,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币上电话后,又跳又笑,别说是捡到钱,就算中大奖,她也面不改色,视钱财如粪土。照她这发疯的状况来看,若不是战克明被她打败,就是她以前的……的……唐凤兰顿时愣住,不会吧? 她跳起来追进管以烈的房间,就见她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衣服试穿,嘴里还嚷着:“完了,完了,上回把唯一一件旧裙子给丢掉,现在只剩下两套灰色的上班制服,讨厌啦。怎么办?怎么办?” 好像真如她所料……“说!罢刚打电话来的人,是不是软饭凯?” “告诉妳别乱替学长取外号,很难听。” “难听?”她瞠目结舌,“我还有一堆要奉送他的外号呢,不要脸凯、劈腿凯、变心凯、专考女人凯。” “他才没利用女人。”管以烈为倾慕的人辩驳。 “对!他最香,都是女人倒贴。我说管以烈,妳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他那样无情无意的对妳,妳还喜孜孜的靠过去。” 想起从前,管以烈脸上蓦地黯淡,嗫嚅的道:“他已经解释过了,他是身不由己。” 炳!壁冕堂皇的理由!“对!犯错不敢承担,反让妳背是身不由己。搞上妳的朋友也叫身不由己。明知道妳对他有意思,还利用妳更叫身不由己。有了身不由己这句话,世界上就没有卑鄙小人。” “他没有妳想的那么坏。” “是喔!那妳对坏的界定真狭隘。” 这妮子是吃了罗凯的符水,还是被他下降头?他这样糟蹋她,她一接到电话还是飞奔过去。听同业说,他最近还强力追求女上司,以求好的评鉴,真是败类一个。 说他专靠女人生存也不为过,偏偏就有像以烈这样单纯的女人上当,前仆后继,就是看不透罗凯是个坏胚子。 “不管如何,妳今天不准去见他!”她摆起老板的威严,或者站在朋友的立场,该禁止她永远与这男人见面。 避以烈讪讪的道:“可是我们已经约好了在警局附近的餐厅吃饭。” “天啊!妳要被伤几次,才会学到教训?!” “我……我不会那么傻了。只是单纯做个朋友也不行吗?怎么说我们都曾经是同事。” “妳敢保证?” “当然。”眼前还是先顺着她。 唐凤兰点头,“那好,带个男朋友去耀武扬威,证明妳已经死会,让我安心,也让罗凯晓得妳也是有行情的。” 不成!万一学长真的误会怎么办?她转个弯拒绝,“不行!我没有男朋友,况且也没有相熟的男性朋友好伪装。” “我手上一大把,就等妳选择。” 避以烈敷衍的笑,“真的不好啦!”她套上一件较女性化的上衣,在无计可施之下,还是穿了灰色裙子。 至少那是一条裙子。 “好啦!我要迟到了。”她匆忙的跑出房间,在玄关套鞋子。 唐凤兰不死心的追出,“喂!妳跟战克明的约呢?不理他啦?” “哎呀,妳帮我取消,反正还有两个礼拜的时间,小小一个公主,谅她耍不出什么把戏,拜托妳啰。” 说完就像阵风般的消失在她眼前。管凤兰气得直跺脚。 这傻女!不成,得想办法,别让她再次栽下去。 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管以烈来到餐厅门口。她紧张的抚平裙子,还把绑在脑后的马尾解开,任由黑发披泄而下。 深吸一口气后,她这才推开门走进去。 “这边。”远远的就见罗凯在窗边的位子朝她优雅的挥手。 她露齿一笑,迅速的走了过去。 “吃过早饭了没?我记得妳爱吃火腿三明治加冰咖啡是不是?”罗凯风度翩翩的站起来,为她拉开椅子,又殷勤地为她点菜。 “谢谢。”她受宠若惊。 学长就是这么的体贴女性。从她毕业一分到分局,学长就处处照顾她,指导她,嘘寒问暖。 是!他是很有野心向上爬,但是不改他曾经关照过她的事实。人对所痴迷的事情,总是较宽容。纵使他的所做所为总是在利用她,笑容里充满算计的意图,她仍旧狠不下心来恨他。 就连她不小心撞见他与她的朋友一同走进旅馆,她仍旧没勇气质问。毕竟学长从没表示过什么,他的一切止乎情,发乎礼,就算有过那么多暧昧与情愫,说不定都只是自己过度幻想所造成。 她有何理由去埋怨他呢?!至于背黑锅,也是不忍他的颓丧而自己担下。 “想什么呢?这么专心。” “没有啦!”她掩饰的低头,搅拌咖啡里的女乃精。“学长,这么久不见,最近都忙些什么事?” “还不就是局里的事情。那妳呢?” “马马虎虎,差不多啦。” “咦?妳来了。” 听到这娇柔的女声,她抬起头来,只见一团粉红坐下。 “好久不见啰。”女人轻快的朝她问候,不顾她一脸讶异,更亲密的往罗凯的怀里靠,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大队长。”她低语。眼前的女人正是当初对她百般刁难、冷嘲热讽,揽去她所有功劳,却又暗箭伤人,最后又把她调到证物组的大队长。 这辈子再也没那么讨厌过一个人,除了战克明之外。如今她却摆出一派和气的模样,这要她以何种表情面对她? “哎呀!阿烈,干什么那么生疏?见到我很惊讶吗?阿凯没告诉妳我会来吗?他真的好坏,可能要给妳惊喜吧!”女人故作娇柔的笑着,搥打罗凯的胸膛。 失落感陡升心头,她立刻了解他们两人的关系。天啊!她怎么那么傻!还幻想着与罗凯可能有复合的机会。 她狼狈的垂下头,后悔赴这个约。 “阿烈,听说最近有高官与妳接洽是不是?” 避以烈茫然的抬头,“谁说的?”这是很机密的事情不是吗? “我自有管道得知!”笑容里盈满得意,他凑近身体低语,“是什么样的大案件吗?还是妳辞职后有特殊际遇,认识有力人士?” “是啊?介绍介绍。”女人熟稔的插嘴。 她僵住面孔,怕泄漏太多的伤心。从她嘴里套出想得知的消息,这才是他今天约她见面的主要目的。 还有比这更羞辱她的吗?她实在很傻,每次真心的付出,都换来对方的利用。为何自己要看出?笨笨的被骗,自欺欺人或许会快乐些。 一阵酸楚冲鼻,刚烈坚强的她快要哭出来了。 “哈啰!阿烈宝贝,这是妳的朋友吗?” 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从天而降,转移她的注意力,将她从窘境中解救出来。 接着一个英俊斑大的混血男人自动自发的坐到她身边,比对面男女更加亲热的握住她的手,凑到嘴边亲吻。 事情来得过于突然,使她无法反应,忘掉自己悲惨的遭遇,愣愣的盯着他放肆的行为。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找不到停车位,干脆就把车子停外头。” 罗凯朝外看,看到一辆林宝坚尼的银色限量跑车。 “请问你是?” “喔!我都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阿烈的未婚夫。这是我的名片。” 他起身递名片,高大壮硕的身形使罗凯备感压力。罗凯接过名片,低头一看。不得了,某某大公司的执行董事。 他的女伴见着这迷人的男人,两眼都发直,笑得花枝乱颤,“你真的是阿烈的男朋友?”素质太棒了。要人才有人才,要钱财有钱财,还对女友贴心入微。两方一比较,罗凯顿时成了路边垃圾,还不能回收。 罗凯脸色有点青黄,他一直以为管以烈这男人婆是个好掌握的笨女人,想不到她也有能力钓到这种高档货。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少了一个可利用摆弄的女人!他维持着文明人的笑容道:“阿烈,真是看不出来。” “啊?”管以烈呆呆的望着身边的男人,脑中乱成一团。 这男人是谁啊?她没得失忆症吧?否则怎么可能会不记得这样帅的男人。 应该有一九○公分高吧?这年头很难找到比她高的男人了。何况又帅得不象话,剪着合宜时髦的发型,穿戴名牌服饰,举止优雅又潇洒,浑身散发王者气质,让人不得不信服,全身上下充满性感魅力,宛如从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儿。 喝!还对她露出致命的笑容,害她的心为之一悸。 看仔细后,发现他的眼珠竟是深邃的蓝色,让人想沉醉在那幽谧的湖底。 啊!她突然想起来。他该不会是凤兰找来的临时枪手吧?怕她再次的深陷,找来冒充她的未婚夫。这样一想,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 “在……”没事先套过招,反应迟钝,眼看就要露馅。 男人却朝她轻佻调皮的眨眼,自顾自的说:“是在一次工作上认识的。” 真会掰!她嗤之以鼻。 “我还记得是两年前吧,地点是在中部的某个私人拍卖会上。” 是喔!演技不错,可领金马奖。她在心中批注。 “然后呢?你们为什么会擦出火花?”罗凯的女伴兴奋的逼问,脑中已有一连串的浪漫幻想。她不加掩饰的对管以烈露出又妒又羡的眼神。 “为了一个默默无闻的雕刻品。我们的老板对此都势在必得。” 看他说得煞有其事。不过说真的,两年前她的确为了某个任务出差至中部,为的也就是雕刻品。就是在那时候遇上宿敌战克明。 “最后谁得手?一定是你让她,对不对?” “不!我们用刀劈开雕刻品,一人一半,带回去交差。” 正漫不经心的喝水,听着他编故事的管以烈,听到此,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好脏喔。”女人嗲声嗲气的叫着。 避以烈恐惧的瞪大眼,直盯着身旁的男人。 等等!这些桥段有点熟悉。两年前她的确到中部出任务,结果遇上有志一同的战克明,最后在争执打斗中以刀劈开雕刻品。就算是编的,也太过真实。 若他所指的正是她所想的……不可能,除非当事人亲口说出,不然他为何了如指掌?而所谓的当事者,除了她之外就只有战克明。 思及此,她吓得跳起身,翻倒椅子。 长长的手指颤抖的指着他的脸,表情丕变,“你……你是……” 战克明笑咪咪的点头,大手轻易的包握住她的手指,硬拉她坐下,“最爱吃蜂蜜的泰迪熊啊。妳不是老爱这样的昵称我吗?” 他……他……她震惊不已,无法消化这项事实。眼前的性感男人是毛茸茸又不修边幅,穿着随便的战克明?! 避以烈吓傻的表情让战克明暗笑到肠子快打结,他还火上加油继续恶心道:“妳今天失约啰!宝贝。亏我昨天去整理一番,想给妳一个惊喜。还好唐小姐转告我妳来见朋友,否则我今天就无法让妳『耳目一新』呢。怎么样?还满意吗?符合妳的高标准吗?至少不会惹人嫌吧?” 简……简直是神话。又不是演电影,说变就变。 “好啦!朋友也见过了,是不是该给我们单独相处的空间呢?罗先生。”他眼神犀利的对准罗凯,无形的施以压力。 眼见今天徒劳无功,罗凯知趣的道:“我当然不能阻碍学妹的幸福。”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再见。走吧。”战克明起身,顺势把吓傻的管以烈一把拉起,毫不费力的牵着她走出餐厅。 罗凯心有不甘的瞪着他们的背影,到嘴的肥肉飞了。罢了!他就不信那笨女人会轻易的逃出他的掌心。 “啊!今天天气真好,出来逛逛舒展身心也不错。至于饭店,明天再去也不迟。有棉花糖耶,妳吃不吃?”战克明牵着她的手,在公园散步。由外人看来,除了身材高大外,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你真是战克明?” “怎么?不信啊?”他站到她面前,微弯身的凑近她的脸。 那一刻所有的事实顿时鲜明起来,脑筋也活了过来。管以烈这才意识到,彼此好像还有血海深仇未报。而且……“喝!你还牵我的手。” 杀无赦。她如碰到脏东西般的甩开。 遭到排斥,他做作的抚着胸口哀号,“真懂得伤我的心。这就是妳对救命恩人的感谢方式?!” “谁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对了!她刚刚把学长丢在餐厅里,好像不记得有与他道别,太没礼貌。都怪他装神弄鬼,使她反应不过来。 “都说是唐小姐找我讨救兵。” 凤兰忒多事。她绷着脸,“你听到什么?” “该听到的都听到了。”他没有隐瞒。 实在让他震惊,一个这样率真洒月兑的女孩子竟然会为那种下三滥付出所有,被耍得团团转,还笑脸迎人。 认识那么久,只会拿恶脸对他,还不时恐吓要杀死他,差别待遇之大,使他心中有种难以解释的愠意。 他真诚的道:“妳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子。”与外表联想不起来。 “这时候拍马屁,修补关系已经太晚,情况恶劣到无法收拾。”几句话就想把过往的恩怨一笔勾消,想得美。才不信这家伙骨子里有德善的一面。 “我只是想说那种男人配不上妳。” 闻言,她面孔登时爆红,一丝狼狈闪过。 她恶狠狠的瞪着他,咬着下唇倔强的道:“你懂什么?”她不需要一个时时扯她后腿耍小人的人指导她该如何如何。 再开口可能会把她逼到更角落,但战克明就是管不住嘴巴,“我的确不懂那种男人哪点值得妳付出。他不止一次背叛妳吧?” 仅存的尊严扫地,被戳中痛处,尤其被对手巨细靡遗的模清弱点,瞧见她的不理智,她恼羞成怒,气得眼眶泛泪。 她深吸一口气,眨掉泪水,骄傲的扭头离去。 唉!他们又不欢而散。 战克明后悔自己的冲动多言。明晓得她是个自尊心高又骄傲的女人,怎么可以在她的伤口上抹盐? 晚上,他带了两瓶酒到唐德辅家中小酌。 唐德辅见着他的新形象不禁吹口哨,“嘿,我们的女性客源铁定会大大增加,万人迷终于想通了。” “讨好所有人,却难侍奉她。就有人天生与我犯冲,看我不顺眼。”战克明答非所问。 唐德辅嗅出他语气中带有怨气,“谁看我们帅哥不顺眼?对了,今天不是跟阿西娜去看饭店安全?” “临时取消!” “为什么?” 战克明不想道人长短,只是一味的轻酌小酒。 唐德辅随即猜中,“原来是为管以烈烦恼。” “女人真是很奇妙的生物。”他下批注。 “还用你说。”唐德辅夺过他的酒杯,仰头灌下。 “一个对她坏到极点的男人,还能深信不移。反之,我多说一句都冒犯她。说到底,我不过是抢了她的工作。” “那还不严重!” “可是你授权的,我随时可以停止为你卖命。”也不必无端制造一个对他恨之入骨的敌人。 “朋友有信,为了一个女人这样背弃我,说不过去吧?” 这话中有语病,“谁说我为她?” “不然你何必气愤?” “我……我……”战克明一时解释不清自己的反常,“我是可怜她!” “有没有由怜生爱?” “你省着吧。经过那一次之后,我对女人避之唯恐不及。” “因噎废食。”唐德辅警告,“你小心,很有可能发展成爱情喔。” “跟那女人?她不先把我生吞活剥的话,我输你。” “最好如此,否则还怕你误了我的计划呢。” 不会!这一次他不会感情用事。上一次当学一次乖。 第四章 米罗国公主预定下榻的世外桃源度假饭店,环境清幽且隐密,临近郊区却依山傍水,景色美不胜收,彷佛世外仙境,建筑设计与装潢布置以欧风为主,呈现轻松慵懒的风格,兼具美学与品味,采会员制度,顾客经过严格过滤。 若不是这次的任务,恐怕管以烈一辈子也不晓得有这样美丽的地方。 敖近除了有游乐设施之外,还有骑马场、养殖蝴蝶馆、森林步道等等。 在饭店的高层人员的带领下,他们仔细的巡查一遍,战克明并将需要加强的地方告诉饭店人员,请他们尽快改善。 避以烈跟在他后头,表面沉默,心中有许多问号。 一路上战克明所表现出的专业与谨慎,都落入她眼里。这个她仇视的男人,在短短一个星期内给她太多震撼。 首先是外表,从流浪汉大熊变成混血的俊帅男人,再者一直以为他是个不学无术,只会耍几套小拳的人,竟然比她这个从警校毕业的人,对危机的处理及安全戒备还要妥善详细。 她发觉自己对这个讨厌的家伙充满疑惑,他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使她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这房间妳还满意吗?” “啊?”询问她的意见?“很漂亮!”干净优雅的空间、充满维多利亚风格的蕾丝与古典特色,虽然与她的喜好差距颇大,不过小鲍主满意就成。 战克明莞尔,“妳喜欢就好。保护公主的这段时间都得住在这,睡眠场地舒服与否,可会大大影响工作效率。” “你说我啊?” “是啊!保护公主本来就要随侍在侧,妳不会想家里饭店两地奔波吧?” 她僵着面孔,“当然不。”原来还要陪住在这儿啊!等等,她正色地急问:“那你也是?” “妳想呢?!”战克明给她一个笑容。 讨厌!竟要与他朝夕相处。 看见她不悦的表情,他莫可奈何的摊手,“或者我们让事情简单点,妳自己退出这项护卫计划,就不必委屈自己日夜都见到我。” 她挑眉,“然后换取未来日子,每当我在工作时,都有你在一旁搅局吗?” “其实妳应该晓得,那并非出自我的本意。”他实在很想化敌为友,偏偏她就是非视他为眼中钉不可。 “但你可以选择远离我,或者是继续防碍我。可惜你属于后者。”而且还持续两年。 “就像妳服从上司的命令,我对唐德辅有同样的责任。” 她语气轻蔑的问:“纵使他只是个恋姊变态?” 朋友被批评如斯,也不能怪人家。他点头苦笑,“就算他是个变态。” 哼!为虎作伥。“那就没什么好谈,让我们快点完成工作吧。” “妳如果想我们合作愉快,必须先放下成见。”不等她抛回恶劣的话,他已先举手承认,“我知道很难,但或许可由我请妳一顿午餐开始。这儿的厨师有五星级的评价。” 老想来一笔勾消,没那么容易。 避以烈戴上墨镜,“抱歉,本大小姐不饿。”照惯例的扭头离去。 正当战克明扼腕再一次失败之时,奇迹发生了。 潇洒离去的她,突然立于原地,又迅速的回头,再次确定的问道:“你真的要请客?” “嗯。”他点头。 避以烈摘下墨镜,绽放恶作剧的笑容,露出白亮可爱的虎牙向他示威。 战克明愣住,心底有某种东西被击破,这是第一次,管以烈对他笑耶,想不到那么慑人。 之后,等看到桌面一个个被清空的盘子,而侍者陆续端上来的菜色之后,战克明才明白她的笑容代表什么意思。 “嗯!这炖乳鸽果真很好吃。”管以烈吃完最后一口后,优雅的拿着纸巾擦嘴。看不出来是个一连吃了四盘主菜的女人。 “饱了吗?” “当然不!瞧你心疼的样子,该不会带不够钱吧?”她狡猾的觑着他。本来想一走了之,可是转个念头,让他破产也是不错的报复方式。 战克明只手撑住下巴,不以为忤,“中国人说能吃就是福气,我只是怕妳弄巧成拙,撑坏肚子得不偿失。” “放心,我可是出名的大胃王。倒是你,如果真的付不出钱,说一声认输就行。”她故意挑衅,就是要在口头上占便宜。 真是看扁他了。