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棍诱爱》 楔子 本报讯知名企业财团总裁高正清的女儿离奇失踪,经警方初步调查疑为内贼所 为,正朝掳人勒赎方向侦办。 据消息人士透露,司机陈来发涉有重嫌,事后逃逸无踪,警方已经发出通缉令,准 备缉捕归案。郊外一处杂乱无章的住宅区,有间简陋破旧的房屋,传来阵阵婴儿的哭啼 声。陈来发的妻子胡月娥急忙的冲泡牛女乃、测量温度后,赶紧将女乃瓶塞进两个哭啼的女 婴嘴里。 她发愣的盯着两个包裹被巾的女婴,两者有着截然不同的面相。 虽然都才出生三个月,但是穿戴精致华服的女婴显然得到众多关爱和充足的营养, 小脸颊酡红丰腴,小胖腿奋力的踢推,眼睛骨碌碌圆瞪,十分有精神。 相反的,自己的女儿朝天鼻头、委靡瘦削的脸颊,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她十分心 疼的抱起自己的女儿,细细疼惜。 “都是你阿爸,爱赌博,把家当都输光还不够还债,我都没坐月子,就被迫出门做 工还钱。现在可好,又给我捅出这大楼子,绑架人家的小孩,丢给我照顾,一个人畏罪 潜逃到大陆去。”她烦恼的看着电视上绘声绘影的报导—— “总裁夫人因担忧初生女儿的安危心力交瘁,身体状况一落千丈,今天下午不幸去 世。” 死掉啦!这该怎么办才好?她惊骇的瞪着电视,画面中的高正清哀恸欲绝,誓言要 报复凶手。 她心惊胆跳。这万一被找到,她跟女儿岂不是无辜受牵连?这要怪陈来发,让她背 黑锅,还让这个小女婴丧失母亲。 人家财大势大,总有一天定会找到这里,再说她一个妇道人家,无谋生能力,怎么 能抚养两个孩子? 她牙一咬,心一狠,整个人豁出去了。心想,不如主动投案,把这件事推给逃亡的 丈夫,佯装成无辜的受害者。 首先是要把孩子抱还给人家。她凝望着两个女婴,心生贪念,自私的想了许久后, 终于抱起自己的孩子,丢下无辜的女婴,前往高家。 ??? 胡月娥一抵达高家,就被华丽阔气的宅邸傍震得鬼迷心窍,更加确定自己的决定没 有错。 她鼓起勇气的表明身份后,马上被大批人员包围。她颤抖的交出自己的女儿,辩称 是丈夫把饿了两天的婴儿交给她,她对这件事一概不知情。 斑正清赶紧把女婴拥抱至怀中,怜惜得片刻都放不下。 他遭逢丧妻,女儿又失而复得,连串的悲喜交加汹涌冲击他的思绪,令他无暇顾及 其他,连忙吩咐下人照顾孩子。分不清真伪,直把女婴当成亲生女儿。 这是妻子遗留给他的亲人、他的至爱,他苦命的女儿。 胡月娥见事情圆满哄骗过去,马上见机行事,哭倒在地,央求高正清原谅她的丈夫, 让她在高宅做女佣赎罪。 斑正清恨之入骨,怎么可能答应?他立刻命人将她轰出去。 被赶出去的胡月娥哭倒在铁门口,内心为着不得不暂时离开女儿而着急。她喃喃自 语道:“孩子别哭,妈妈马上就会来照顾你。” 而被弃置在旧厝的女婴正嘻嘻哈哈的抓着自己的小脚玩,不知老天跟她开了一个天 大的玩笑。 第一章 “妈,我出门了。”喜儿背起公事包,对着厨房呼喊。 厨房里钻出一张福泰的脸,胡月娥边擦拭着湿漉的手,边叮咛着,“骑车小心点, 还有天气不太稳定,顺便带件雨衣,免得下雨。” “知道啦,”她晃着马尾,露出灿烂的笑容。临走之时,又不放心的旋过身,“你 自己也要小心,要是高家大小姐对你大呼小叫、恶言相向,你要懂得保护自己,别再任 她无理取闹。” 胡月娥欣慰的点头,“别担心,去上班吧,她不会这样。” “可是我每次去,都看到她对你很恶劣。”她不甘心的嘟嚷。 “唉!她就是小姐脾气,其实本性不坏的。你看,这是她送给我的衣服,很漂亮 吧?”她违心的替高婷婷说好话。衣物根本是婷婷不要赏给下人,她偷偷的分到一件, 却视为宝物。 “妈,她真要是把你当人看,就不可能只因为你不小心打翻汤水,就打你巴掌。” 母亲年纪大了,她实在不忍心见她在高家受罪。 