“就算妳把餐厅所有食物都吃光,也不影响我的荷包。” “好!”就等他这句。 接着她朝侍者招手,点了几道菜等会儿包走,又点了冰淇淋、小蛋糕之类的精致点心,还当着他的面面不改色的送入口,一副美味的模样,存心气他。 难道她不晓得自己的举动就像耍赖的孩子般可爱吗?战克明但笑不语,晶莹的眸子直瞧着她。 起初管以烈犹自得其乐,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然而被那张英俊的脸孔凝视久了,不见他出招,不禁恼羞成怒,脸红的啐道:“你看什么看?” 他失笑,“看看都不行?” “是啊!再看挖出你的眼睛。” 太霸道了!“那我岂不是要这样跟妳吃饭。”说着两只手把眼睛遮住,面对着她。 餐厅人来人往,战克明的气质长相吸引不少人注意,现在又有奇怪的举动,众人莫不把眼光集中向他们,连侍者都忍不住朝他们望来。 她咬牙低语,“快放下来。别人在看了,你丢不丢脸啊?” 他充耳不闻,坐直身体,“又不许我看。” “好!你再这样,我要走了。”大不了不吃,可不能受人侧目。 “好、好、好。大小姐息怒。”他淘气的放下手,“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是,妳真难伺候。” “我难伺候?你才莫名其妙!般什么神秘吗?一直以来明明都是一副邋遢样,突然间改头换面变成大帅哥,装斯文,想吓唬谁啊?” “妳觉得我帅?” “别说你不知道,否则就太做作了。” 他笑得开怀,“原来妳觉得我帅啊?”彷佛得知某项秘密般,战克明非常的开心,嘴巴大大咧开。 “喂!别以为我在称赞你,别笑得那么好不好?”她丝毫不想让战克明占便宜。适才一时口快,才会让他抓到话柄。 “别羞于否认,妳根本是看到我变帅了而喜欢我!” “你!”她装出昏倒的模样,“我呸!凭你!信口雌黄,别以为大庭广众下我不敢出手。告诉你,照样打得你满地找牙。” “如果有一天妳能对我轻声细语,那一定是我最幸运的一天。” “除非天下红雨啦。”她愤怒的切割瓷盘上的女敕牛排把它当成他的肉,然后叉一块放入嘴里,大力的咀嚼。 炳哈哈……太有趣了。 正当他正准备回嘴时,背后传来惊讶的呼唤,“战护卫长。” 闻声,他面容一变,严肃的回头。 “战护卫长,真的是你。” 一个五十多岁的绅士,矮胖的身驱扑上来抱住战克明,也不怕别人指点,潸然泪下,像个孩子般。 “新叔,你怎么还是一样感情丰富啊?!” “你走后,我们都很想念你,又不知上哪里找你。还好公主有你的消息,所以才求国王让她来。” 战克明沉下表情,“我就猜是她,否则好端端的来台湾做什么!” “你别埋怨公主,大公主去世之后,你又不告而别,两个最亲近的人一下离她而去,她的打击有多大可想而知,她一直落落寡欢,彷佛变成另一个人,安安静静不太说话。国王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便答应成年后就让她来见你。我是先来为她安排有关事宜。” 避以烈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脑中已有初步的概念。这位老先生恐怕是米罗国的执事,而且与战克明有深厚的感情。 当初就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何以米罗国公主这种国际超重量级的人物,要由默默无闻的战克明来护卫。原来他们是旧识。 敝不得要好好打扮一下,原来是旧情人要来。可恶!战克明有太多秘密隐瞒她。还说合作愉快呢,依她看,这次他同样要独占功劳。 哼!别以为这次她还会傻傻的任由他耍弄,走着瞧。 “嗯?”打开门的剎那,唐德辅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想念与阿凤同住而回错家。 门外的人不容他迟疑,推开他,如入无人之地的走进屋里,环顾四周环境后,径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唐德辅倒像是小偷,畏缩的走在后头。 “坐啊!不用客气。”管以烈挥手让他过来坐下。 当时他脑海中只有两个念头,一是她要跳槽,另一是她要杀了他。 呜……不会吧!他可是个文弱书生,怎堪她的折磨?虽然如此,他还是鼓起勇气坐到她面前。 避以烈开口,“跟你谈个交易,告诉我战克明的一切,然后这袋东西属于你。” 原来是有求于他啊?!唐德辅的口气突然狂妄起来,“哼!这是一场攸关未来幸福的赌注,我怎么可以把任何相关数据透露给妳?”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万一我出任何差错,我想战克明也不会轻易月兑身吧?我只是想了解我的伙伴,两件事没有关联。”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一旦妳跟阿战连手,那我跟阿凤的赌约岂不是报销?划不来,不管妳拿什么诱惑我都没用。”他的态度无比坚决。 假惺惺!避以烈瞥了他一眼,从纸袋里掏出一件粉红色内衣,吊在手里晃啊晃,然后就有颗头不由自主的随之摆动。 “如何?两件喔。阿凤的。” “不!”唐德辅赶紧仰起头,摀住鼻孔。“魔女!不要污染我高贵的灵魂,我不能出卖我的朋友。” “可惜喔。”她惋惜的道:“还包括五张她的曝光照片,上回喝醉酒乱月兑衣物胡乱照一通,之后本来想销毁的,还好顺手留了五张。” “真的吗?”他引颈高盼。 “我也不晓得,主角又不是我。算了!既然你不愿说,那我就把这五张照片丢掉。” “等等!妳太过分了,这种事太不道德了。” 避以烈突然觉得以前错怪他了。唐德辅真是大大出乎她的意外,没想到他还真是个君子。 看来这招失效,唐德辅良心未泯啊。还是打道回府,另谋他路。 “不准走!” 她的手拉开门,“干什么?”买卖不成仁义在。她承认这手段太低下了。 谁知唐德辅抽出一迭钞票,“我还要加买底片。” 避以烈脸部肌肉登时抽动一下,“不愧为变态之王。”手也就顺便关上门。“价码重新起跳。” 第二天上班时,昨天听到的事情,还在她脑中盘旋不去。 懊怎么说呢?一直视为仇敌的冤家,竟然是自己崇拜尊敬的偶像……那种心情转折挺难形容的。 尤其不知该以何种表情去面对,她脑海里有过两种超现实景象。第一种是像个小粉丝般拿着签名板,请他签名,顺便请教他为何那么厉害,心路历程如何如何。另一种比较简单,就是直接劈头一记手刀,两人仍旧为世仇。 实在粗心大意,以前竟没察觉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战神”。 瞧他的身手就是有大将之风。开玩笑,他可是在某战争中歼灭一连兵团的神话性人物。若是他肯,在美国的军队里,必定位高权重。 为了磨练自己,除了到东南亚小柄与游击队交手外,他是那种一瓶水一把刀横越沙漠的那种意志力强的高级佣兵。 之前在警校曾听过喜好军事战争的教官提过,所以她有一阵子疯狂上网搜寻他的消息,对他的诸多战绩与强悍能力感到万分佩服,还想有朝一日能见上他一面,或者讨教一番,那么她死而无憾。 想不到她有眼不识泰山,天天与他打打闹闹,自己所有的粗暴、狂野、愚蠢、贪吃又不讲理的真面目都被他看光了。 天啊!太残忍了。她情绪几近崩溃的爬梳一头乱发。 远远一旁观察她许久的同事,窃窃私语。 “妳想他会不会因为想杀战克明,却因为有紧箍咒在身,必须克制自己,造成极度压抑,结果最后就疯了?”唐凤兰怀疑的看着她。 “不是!我猜是因为她已经杀了战克明,正在懊恼要如何藏尸才不会被发现。”纯纯的说法更加夸张。 唐凤兰不假思索的从她的额头打下去,“妳忘了刚刚还与战克明擦身而过吗?” “对喔。那就不是在烦恼如何藏匿尸体。” “妳还说!真想把妳给辞了。万一其它同行发现我请了个白痴,岂不是笑掉人家大牙!” “谁教妳不训练我,给我机会到外头工作,我就能变聪明些。”纯纯乘机争取权利。“像跟监、偷东西……只要阿烈可以做的我都可以试试看。” 唐凤兰看着她一脸的盼望,差点要不客气的骂出脏话。还好她训练有素的移转她的注意力,“去接电话。” 等打发走她之后,她发现贵客竟然上门了。 “哈啰!战克明。” 战克明点名,“我找管以烈。” “喏,不就在窗口发呆。”唐凤兰下巴朝左一点。 “收到。”他随性的走入“谜语”的办公室,拿了张椅子,反坐到她面前。 也不知她在想什么,他那么大的人坐在她面前,她还能拿着笔在空中乱画。 “呼!”他朝她一吹。 “喝!”管以烈回过神,被眼前的脸庞吓了一跳。 “早安!” “早……早安。”幻想中的人物突然出现,她忐忑不安的垂下脸孔。刚才的反应好像太激烈了。 “方便告诉我,昨天妳到底送我们老板什么东西,他气得直把家里的东西都弄乱,还在办公室胡说八道,说妳骗他。我们同事派我来问问,看看有没有方法可以制止他,否则我们可要歇业一星期。” 真要告诉他,自己因为极度想窥知他的过去,所以拿了两件阿凤刚买且未撕标签的内衣,和五张真的底片曝光看不到任何东西的照片,诓骗唐德辅吗?这样他会不会认为她是个骗子,行为不可取? 她吞吞吐吐,“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送他一些东西罢了。” “妳吃坏肚子吗?”他纳闷的问。态度忸怩得不象话,至少一看见他,应该先送个白眼,然后恶狠的口气,最后再以毙了你之类的话做为终结。 “没有!” “发烧吗?”大手不避讳的伸到她额前探了探。 “哈哈……没有啦!”她脸上一阵潮红。 这下子可吓坏他,“妳确定没事吗?” “真的没有啦!”她再次强调,不期然的与他眼神对望后,赶紧又尴尬的飘移开来。 没骂他,没瞪他,也没叫他去死,还温温顺顺的与他说话,若不是被附身,就是转性,要不然就是有阴谋。 他恐惧而慎重的道:“到底是我做错什么,妳这样对我?” 她听得一头雾水,“我真的没有事啊。” “不对!按照平常的情况,妳早该踹我劈我,然后眼睛射出飞箭,插进我的背部。是我耶,战克明,屡次抢妳一半功劳的程咬金。”他真的不习惯她这种对待方式,浑身鸡皮疙瘩掉满地不打紧,还有种风雨欲来的宁静假象。 她脸上布满黑线。是喔!原来是希望对他狠一点,长久以来的习性,竟变成他们之间特殊的相处模式。 不过那是在不知晓他的真实身分之前,现在她决定要改变态度。据她所知,“战神”不屑抢人家生意。他会与她作对,绝对绝对铁定铁定是被唐德辅那变态所逼迫,否则这种英雄人物,不需要沦落至此。 剎那间,他的一切罪过似乎都可以被谅解。事实上她的行为已经提前赦免他,把罪转嫁到变态王唐德辅身上。 早在战克明踏入办公室之时,“谜语”的老板和职员们便等着所谓的“战争”开始,岂料风乎浪静之外,还飘出粉红色之情。 纯纯越看越不是滋味,“凤姊,妳瞧瞧他们两个,没有打起来,还相处和平。我刚刚还目睹战克明那登徒子染指我的阿烈。”说得颇为切齿。 沉默的小白也加入,“其实只有碰她的额头罢了。但阿烈真的有脸红喔,像害羞的少女那样。” “胡说!阿烈一向仇视答案征信社的人,不可能背叛我。”唐凤兰戴上眼镜,预备看个清楚。 这边的战克明倏地沉默半晌,然后幽幽的开口,“原来妳已经知道了。” “啊!没有!我没有知道很多。”真的。顶多是他的身分,辉煌战绩,还有曾经在米罗国待过。 “是吗?妳的表情已泄漏太多。” “真是不好意思。”她惭愧自己背地里打听人家的事情。 “不用不好意思。妳终于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嗯!她挑起眉毛,什么意思?再抬头看看战克明,只见他一手抚着头发,表情相当自恋,且摆出欠打的做作姿势,完全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真的!妳能明白能力不及我的事情,我可以理解。还有妳妨碍我工作的事情,我也原谅妳。妳不用太仰慕我,我就是那么厉害。” 这些话一字不漏的输入管以烈的脑海里,组织理解后,她大嚷:“等等!再说一次!我能力不如你?我妨碍你工作?” 她的确对传闻中的他万分崇拜,可是对他的信口雌黄、大放厥词、脸皮厚实却是深恶痛绝。 他不怕死的夸口,“我说妳之所以对我这么恭敬,不是因为终于承认我比妳强吗?因此妳才深觉羞愧。放心!我不会怪妳爱逞强,老是想抢我工作。妳我心照不宣,明白之前我都是让妳就行。” 一秒、两秒、三秒…… “啊!我杀了你!你这狗改不了吃屎的混蛋。”管以烈故态复萌,抬起椅子准备开砸。 所有的崇拜顿时消失殆尽,那些倾心的话全化为“杀千刀”的字句。 但是战克明早在她有所行动前,脚底抹油一溜烟的跑回自家公司躲起来。 一旁“谜语”的老板和职员们大大的放下心,纷纷满意的点头。 “这才像是我们的阿烈。” 战克明在门外听到咒骂自己的话时,不禁莞尔。 早料到管以烈会因为知悉他的真实身分而对他太过拘谨,那不是他所乐见的状况,当所有人对他另眼相看时,他希望她还能以最纯真的面目面对他,无所隐瞒。 因此才会借故上门,撩拨她的情绪。 虽然他一直想化干戈为玉帛,但绝不是因为她对他旧有的封号有所期待的缘故。因为除去那些技艺,他只是一个平凡又普通的人,他也会犹豫不决,有优柔寡断的毛病。 他希望她以对待正常人的方式对待他,而不要认为他高高在上。因此才会主动去丑化自己,撩拨她。 现下又得针锋相对,但是他却感到无比的放松。 第五章 米罗国公主来临,显然不是一件小事。 原来除了她跟战克明之外,政府还私下安排十二个人假扮旅客、餐厅服务人员和花匠进驻。 米罗国公主到底是何方神圣?阵仗摆那么大,档案又神秘到没有照片可辨认,听说是王室不希望让坏人有机可乘。 既然如此,就不要出国来浪费我国资源。 继而忆起听说她的主要目的是来找战克明,顿时有排斥的念头。明明很想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又不想主动开口问。 才不要有求于他呢! 讨厌的战克明,老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就算心有千千万万的倾慕,看到他那德行,所有的崇拜都消失不见。 难为人家还烦恼着该如何面对他,这下可好,一切恢复原貌。 咦?对了!那家伙一大早说要来介绍这次贵客的身分喜好,都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却仍旧不见人影。 “阿烈,妳不吃饭吗?跟我们一起去吃午餐,还是帮妳带回来?”纯纯拿着皮包与小白正准备出外午餐,见到她穷极无聊的玩笔。 “我不饿,妳们先去吧。”她飞快的拒绝。其实她是等着待会儿好好的敲战克明一笔。 好吧!她心里是有丝期待与他独处的机会。实在很想知道有关“战神”的小秘密,虽然她昨天又发飙喊要杀他,但那是他们的打闹模式啊。 都已经两年了,突然改变态度才怪异呢。何况战克明也习惯她的粗暴方式,昨天还要她对他凶一点呢。 唐凤兰悄悄的走近她,“妳还好吧?一个人自言自语还笑咪咪的,满脸红光,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她敛了敛脸色,抿嘴摇头。 “随身用品搬进饭店了没?要住两个月耶。” “还有好几天,不急嘛。更何况来回只要三个小时,真有需要或者偷闲时,都可回家一趟。反正我只是助手,主要目的就是安稳的度假,和不要错手杀了战克明,不要节外生枝。” “话可不能这么说,妳还得努力的把米罗国公主安全的送上飞机才算完成任务,否则战克明那家伙会如影随形的追着妳跑。” “那没关系。”她呢喃。 唐凤兰怀疑自己听错了,“妳说什么?” “喔!我的意思是,我一定会努力以赴。” “态度不能松懈。瞧妳一点斗志都没有,这样怎么保护公主,顺便发扬谜语征信社的名声?” “公主、公主、公主!不过是个小女生,有何难的?” 正当她在发牢骚时,门口走进一位长鬈发少女,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修长的四肢与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她穿着宫廷服饰,加上茫然的表情,使她整个人像个洋女圭女圭般梦幻。 “有人在吗?” 唐凤兰露出招牌笑容,“来了。”见是这么漂亮的少女,有点怔忡,“小妹妹,有什么事吗?” “我找人。” “找人我们最在行,来这边坐。” 少女摇头,“我找战克明。” 避以烈见到少女也是一愣,听到她的话就更好奇,“妳找战克明?” “这里不是『答案』吗?战克明在这儿工作。”她的头因困惑而微微一偏,那模样实在很可爱。 “不好意思,这里是『谜语』,『答案』在对面。” 少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些些!”然后高兴的转身准备离去。 那怪异的腔调给管以烈一种强烈的突兀感,她不确定的朝少女道:“米罗国,腾沙皇二世.朱蓝.安琪儿。” 少女讶异的回头,像回答老师问话的好学生,听话的举起手,高喊:“有!” 一个小时后,战克明与几个黑衣彪形大汉匆促的赶到谜语征信社。 “明哥!”一个小身影扑进战克明怀里。 “安琪!” “明哥!我终于见到你了。呜……”少女抱着他啜泣。 “安琪,妳太乱来了,告诉妳多少次别到处乱跑,给别人添麻烦。”战克明完全不顾娇客的身分,扶正她的肩头,对着她开骂。 “谁让他们笨手笨脚,管东管西。我只不过把你教我伎俩小小耍弄一番,他们马上忙得晕头转向。”她讨好的朝他炫耀。 战克明面色阴沉,低声威喝:“偷跑使所有安全人员忙得人仰马翻,还不知悔改!如果妳不能遵守与国王的约定,那妳回去米罗国,不要再来见我。” 少女见他发怒,畏怯的妥协,“好啦,不要生气嘛!我听话就是。” 他的表情仍旧没有和缓,语气刚硬,“她是管以烈,我的助手,跟我一样是妳的护卫。她是米罗国小鲍主,妳叫她安琪就行。” 避以烈从没看过他发怒的模样,原来他也会生气,有正经的一面。一瞬间觉得他有点陌生,有种被隔离在外的生疏感,反应迟缓。“妳好。” 他粗暴的推了推安琪的背,语气横蛮,“走吧!回饭店去。” 娇小的人踉跄的往前走,固执的摇头,“不要!我不要住饭店,我要跟你一起住。” 战克明早已有应对之道,“我跟阿烈也一起陪妳住到妳离开台湾。没有商量的余地,要不然妳就回去吧。” 安琪那宛如天使的脸蛋泫然欲泣。在场的每个人噤若寒蝉,全都太过讶异战克明的脾气。 想不到他是如此暴躁的男人。对待一个稚龄纯真的少女,比罪犯还严苛,一点也不顾往日情谊,还有她娇贵的身分。 “公主,原来妳在这儿。”那日在餐厅见到的中年男人急忙的进来。“大伙都急坏了。我得赶紧跟国王联络才是。” 避以烈望着战克明,只见他冷瞪安琪一眼,后者垂下头,楚楚可怜的抹掉眼泪。 折腾两天,安琪公主总算肯安分的住进饭店里,饭店的安全机制也正式启动。 如此的森严,全因为安琪是米罗国国王唯一的女儿。本来还有一位大公主,据悉在一次国际暴徒绑架中,不幸死亡。 为此国王对小鲍主宠爱有加,因此才有多位保镖随行。这样说来,她跟战克明压根不用亦步亦趋,这儿的护卫已经拥挤得快要爆炸。 不过对公主来说,来台湾最主要是为了见战克明,所以只要有他这位大帅哥陪着,她就心满意足。 常常一起床,就只有战克明获得召见,她管以烈呢?就跟一般护卫在外头放牛吃草,枯等一上午是常有的事。 这工作也算简单,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她可以想见两个月后,唐凤兰眉开眼笑的撵走唐德辅的模样。 当她在走廊上站岗时,不期然的与门口外一位同样处境的外国保镖目光接触到,他率先朝她露齿一笑。 人家友善,身为台湾良好国民自然也不能失礼,马上凑过去闲聊。“嗨!第一次来台湾?” “是啊!”那名强壮的黑人露出雪白的牙齿。 “印象还好吗?”这是台湾人的通病,先问人家感觉,深怕对方不够宾至如归。 “妳也瞧见公主的性子,当个万能保母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到处去见识。不过台湾人倒是挺好相处。”话锋一转,他突然谨慎的问:“妳的同伴真是战克明,那个鼎鼎有名的『战神』?跟我听闻的不太一样。” 她颇有同感,幽默的道:“其实我也很怀疑。认识快两年,却从没意识到。” “还是打击太大转了性?我到米罗国当差时,那件绑架案已经到了尾声。听说大公主为了救他,以肉身挡在他面前,他亲眼见她死去。” “啊?!”她震惊的低喊,引来其它保镖的侧目。 黑人压低声音,“妳不清楚?宫里的资深老奴偶尔聊起,还遗憾的表示,再也没有见过比他们更相配的金童玉女。” 如平地一声雷,这条大讯息,使她惊讶到久久无法平复心情。 恋人?!太震撼了!那个爱戴泰迪熊面具的男人,屡次被她追赶却只会逃跑的胆小表。几天前还是个不修边幅的脏男人,现在一下子变成“战神”,又是与米罗国大公主相恋的伤心保镖。 “护卫长来了。” 当响起这耳语时,走廊的几位护卫突然拘谨、严肃起来,连黑人也摆出扑克脸,与她保持距离。 接着走廊尽头就出现一个穿马靴的高大洋人,年约四十岁,理着平头,脸上线条刚硬,表情不怒而威。只需冷冷一瞥,旁边那几个男人就显得不安,且从头到尾没正眼瞧管以烈一眼,无形中散发出傲慢。 “公主呢?” “跟战先生在房里。” 他嘴角扬起残酷的冷笑,恰巧被她捕捉到。 然后他抡拳敲门,中气十足的朝里头呼喊:“公主,我带来国王的新口谕。”大手一推,竟不客气的直驱公主的房间。 “谁要你进来!”里头传来娇斥声。 避以烈再也忍不住的溜进去当观众,共襄盛举。 只见安琪公主坐在沙发上怒目相向,而战克明面无表情倚窗而立。至于酷护卫长呢,则带着阴险的笑容,对着她的怒斥恍若未闻,目光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你好!战护卫长,好久不见。”他的眼睛轻蔑的朝他上下打量。 “我已经不是护卫长。”战克明的笑容有点惨淡。 “对喔,我都忘记我已经接替你的位置了,你当我们护卫长的日子,彷佛还是昨日的事情。真是时光飞逝。” “诺伦!别以为我父王给你权利,你就能对我不敬。”公主嘟着嘴说,没有半点威胁性。 诺伦不亢不卑的道:“那也请公主不要忘了,国王授与给我充分的权力,只要我一通报,妳就必须马上与我回国。” 鲍主顿时噤声,但看得出十分不服气。 “至于战先生,在这段期间也请你多担待,不要过于纵容公主。我不希望相同的事再次发生在你身上。”他停顿几秒后,话中有话的讽刺道:“毕竟米罗国只剩安琪公主,不够你再次失误……” 这话直直的射进战克明的心中。他的脸上血色全无,倏地惨白。 那男人是什么臭东西,竟把她要亲手收拾的对手,挖苦到无法反击! 避以烈喉咙痒得不顾众目睽睽,忍不住大吼:“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你是不是嘲讽战克明必须要为大公主的死负责,连带也要他疏远安琪公主?” “妳是谁?”诺伦瞇眼斜视这个打断他话的女人。 “我是谁不重要,反正你的脑袋,除了你自己恐怕也装不下任何人,或许你脑容量小,那我就不追究,不过你竟敢暗示战克明会护卫失败,太过分了。”她鼻孔喷气,“不要因为自己能力不够,有负国王所托就把所有责任推到我们头上。” 噗哧! 她听到笑声,果然有人赞同她对护卫长的形容。 “我不会辜负国王的托付。”诺伦最怕别人质疑他的能力。 “既然如此,何必又矛盾的把罪推给战克明,事情都尚未发生。”她走至战克明身边,往他肩膀重拍一下。“开玩笑!他可是征信社的明日之星,能力有目共睹。”她深吸一口气又道:“大公主的死,谁都不愿意见到,但事情就是发生了,让它过去吧,要不然你也不会坐上护卫长的位置。一个真正的男人是看他有没有能力,而不是耍嘴皮子。用语言伤害人家,是不可取的行为。” “妳!”诺伦盯着眼前与他同高的女人。 除了国王,从没人敢这么对他。宫里的人也畏惧他护卫长的身分,总远远的避走,然而今日却遇上这个怪女人,自然怒不可遏,但一切的火焰被收化为冰冷的眼神。 避以烈也不是省油的灯,坦荡荡的与他对望,毫不退缩。 “妳若不是女人,我一定会狠狠的教训妳。” 她挑眉,“别以为用这种冠冕堂皇的说词,就想避免与我冲突。我可从来没因为你是男人,而不敢说话。” 他冷语,“妳真不怕死?” “我也想回敬你这句话,却被你抢先一步。”打女人算什么好汉? 生性多疑的诺伦全身肌肉偾张,蓄满力量,正准备攻其不备,却瞥见战克明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嘴角噙着笑意,缓缓的退至一旁,似乎想腾出空间给他们,丝毫没有劝架的打算。 为什么?眼前的她不过是个女人。 他不敢大意的凝视管以烈,她全身松弛的状态满是漏洞,不似一个练家子,顶多是长得高大些。 “来啊!不是说要与我过招?”她正缺少练武的对手。 她的大方与无防,反倒让诺伦忌惮起来,不敢贸然出手。 “诺伦,你再放肆,得罪别国的人,我就不客气的呈报父王。” 安琪终于摆出公主的身分,意图化解一场纷争。 诺伦笑出来,此时又摆出绅士的嘴脸,朝管以烈弯腰鞠躬,“对不起,我向来是有话直说,希望小姐与战先生不要介意。” 避以烈对他的翻脸速度之快,算是领教了。但说到演戏,她也不赖,以前在女警队时也卧过底,扮过流莺。 只见她指头一翘,做作地抵在鼻口中央,“呵呵呵,怎么会呢?我们都是为了保护安琪公主,也算是同事,千万别为刚刚的冲突伤了和气。” 诺伦想不到这女人比他还虚假,只能僵着笑容道:“我有国王的口谕要转告公主,希望大家能给我们私人空间。” “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了。” 走出房间后,管以烈扯住战克明的衣襟,踩着愤怒的脚步往前走。等来到四下无人的花园角落,她才放开他,双手扠腰,指着他噼哩啪啦的骂。 “有没有搞错?谁让你像个木头人任由他人奚落?” 战克明叹口气,“但他没说错,我的确因为护卫不周,导致大公主死亡。” “所以你就呆呆地任由他嘲笑?拜托你好不好?我虽然不晓得事情的经过,但我认为逝者已矣,你还要为这件事凭吊多久?谁没犯过错,就算要指责,也轮不到一个小护卫长。他算老几,跟你一样只会用嘴巴伤人,没胆跟我较量。我最瞧不起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 “他不算老几,却是国际级的好手。” 她嗤之以鼻,“总得试过才能分优劣,就不信我会输他!” “所以我袖手旁观。妳的斗志与坦荡,绝对胜他一大截。”他由衷的赞美她。 事实上几次与管以烈交手,知晓她的力道强劲,反应灵敏,几套道不出名的拳法,打得虎虎生风,还随时变换招式,有回更是踢出高深莫测的一脚,闪避不及硬是中招。 不过太光明磊落,不走偏旁,所以有可能会着道。 “以后别再当箭靶。”没志气。她冷瞟他一眼。 自己被讽,她却比他还生气,战克明十分感动。温柔的朝她道:“谢谢妳方才挺身而出为我说话。” 她别扭的涨红脸,“谁……谁为你说话!不要脸。” 原来她大小姐也会害羞,那模样还真可爱,他又兴起逗弄的念头,轻佻的顶了她的肩膀一下,“不是妳,还有谁?真是看不出来,平常明明一副要拚个你死我活的模样,可一到紧要关头,妳的心还是向着我。” 避以烈赶紧查看左右,深怕暧昧的话让别人听见,气得直跺脚,“住口!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毙了你。” 他耍嘴皮,“妳舍得吗?” “喂!我真的生气啰。我为你说话是怕你输在无名小卒手里。世界上只有我能打败你,任何人都休想抢功劳。” “别遮掩,我晓得妳的情意。其实我们男未娶,女未嫁,内、外在条件都符合,妳我都别嫌弃,不如来凑合凑合。” 越说越离谱,令人发指。“你……你……”她气极攻心,双手愤怒的朝他身上打去。 他早料到她有此一招,抓住她的手腕,夹至腋下,抱住她的身体。 “放开我!可恶的家伙。”一时大意,竟然着了他的道。 馥郁的香气,飘入鼻腔,想不到她的身体那么柔软。他朝她的耳朵呼出热气,故意肉麻的道:“阿烈。” “啊!”她用力挣月兑,抽回自己的手,摀住红通发热的耳朵,恐惧的盯着他。 “小人!”她大喊一声后,又气又羞的跑开。 他开心的笑弯腰。“哈哈哈……” 没留意三楼阳台上一抹人影,冷冷的看着一切,握着栏杆的双手暴出青筋。 逃回自己房间的管以烈,扑倒床上,仍旧哇啊啊的叫了一分钟后才停止。 可恶透顶的战克明,恩将仇报。 她跳到梳妆台前照镜子,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散,任凭她如何拍冷水,冷静自己的脑袋瓜,刚刚那亲密的一幕,始终回荡脑海。 她可是个黄花大闺女耶,怎堪男人这样摆弄。 不过他刚刚说的应该是玩笑话吧?可怕的是,自己竟然有丝期望那是真的。 不会、不会,她安慰着自己,同时训诫自己道:“管以烈,他是只讨人厌的熊,绝对不可因为他是妳崇拜的『战神』,长得又帅,就对他产生好感。要记住,他可是一只喜欢不劳而获,爱捣乱,又爱乱说话的臭熊。” 她不停的念着,深怕自己忘了,紧紧护住自己的心。 第六章 夜深入静,一弯明月高挂天空,微风清拂树枝,夜虫嘶鸣。 在房里熟睡的管以烈,蓦地被一阵异样的寒意给惊醒,她瞬间睁眼,握住藏在枕头下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回身反击。 “啊!”站在床边的少女低呼一声,显然被她吓着。 “公主。”她认得这声音。她迅速收回防身武器,点着床头灯看清来人,免得少女二次受惊吓。 安琪穿着蕾丝睡衣,手中抱着心爱的女圭女圭,眨着无辜的大眼,纤弱的低喊:“阿烈姊,我可不可以跟妳睡啊?我刚刚作恶梦,好可怕喔。” 衣着单薄的她,微微发抖,更显凄楚。 一个刚满十六的女孩被大群男人簇拥保护着,远渡重洋来到台湾,战克明对她又不理不睬,半夜恶梦纠缠,的确是小可怜一个。 这样一个弱小无辜的女孩,诱发管以烈稀少的母爱。 她爽快的拍拍床铺,“上来吧。” 安琪脸上散发喜悦的光茫,蹦跳上床,拉上被子盖身,不敢乱动。一张大床上躺着两个心思迥异的女人。 黑暗中,声音幽幽的传来,“阿烈姊,妳是不是明哥的女朋友?” “嗟,想得美。”害她再次被吓醒。 “其实你们很登对的,看到你们站一起,就像当初我姊姊与明哥一样。若不是发生那件事,明哥可能是我姊夫了。” 她相信二十六岁的战克明与大公主肯定是一对璧人,已经有太多人提过这件事,不过逝者已矣,她不想再听,此刻她只想呼呼大睡,她翻个身背对她。 可惜老天没听到她的期盼。 黑暗中,安琪声音和缓而消极的道:“但是姊姊却为了保护明哥而死去,然后突然之间他也消失,我在皇宫里孤单度日。虽然从我出生在皇家开始,就注定不自由的一生,像只被豢养的金丝雀,但是突然少掉两个可以说话的人,彷佛地底牢狱的两扇窗被关上般,不见光明。” 避以烈屏息聆听。 “我写好多信给明哥,他从来没有回复。我实在太想念他,所以哀求父王让我前来,我希望他能从我姊的意外中站起来。他太爱我姊了,所以才会自责无能。” 所以他才会躲在蕞尔小岛上,穷极无聊的跟她抢工作。 安琪哽咽的道:“他对我好冷淡,甚至用怨恶的眼神看着我,或许他恨我,恨歹徒为什么不抓我走,使他的爱人香消玉殒。有时候我真希望死的是我,这样父王、明哥,还有许多喜爱姊姊的人就不会难过。” “胡说!”管以烈激动的把哭花脸的她扶坐起身。“妳一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女孩,怎可满脑子的灰色思想?” “可是大家都怪我。” “谁?不可能!妳可爱又安静,谁忍心责备妳,更何况事不关妳。”这种含在嘴里怕化掉的玻璃宝贝,呼吸太用力都怕吹走她。 “明哥就很讨厌我。”她呜咽的抹泪水。 战克明?!“别理他,他个性本来就有点怪,说不定是近乡情怯,看到妳不好意思。妳不晓得男人也会闹别扭?” 她抽噎,“可是他都不瞧我一眼,对我也好凶。以前他对我很温柔,我们的感情比亲兄妹还好。” 颗颗泪水像珍珠般滴落在床单上,触动管以烈的心弦,她疼惜的把公主搂进怀中安慰道:“放心,他不理妳,大家都抢着疼妳。” “妳也是吗?” 她豪气干云的拍胸膛,“当然!妳那么漂亮善良,何况我是妳的贴身保镖,严重点要是看谁不顺眼,我甚至可以为妳把他抓起来关。信不信?明天我就把诺伦那眼睛长头上的家伙抓起来,谁教他敢威胁公主!” “嘻嘻。”公主破涕为笑。“阿烈姊,妳真好,像我亲姊姊一样疼我。” “我有妳这样的妹妹,就像天上掉下来的礼物。” “其实诺伦也很可悲。以前明哥实在太优秀,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但诺伦就不一样了,他阴险又凶恶,米罗国上下找不出一人喜欢他,就算是现在,情况也没改变多少。” 避以烈揶揄,“说不定他比妳更想看到战克明。” “为什么?” “好挫挫战克明的锐气,妳明哥不比当年风光,他当然想找机会踩踩他,这叫打落水狗,是最幼稚的人才有的行为。” “妳会不会喜欢明哥?” “鬼才喜欢他。”蓦地想起大公主,她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我跟他水火不融。” 安琪公主解释道:“算我自私好了,我不希望明哥有女友,因为他与姊姊的结合,代表我生命中最美丽的时光,我不希望有人来破坏我的回忆。” 那战克明岂不是一辈子都只能独守大公主,太可怜了。“即使大公主已死?” “是啊!我是不是很幼稚,以为霸住他就能拥有美好回忆?” “放心吧,除了妳姊把他当宝之外,我想很难再有人具『慧眼』。好了!快睡吧,快天亮了。”她帮安琪盖好棉被,把女圭女圭放在她胸前。 “妳能不能等我睡着再睡?我怕一个人睡觉。” “好。”管以烈微笑,任由她撒娇。 第二天清晨,安琪的随身女佣准时进入房间,却发现她不在床上。饭店里的众护卫紧张不已,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在预备展开地毯似的搜索时,安琪与管以烈一同出现在大厅。 不等她解释清楚,战克明面色凝重的教训安琪,“我说过,妳要是蓄意造成别人的负担,就给我回国。” “不是、不是,我没有,我……我作梦。”她扑进管以烈的怀中寻找庇护,垂下头哭泣。“阿烈姊!” 避以烈把安琪瘦削的身体护至背后。好好一个早晨,都被战克明破坏殆尽。 她像个老母鸡般的双手扠腰,与他对骂,“你一个大男人把小女生骂哭很威风是不是?你羞不羞?” “阿烈,妳……”他愣住,想不到她站到安琪那边。 “妳什么妳?我忍你很多天了。一直以为你卑鄙下流,又不要脸之外,想不到你还喜欢欺负弱小。安琪又不是故意的,你不听人家解释,大庭广众劈头就骂,她是一个公主耶,你要她以后如何在子民面前建立威信?” 他错愕的失笑。所以她这样大声的回敬算是良好示范? “要搞清楚,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不是罪犯,整天关在房里都会关出病来,谁负责得起?你们这些臭男人粗枝大叶,哪里懂得我们女人纤细的心。” 还纤细呢!昨天不知是谁脏话连篇的要跟诺伦单挑干架。 在场的护卫,不论是台湾的抑或是米罗国的,全都黑青着脸不出声,深怕下一根箭插在自己身上。 不知怎地,一碰上她,战克明的怒火全消失无踪。他叹口气,试着跟她讲道理,“我只是要她别惹麻烦,让我们疲于奔命。” “不过是不见一会儿就叫惹麻烦,你的标准实在太严苛。” “等她回国后,她爱怎么不见都不关我的事。” 背后传来细微的啜泣声。 避以烈叹一口气,“你非得这样伤一个小女孩的心才高兴吗?你我都心知肚明,她大老远飞来台湾的原因。” “我没有要求她。” “你真是铁石心肠。你就不能看在她姊姊的份上,对待她好一点?” 这句话对他造成巨大的杀伤力。他面色惨白,欲言又止,最后只严厉的瞥了她身后的身影一眼,双手插进口袋,静静的走开。 经过这次的事件,管以烈成了安琪公主随时待命的护卫,说是大红人有点过分,毕竟喊在她嘴里的永远是“明哥”。 三个人形成很微妙的关系,在短暂的时间里,饭店附近的树林、步道、山中小径都可以看到他们三个人的身影。 往往都是安琪挽着管以烈的手臂,游山玩水,战克明则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摆出冷酷的模样。管以烈见状总是横眉竖目的瞪他,但为怕伤到安琪敏感易伤的心,总隐忍着到他房间咆哮的冲动。 几日的相处,她发现安琪并不像战克明所形容的那般任性。