胡月娥抽搐着老脸,不自在的笑着,“你小孩子胡说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 间接害死人家的母亲,于情于理,我们欠高家太多了。” 又是这套赎罪论! 她赌气的说道:“那我们也不需要搬到高家佣人房里来呀!在公司受她的气还不够, 回家也逃不出她的魔掌。” “嘘!小声点,别给人听到。” “听到就听到,她要是不高兴为难你,就让我代替你去好了。”反正从小到大,她 已经习惯高婷婷爬到她头上颐指气使。况且这样可以减少母亲在高家所受的委屈。 胡月娥眼见上工的时间快到了,赶忙收拾东西,准备去高家大宅服务。 胡喜儿欲言又止,本想多嘱咐几句,在望见母亲不以为意的表情后,挫败的咽下涌 到嘴边的话。 如果这样做能让母亲安心,为人子女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她很心疼年近五十的 老妈还要去高家受那种窝囊气。 说起来这其中还牵涉一段重大的恩怨。 据妈妈说,他那无缘、抛家弃女的老爸好赌成性,不仅把家当输光,还把大好的前 程给赔上。好不容易有一个好职业,却觊觎高家的钱财,趁人家刚生女圭女圭,疏于防范, 竟然把人家刚满月的婴儿掳走,造成高夫人忧心过度,加上身体尚未完全复元,就这样 撒手归西了,导致婷婷没有妈妈。 这样想想,她受的苦就不再那么难受了,至少她还有母亲陪伴。 她跨上轻型机车,缓缓的骑下山,准备上班去。 一边骑还一边唠叨,“真是,每天要我骑半小时,风雨无阻的到公司报到。”她们 母女为了老爸捅的楼子,在高家拚死拚活的卖命。老的在家里当高龄女佣,小的在高家 企业财团竭尽心力地做苦工,偶尔还得在高家客串一下佣人。 唉!不过老实说,除了高婷婷这刁蛮女外,高家上上下下对她还算客气,颇为疼她。 尤其是高正清,对她更是不遗余力的栽培。 对于她这个仇人之女,还能不带半分怨恨地出钱让她上大学,并且让她跟在身边学 习,这高先生堪称圣人再世。 从小,父亲对她来说便是个抽象的名词,不过不能说她从没幻想过,那时她心目中 父亲的不二人选,就是高正清。他那和驯的长者之风,面对下属的那种威严气度,都让 她倾心不已。 可惜那样优秀的父亲却有那种蛮横之女。真的是“好竹出歹笋”,她真是替高先生 感到不平。 ??? 骑了半个小时后,总算到达公司了。喜儿俐落的把机车停放在地下室,月兑下安全帽 后,对着后照镜整理一下仪容,拨拨乌黑的发丝,满意的对镜中的自己露出微笑。 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她还未到达办公室,已经在途中遇上不少同事。 “早安。”年轻警卫热情的对她打招呼。 “你也早。记得那只母老虎来时,要通知我喔!”她像哥儿们的在他肩膀上一拍。 “知道啦。不过不用我们通报,远远就可以闻到她呛鼻的香水味。”一群警卫有志 一同,笑得东倒西歪。 她摇头笑笑地坐上电梯,走出电梯门后,又遇上几位清洁妇人。 “阿桑你们早啊!”她指着其中一位欧巴桑,啧啧称奇,“今天怎么穿得那么漂亮, 还搽胭脂,你想迷倒哪位同仁?小心我跟你丈夫打小报告。”她佯装恶人的恐吓道。 被点名的阿桑笑呵呵的打她。“你这小妞胡说八道,万一被别人听到我还要不 要做人?”其实心里被她哄得得意极了。 “哎呀,是她今天要喝喜酒啦!”同伴也在讪笑。 喜儿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喔!害我以为你想走私呢!我还想介绍几个好货色给 你。” “你这个小坏蛋,还亏我。”欧巴桑又羞又喜的作势要打她。 喜儿敏捷的溜到办公室去,“拜拜,中午见啦。” 那些清洁妇啼笑皆非,对她没辙的摇头。 说起这喜儿,真是海派热情,什么人都能称兄道弟打成一片,天生是个开心果。