她是个聪明女孩,偶尔调皮不失乖巧,只可惜生长在皇家有许多限制,使她不像普通女孩子一样的有自由的生活空间,眉宇间总带着令人心疼的哀愁。 明天她凑巧要回市区,便询问她想要什么,可以帮她带回来。 安琪的眼睛瞬间黯淡,“那只剩我一人好无聊,我得对着空气说话。能不能跟妳去?”她哀求着。 “我也想,可是还得经过诺伦的首肯。妳我都知道答案。” “好想跟妳去,听说台湾有很多地方很好玩耶。父王允诺我来台湾,却得听诺伦的话不可乱跑,活动范围只有这地方。明哥又不理我,这样跟我在米罗国有何差别?还是一只笼中鸟。”晶莹的眼眸快滴水。 “别这样。我发誓我一定带很多有趣的礼物回来。妳想不想吃小笼包?或是肉粽?还是鼎鼎大名的臭豆腐……” 安琪摇摇头,不发一语的离开。 棒天近中午要离开饭店时,也不见安琪出现,想必是心情仍在低迷中。 倒是战克明趁她要外出的车子正在给米罗国的护卫做例行检查时,凑过来,涎着脸说:“好久没吃公司附近那家面包店的吐司,帮我带几条好不好?” 厚脸皮,公主想看个笑脸,他却老摆一张臭脸。如今想要求她顺便带吐司?作梦。 她装傻,“想吃啊?!” “是啊!那滋味之好。” “没空!”好痛快。 丙真是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本来想说他是有名的“战神”,是军事翘楚,所以之前的恩怨也就不大计较。 上回他还故意对她“动手脚”,说些暧昧的话,她承认自己是有一点点悸动啦,毕竟能和偶像拉近距离是每个少女梦寐以求的事,虽然她已经是个二十五岁的女人。 不过他对待安琪的态度,真是让她恨得牙痒痒,也就连带勾起了她对他恶劣本质的回忆。 她故意问:“什么?想吃吐司是吧?连颗米都不帮你带。” “不要这么狠嘛,这么多护卫里,咱们好歹也算是『近亲』。” 她双手环胸,皮笑肉不笑,“哼!就这么狠,谁要你对安琪无情。” “她的事妳不懂。”他的笑容有丝苦涩。 还敢讲!她杏眼圆睁,“不懂就该告诉我啊。我最讨厌被蒙在鼓底,讨厌被摒除在外的感觉。” 这般的失控大吼,在场的两位米罗国护卫和战克明,也包括她自己都被骇住,要摀住自己的嘴也来不及。 “车……车子检查好了。”米罗国的护卫尴尬的说。 “那……那我走了。”她垂下早已通红的脸蛋,急忙的想躲进车子里,却被一只大手握住手腕。 战克明凝视着她,“如果妳愿意听,我可以源源本本的告诉妳。” 还不够丢脸吗?她羞赧的抽回自己的手,飞快的钻进车里,疾驶而去。 避以烈一边开车一边搥打自己的头,大声喊叫:“搞什么啊?管以烈,妳发什么疯,妳嫉妒什么?战克明有他的世界,妳没资格插手,又不是人家的女朋友,凭什么要他对妳交代所有过去!以前口口声声非杀他不可,怎么现在一夕之间全变了……” 避以烈,妳未免也太肤浅,他不过是恢复成帅哥,又是妳的偶像,就对他百般宽容,立场反反复覆,多年来的信念全被他大窜改。 她会有如此诡谲的反应,也不能全怪她。真正卑鄙的是他,他们两个人虽没有约定,打打闹闹也是家常便饭,彼此应该心照不宣有默契的要一直斗下去。 明明是只变态的泰迪熊,怎样可以瞬间塑造如此优秀的形象!她一个人彷佛被远远丢下,除此之外,还有人不停在耳朵旁说着他以前多棒,还有漂亮高贵的女朋友为他而死,自己却永远只能让他撞见她被爱慕的人利用的窘状。 不公平。 正当她专心哀号时,瞄见一根树木横摆在山路中央。 绕道而行绝对过得了,但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举手之劳的行为,并不吃亏。 她停车,把树木搬离道路,之后又回到车上,继续往前开。 车子才刚启动,她便从后照镜瞥见后座有些微的动静,马上紧急煞车,迅速的回头看,失声叫出,“安琪。” 以为趴在后座便可瞒天过海的安琪公主,憨笑的撑起身。“阿烈姊。” “妳在这儿做什么?妳的护卫呢?”她看往道路两旁,希望有来车停下,跳下几位护卫告诉她是在开玩笑。 “我躲过他们偷偷跑出来的。” 她至少开了十分钟了。“妳用走的?” “嗯!”安琪抿着嘴,一副等着受罚的心虚模样。 天啊!避以烈二话不说,准备把车子回转,开回饭店。 “阿烈姊,我不要回去,再在饭店待下去我都要发霉了。一次就好,真的一次就好,我来台湾至少让我看看市区。”她苦苦哀求,声泪俱下。 “不行!有个万一,我这条贱命无法负责。”管以烈悍然拒绝。 安琪蓦地打开车门,径自下车。 “喂!安琪。”她追下车,两人在柏油路上拉扯。 “妳放开我,我不要妳管。一直以为妳是最同情了解我的处境的人,想不到妳根本都是在敷衍我。我只想看看台湾热闹的地方都不可以。既然妳不愿意带我去,那我搭便车总可以吧,就不信不能去。”她展现少有的固执,僵在原地不肯动。 要打昏她,或是制伏她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阿烈姊,拜托妳啦!我会乖乖的,我看过关于台湾的报导,我想去西门町照大头贴,买漂亮发饰。”她泪眼婆娑的直瞅着管以烈。 避以烈痛苦的挣扎。 安琪不顾形象的哇哇大哭,使出杀手锏。 避以烈仰天长叹,“够了。再不上车,就把妳丢下,我一个人上西门町。” 闻言,安琪眼睛大亮,破涕为笑,飞快坐进车子里头。 车子低吼两声后,加足马力,绝尘而去。 西门町是青年男女驻足流连的商圈,穿戴在他们身上的衣物、饰品全是最新潮、流行有趣的玩意儿。 风格独特、标新立异,或是复古、保守的店家,应有尽有,处处林立,连吃的东西都特别美味。 避以烈买了一根长长的冰淇淋给安琪公主,看她吃得不亦乐乎,自己也感染年轻活力。 原本她很怕安琪的美丽会引来麻烦,后来发现那是不必要的。大街上太多俊秀亮眼的少年少女,比起安琪的蕾丝连身裙,还有人夸张的打扮得如同女皇般的华丽。 不过安琪天生丽质的外表与气质,还是吸引一、两位星探询问,让她这个假星姊非常与有荣焉。 “阿烈姊,妳瞧,那就是我在杂志上看到的大头贴机器。我们去看看好吗?” 避以烈手上提着大袋小袋,苦笑的点头,“就来了,妳先自己试试吧。” 然后趁她不注意时,拐到角落,打电话给战克明。这下肯定要被他海削一顿,竟敢先斩后奏的带走公主,虽然不是由她主动,但是她没有及时回报是不争的事实,责无旁贷。 唉!谁教她就是容易心软呢。一人做事一人承担,也只好牺牲耳朵啰。 “喂!”电话通了之后,她心惊胆跳的开口,“是我啦。” “刚刚一直都打不通,妳是不是关机?公主是不是在妳那儿?”一连串的问话,噼哩啪啦的丢过来。 “其实也……”她吞吞吐吐。 电话的那一头,人声鼎沸,可以想见护卫们早已乱成一团。 突然她觉得胃隐隐疼痛,自己的莽撞,不顾后果的行为,似乎已经造成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 电话另一头,战克明冷静沉稳的问道:“妳到底在哪里?” 她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却不肯示弱,不客气的回道:“跟安琪在西门町。” “看紧她。我马上到。” “不用!我会带……” 话还未说话,对方已经挂上电话。 可恶!真不懂礼貌。 是!她是没担任过保镖的工作,但是看着一个人有何难? 她走进专门照大头贴的店家,叫唤着:“安琪。” 不知是否店家所放的音乐过于大声,众多机器前并无她的身影,或者回话。 “安琪。”她又试探的叫唤一声,语气夹杂着颤抖。 蓦地心头闪过不安,她迅速的穿梭在店家里头,声声呼唤。 不见了!安琪不见了。 她找遍了整家店,却仍旧不见她的身影。她慌张的要店家调阅录像带,却看到安琪的身影,在她打电话不注意之际,直挺挺的走出门外,消失在人群中。 完蛋了。 “安琪!”她冲出店外,疯狂吼叫,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人来人往的面孔,陌生而冷淡,却无她所要找的人。 不要!懊不会被绑架了吧?想到此,她更加慌张,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闯。 不知在街头横冲直撞多久后,猛然撞进一个胸膛里。 “阿烈!” 她抬起充满恐惧的脸,看见战克明流露关心的眼睛,她顿时又激动起来,“战克明!安琪……安琪不见了。” 这般脆弱与怯懦的管以烈,是他所没有见过的。他怜爱的搂住她,下巴摩挲她的头发,“嘘,冷静,妳冷静一点。” “安琪……都是我的错。”她语带哽咽,全身不停哆嗦,眼里被恐惧占满。 “先不要乱阵脚,饭店里头已经有人采取行动。安琪这家伙常有出人意表的行为,她喜欢让人着急,或许马上就会有电话通知找到了。” 她凄惶的摇头,“万一她有个万一,我……我该怎么办?” “说到底我也有责任,竟没有看牢那家伙,大不了我陪妳一起受罪啊。两个人一起担,再一起负责。” 她颓丧的啜泣,“不关你的事,全都是我一意孤行,自以为是,擅自作主的答应她的要求,没有考虑大家的立场。” “事情尚未结束,不要一味的将罪揽在自己身上。那家伙做什么事,任何人都料不到,米罗国那些护卫应该早有应对策略。”他低声安慰她。 “可是……” “我们回去吧,说不定马上就有她的消息。” 此时战克明的手机响起,他迅速的接起,应对了几句后,挂上电话,微笑的对着愁云惨雾的管以烈道:“就说不用担心,她已经回饭店了。” “真的?”她不敢置信。 “不信?!我们回去看啊。” 避以烈猛踩油门飙回饭店,把车丢给泊车小弟后,问清楚安琪在哪儿,火箭似的冲向餐厅。 就见着诺伦与两个护卫站在餐桌旁,表情凝重的看着安琪,而她津津有味的吃着意大利面,两只小脚快乐的前后摇摆。 安琪见到她的出现,露出天使般的笑脸,兴高采烈的对着她挥手,“阿烈姊。” 她很想以笑容响应,可是紧张过度,一丝也放松不下来,表情复杂。 安琪困惑的偏侧着头,蹦蹦跳跳的来到管以烈身边,神秘兮兮的贴近她的耳朵,“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跟妳出去喔。因为我找不到妳,又怕妳不知如何跟他们解释,所以干脆就自己坐车子回来。我好厉害吧?我有留张纸条在妳车上喔。” 是吗?急忙中没有注意到任何纸条,是她疏忽?! 战克明可就没那么好说话,粗鲁的捉住安琪的手,把她拖往房间。 安琪痛呼:“啊。明哥,好痛喔。” 避以烈深怕他在气愤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连忙跟过去。 进到房间,战克明毫不怜悯的把安琪瘦弱的身体丢到床上。 “哎哟!明哥,我做错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安琪泫然欲泣。 “妳明知故问,这样耍着她好玩吗?妳知道她的感觉吗?” “我不懂你说什么!” 战克明瞇起眼,严厉的喝斥:“妳以为这种把戏骗得了我吗?” 避以烈尾随进来,同时关上门。 安琪见机行事,瞬间扁了嘴巴,趴在床上痛哭失声,“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误会我?我只想出去透透气,我真的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他愤怒的低吼,使她哭得更大声。 “阿烈姊,明哥为什么要生气?”安琪泪流满面的朝管以烈哭诉。“是我自己偷溜出去,可是我平安的回来了。” 避以烈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困难的咽了咽唾沫,最后她看着战克明,语气虚弱的道:“你不要生气了,安琪可能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战克明不可思议的瞪大眼,“妳确定吗?”帮她出气,教训害她担忧的人,却反被她劝阻。 “嗯!我想也不能怪她,是我考虑得不够周详,算是一个教训吧。”她没办法对着一个纤弱女孩做出伤害性的语言行为。 什么?这家伙是个白痴吗?这样吃闷亏被耍弄都不动气?! 他深吸一口气,“随妳便。”转身打开房门离去。 避以烈忐忑不安的盯着他消失的背影,内疚的想着,他一定很生气。为她出头,她还不知好歹。 “阿烈姊。”安琪怯懦的呼唤她。 她回过头,挤出虚弱的笑容,“没事,是我太大惊小敝,我会帮妳解释清楚。” 房门再次合上,留下脸上犹挂着泪滴的安琪。 蓦地,下扯的嘴角缓缓的上扬,绽出愉悦的笑容,饱含着狡狯。 从安琪公主的房间退出来后,管以烈整颗脑袋混乱,拖着疲软的脚步欲走回自己的房间,途中经过长长的透天廊道时,一声低沉的叫唤让她停下脚步。 “喂!” 这熟悉的声音,让她认出对方是谁。她回头看见隐身于楼梯间的战克明,他的身影被阴影遮去大半。 罢刚不是被她气走?肯定是要来一场大批斗,才会在这儿等着她出现。 她干笑几声,“是你啊!我好累。有事明天讲好不好?”她眼神透着求饶,不想现在接受一连串的炮轰。 她保证等她好好睡一觉,压压惊之后,要怎么惩罚都随他。 “不行!傍我过来这边坐。”他声音威严的命令。 一向对她好声好气,嘻笑怒骂的他,这会竟然摆出上司的架子。 知道啦!就算妳死不承认,但在这次任务中,他的确有百分百的发言权。这次又捅了大楼子,唉! 避以烈认命的走到角落黑暗处,坐在他身边的矮两个阶级上。面对他,头一回收起利爪,安分得像个乖学生,头垂得低低的准备当炮灰。 “我说妳啊……” 来了!她皱起眉头,双眼紧闭的等着挨骂。算了,不幸中的大幸是,看不见彼此的表情。 “事情过了就算了,不要再耿耿于怀。” 啥?没有预料中的冷嘲熟讽,反而被他安慰。细细回想,第一个赶到西门町,安抚她慌乱举动的不就是他,还责备了公主。 剎那间,她心绪百转,顿时不知所措。“你不生我的气?” “有何好气?公主的心思谁猜得到?连我都无法预防的错误,怎么能要求别人!希望妳别太自责。以前她就有惹人发狂的能力,经过几年的成长,她应该更为茁壮。” “可是我若无露出破绽,她就没有机会。说到底是我粗心大意。” 战克明点头,“不如把这次当成一个宝贵的经验,下次注意点。” “嗯!”心中漾开不知名的甜。 “所以妳可以把紧握的手放开了。”他无预警的举起她微微发抖的手腕。 避以烈看见自己紧握的拳头,同样一愣。原来紧张过度的心绪,使得拳头紧握至今未松弛过。 “放开吧。”他当着她的面握住她的手腕,一根一根的把她的手指给扳开。 面对莫名其妙的情况,管以烈问出怪异的问题,“公主真的安全找到了?房里那个不是假装的吧?” “当然不是。” 斑挂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下,她恍惚的盯着前方,喃喃自语:“真的找到。” 蓦地,她抽抽噎噎的哭出来。 “喂!哭什么?已经没事了。”他晓得她一定是惊吓过度。毕竟被那该死的小表吓过一次,心脏不够强的人可不一定承受得了。他记得那时宫殿的护卫,只有少数几个没有挂号看医生。 这次跟来台湾的这几护卫,肯定是承受很大的压力。 “我好怕喔!都是我一意孤行,才会把公主搞丢。万一被恐怖分子抓到,丧失尊贵的生命,继而引起国际纷争,不是我切月复可以解决的。”她继续哭泣,在她的仇人面前丧失尊严。 “好好,乖。”她的行为模式已经退化为学龄前幼儿,全无理智可言。 “你不懂我当时有多害怕!”承受的恐惧比她接过的所有任务都还大。任务万一失手不过是几年刑期,或者只是盘问一下,毕竟她的行为无伤大雅。可是遗失他国公主,可会引起世界大战耶。 “懂!怎么不懂?!”战克明担心她的大反应会招来观众,连忙安抚,“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妳……要不要哭小声一点?” “我也想啊,可是心情一放松,就止不住啊。呜……怎么办?”谁教他多事的拉住她,说些体谅安慰她的话。 原来他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以前都误会他了!哇!自己好坏喔。 突然一股热气迎面扑来,感觉柔软的湿濡的肌肤贴印在自己的唇瓣上,本来只是几下轻微的碰触,接着软滑的舌头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 然后力道猛然加重,嘴巴里一阵横冲直撞的吸吮纠缠。 “唔……”她身子僵直,以痴呆面对。 直到听见战克明陶醉的申吟声,她才如大梦初醒,双掌运气推开他。 冷不防有此一推,就算是世界级的高手,也无法反应过来。战克明乐极生悲,从六个阶梯高的地方滚跌而下。 “喔!”他痛呼,完全没有国际知名“战神”的威风模样。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站在台阶上的管以烈,羞红脸,语无伦次的指责他,“你怎么可以?” “我……”战克明正要开口解释。 避以烈却掩住耳朵跳下阶梯,飞快的逃跑,嘴里嚷着,“你怎么可以?” 战克明哭笑不得,“当我是演喜剧演员不成?摔打都不疼?” 第七章 “昨晚一定是一场梦,绝对是一场梦!” 棒天清晨醒来,管以烈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拚命的往脸蛋泼水,试图催眠自己,抹去昨晚的突发事件。 事实上若是没有硬逼,灌了不胜酒力的自己一杯酒,倒床呼呼大睡,恐怕此时她还睁大眼失眠中,足以媲美熊猫。 可是酒只能麻痹一时,不能解决问题。当她摀着疼痛的头,睁开眼睛,昨晚战克明亲吻她的事实,瞬间跃于脑海中。 天啊!比起思索问题,她更喜欢劳动。当初会选择当警察打击犯罪,除了身手好,就是怕坐办公室。 偏偏此刻折磨她的问题,逼她不得不想,战克明为什么吻她? 他们一向打打闹闹惯了,若不是之前知悉他是国际军事专家所尊称的“战神”,她差点要手刃他。 然而一旦认真相处,却又现这只大熊确实有过人之处,自己对他也大为改观,彼此关系也渐渐好转,好到都快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到这地方与他一同执行保镖的任务。 不过亲吻她这件事显然又进步得太迅速。 喜欢她?不可能!她粗枝大叶,既非美人又无温柔性格,天天与他打打杀杀,怒目相向是家常便饭。 作弄她?除非他吃了熊心豹子胆。 谤本没有理由解释他昨晚的举动。所以说她最讨厌思考,无法解虑,还浪费时间。 已经九点了,又不能躲在屋子里一辈子。她梳洗一番,把长发往后一绑,穿上利落又不失庄重的黑色长裤套装,打开房门勇敢的走了出去。 才开门就在走廊上遇到熟识的米罗国护卫,黑人恩格斯。 他冲着管以烈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昨天公主够妳受的吧?” 岂止!她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大伙现在都在饭店的会议室讨论这次的状况。虽然会议已经过了一半,但是他们仍要我通知妳。” “一定得去吗?”原来事情还没结束喔。 恩格斯明白她的心情,“放心,真要追究公主每次走失的事件,我们这些护卫老早被炒鱿鱼,还能存活到现在吗?况且公主也不像妳所想象的那么弱不禁风。妳男朋友曾经当她的近身护卫,以他的本事,怎么可能不教公主几招呢?!”末了还故作幽默的朝管以烈眨眼。 “可是我怎么看,她都像个被囚禁在金碧辉煌的笼子里的金丝雀,没有青少年该有的生气。” “这方面妳稍嫌稚女敕,很多事情并不像表面上那般简单。”已经到了会议室,他往她背后一推,“勇敢点,大女孩,进去吧。” 等等,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还来不及抗议,她已闯进满是男人的会议室。 所有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动作一致的转头看向她。 唯一站在讲桌前的男人诺伦,瞄了她一眼,然后以手指头敲了敲白板,拉回大家的注意力,继续安全会报。 她尴尬得不知要做什么反应时,角落传来嘘声引她注意,一看竟是战克明。 “来这儿坐。”他对她勾勾指头。 “唔!”她僵住,记得昨晚她好像推了他一下,害他摔落阶梯……虽然如此,身子却自动的在他身旁的椅子坐下。 讲台上的诺伦对着手下分析几日来的防卫绩效,听取镑方的意见,充分表现魄力,令她刮目相看,原来他这么精明细心。 之后,他突然叫了她的名字,“管小姐,这次的失误,希望下次不要再犯。” 她紧张的站起来,嗫嚅的应道:“喔!是!”要是以往她老早暴跳起来大吼,可是这次的确是她的错。 “好了!会议到此结束,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去吧。” 嗯?结束了?她有些不敢相信。没有责备,没有嘲讽,什么都没有就放过她,令人难以置信。 “走吧!米罗国开会一向简单扼要。诺伦唯一的优点便是公私分明,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人。” 那真是第一印象害她对他有不好的印象,这下反倒为之前与诺伦发生口角感到抱歉。 原来有时候真相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的简单。人与人之间的小小错误观念,常常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纷争。她算是上了一课。 “所以这件事妳不需要有过多的心理障碍。” “喔!”她垂下脸,顿时不知该以何种态度面对战克明,毕竟两个人昨天才接过吻。 真不知要说战克明脸皮厚,还是贵人多忘事,抑或神经大条,此时此刻竟然还能一副无事样的与她闲话家常。再怎么粗枝大叶,她好歹也是女孩子,懂得“矜持”两个字怎么写。 让她怎么好意思再提起,可是难道就这么不当一回事? 正当她想着要如何化解这尴尬的场面时,战克明倒是语带怨怼的问道:“昨晚妳怎么用力推我?” 喝!她瞪大眼,瞅着一脸无辜的男人。还恶人先告状呢! “你……你……还好意思问!自己做……了什么,要我重复一遍吗?”她结结巴巴的把问题丢还给他。 战克明模着头,“昨晚我做了什么?妳那时受了太大的惊吓,心情一放松后,不是表示妳止不了哭吗?那我就帮妳止住。” “帮我止哭?”她没有听错吧?明明是…… “对啊!要让女人停止哭泣或者是说话,就是用封住嘴巴的方法,这是一条定律。妳不是也不哭了?”他的语气像陈诉事实一般的平常。 她的“初吻”竟是一条定律所造成……她现在才想哭呢! “所以……所以你当时是在帮我止住哭泣?没有别的用意?”用吻?!纯粹的好心?她错愕的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开玩笑的意味。 谁知他一副施恩不受报的欠揍表情,“怎么说大家也是同事,这点小事不足挂齿。以前我在部队时,遇到这种机会,都由队上老鸟担任,以此安抚女队员,顺便占点便宜。一般人受到极大的压力,要解决放松之后的失控,这是最好的方法。怎么了?妳怎么一副受到震惊的样子?”战克明关心的问。 避以烈不自然的模模自己的脸,随即腔调怪异的笑道:“喔!呵呵呵,原来如此!我……我还以为……还以为……你煞到本小姐了。”她脸色青白一片,胸口急促的起伏,却还要装作无事。 “我可不敢啊。”他故作颤抖的撇清。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那……那我无去检查公主今天的活动范围。”说着,她急忙的转身离去。 战克明收起嘻笑的脸,面色凝重的看着她高挑瘦削的背影。倚着栏杆,遥望远山,挫败的低叹了一口气。不若他方才所表现的冷静,他苦涩的微笑。 他也为自己昨晚的冲动深深的感到懊恼。他不该忘记前次教训,他的一意孤行害死了一个女孩,他应该心如止水才是。 只是他错估管以烈在他心中所占的位置,那种彼此斗嘴、打打闹闹的杀伤力有多大。错估她的唇尝起来有多甜,错估她柔弱娇憨的模样有多可爱,才会想都不想的亲吻下去。 等见到她羞赧的站在面前,一副期望又怕受伤害的模样时,他却毫不留情的划清界线。 对她、对自己都很残忍,狠心拒绝对自己有强烈好感的管以烈。若没有发生大公主的悲剧,开朗与善良的她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伴侣。 如今,他只想无牵无挂的生活。他不要再一次受伤。大公主在他面前气绝的模样,恍若昨日。 不,他不要再有女人为他而死。 “呜……可恶的臭家伙!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初吻罢了,我才不在乎呢。”管以烈躲在角落哭泣。 抹去眼泪的同时,她才晓得自己内心竟有那么大的期盼,亲吻事件从头至尾,羞赧多于愤怒。 谁知表错情,人家只是一片好意,丝毫无轻薄的意思。 “太没面子了。管以烈,妳不要到处发花痴好不好?妳忘了自己的任务吗?”她一边抽噎,一边告诫自己。“这是一个教训,要妳别想太多,不要随便喜欢上别人。呜……” 她哭得太专心,以至于背后有人轻巧的靠近都没注意到。 “阿烈姊,妳怎么了?” 听到声音,管以烈迅速的擦拭眼泪,飞快的回头,“没什么,没什么。”可惜红肿的鼻头、泛泪光的眼眶,不太具有说服力。 安琪公主心疼的问:“是不是有人欺负妳?是不是他们还在为我的行为而责怪妳啊?对不起喔。”她惭愧的握紧拳头,认真的道:“没关系,我去为妳解释,他们那些人就是这样一板一眼,只会冤枉好人。” “不用了,真的不用,他们没有责备我,只是要我细心一点。”好不容易事情过去,她可不想不知好歹,再起任何风波。 诺伦对她的失误已经够体谅了,不需要节外生枝。 “那妳为什么哭?”安琪表现出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沙子跑进我的眼睛算不算理由?” “妳是不是在污辱我的智商?”安琪嘟着嘴,受伤的垂下眼。 呃……管以烈清清喉咙,“真的没有什么。”怎么可以让她晓得自己暗恋她的明哥? “可是我明明听到妳说,不要再喜欢上别人。怎么?妳失恋啦?” “没有!真的没有!”她涨红脸激动的摇头,手掌拚命晃动。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聪颖如公主怎么看不出呢? “妳喜欢谁?是米罗国或是台湾的护卫?” “都不是。” 安琪突然两眼晶亮,“是明哥?” “不……不……不是。”公主也太会猜了吧!还是自己发痴的现象太明显? “哦?!”安琪的语调饱含探问与怀疑。 避以烈也晓得自己不善于说谎,但是若不硬拗下去,事情恐怕会变得不能收拾。 自从经过上回事件,她不得不接受众人的叮咛,那就是公主不若她外表那般无害。 情急之下,她只好扯出几百年前暗恋的男人,充当挡箭牌,来挡掉公主排山倒海般的疑问与关怀。 再过一个星期任务就要结束了,管以烈的心情无比复杂。 想到任务结束后,她便可以不用再见到战克明,这就是当初她答应参与这个任务的目的不是吗?回到征信社,做她的双面职员,没有程咬金来捣乱,又能帮凤兰解决大麻烦,好不悠哉! 惋惜的是,她不仅失去恋慕的人,也少了一个切磋武艺的对手。 她苦中作乐的想着,一边轻梼着盘中的色拉。 午餐时间,几个护卫轮流到餐厅吃饭,看见管以烈,纷纷挤过来跟她坐一桌。 “喂!对台湾的印象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压根都没参观到,当初一下飞机就急着找公主,然后直接来到这家饭店,哪能好好欣赏。”恩格斯有点埋怨。 另一个洋人接着道:“几个大男人看着一个公主都应接不暇了,哪有时间好好逛。” 避以烈怜悯的摇头,“啊!那真是太可惜了。台湾可是个宝岛,没逛我们的夜市,简直是浪费机票钱,白来一遭,我们的夜生活最精采。” “真的?!”几个大男人听到她语带双关,纷纷拉长耳朵。 “当然是真的,色香味俱全。吃的、喝的、玩的,都是极品。” “是啊!吃惯了米饭,现在要我吃面包、吐司都好像没吃饱似的。”有人附和。 “若不是有要务在身,真想带你们去逛逛,开眼界尝鲜,认识真正的台湾。” “好啊!回国后我们都有几个月的假,到时候就回来找妳。” 避以烈豪气干云的拍胸膛,“那有什么问题,包在我身上。”一伙人聊得好不开心,计划起假期的行程。 比起与心思百转千回的女孩子相处,跟大剌剌有话直讲的男人在一起,管以烈如鱼得水般的快活。 “说什么呢?那么开心?” 随着背后这声音的出现,管以烈身躯微微一震,背脊僵直起来。 恩格斯搭腔笑道:“阿烈要带我们去玩真正的台湾。” “喔!那你们有福了,我在台湾住了几年,的确很精采。”战克明拉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看牢她,“妳要带他们去哪儿?到时候我可不可以跟?” 避以烈拘谨的僵笑着,支吾的说:“也……也没有,随便走走罢了。”她一直回避他的眼光不说,不等他开口,突然站起来,笨拙的搔头,“啊!对了,我房里那个什么什么,还没用好,我得赶紧去做,先走了。”然后急忙的走了。 几个围坐一起的大男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半分钟。 “好假。”恩格斯忍不住发难。 旁边的另一个黑人也道:“太做作了。” “这是为什么呢?”最后一问,让众人把眼光都移往罪魁祸首──战克明,看是否能逼出答案。 战克明没好气的说:“别像三姑六婆般的八卦好不好?” 恰巧诺伦威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大伙赶紧三两口吃完饭,回到工作岗位,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发现,就不叫秘密。管以烈躲他躲得太明显,让人不发觉都难。 有这样的改变,还拜上回那一次的亲吻事件。他一定伤她很深,才会让她看到他有如老鼠见到猫一般畏惧。难道做不成情人,便不能当朋友? 是,他自私!他不想失去管以烈,却也不想她躲避他。他希望他们能像以前一样,斗嘴、打闹、开玩笑,互相挖苦、揭疮疤。 九点从公主房间离开,管以烈顺便到柜台检查一下后便回到房间。 掏出钥匙的那一瞬间,他出现在走廊的那一端。他是专程在她房门口等她。 “阿烈。” 听见他的声音,她一惊,决定当驼鸟假装没听见,想要将钥匙插入锁孔,偏偏总是对不准。当她好不容易开了门锁,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背后。 “阿烈,我们聊聊好吗?” 避以烈吞咽一口唾液,深吸一口气,勇敢的转身,“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讲吗?” “我想有些事速战速决比较好。” “那……好,现在就讲。”她面孔僵凝、硬着头皮、眼光游移,背后的手死抓着门把不放,随时有冲回房间的打算。 “妳最近在躲我吗?”那张英俊、充满性感的脸往她压迫,两手撑在她背后的门上,把她死锁在自己胸前。 太亲近了,她可以感觉他的气息往她吹来,顿时脑中铃声大作,“没有啊,你太神经质了。如果你是要质问我这种不营养的问题,那我要回房睡觉了。”她飞快的转身,避免与他面对面。 战克明轻叹一口气,夜晚的偷盗才能显示她的好身手,除此之外,她是个表里如一、单纯到让人心疼的傻大姊。 “妳除了是个蹩脚的演员外,还是个不善于说谎的人,怪不得妳不适合担任侦讯的工作。” “我不懂你的意思,走开啦。”她急忙的想躲开他。再待下去,她怕会露出存心逃避的破绽。 她就是不想让他晓得,自己喜欢他,对他有过一点期盼。唯有离他远远的,才能保护自己的心。 “对不起,如果我的举动伤害妳,那不是我所愿。我很抱歉。我只希望我们能当好朋友。”战克明真诚的道。 他知道了?!她吓得心快呕出来。 她稳定心神,故作轻松的耸肩,笑容僵硬而不自然,“你……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觉得妳适合更好的男人!” “够了!”她猛然低吼,“我适合什么样的男人,并不需要你告诉我。我不用你来退让。你以为我没人要吗?”悲惨的是,她还真的没人要。 再也没有比此时更狼狈不堪,更困窘的场面。她咬紧牙关,不让愤怒的泪水流下,维持被他伤害到体无完肤后,仅存的尊严。 上辈子她做了什么坏事?不过是偷偷喜欢上一个人,她有自知之明的要割舍,为什么他还要急着撇清关系? 当她是会吃人的猛虎吗?还是自己死缠着他不放?反正她丢脸丢到家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人没有十全十美,老天给了他笨拙的口才。 “你放心,我在这儿只是为了执行任务,完成你、我老板的契约。我的目的就是要远离你,别以为我爱缠着你。”说着,羞愤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的滑落,她的语气哽咽。 他愣住了,“我真的……” 糟糕!大大的失态。她摀住嘴巴,“我要回房了。”她转动门把,迅速钻入房里。 门用力关上,差点打中他的鼻子。 战克明懊恼的重叹,“拳打脚踢比谈情说爱实在简单太多了。” 半夜三更,唐凤兰被客厅的细微声音给吵醒。她机警的拿起床底下的球棒,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间。 黑暗中,果然看到不怕死的白目小偷,打开她的酒橱。 定睛一瞧,妈啊!开了她珍藏的名酒豪饮。看她不打得他像猪头才怪。 好啊!趁他喝得醉醺醺的时候下手。 她举起球棒,轻手轻脚的靠近小偷。 小偷突然转头,脸上泪水纵横,呜呜的说话,“是我啦。怎么办?我怎么喝都喝不醉!” “阿烈!”她讶异的放下球棒,赶紧坐到她身边安慰她,“怎么啦?妳怎么啦?妳一向不胜酒力,现在却……” “我真那么讨人厌吗?” “谁说的!”竟让坚强的阿烈失控至此,万死不足以抵罪。 避以烈满身酒味的倒在好友的怀里。“我好怕我不能完成我的工作,我怕我会半途而废。” “为什么?”这可关系到她是否能摆月兑那个变态,她可不容许失败。但是比起这原因,阿烈的模样较为严重。 她曾几何时看过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之前的一次,不就是失恋吗?啊!难道这次也是?又是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吗? 避以烈语焉不详的叙述,“那个家伙说我不适合他,要我找别的男人。” “那混蛋总算说一句人话。” “他何必这样伤人?我又没纠缠他,我已经尽量躲着他了。他本领高了不起,以前还不是不修边幅像只大熊。现在就可以这样污辱人啊?” 本领高?大熊?这一连串的形象叙述,让唐凤兰睁大眼,震撼的低语,“不会吧?!”随即激动的摇晃醉醺醺的管以烈,“起来,不准睡,妳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响应她的,却是一个陷入昏迷的女人,所咕哝的外星语。 听到有客人来访,战克明只好暂时请别人代替他护卫公主的位置,到饭店的大厅去。 他看着大厅稀疏的客人,并无熟识的面孔,除了一个背对他的男人。他走上前去正想询问,想不到却被对方抬起的脸吓得差点尖叫。 “喝!你……” “没错,这都是你的杰作。”唐德辅哀怨的瞪着他。 他拉开椅子坐下,没好气的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不会把你打得像猪头。到底是谁下手这样狠,亏你有脸走出门,还不快去医院挂急诊。”那张堪称斯文的脸,此刻却不知被谁痛殴过,脸上的抓痕不用说,外加两个黑眼圈、淤青的下巴和有点杂乱的头发,实在是惨不忍睹。 “是啊!你也会说跟我无冤无仇,可是为何借刀杀人?昨晚阿凤夜袭把我打成这样,最后撂下狠话,要你不要再碰管以烈,诱拐伤害一个善良的女孩。” 闻言,战克明神情凝重,沉默不语。 “到底何事?是不是阿西娜爱上你了?” 战克明烦躁的敷衍,“行了,别多问,我会解决,不让你为难。” 唐德辅纳罕的瞪大眼,“谁要你收手!我要你继续施展美男计,最好把管以烈迷得晕头转向,然后再把她甩了,让她无心于任务,最后黯然离去养情伤,我就赢得赌注。阿凤会因为丧失得力助手,征信社因此关门,她就得嫁我。呵呵呵……哈哈哈……”越想越得意,计划臻于完美,他竟然旁若无人的仰头大笑。 “畜生!