这 办公室每个人疼她疼得紧,现今社会已经很难找到这么没心眼、真诚的人了。 身在顶楼的喜儿又是第一个到达秘书室的人。 这是她引以为傲的好习惯。先到办公室,再到茶水间,拿出预藏的上等茶叶,冲泡 一杯好茶摆到总裁的办公桌上,等到九点钟,茶水慢慢的冷却到某一温度。 恰巧是高先生进办公室的时候。他会先月兑下熨烫服贴的西装外套,跷脚坐在椅子上, 一边听她读今天的行程,一边拿起她泡的茶啜饮,最后他会满意的叹一声,“真是好 茶!” 她忍不住的想像那画面,沾沾自喜。 小时候高先生见到她,会蹙眉嫌恶,及长慢慢懂事,才晓得他的心情。不过她尽量 事事做得让他满意,后来高先生总算对她另眼相看,还提供金钱让她读大学,所以毕业 后就顺理成章的为他做事! 她就是这样的个性,谁看她不顺眼,她就想办法征服他,让他变成不得不喜欢她。 这招厉害吧?把敌人变成朋友。 不过世界上有一个人,她是怎么也撼动不了,那就是她的债主——高婷婷。 遇上高婷婷,她自认功力薄弱,况且在她十岁时打了母亲一巴掌之后,她已经觉得 这人不可能成为朋友。 开玩笑,竟敢对她亲爱的母亲不敬,她下地狱去吧! 只可惜母亲当场就原谅她了,太令人泄气了。 ??? 愈接近九点,办公室愈趋热闹,企业战士个个莫不光鲜亮丽、双眼炯炯有神、抬头 挺胸的踏进这栋大楼。 “早安。” “早安。”众人互相打招呼。 “喜儿,你又是第一个到公司。怎么不在家里待久一点?年年领全勤奖金,想当选 绩优员工啊?”顶楼的同事趁尚未正式上班前,在茶水间闲聊、吃吃早点。男男女女一 下子聚集了十来个不同科部的同仁。有的狂饮咖啡,有的慢条斯理地吃三明治,众人聊 得不亦乐乎。 另一个女同事接话,“哎哟,你又不是不知道喜儿跟老板住在同一栋宅子里,虽然 自立门户,但走几步路就到了。一定是距离不够远,大小姐的尖锐魔音吵得她不得安宁, 所以她才逃出来。” 有人附和,“这倒是,别说是同一栋宅子,就算同条巷弄,我都要搬家。谁跟那没 水准的女人做邻居,肯定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我想喜儿一定是受不了她。”他分析完后, 还瞅着喜儿,等她应声。喜儿啼笑皆非,“大家对我这么关心,我心领啦!不过全猜错, 我是不喜欢匆忙的赶时间,才会那么早来,跟高大小姐全然无关。”她郑重声明。 一位西装笔挺的男同事不满意她的答案,执意要解读她的话,“是吗?饶是你脾气 好,待人一律平等,我还是不相信你对她没半点厌恶之意。” “赞成。” “没错、说得好。”众人纷纷支持声援。 喜儿环视大家,恍然大悟,“喔,原来你们就想逼我招供,想骗我一起加入你们的 八卦党?”纵是受过高等教育,八卦消息永远无孔不入,是众人嘴上的话题。 “说哪去,不过是发发牢骚,一吐被高婷婷欺压的怨气。” “提到她就气,上个月我好不容易谈成一桩大生意,都要签约了;谁知大小姐突然 发疯,竟然骂对方不知好歹,气得客户拒绝往来,害我奖金也泡汤了。”业务部的小王 忿忿不平的骂道,“真倒霉,上司看我业绩好,就把老板的女儿跟我分同一队,那女人 破坏我的行情,把我的客户都快得罪光了。” “为什么她突然发飙?”有人好奇。 “还不是犯花痴,自以为是天仙美女,见客户长得俊,频频抛媚眼,以为可以手到 擒来。也不想想自己长得那么吓人,人家当然不为所动,她就老羞成怒的拍桌子开骂。 这还不打紧,每次她发脾气,我还得一一去跟客户赔罪,给对方一大堆优惠,还好公司 信誉好、根基稳,否则迟早会给她弄垮。” “我也是这么认为上众人附议,同声指责。 由此可知,高婷婷多么不得人心,得罪那么多人还不知悔改。 想起母亲的叮咛和高先生的为人,喜儿不免为她说上几句,“唉!几位小姐、大爷, 你们就行行好,高抬贵手,大人不记小人过,多担待些。高婷婷还是生手,上班未满一 个月——”她呵呵笑的巴结。 又有人发难,“未满一个月就这样,将来还得了?