践踏一个女人的心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懂不懂将心比心?瞧唐凤兰对你所做的一切,还学不到教训!”他责备濒临疯狂的男人。 看老板兼好友因自己最后一句话,刺得心疼,他一点都不觉得惭愧。 “懒得理你。”他站起来,却刚好看到从外头归来的管以烈。 她似乎因严重宿醉而头疼,脸色憔悴,一抬头正好与他四目相接。 避以烈迅速的垂下眼,快步走进电梯。 战克明同样也不好受,心情郁闷。 突然肩膀搭上一只手,阴险的幸灾乐祸道:“干得好,狠狠的伤害她吧。用你最凌厉的眼神、俊帅的外表、利落的身手、耀眼的名声,来……喔!”唐德辅月复部中了一拳,“你……你好狠的心。”然后倒在椅子上晕了过去。 战克明咬牙切齿地低斥:“人渣!”头也不回的丢下他离去。 第八章 中午过后,饭店大厅出现一位神秘的女客人。 这位神情略带慌张的长发美女,穿着十分优雅而时尚,细长的柳眉,大而明亮的双眼,修长雪白的四肢搭着轻飘的长裙。 她雪白的贝齿不安的轻囓鲜红的性感丰唇,不自觉流露的神态,让四周的护卫陶醉不已。 这位宛如模特儿的高挑女子,揉合了东方的神秘与西方的性感。 她是谁?在场见到她的人,无不在心中升起大问号。这里慎重的过滤客人,有此出众人物,不可能直到现在才引起骚动。 尤其是众多雄性动物见她独坐大厅,全跃跃欲试的想一亲芳泽。 米罗国的护卫早已私下猜拳,赢得的人有机会上前,借着盘查的名义询问芳名。 恩格斯一向运气不错,获得优先权,他帅气的架上太阳眼镜,缓缓的走近她的桌子旁,礼貌的问:“小姐,妳好,打扰妳了。我可以坐下吗?” 美女缓缓的抬起头,睁大晶莹的双眸,满脸骇异,既不摇头也不点头。 恩格斯厚脸皮的把她的沉默当成允许,露出灿亮的白牙,拉开椅子坐下,简洁的说明来意,“我是米罗国政府人员,这里受到管制,客人必须经过过滤才能进入,不过我翻阅所有客人数据就是没有妳的名字,为了安全起见,麻烦妳交代一下基本数据好吗?” 闻言,美女紧张的朝二楼的走道张望,似乎在等待什么。 恩格斯顺着她的视线方向看去,却空无一人。“怎么?有困难?” 正当他这样问时,头上传来声响,“恩格斯,别吓坏人家,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还敢问人家姓名,谁敢告诉你啊。” “喂!”恩格斯佯怒。 原来猜输的那几个护卫,不甘心认识美女的机会飞了,决定不守信诺的围上来。 开玩笑,执行勤务保护公主的这段期间,哪有此等好艳遇,这班雄性动物快成和尚了。如今就算与她聊聊天,也已满足。 “小姐,不好意思打扰妳,不过真的要请妳出示身分证明。” 几个男人围坐在美女身边,虽然他们发出的声音不妨碍到他人,但是追求的举动已经引起许多人的注意。 “你们在干什么?”威严的声音一喝,众人纷纷噤声。 原来是诺伦大头目驾到,对于美女的出现,他没有多大的反应,那对凶悍的利眼朝属下冷巡一回。 “不用工作?” “有管以烈在公主身边陪她已足够,反正公主只喜欢管以烈跟战克明。”有人推卸责任。 诺伦横瞪那人一眼,“工作全丢她一个人就够了?你们一点都不觉得羞愧?那需要你们一起过来有何用?!” 美女讶异的瞪着他。 饶是骁勇善战的汉子,被美女目不转睛的瞅着,也是会不自在。他把眼光移开,恰巧看见战克明走近。 他开口问:“公主跟管以烈呢?” “刚刚负责站岗的人员说她们往大厅来,我……”当战克明看见被众人团团围住的美女时,同样出现惊艳的神情,眼里有着热切的赞许,“管以烈不就在你们眼前吗?” “啊!”大家飞快的把目光转回美女身上,发出惊吓的声音。连冷酷自制又庄重的诺伦也不例外。 “哎呀!讨厌啦!明明天衣无缝瞒骗了所有人。都是明哥!吧嘛一下子就拆穿?!一点都不好玩。”安琪公主娇嗔的埋怨着。 她取笑自己的护卫,足足十多钟后,还持续的挖苦。 “方才我躲在楼上笑到肚子发疼呢。想不到只是改变一下造形,你们就认不出来,连诺伦都看走眼。这除了要感谢我的随身侍女的功力外,就要称赞阿烈姊的天生丽质。” 避以烈别扭的再一次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今天早上公主说要与她玩一个游戏,因为她自己的恣意妄为,害得她背个守卫不当的罪名,硬是要赔罪。 接着便不顾她的拒绝,软硬兼施的把她按坐到梳妆台前,解下她束起的头发,开始与侍女评头论足。 当侍女安抚她说,有各种美容医护的证书时,她仍旧没有打消逃跑的念头。然而形势比人强,就在公主又哄又骗又哀求之下,整个人改头换面。 乍见镜子里那个已无英气模样的女人,着实吓一跳,那真的是自己吗? 外表如此的柔媚、女性化,一颦一笑都宛如电影明星般的耀眼,管以烈简直不敢置信那张脸是自己所拥有。连公主与侍女都认为鬼斧神工,效果之好。 接着公主便想出整人的计谋,让她换上裙子,出去亮相。 从头到尾她都像个木偶一般的任她玩弄。虽然她有奋力的抗拒,最终只能屈服在那纯洁的脸庞下。 坐在大厅,人来人往。她深怕有人认出,毕竟穿着裙子又化妆,与平常形象不符,万一大家取笑不适合她,岂不是糗到家。 不过别人若是认不出,怎么晓得自己也有女人味。十几分钟下来整个人矛盾异常,细胞不知死多少。 忐忑不安之下,恩格斯走过来了,还用绅士的态度询问她可不可以坐下。若是她没看错,诺伦那个铁一般的阴沉汉子,竟然在她的注目下,微微脸红。然后令她心痛的男人出现了,却一眼就把自己给认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不管她的外表有没有改变,在他心中都是一样的讨厌。这猜测让她心情黯淡下来。 突然有人开口替她问,“战克明,你好厉害,一眼就瞧出她是管以烈,有什么秘诀?我们兄弟个个被迷得晕头转向。” 战克明嗓音低沉的道:“听过幽暗之香吗?我当佣兵时,认识一个从非洲某部落来的伙伴。他说部落里的男子,成年后都得去沙漠寻找幽暗之香,回来送给最珍贵的女子。那种花外表很普通,看似遍地都有,有些很美艳,但是全都是伪装。那种花天生有一种异香,要寻得此花,非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用自己的嗅觉和心灵去寻找。外表的一切反而不是识得它的方法。” “你的意思是你之所以认出管以烈,是依她本身的特质,就像花本身的香味一般去寻找到她?”有人这样问。 包有人大胆的下结论,“我说是情侣才能心有灵犀一点通,战克明根本早就晓得管以烈本来就美丽。” 误认他们为情侣,就得追溯至她替战克明仗义执言。如今他独独认出她,更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管以烈百口莫辩时,恰巧与战克明的眼神在空中交会。 想起他给的难堪,她心一横,大声的驳斥:“不是!你们全都误会了。战克明跟我丝毫没有关系。” 这一吼,让原本轻松嬉闹的气氛凝滞,场面尴尬万分。 一旁安静微笑的安琪开口,“对啊!不要给阿烈姊压力,她跟明哥真的不是情侣。对了!我有个好提议,不如就选一天举办一个舞会,好好的犒赏所有护卫,尤其是阿烈姊跟明哥。不管是米罗国还是台湾人员都可以参加。”她亲昵的牵着管以烈的手臂。“顺便帮阿烈姊找男朋友!” 避以烈站在窗口看着远处的广场正在如火如荼的赶工,架起鹰架,围成一个舞台,上头装饰着闪烁的灯泡与娇艳的花朵,还有许多摆放在草地上的桌子已铺上纯白桌巾。 晚上这里就有一场舞会,不得不钦佩安琪公主的行动力,前天才定案,今天便迅速完成。 也多亏她让自己改头换面,从那天起她的异性缘之好,许多男同事对她殷勤万分,包括米罗国的护卫,似乎忘掉之前与她称兄道弟,全把她当成淑女看待,一同吃饭时替她拉椅子,也不在她面前评论女性。 可惜为时已晚,她老早看清他们的真面目啰。 不过从头至尾,心底深处最希望有反应的人,看着男人一个个对她示好,却文风不动。饶是恋爱菜鸟都晓得,他对她没兴趣。 这个答案让她失望极了。本以为他能认出改变后的自己,说出那样感性的话,或许对自己不是全然无情,可是经过一天后仍无动于衷,聪明人就知道不必期待了。 幸运的是,再过几天就能完成任务,到时候他就必须远远的离开她的视线范围,不再与她抢工作。 可是这几天肯定很难熬。 “咦?妳还在这儿?公主叫妳去她的房间。”公主的随身侍女通报。 “公主不是由战克明陪着去骑马、游湖?” “回来了,正等着妳呢!” 做了人家快两个月的贴身护卫,当然晓得亦步亦趋的道理,连忙赶过去。敲门进入后,才发现还有别的客人。 “阿烈姊,快过来打扮,为晚上好好准备一下。这几位是有名的造形设计师,肯定能把妳妆点得比前天漂亮几倍。” 看着几个打扮时髦新潮的男女,手上拿着美容美发工具,她畏怯的苦笑,“不需要吧?” “要!绝对要!妳难道不想让妳爱的人看到最完美状态的妳吗?” 避以烈垂下头,心想这回肯定糟蹋安琪的心意,人家根本不把她当一回事。 安琪误以为她屈服,不分由说的再一次把她当成木偶,开始涂涂抹抹起来。 炎热的天气,一群米罗国的护卫坐在凉亭内,抽烟聊天兼欣赏好山好水,一派优闲。 突然,远远看到一个人影,从树林里缓缓向他们走近,高颀的身材包裹在衬衫下非常有男人味。这个人正是战克明,他做完例行的巡防工作回来。 恩格斯朝他打招呼,“你真尽责,不愧是前护卫长。” “这是我的任务不是吗?”以防有突发状况,了解地形,也好撤退。 恩格斯耸肩,“其实这次出来是个闲差,只要公主不捣乱,其实很轻松。” 战克明苦笑,心底无声的回答他:所防的正是她。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朝远方正在装饰的舞台问道:“赶得及傍晚完成吗?” “赶不及就要暴动,大伙都热烈的期待着。你不晓得管以烈有多抢手,有听到风声,台湾的护卫已有多人摩拳擦掌,就连我们米罗国也有几个人想追求她。” 战克明的眼里闪过一丝火花,“那你呢?” “我?”恩格斯指着自己,模模鼻子,“管以烈很有魅力,不是你才看得出,她的美具有国际级水准,性格也很爽朗,但是我也很有自知之明,人家心有所属。”眼睛还朝战克明促狭的眨动。 “你在暗示什么?” “岂敢!只是连着几天我都值夜班,走廊楼梯间有半点风吹草动,很难不发现。我只是很替管以烈感到惋惜,碰上一个不负责任的坏男人,亲了人家又骗人家,骗了人家又伤害了人家,伤害人家又拒绝人家。” 话中有话的绕口令,让战克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讪讪的道:“你看到多少?” “不多不少啦,只是每个关键时刻都会让我凑巧的碰上。我很好奇,你真的舍得错过阿烈这样一个单纯的好女子,而不感到惋惜吗?” 这个问题同样在战克明的脑海里盘旋已久,过往的一切使他对爱情裹足不前。这几年他心如止水,刻意隐姓埋名,不与外界过度接触。米罗国那场伤害太过于震撼,他不想有人再死在他面前了。 所以他收起所有锋芒,隐身在征信社里帮唐德辅工作,偶尔与对面的女职员打闹抢功,日子也过得甚为惬意。 直到他与管以烈之间的感情发酵变质,一切都改变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那个男人婆牵动自己无波的心湖?是他看见那个一向张牙舞爪的她,竟被一个玩弄女人的混蛋给糟蹋时?还是当她小心翼翼猜测自己是“战神”,流露出崇拜眼神时?或是她被安琪戏弄,慌乱无依脆弱,激起他的保护欲时? 想当初就是认为她是无害的家伙,才会逗弄她做为生活调剂。谁知,紧闭的心防还是不小心被她刺破一个洞,逐渐溃决当中。 若是能以寿命换回日前那个错误的吻,他会毫不犹豫的双手奉上。 都是那该死的吻破坏平衡的一切。 想到那次,自尊心高傲得不得了的她,泪水含在眼眶,拚命忍住不在他面前示弱的可怜模样,触动他的心弦。 瞧她为了保存仅有的自尊,撑起厚重的盔甲,一见到他便避得远远的,宛如他是深山猛兽般可怕。恐怕自己比她以前喜欢的家伙,更为恶劣。 不过既然无法对她承诺些什么,也只能默不作声地戴上冷漠的面具面对她。 这一点最难,却也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 夜幕低垂,月亮星辰点缀天空,晚风清拂,轻快舒服的节奏响起,舞会正式揭幕。 安琪公主首先站到舞台上,清清喉咙,拿着麦克风,对台下所有的护卫道:“很感谢你们这段日子的爱护,让我度过愉快的时光。今日大家就好好的放松一下,享受一场热闹的嘉年华。那么接下来我就来介绍今日的女主角管以烈小姐。”她往台后大手一挥,邀请管以烈出场。 饼了十秒,却依旧没有她的身影出现。 安琪调皮的道:“阿烈姊一向害羞,我们再大力的鼓掌好不好?” 大家热烈的拍手,约过了一分钟后,一位穿着细肩带晚礼服的女性从饭店大厅方向缓缓走向舞台,可以感觉她的羞涩与腼觍。 安琪等管以烈走上舞台,便开口道:“阿烈姊今天好漂亮是不是?我希望今天在场的未婚男士,等会儿能踊跃表现,好不好?” “好!”台下男士很捧场的大声应和。 避以烈站在台上羞红了脸,平添娇媚。 令她难以想象,安琪公主活泼时异常大方自然,全无初见时的忸怩不安。反倒是她有些呆蠢,上不了台面,动作呆滞。 露天星光舞会热闹的展开,由于现场男士多于女士,公主、管以烈和另一名女性立刻受到邀请,随着音乐旋律翩翩起舞。 男性一律穿着西装,战克明高大魁梧的标准身材,配上深色西装,展现稳重魅力。 恩格斯与他一同坐在餐桌的角落闲聊。 “哇!经过打扮后,管以烈真是明艳动人,连诺伦都上前邀舞耶。” 战克明背对着舞台喝酒,“我真怀疑你到底是护卫,还是记者,挖掘我的事似乎已成为你的乐趣。” “实不相瞒,在成为米罗国护卫前,我是中南美州某国的情报员,专门搜集各种消息,算是职业病,反正我已『金盆洗手』,你就让我解解闷。” 战克明眼光锐利的看着他,语带试探地问:“那么你一定知道大公主的事?” 恩格斯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这要看什么事。” “国王对安琪好吗?” “呵护备至,你不用担心,大公主的事国王已渐淡忘。” 战克明讽刺又悲哀的道:“是吗?忘得真快。” “人死不能复生,他有他的难处。”恩格斯轻叹一声,突然又打起精神道:“不要讲这些让人丧气的事,还是顾着你的管以烈。” “她不是我的。” 恩格斯摇头失笑,“我想鼎鼎大名的『战神』是个有理智的成年人,想不到面对爱情宛如十七、八岁的孩子一样幼稚,懦弱又自闭。” “我想不管几岁,面对爱情都缓筝徨。不知是谁说过,若是没有丧失理智、迷失本性就不叫谈恋爱。” “所以你承认你失去理智,爱上管以烈?” 战克明慎重其事的道:“我没有资格。” “话不可说太……”恩格斯眼睛发直的望向舞台。 战克明好奇的回头,看到管以烈正和一个男人跳舞,那男人的面容有点熟悉……等等,他不是…… “那个男人叫罗凯,是个利用女人往上爬的刑警,恰巧是管以烈的学长,也是她以前倾心的男人。”恩格斯口齿流利的说。 “你怎么晓得?” “公主曾经派人去调查,顺便给他邀请函邀请他参加舞会。你想想,他那么积极往上攀,公主那么看重管以烈,他怎么能不把握机会?可怜的管以烈,以前喜欢的人要利用玩弄她,现在暗恋的人不甩她……” 战克明不等他说完,起身往舞台的方向走去。 恩格斯朝他的背影挥了挥手,“拜拜。” “妳真漂亮,与之前判若两人。”罗凯由衷的赞美她。 “谢谢。不过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管以烈虽然与他跳慢舞,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罢刚当她被男同事的邀约搞得头昏眼花时,他竟然捧着花出现在她面前。 自从上回被战克明那样一闹之后,她竟忘掉他的存在不再为他牵挂。短短不到两个月,今日再碰面,她一点心跳加速的感觉都没有。以前只要能和他说话,心中的那种雀跃都能持续一整天。 这是不是表示,再深刻的依恋,最终也都会淡化遗忘? “是安琪公主送我邀请函的,她说妳想见我。” “是吗?”她从何得知? “上次见面之后,我一直打电话想找妳出来吃饭,不过唐小姐总说妳在忙,原来是这件事,看公主对妳的态度,妳们好似姊妹一般好。米罗国物产丰富,盛产钻石,是个富有的国家。假如妳有兴趣去那儿发展,别忘了我,要不然妳也可以在公主面前大力推荐我。” 一开口就要求代为引荐,不仅表现得太急躁,目的也昭然若揭。以往她会偏心的认为无伤大雅,有上进心,现在只觉得心寒。 她敷衍的点头,心思全飞到九霄云外。“好,有机会的话。” 罗凯小心翼翼的问:“妳男朋友呢?”他还记得那个条件样样胜过自己的男人,“公主说妳想我,是不是妳跟他已分手?” “你误会,她也误会了。那不是我男友,我也没想你。你一直是我尊敬的学长。”演变至今日,她才晓得自己对他已无爱慕。 罗凯却对自己的魅力深具信心,加上管以烈以前对他言听计从,要挽回她易如反掌。她这样讲肯定是介怀上次的事。 女人就是喜欢撒娇闹脾气,来显示自己的重要,他经验多了,哄一哄就成。 “我也与女友分手了,我们个性不合,她太娇滴滴,我不想工作一天,回家还要侍奉她。我理想的伴侣最好能够理解我,个性爽朗又有自主性。”他停顿了一下,突然温柔的把玩她的发丝,“比如妳,便是我的选择与目标。” “学长。” “我想追求妳,妳愿意吗?以前我不懂得珍惜妳,现在我知道世界上对我最好的是妳。妳愿意给我机会吗?” 早两个月听到这句话,她一定感动得痛哭流涕,但是现在她不痛不痒,像是听见别人的事一般。 她尴尬得说不出拒绝的话,总不能说她的心思现在被另一个男人给占满。 罗凯见她无语,误以为她羞涩的允诺,认为自己手到擒来,马到成功,张开双手不避讳的拥她入怀。 周围的人看他们,以为是一对深情相拥的情侣。 突然有人大步跨上舞台,对着罗凯道:“我可以跟我的伙伴跳支舞吗?” 避以烈闻声回头,愣了一下。 为了表现文明人的风度,罗凯虽然心里不悦,却也大方的让出管以烈。 想不到管以烈反而抓住他的手,声音微微抖动的道:“不要,我要跟学长跳。” 她的反应令罗凯满意极了,这下他更确定管以烈是站在他这方。所以不管来者是谁,都撼动不了他们钢铁般的爱。 他尽量不露出得意神态,语带安慰的道:“没关系,我在一旁等着妳。”然后拨开紧抓他臂膀的手,大方的将她让给战克明。 轻柔缓慢的音乐再次响起,战克明朝她伸出两只手。 避以烈晶莹的眸子直直的瞪着他,不动不语。她心里还深刻的记得他把她当皮球踢,要她找更好的男人。这会又想玩什么把戏? 好,他想跳,那就随他跳,但是休想听见她说话。 战克明展现少有的霸道举动,欺上身,一手圈搂她的纤腰,一手握住她的手,在她耳旁低语,“跳舞吧,别人在看。” 她气鼓了双颊,随着他的带领,滑到舞台的中央。 “不要是他。”他着迷的吸着她秀发的清香。 “什么?”一剎那,她无法理解。 “他不好,他只会利用妳。” 这下她总算听懂了。她瞪着他,“我的交友状况与你何干?” “我是为妳好。”他一脸心痛。那个男人并不会真心对待管以烈。一想到她会被伤得体无完肤,难过落泪,再看向台下正在与人交际的男人,他就有股想杀人的冲动。 “不劳你费心。” “妳这么固执是为了报复我吗?” “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我会为了想引起你关心而故意委屈自己?”她立刻反驳。 可耻的是她会,而且还明目张胆。明明对学长已无任何感觉,却还制造出友好的假象。 就像许多电视剧的剧情,女配角为了引起不爱她的男主角注意,常常做出非理性的行为伤害自己,藉此让男主角内疚。 她一直认为那些不自爱的女性傻又笨,不爱就是不爱,像个耍赖的孩子有何用? 可是一旦立场变换,她才能体会那些举动有种报复的快感,不能自拔。 “妳到底要我怎么办?”矛盾同样折磨着他。他不想见她落入别的男人的怀抱,却又不能给她任何承诺。 她怨怼的瞪着他,“怎么办?很简单,那就是不要理我。” 说完,她挣月兑他的手,欲转身下台离去,却被他迅速的抓住,紧锁在他的怀里,硬把她不安分的头按回宽阔的肩上。 “放开我。”他太自私了,给不起就不要妨碍她,“我要去认识比你更好的男人,他会逗我笑,使我开心,你有什么了不起?你就一辈子缅怀你的旧情人好了。” “不要走。”他痛苦的低喃。 才不理他呢。“你以为你的是谁?大情圣,你有何理由限制我?才不听你的。”她仍然在他怀里奋力的挣扎。 “不要找别的男人。” 说什么屁话!不接受她,又要命令她。 “我为什么不能找别的男人?”她哽咽的说,“你明明说我适合更好的男人。”明明已经把她推出门外。 “不要找别的男人。”他重复请求。 她愤怒的搥打他的胸膛,“你很莫名其妙耶,莫名其妙……”想到自己的傻劲,逃不出他的身边,她索性埋在他的怀里呜呜的哭泣。 第九章 舞会过后,管以烈的追求者并无增加,除了天天跑来饭店,明说着要见她,却在安琪公主身旁绕的罗凯外,就无其它人选。 她想主因应该是她在舞台上失态的抱住战克明哭泣,使大家认为她与战克明余情未了,才会不敢贸然介入。 这的确让她大大松口气,没有人纠缠烦扰她。后遗症却是战克明当晚的表现,克制不了的一直浮现脑海里。 不讳言的,他的反常引起她内心小小的悸动,他有可能是因为嫉妒吗?她可以这样妄想吗?这是不是另一次的错觉呢? “阿烈姊,妳在想什么?”安琪公主手上拿着一大把向日葵,“是不是在想罗凯哥哥?” “不是。”差点都忘了自己与其它护卫正陪着公主到附近的花田逛逛,怎么可以松懈呢?该罚。 安琪嘴角带笑,低头专注的抚着黄色花瓣,“我一直忘了问妳,舞会那天为何要抱着明哥哭?” 她一怔,脸上青白一片,“我……”囓咬着下唇,“因为……因为我……”她说不出自己已经爱上战克明,因此吞吞吐吐。 之前保证不会喜欢上他的话语犹在耳畔。 要诚实表白伤害一个孩子的回忆,还是欺骗她当做没这回事? “妳说妳哭是为了罗凯哥哥,我帮妳把他找来了,妳却抱着明哥哭?”公主抬起头,目光如炬的盯着她,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感。 尽避身材高大,管以烈却有种招架不住的战栗感。 “公主,原来妳在这儿。”罗凯快步朝她们走近,不停的挥手。 “学长。”感谢他的出现,管以烈热络的叫着他,几乎怀着恐惧的心逃离公主的身旁。 “怎么啦?瞧妳急成这样,看到我那么高兴?”罗凯伸手亲昵的拍了拍她的脸颊。 她同时也看见尾随他而来的战克明,她尴尬的退一步,下意识的不想让战克明误会。 “明哥,来找我啊,正好罗凯哥哥要与阿烈姊出去约会,你来陪我。”安琪公主热情的挽住战克明的手腕。 罗凯机灵的看了公主一眼,顺势点头,“阿烈,我在高级餐厅订了位子,也买了电影票,一起去吧?” 避以烈神色紧张的看着战克明,后者则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让她挫败的垂下眼,有气无力的道:“那我们先走一步。”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战克明拨开安琪公主的箝制,走至一旁抽烟。 “眼睁睁的看着喜欢的人与别的男人出游,难过啊?” “她爱跟谁出去,都不关我的事。”战克明淡漠的道,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安琪公主跳至他面前,调皮的炫耀,“可是她对你好像有很深的爱意,刚刚她亲口跟我说,她爱上你了耶。” 闻言,战克明闲闲的道:“那不关我的事。” “哈哈,好潇洒。可是舞会那天你的表现可不是这样喔,我看到你硬是不让阿烈姊离开舞台呢。”她大大的呼出一口气,假装抹了一把冷汗,“差点就让你给唬了。” 战克明沉思,好像自从碰上管以烈之后,发生太多值得懊悔的事情。大脑不灵活了,老是管不住自己的行为。 为什么要那么冲动的上台夺回管以烈,使她暴露在危险中?这会为她带来多大的危机…… “她跟姊姊谁比较爱你啊?” 他一震,慑人的目光盯住她,“不要做出令妳自己后悔的事。” 安琪似笑非笑的回敬他,“我做事从不后悔。” 避以烈隔天中午才回到饭店,因为唐凤兰有急事要她回家一趟,所以连晚餐都没享受到便与罗凯说拜拜。 车子刚在车库停妥,便有人敲着车子的窗户。 她降下车窗,战克明便探头进来,严肃的命令道:“回去,不要再来,我会跟唐凤兰说明妳完成任务,唐德辅愿赌服输,我们以后不会出现在妳们面前。妳走吧。” “你有病啊!颠三倒四的跟我说这些。我不过是一夜未归,不需要这样处罚我,不合情理。”她拔下钥匙,推门而出。 “我是认真的,赶快回去,剩三天安琪就回国,这里护卫多,不差妳一人碍手碍脚。” “我碍手碍脚?公主不知多倚赖我。你要辞退我的理由也未免太蹩脚。”搞什么啊,当她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 他内心挣扎一会儿,“妳非要我细数妳犯下的错误吗?诋毁长官不说,还带公主出外游玩,引起人员恐慌,光是这一条妳早就丧失护卫的资格,应该回家吃自己。现在妳就别妨碍我们,给我们几天清静,乖乖的回家去。” 想要用这打击她?! 说谎!真要计较,又何必安慰她?一定有原因。好!不说,就逼他说。 “不要!我不走,就因为我犯太多错,好不容易任务就要结束,我不想功亏一篑。除非我亲眼见公主上飞机,否则免谈。” 眼见她充耳不闻,他心急如焚,“我有我的理由,不要为难我。” “说来听听。” 倘若能说出口,他就不需要编织太多借口。“一句话,快点走。” 她杏眼圆瞠的回敬他,“我也有一句话,你休想。” 神经有问题,尚未踏入门就赶她走。她才不理。管以烈推开他,晃着包包转身踏步离去。 战克明看着她的背影,故意说道:“妳是不是因为还喜欢我,所以不肯走?请妳死了这条心吧。我对妳从未有过任何情愫,所以不要妄想短短几天我会对妳改观。还是走吧。” 他的话实在太伤人了,舞会那天燃起的小小火花,这下全被浇熄。 她转身大嚷:“一点机会都没有?舞会那天你……” “我很抱歉,如果我让妳误解。” 闻言,她垂下头,长发覆盖住脸,双肩下垮微微颤抖。他看了很难过,走过去轻拍她的肩膀。 没想到管以烈抬起头来,像吃了炸药,抡起拳头用力搥他的胸膛,接着又朝他的脚重重的踩下去。 “喔!”他痛号一声,倒退了几步,不敢置信她这么粗暴。 这家伙是把她当成什么?玩弄的对象,还是日常的消遣?原本打算放弃他,却又制造假象,使她误会。 为他流了那么多泪,一点都不值得。 罗凯是,他战克明也是,真当她好欺负啊。 外表动作男性化,行为粗犷了点,可是她毕竟是个女生,也有颗晶莹剔透的玻璃心,哪堪他们如此粗暴的对待! 她指着他的鼻子,恶声恶气的道:“你放心,我已经不会被你伤害,你这只臭大熊,等完成任务后,尽快在我面前消失吧。” “阿烈姊,妳回来了。” 这声音使他们两个一齐转头,不同于管以烈的宠爱微笑,战克明脸上浮现出嫌恶。 阶梯上的白色身影,轻盈的跳至他们身边。 “阿烈姊,妳回来了,昨晚肯定与罗凯哥哥度过很浪漫的一夜,所以忘了回来。” “是啊!”她示威性的朝战克明喊:“真快乐呢。温柔又体贴,整夜的甜言蜜语几乎要融化我。” 不许她跟罗凯在一起,她就偏要气坏他。 “好幸福喔。我姊就是没福分跟妳一样。”安琪轻轻柔柔的道。 战克明的脸色黑了一半,让人无法分辨,到底是受了哪句话影响。他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对着那对互相友爱、叽叽喳喳,宛如姊妹淘般的女人,咬牙切齿的道:“恶魔!” “哗!太夸张了,整个人几乎要趴在那男人的腿上。管以烈自从舞会后,狂野豪放好几倍,打扮又露骨,这样的大太阳下,整个背都暴露出来,那雪白修长的大腿,看了让人差点流鼻血,实在养眼。” 恩格斯坐在二楼的咖啡厅,拿着望远镜,不避讳的看向不远处的露天游泳池,还不时做实况报导。 一旁戴着墨镜,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冷冽姿态的战克明,依旧阻止不了恩格斯的聒噪。 “公主的身材也不错,可是台湾的那几个护卫就是喜欢黏着管以烈。喔,有只手借着教她打水,模着她的纤腰。天啊!另一只……”他尽责的报导,正要进入高潮时,突然望远镜被沉不住气的人给夺走。 战克明透过望远镜,朝游泳池看了一会儿,阴沉的把望远镜丢还给恩格斯,“她的泳衣根本不是露背的。” 恩格斯窃笑,“紧张啦?后悔啦?当初叫你把握,你偏要撇清。这下人家放牛吃草,又希罕起来,整天紧迫盯人。” “你到底是公主的护卫,还是公主的随行侍女,跟女人一样八卦!”战克明语带讽刺的道。 “哈!总算生气了吧。我以为普天之下只有安琪公主够资格惹你,想不到我荣登第二顺位宝座。”他欠了欠身,反过来安抚他,“其实也不用太过忧虑,我相信管以烈一颗心还是挂你身上,就等你投降。” 他冷笑。夏虫不可语冰。 还是下去近身监视,免得出差错。 恩格斯双手扶住脑后,一派优闻的道:“我晓得你顾虑公主,有前科的人就是无法放松,也难怪你紧守着她。” 战克明猛然回头,讶异的盯着他。 “只剩两天公主就要回米罗国,是不是轻松许多?行李都打包得差不多了。”恩格斯看向远方的绿林,站起身伸伸懒腰,迎向他无言的询问,“知内情的才晓得是苦差事,要不然还以为是度假,白让人嫉妒。” “以一个护卫来说,你有点超过本分。”竟有高手在身旁而没发觉,战克明不禁防范起他。 恩格斯吐了吐舌头,“抱歉,我就是忘不了我的旧业,我并无恶意。只是每个人总会有自己想见的偶像,我也不例外,所以诸多冒犯,还请见谅。”言下之意就是“战神”是他崇拜的对象。 战克明莞尔,“名声总是膨胀数百倍大过实际。” “并不!你比我想象中有人性。” “这是赞美吗?” 恩格斯正要回话,户外传来吵嚷声引起他们的注意。他们迅速的探出头,就见一个女性身影被众人围在中间。 两人不约而同从二楼阳台往下跳,身手利落毫发未伤的落地,飞奔至游泳池旁。 躺在床上的安琪公主,紧闭着双眼,惨白的病容,憔悴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惜。 医生检查她的身体过后,确定是中暑,气管也进了点水,但无大碍。 再多懊悔也无法形容管以烈的心情,就在一旁游玩,竟察觉不出她的身体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等发现她往水底沉,许久没浮上来,已经太晚了。原来游泳也会中暑。 诺伦送医生出去后,病房内就剩下战克明与管以烈。 “对不起,又让你们担心了,想不到都快要离开台湾了,还得让你们操烦。”安琪公主睁开眼睛,想坐起身。 “不要乱动,快躺回去。”管以烈赶紧坐在床边呵护她。 战克明却连连冷笑,“别装病了,是不是又想耍诡计好延缓回家的时间?” 避以烈气得瞪大眼睛,“啧!如果不能表现你的关怀,大门在哪里不需要我指点吧。” 这傻女!战克明忍无可忍的大吼:“要我警告妳几次?”他明目张胆的指着床上的病人,“这家伙很危险,她会伪装任何假象,博取妳的同情心。” “如果她只是缺少关心,我愿意付出。何况我一介平民,两袖清风,根本不怕被设计。况且设计我对她有何好处?为何要把箭头对准我?你说说看啊!” 因为……因为我爱妳。 啊现脑海的答案让战克明傻住,嘴巴张得大大的,直瞅着兴师问罪的管以烈。 真的吗?他爱上管以烈,而不是单纯的喜欢她? 爱!太强烈的字眼,当初也有另一个女孩对他提出,却被他无情的婉拒。 为今之计,就是尽快把眼前的大麻烦给解决。 “总而言之,安琪不是妳能应付的……” “够了!”安琪夹杂呜咽的声音,中断他们的争辩。“明哥,我真那么罪大恶极吗?我千里迢迢的来见你,不过是想看你过得好不好,为什么要一直指控我,回避我,污蔑我?如果你恨我是因为姊姊,那当初就应该让我死。” “不用费心在我面前演戏,阿烈已经全盘的相信妳,妳说再多的话也只会让我恶心,若不是妳姊姊,我根本不需要理妳。” “呜……你把姊姊的死归咎我身上,那我走就是。反正我不论做什么事,都得不到你的谅解。”她哭到差点喘不过气来。不顾有病在身,翻开被单挣扎的要下床,离开这里。 “安琪,妳不要激动。”管以烈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把她压回床上,又劝又哄,盼她能打消主意,“他是个大混球,千万别中他的计,他恨不得把天底下的女人给惹哭,要走也得把病养好再走。” 安琪泪涕纵横,一点也不像高高在上的公主。“没有用的,明哥恨我恨到不肯看我一眼。我一刻也待不下去,我真的尽力了,再也受不了任何打击,妳还是让我走吧。” “战克明,她就要走了,你就不能积点德,对她的痴心有点回报吗?就算是一个微笑她也会满足。你不是吝啬的男人,表现这么绝情绝义对你没有好处。” 她真搞不懂爱耍人又无同情心的坏男人,到底哪里吃香?大公主,安琪,甚至她,都像是喝了符水,死心塌地的爱他。 不甘心却又束手无策,她好怕有朝一日,自己也沦落成安琪这等可怜模样,不住的哀求,还得不到一个眼神。 “大公主真那么好,好到让你念念不忘,拒绝所有情义,只为她而保留?”她忍不住的问。 战克明扯出讥诮的笑容,“大公主好不好,妳让安琪说。她们两个是亲姊妹,照理应该很熟悉。不过对一个在死前还能宽恕害死她的人……” “不要说了。”安琪突然大吼,抱住自己的头部,“全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歇斯底里的嘶喊几声后,戏剧性的瘫倒在床上。 “安琪!安琪!”管以烈大惊失色,急忙奔至外头找医生。 战克明文风不动的站在床头,犀利的瞪着她,撂下狠话,“不要逼我。”话已传达,便往病房外走。 听见关门声后,躺在床上的女孩幽幽的睁开眼,浮现异样的笑容,在医生开门那一刻,轻轻合上眼,静静的敛去所有表情,不动声色。 这夜,饭店人员如临大敌,拿着对讲机不停在饭店里走动。 谤据气象报告,有个超级强烈台风即将袭台,为严防大雨与上石流的发生,正严加防范。 恩格斯与诺伦做最后的确定,“我刚巡过,侍女与公主一同睡,行李已搬运上车,明天清晨就由我打头阵,你们殿后送她回国。” “战克明呢?”诺伦随口问问。 恩格斯挑眉,“死守在管以烈的房门前动也不动。” “嗤!恐怕也只有战克明才会欣赏那男人婆的魅力。国王劳师动众的调我们几个出来随行,目的就是让公主见战克明,一偿宿愿。谁知战克明对她视若无睹,眼神饱含着怨恨。” “他肯定是不想让悲剧再次发生。” “悲剧?!”诺伦狐疑的盯着恩格斯。 恩格斯高深莫测的点头,“一场大悲剧,几乎毁了我的偶像。” 这死黑人真讨人厌,老是一副神秘的模样。“别以为你是国王的心月复,就卖弄小聪明。论职位,我在你之上,毕竟真正的护卫长是我。” 恩格斯高举双手,“我心悦诚服,向来敬重您。我是懒骨头,哪里可偷闲便往哪里去,不符合能者多劳。” 油嘴滑舌,他不擅长与这种人打交道。诺伦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回到工作岗位。 恩格斯笑咪眯的朝他挥手,这年头不流行棱角分明的硬汉,圆滑懂得进退,具沟通能力,才有资格浮上台面,否则一切都只是空壳子。 真到紧要关头,谁有呼风唤雨的能耐才能见真章。 避以烈房门前的走廊上,坐着一位沉思的战士,他闭目养神的等待天亮。不过距离天亮还有六、七个钟头,因此他耐心的候着。 当然,他也曾经厚着脸皮要求入内,可惜他的表现太过差劲,她听了之后,大声嘲笑他,当着他的面,重重痛快的摔上门。 女人永远不识好歹。他悻悻然的盘腿而坐。 深夜一点钟,走廊尽头有个身影走近,原来是位男服务人员,他闭上眼避开怀疑的眼神。 没想到男服务人员出声询问,“请问是战克明先生吗?这里有一封信,是位女客人要我在一点钟转交给你。” 战克明瞬间有不好的念头,赶紧将信抢过来,拆开阅读。 下一秒激动的跳起身,急拍管以烈的房门,“阿烈、阿烈、阿烈,妳开门。” 他疯狂的举动引起附近护卫的注意,等他们围拢过来,就见饭店服务人员急忙的拿出钥匙,开门进入。 避以烈的房间空无一人,房内的窗户大大敞开。 “怎么回事?”恩格斯挤进来,见到房内的状况,同样大吃一惊,急忙赶到安琪公主的房间,就见诺伦气急败坏的责备侍女。“也失踪了?” 诺伦震怒,“谁也失踪了?不要告诉我是管以烈!” “想不到我们防守如此严密,还是让她得逞。”恩格斯首次露出焦急的神色。 “得逞?谁?管以烈吗?” “不!是安琪。” 第十章 “对不起!阿烈姊,我也不愿意。” 说话的同时,安琪抹去额上的汗水,两手使劲绑紧绳索,外表仍旧是无辜可人的样貌。 避以烈看着安琪绑在她身上的炸药,笑不出来,亦无法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荒谬情节。 