既然是千金大小姐,还不如成天 在家享福,或是出外刷卡,来公司闹真是贻笑大方,真不晓得董事长怎么会教出那种女 儿来?” 是啊!为着那种女儿,英明神武的高先生声望急剧下跌。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在家是不是也这样?” 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成天对下人大呼小叫、骄蛮无礼,以前动不动还会赏下人 巴掌,被高先生训斥后才收敛。 可惜高先生不常在家,否则定可看见自己的女儿如何荼毒下人。 那些佣人全是顾及高先生的颜面,才勉为其难的留下,要不然谁想这么折煞尊严? 除了她那个笨妈妈,无怨无悔。 “好啦、好啦,反正你们的不满,我会跟高先生反映一下。”她莫可奈何的接受众 人的进言。 “可是不能提我们的名字喔!” 哗!她不敢置信的瞪视这群无良知的人,原来他们施展的是借刀杀人的毒招。“你 们岂不是要我当炮灰,让我冒被高婷婷怨恨的风险?你们就不担心她会把矛头指向我?” 女主管闲闲的抛来一句,“唉!她哪一次不是把矛头指向你?我们才佩服她每次恶 言羞辱你,你还一副无关紧要的表情。真怀疑你这人有没有神经?有没有脾气?这么放 过她?” 闻言,喜儿一愣,心酸难当,随即苦笑道:“我不那么好说话,你们能踩到我头上 吗?要说高婷婷是虐待我的心灵,你们就是凌虐我的,大家狼狈为奸,鱼肉我脆弱 可怜的灵魂。”她唱作俱佳,还做作的发抖,眨动着大眼睛,露出惨兮兮的表情。 “呕……”众人被她搞笑的行为逗得发噱,忍不住吐槽。 “喂,不怕我去打小报告?”她佯装发怒的恫吓笑得东倒西歪的大伙,太不给面子 了。 “少来了,你没当坏人的命。回去修炼几百年后再说。”他们吃定她老好人的脾性, 全不当一回事。 哼,她噘嘴不说话。 说来可耻,但这就是她的个性,软心肠,谁求她,她都不好拒绝。当然也可以说是 优点,不然怎么能和公司各个阶层的员工打成一片?她堪称交友广阔。 这时电话响起,她随手一接,“喂!” 电话另一端传来警卫的声音,“楼上的小心,总裁跟大小姐的车刚抵达地下室。” 这消息立刻中止了他们快乐的废话时间。 企划部、人事部、业务部……各部门的人,下楼的下楼,出公差的出公差,跑客户 的跑客户,开会的开会,连秘书室的小姐都各自归位,草草结束“早餐会报”。 ??? 十分钟后,一阵笑得像公鸡叫的声音从电梯门口传来。 “爸爸,人家想要那颗钻石。” 另一道浑厚的男声不耐的责备道:“你前天不是才去大采购,刷爆我给你的信用 卡?” 尖锐的女声急急辩解,嗫嚅的说道:“那张卡额度才一百万,根本不够花。” 首先跨进办公室的是一位中年人,他气度恢宏,四十几岁了却不见老态,正处于男 人最富智慧的巅峰时期,斑白的发鬓有种成熟男人的魅力。他精瘦修长的身材使得迈开 的步伐更为沉稳。 随后而来的女人身体微胖,脸上涂满红绿色彩,烫着纽约最新流行的发型,穿着法 国名设计师量身订做的服饰,她身上的肥肉把衣服撑得快破裂,还一副风情万种、洋洋 得意的模样。 斑正清低声斥责,“上星期你搞砸的生意,价值五千万元。” 斑婷婷不以为意的吐舌头,眼角乱瞟,“那又不是我的错。” “难不成是我的错?” 他头痛万分的自问到底自己犯了什么罪孽,生了这么一个浪荡、奢华成性的女儿? 假如只有这些缺点便罢,偏偏她宛如集结人类所有的劣根性,连他都忍无可忍,内 心隐藏着深深的不耐和嫌恶。 她死去的妈妈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啊!他真不敢相信这样的女儿是他教出来的,他愧 对死去的妻子。高正清叹息的摇头。 江山基业难不成就要断送在她手里?唉!怎么说,好歹都是他高正清的女儿,他必 须让她习惯工作,以后才有能耐管理公司。 