回想三个小时前,当她准备睡觉时,手机却传来安琪的声音,表示她独自一人在树林里散步。 她大吃一惊,这怎么得了!身分尊贵且虚弱的安琪公主,竟一个人在台风来临前,深夜跑至树林散步? 反射性的跳下床,欲通报诺伦,安琪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传出── “我只想妳单独前来,否则我就往山崖下跳。” 好样的!竟以死威胁她。万一她又像上次一样耍她呢?管以烈顿时陷入两难。 “不要让别人发现,妳到这里来,要不然我恐怕会控制不了自己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反正我已经不在乎。” 最后通牒,说得既狠且决裂。她先进行安抚,“好、好,妳冷静点!我马上到!不要做傻事!”肯定是因为战克明给她的打击太大。 结果她等护卫交班时,从窗户外的树往下攀爬,利用工作经验的累积,成功的躲过层层关卡。 谁知,在她依约赶至目的地时,公主却给她一个意外,用药物攻击毫无防备的她,使她意识清醒,手脚却不能行动。变魔术似的,公主接着再取出绳索,将炸药与定时器绑在她的身上。 “麻药一会儿就消退,妳马上能活动自如。” 震惊大过恐惧,管以烈非常不能理解她的行为,艰涩的问:“为什么?” “嗯?!”安琪宛如正在享受游玩的乐趣,嘴角眉梢全流露出喜悦。“妳问我为什么?理由很简单,明哥爱妳啊!” “那家伙爱我?!天大的笑话。” 安琪俏皮的摇头,“no!no!no!妳不了解他,一旦他爱上某人,就会刻意的疏远她。” “为什么?怪异的逻辑。” “我想是因为我啰!”安琪耸肩,“可能是我姊姊的事件,使他不肯再接近别的女孩子,所以当他发现对妳有好感,为了避免遭到与我姊相同的际遇,他就得死心。” 狂风吹得更强劲,安琪身后的棵棵大树,在黑夜的笼罩下,左右摇摆,像是鬼魅,衬得她更为诡异。 莫名的阴森凉意,从脚底爬上背脊,管以烈终于意识到危险。 “呼!总算设定成功。”她展示手中的红色按钮给她看,“等会儿我只要按下这个按钮,定时器就会启动,痛苦不会太久,五分钟的时间,妳就能完全解月兑。” “妳的意思是爆炸?”管以烈的声音带着抖意。 “嗯!”直到此刻,安琪还是一派天真的模样。 “妳要杀死我?我们不是亲如姊妹吗?”阿烈姊叫假的?几次在她怀里哭倒,倾诉心事,分享秘密,都是在作戏? “呵呵,我连亲姊姊都设计,何况是妳这个蠢女人。当初我假装迷路到『谜语』试探妳,第一眼就晓得妳很好骗。不然怎么带我去西门町呢?我戏演得不错吧?今天我还故意曝晒在大太阳底下,差点热死我。” 连她炫耀的模样都带点稚气,这样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邪恶的女孩,竟然口口声声要杀死她…… 避以烈错愕的瞪大眼,喉咙干涸。 安琪自顾自的说下去,“谁让我的身分是公主,在我尚未掌握大权前,我是没有自由的。我怕还来不及杀掉阻碍我的人,明哥就被某个女人给抢走,所以我在米罗国请人用网络监视明哥的一举一动。他很乖的等我,直到妳出现。自从我姊死后,妳是第一个跟他有接触的女人,妳能逗他笑,我永远做不到,所以我要亲自来解决妳。其实就算你们没有那个蠢约定,我还是会把妳调到我身边来。” 疯狂的女孩,抑或是脑筋不正常? “妳一直监视他?” “对啊!他或许感觉到了,可是不晓得我执行得那么彻底。我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他铁定很后悔教我跟姊姊那么多战斗知识、军事游戏。那几年真是快乐的日子,我跟姊姊像海绵似吸收他所教导的知识。我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下去……”她一脸快乐满足,陶醉在以往的回忆中。 避以烈伺机转动手腕,发现麻药渐退,手脚知觉虽慢慢恢复,但仍不足以逃跑。 “可是,”安琪突然面目狰狞,仇恨的道:“可是姊姊她贪得无厌,竟想跟明哥远走高飞,丢下我一人在米罗国。最不可饶恕的是她也爱上明哥,她怎么能跟我抢?她什么都有,第一顺位继承人,父皇母后的关爱眼神,百姓的爱戴。她什么都赢我,却还要跟我抢明哥!” 天空缓缓的飘下小雨,八月天的夜里,她却感觉鸡皮疙瘩爬满全身,平常像个天使的公主此刻只是一个精神异常的女孩。 “妳杀了妳姊姊,难道就不怕战克明恨妳?” “哈!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休想得到。只要我一一铲除他爱的女人,他就不敢再爱人,完完全全属于我。” “所以妳真的杀了妳姊姊?”那时她应该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啊! “是啊!我将消息透露给国际犯罪组织,要他们抓我姊要赎金,然后撕票。我虽冷血,但也不敢亲自动手。明哥只身进入虎穴搭救,谁晓得他们后来竟供出我的身分。还好我姊姊跟妳一样傻,也疼我,临死前要明哥原谅我,一辈子保守这个秘密,好好照顾我。” 敝不得战克明老是以怨恨的眼神看着她,对她冷血无情的表现,全都因为这段悲痛的过往。既要答应爱人临终遗言,又得照顾她。 大公主也未免残酷了点,有没有想过她的手足之情却害惨战克明? 安琪握着按钮贴近管以烈,吓唬的道:“害怕了吗?” “住手!安琪!” 身后传来战克明惊惧的怒喝。 安琪缓缓的站直身,冲着他甜甜的笑,“明哥,你来晚了。” “放开她。她是无辜的。” “不对!她一点都不无辜,她拥有你的爱,那本来属于我,她这个小偷。”她理直气壮的说。 战克明畏惧的看了她手上的按钮一眼,“妳到底想怎么样?” “回答我的问题,满意的话我就放了她。不满意的话,让她下地狱陪姊姊啰!” 望看一脸羞愧,坐在地上手脚被绑的管以烈,失去她的恐惧,紧紧揪住他的心脏。 “我问啰!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爱阿烈姊?” 回答“是”的话,阿烈恐怕小命不保。回答“不是”的话,安琪肯定不相信。这个问题是个陷阱,结果不论如何,管以烈都得死。 他怜惜的望了管以烈一眼,慷慨就义的道:“放过她,我跟妳回米罗国。” “不要!”管以烈奋力的摇头。“我不要你为我牺牲。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心里有数,妳给我闭嘴。”他怕她扰乱安琪的决定。那个疯狂的女人。 安琪愤怒的跺脚,“为什么?为什么要为她付出你的生命?这代表她在你心中胜过所有。我姊姊呢?我呢?” “我说过很多次,我把大公主当成妹妹。” “那我呢?”她渴望听见梦寐以求的答案。 战克明唇瓣紧抿,没有回答,凌厉的眼神只是冷冷的瞪着她。 安琪怨愤的道:“好!你有骨气,我这样死心塌地都感动不了你,那就注定我们要纠缠一辈子。”她示威的举起按钮。 “安琪公主,不要这样做。”恩格斯从树林里窜出。 “你!” 恩格斯往前踏一步,“妳不要再错第二次,国王已经原谅妳一次,再继续就会铸成大错。当初国王考虑妳年幼,不予追究,这次要我随行观察就怕妳一错再错。放下按钮,我们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安琪垂下头,随后仰起头,冰冷而严峻的道:“我说过我做任何事都不后悔。”大拇指按下按钮。 避以烈看着胸前的定时器开始倒敷计时,四分五十九秒…… “不!”战克明飞扑至管以烈的身上,紧握拳头。 安琪冷笑的看着自己制造的混乱,然后往山上跑去,消失踪影。 恩格斯看着无辜的两人,深叹一口气,“我去追安琪公主。” 此时,雨势变大,落在他们身上。 战克明看着定时器,无计可施,眼前是最精密的装置,任何差错都会使管以烈粉身碎骨。 爸铁般的男子汉,痛苦的抱住她落泪,“对不起!对不起!” 她靠在他身上,“没关系,你不要难过,生死有命。不过在我临死前,我想问清楚,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是真的无动于衷,还是如安琪所说,为了保护我,因此才排斥远离我?” 战克明只道:“放心!我跟妳一起死。” “我不要!我要你告诉我,你到底爱不爱我?”她着急的想得到确切的答案。 “我跟妳一起死,还不能表明我对妳的感情吗?”为何她要执着这个问题? 避以烈不接受,“回答我!你想让我死不瞑目吗?被你耍的次数不算少,看在我快要死去的份上,给我确切的答案好不好?” 战克明泪眼模糊的看着时间只剩下一分十秒,内心又是一阵痛。 “爱!我爱妳!我嫉妒妳跟诺伦有说有笑,我害怕妳被安琪欺瞒玩弄,我不想妳达成任务,造成我必须消失在妳眼前。” 吐露真心,原来如此轻松。 他温柔的凝视她,“妳是我这辈子最想共度一生的人。”他紧紧的搂住她。 “等等!放开我!”管以烈挣月兑他的怀抱,迅速的站起来,热情的吻住他的嘴,嘴角泛起甜蜜的微笑。“我好高兴喔,我得到最想听到的答案,可是我不能让你跟我一起死。” 她仰天长叹,任由雨水冲刷她的脸,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定时器,还剩三十秒。 “再见!”说完,她敏捷的跑进黑暗的树林深处。 “阿烈!阿烈!”战克明反应不及,见她如月兑兔般消失于树林里。 她想自己牺牲,一个人赴黄泉?! 战克明发狂的尾随而去,还来不及寻到她的身影,一声闷沉巨响从树林里传来,山林撼动,万鸟窜飞。 “不!阿烈!”他狂吼。 在发出巨响的地方,发现被炸得残毁的树木,东倒西歪,现场烟雾弥漫,一片狼藉,可以想见炸药威力有多强大。 “阿烈!妳在哪里?妳在哪里?”雨水打湿了他的身体,浑身沾满泥泞。 找了许久,始终不见她的身影。 他颓坐在树下,痛苦的抱住头,像只受伤的猛兽嘶叫:“阿烈!” “我在这儿……” 再也听不见她发怒的声音,有的也只是幻觉。 “哎哟!好痛,我在这儿啦,笨蛋。” 申吟声更为清晰,埋首膝盖间的战克明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轻喊:“阿烈?” “我在这啦,爱哭鬼!” 真的是她!他欣喜若狂,在一块大岩石后发现她的身影,“妳没死?” “是啊!不服气?失望?” 尚有力气揶揄他,表示她的情况不严重,他忘情的拥抱她。 “哎哟!”她痛号。“我的脚……” “妳受伤了?” “恐怕骨折了。”她五官痛得皱成一团,“我师傅警告过我,没打好基本功两小时以上,贸然的大移动筋骨,就会有此惨况。” “妳师傅?!” “是啊!我师傅可是系出名门,是明朝盗王门派的第三十代嫡传弟子,只是名声不光彩,又怕仇家追杀,所以才隐姓埋名。若不是安琪把所有炸药绑我身上,我也不需要使出移筋形骨的招式,挣月兑绳索。短短不到一分钟的熟身,果然吃尽苦头。其实若不是她下药的话,我早就……” 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又被紧紧拥住。管以烈感觉搂住她的大男人身体微微颤抖。 “太好了,妳没离开我。不管妳师傅是谁,我永远感谢他教妳奇怪的功夫。” “当然啦!好不容易听到你说爱我,我怎么甘心死掉!就算下地狱,我也会大闹阎罗殿,要死而复生。” “我这辈子再也不放妳走。” 她愉悦的回道:“那就紧紧抱住我。” 正当两人耳鬓厮磨,互诉衷曲时,山上又传来爆炸声响,滚石落下。 战克明凝视她一眼,“我去看看。我要永远终止这件事。” 知道改变不了他的主意,她交代道:“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避以烈坐在咖啡厅,等待远方朋友的到来。 “阿烈!对不起,来晚了。” “别这么说,你这次到台湾纯粹是为了公事,我等一会儿又何妨。” 恩格斯微笑,双手放在桌上,不晓得从何开口。自从一个多月前的那件事后,他们便没坐下来好好谈过。 阿烈彷佛更瘦了,神情憔悴。嘴上笑,眼睛却有种凄惶。 回想当时,他仍心有余悸。当时安琪公主朝他丢了第一颗手榴弹后,战克明及时赶到,劝说失败。她又威吓性的引爆第二颗,是没伤到任何人,却造成她所站的山崖崩坍。 战克明眼捷手快的救起她,却因天雨石滑,着力点失衡,整个人从山上摔落谷底。虽说谷底有条溪,却因台风天,溪水暴涨,他被溪水冲得无影无纵,连尸骸都寻不到。 “安琪呢?”她突然问道。 “她目睹战克明为救她而落溪,本来有点精神疯狂,现在更为严重,医生判定已非正常人,一辈子都要接受治疗,也不再是王位继承人。” 避以烈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消息是永远都不用怕她继续纠缠。” 那强装出来的笑容,看得恩格斯十分心痛,“妳要节哀顺变。” 她拒绝接受这种安慰,她相信他的诺言,“他没有死!他答应我会回来。” 与恩格斯分手后,管以烈回到谜语征信社,才刚踏进办公室,就见原本交头接耳的唐凤兰与另两位同事,雷击般的散开,回到各自的座位。 她没好气的冷嗤,“妳们是小学生,看到老师进教室就赶快回座位啊。” “嘿嘿嘿,没有啦!”纯纯欲以傻笑蒙混过关。 此地无银三百两!她不想与她们争辩,她们的关心只会让她的心更痛,痛到难以呼吸。与其如此,她宁愿默默的等着战克明的归来,纵使她们都相信他已死。 她偶尔会幻想,或许下一秒他会从对面的“答案”冒出来,说些挑衅的话惹她发狂,然后抱着她说一切都过去了。 但是从来没有。 她对自己喊话,“管以烈,不要想,不要想,要相信他一定会回来,一定会。” 否则她会不知如何活下去。 唐凤兰看着爱将失魂落魄,真是椎心。 罢刚她跟纯纯、小白就是在讨论要如何使她恢复生气。早知道她会跟战克明恋爱,掐死她都不愿跟唐德辅打赌。 说到唐德辅,也是不可靠的人,战克明一死,他也跟着消失,征信社放着不管,让职员上门向她讨薪水。 岂有此理! 一瞥见管以烈恍恍惚惚的盯着前方,她哀声叹气。 缓缓走到她身旁,“阿烈,不如后天的工作不要做了,妳的脚伤刚好,休息一阵子,公司不会倒闭的。” “没关系,我可以的。还是妳质疑我的能力?” 唐凤兰摇手,陪笑道:“当然不是啦!”哇!真怕她变脸!“好吧!那妳小心。” “知道!偷一封情书嘛!某政府官员在年轻时写给知名月兑星的情书,现在官员想竞选民意代表,怕对手利用这点打击他,所以急着将情书偷回来。我晓得的。” “那就好!”唐凤兰心里嘀咕,现在清醒,就怕到时候出差错。 知名女月兑星所住的大厦戒备森严,看着辉煌气派的建筑物,管以烈感慨台湾有钱人真是多,却永远不是她。 她目送女月兑星的跑车绝尘而去后,戴上黑色头套,翻墙越梯,身手利落的往上走,闪过数台监视器后,在电子门锁前,按下事前从清洁妇那儿问出来的六位数号码,如入无人之境的敞门而入。 她在粉红色闺房里找寻了五分钟便得手,取出有些破烂的情书,飞快的浏览一番,不外是甜甜蜜蜜小可爱之类的体贴话。 要是有心,这种东西可以影印数千份,不过客人既然要正本,她就给正本。 她放进信封袋里,正要打道回府,房里的灯突然被关上了。 她机警的藏至门后,等来人一入房间,她翻手一握,硬是箝制住斑大的身躯。 “妳不该开灯,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当小偷那么久当然晓得,只是一时忘了……等等!她认得这声音。 怕只是一场梦,管以烈飞快的按下开关,顿时大放光明,对面就站着一个戴着泰迪熊面具的男人。 是你吗?话未问出口,她已经哽咽。 男人自动拿下面具,果然是朝思暮想的容颜。 她哭出声,走过去搓揉着他的脸,“呜……”力道大得几乎让他的脸变形。 “会痛耶!是不是惩罚我太晚出现?” 她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恶!没事为什么不通知我?让我为你担心。” “我晕过去啦!整整昏迷一个礼拜耶,脑袋又有点受损,许多事情断断续续的才忆起,若不是德辅找到我替我复健,我恐怕还不能那么快恢复。妳瞧!我手伤尚未痊愈就来找妳。” “安琪的事……” “我都知道了。”唐德辅有告诉他。 “以后就没有人来烦你,你不用顾忌啦!” “顾忌什么?”战克明明知故问。 当时生死开头,情情爱爱说起来一点都不恶心,现在回想起来有点肉麻。管以烈羞赧的道:“就是……就是可以不用回避你爱的人啦!” “谁啊?” “我啊!”该不会真伤到脑子吧? 战克明不改坏心眼的笑出来,“逗妳的,傻大姊。我还怕妳抵挡不住我满腔热情的攻势呢!准备接招,我要一辈子黏着妳。” 避以烈心花朵朵开,笑得很甜。“回家吧。” “好啊!”他赞成。 躺在病床上一个多月,实在很想念自己的狗窝。他搂住避以烈,打算把她刚刚不小心掉在地上的信封塞进自己的包包里。 这个动作很熟悉,她皱起眉头,嘴角却含笑道:“信封我拿。那是我的工作。” 战克明扬扬手中的信封,“这个?我们不要为这种事争吵,回家分。” 回家分!回家分?!不对!不对!不对!这说词会惹人误会。 避以烈笑着摇头,伸出手,“给我吧!痹!” 战克明同样笑容以对,不着痕迹的推开她的手,“不要啦!我们一人一半,我怎么说也到这儿了,我总要还德辅人情。” 她僵着笑脸,额上青筋浮现,“还人情有许多方法,堂堂『战神』,应该不会跟我抢工作吧!” “我也是情非得已,要不然我们一人一半。” 她垮下笑脸,“你开玩笑的吧?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分?” “喂!那么凶,我们不是已经互相传递爱意,分享一张纸并不过分。” “那不是普通的纸!何况是谁说要爱我一辈子?” “爱妳跟纸不冲突。” 她瞠目结舌,不相信他一回来就犯老毛病,与她抢工作。 “还不还我?”最后一次警告。 “一人一半!” 她咬牙切齿,“狗改不了吃屎。”然后很小人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击他不灵活的右手。 可想而知,战克明中招痛呼,“妳!好样的。”他扬扬手中的信封,“要就来追我吧。” 月光下,就见一男一女,在台北街头,妳追我跑,有着另类的爱情故事发生。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