不过才短短一个月,他已经确定她是块朽木,全然不可雕也。 扁是生意就让她吹走四、五件,他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或许把她搁在家里还比较 不会丢人现眼。 “高先生早。” 鲍司同仁纷纷向高正清道早安,他微笑点头,平易近人。反倒是跟在后头的高婷婷 翘首昂头,不可一世的睥睨众人,架子摆得比谁都大。她尾随着父亲进总裁办公室。 斑正清斥责女儿,“你跟我进办公室做什么?还不快去自己的部门上班?” 她嘟着厚厚嘴唇,不依的撒娇,“爸,我是高氏企业的继承者,你应该安插个经理 级的职位给我,而不是让我跟业务人员往外跑。” 斑正清拨离她肥胖双手的箝制,皱眉头,“我让你跟业务高手去见识世面,学习怎 么待人接物,好了解我们合作的对象。何况出外都有轿车接送,有让你吹到风、淋到雨 吗?我没让你从最基层干起,你应该庆幸了。” 被骂的高婷婷不服气的喊:“可是我的身份是你女儿!”她一直强调自己的重要性, 有恃无恐。女儿不思长进,高正清颜面无光,他冷冷的低吼,“那就请你做出我女儿的 样子,别让我丢脸。”“爸——”她忿忿的叫着。 “你要不好好努力,没做出成绩,我宁愿这大楼交给别人。”他狠话说在前头。 想到将来的遗产去向,高婷婷总算有点畏怯,她赌气的跺脚,“去就去,哼!”然 后重重踩着高跟鞋往门口走。 由于头抬得高,以至于没看见刚要进门的喜儿,两人就这么碰撞上。 “哎呀!”高婷婷先声夺人,鸡猫子鬼叫起来,“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没看见本 小姐在这?” “对不起、对不起。”吃过不少亏的喜儿知道先道歉低头总没错,忙不迭的道歉。 看清是何人后,高婷婷火上加火,劈哩啪啦的骂:“又是你,你瞎了狗眼,胆敢撞 我,不要命了?!”喜儿认命的吞下胸口那股怨,头垂得低低的,还是一句,“对不起, 是我不对。” 对方还不放过,“你跟你妈一个样,贱人的命,看了就讨厌。”她把被父亲责备的 怨气全出在她身上。 斑正清把一切都纳入眼里,他摆起威严吓阻女儿,“你发什么疯?还不快出去办 公?” 见父亲存心护着下人的女儿,高婷婷羞愤交加,但在他面前,她还是有所畏惧,嘴 里只好嘟囔:“哼!走就走。” 惹祸精虽然走了,高正清却余怒未消的坐在椅子上埋怨,“什么态度?!”每天给她 吵得不得安宁,真想送到国外去。 但思及她是唯一的女儿,又是他和妻子爱的结晶,不免又心软。 “唉!”重重叹了一口气,他双手大拇指托按着太阳穴。 见状,喜儿微微一笑,捧着早上泡好的温茶,体贴的递给董事长。 “高先生喘口气。”她眨着眼睛,意有所指。 斑正清望了眼她调皮的模样,一抹笑意就溜了出来,他没辙的接过她的茶。“让你 看笑话了。”清香温润的茶一下子便和缓他烦躁的心灵,他几乎要舒坦的赞叹。 “高小姐只是玩心重。”喜儿安慰着面前的男人。 他放下杯子,自嘲的笑道:“多大了还玩心重,你就别安慰我了。你也算住在高家, 还不了解她的脾性?”对这个让他伤透脑筋的女儿,他已经快要放弃。 “既然明白她的个性,就知道一时片刻是改不了的,慢慢来吧!” 斑正清摇头苦笑,“我是怕我这把老骨头,等不了她改的时候。”他在不知不觉间 对喜儿诉苦。“高先生,你说这种自贬的话可是会让女人哭泣、男人槌胸顿足啊!你现 在正值壮年,身强体健,外头找不出任何一位比你气派的董事长了。”她真的没说谎。 以高正清的样貌,实在不像一个商贾,倒像是有点脾性的艺术家。 她的话十分受用,高正清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就会哄我开心。” 眼见大老板雨过天晴,喜儿也摆出下属的样子,“好啦,我要报告今天的重要行 程。”俨然一副管家婆的模样。 斑正清颔首,完全接受她偶尔逾越权限。 毕竟是从小看到大,喜儿的个性他十分欣赏。 二十几年前的意外事故,让他痛心疾首。孩子虽然要回来,妻子却天人永隔。 尽避当初凶手的妻子胡月娥想赎罪,自愿终身入高家为奴,却也换不回爱妻的生命。 况且凶手尚且逍遥法外,他抑郁难当。 只是胡月娥的恒心毅力过人,执意要入高家照顾他的女儿,更以自己刚生过小孩, 乳水充足,一定可以把女儿照顾得白胖为由,而跪在高家门口一个星期。 最后他终于允许她的请求,让她住在高家的佣人屋里。过了几个月后,她带来自己 的女儿喜儿。一想到喜儿的父亲是害死妻子的凶手,他自然愤恨难当,不太搭理她,更 不许她靠近主宅。 后来几次撞见她护着自己的母亲,不让发小姐脾气的婷婷辱骂。 那小小、红通通的脸蛋、倔强护住母亲的神情,让他对她实在恨不起来。 毕竟她不是她禽兽不如的父亲。怪只能怪自己引狼入室,雇用陈来发。 加以她真的很讨人欢心、善解人意,除了婷婷,高家上上下下都很疼爱她。 他见她聪颖伶俐,对事物充满探索心,便有意栽培,提供金钱让她就读,大学毕业 后更把她安插在自己身边学习,希望她以后能辅助婷婷。只怪婷婷不争气,样样输人, 还理直气壮得让他蒙羞。 想不到时光匆匆,这一晃也二十几年了。更料想不到的是,喜儿竟会成为他得力的 助手兼忘年之交。 他跟喜儿挺谈得来,说说笑笑的,有时恍惚之间好像回到跟妻子聊天那种感觉。 有时他也会感慨,假如喜儿是他的女儿就好了。但是这种揣想马上会被一股自责给 掩盖。婷婷再怎么不好、再怎么不是,总是他的女儿,妻子怀胎十月的骨肉,他怎么能 太过苛责她? 但是喜儿真的很讨他喜欢,她正是他心目中的那种女儿——贴心、懂事、孝顺。 “高先生,今天的行程大致如此,还有什么吩咐?”喜儿问道。 斑正清敛起恍惚的神情,表情复杂的笑道:“嗯,我都知道。没事,你先出去吧。” 第二章 结束每天紧凑的工作后,下班时刻一到,喜儿总会骑着机车,沿着有点坡度的道路 回家。 同仁曾经问道:“既然高先生对你另眼相看,你又住他们家,怎么不顺道搭他的车 回家呢?”瞧她每天风雨无阻的骑着机车穿梭在车阵中,众人的疑惑更加深了。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下千百遍,理由一贯是她到底不是高家人,自问没福气享受。况 且她有手有脚,一切习惯自己来。 诚如母亲所说,高先生对她们母女够好了。光是不计前嫌让她们住进高宅里,还资 助她所有的学费,这种恩情她可是要还一辈子的。更重要的一点是,她不想跟高婷婷同 进同出,能忍受并不代表不会发怒。 每次听她冷嘲热讽,挖苦兼抹黑,要不动气简直是天方夜谭。她之所以压抑下来, 全是看高先生的面子。不然她也不是好欺负,任人打骂不还手的。 不过长久下来,脾气也被磨平了。公司朋友赞她好脾气,其实背后造就者正是高婷 婷。只要高婷婷不把矛头对准她的老妈,看她要怎么蹂躏、羞辱都随便她。 重点前提是,绝对不准对她亲爱的母亲动手动脚。 今天高家宅院又要举行晚宴,前后庭园点缀得星光闪烁,远远望过去,仿欧式建筑 的高宅装饰得缤纷亮丽,就像一座洒满金粉、金碧辉煌的城堡,照亮她的双眼。 小时候在她还未被高先生接受前,她是不准靠近主宅一步的,隔着大大的草坪树林, 小小的她一直幻想着那儿会有公主,或许还有小马,天马行空的幻想充斥着她小小的脑 袋。 每当高先生为女儿举行生日宴会时,母亲都会过去帮忙。她常常一个人孤独的守在 屋里。 有时耐不住寂寞,会爬上高高的大树,在树上窥望,看着好多穿着漂亮的人聚集在 一起跳舞、喝香槟,藉以沾染一点幸福快乐的气氛。 想到这里,她不禁为小时候的自己感到怜惜。 她骑到高家的后门,把车牵到蜿蜒的小道上停放。 罢到家,电话就响起来,她迅速的跑过去接听。 “喂!”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母亲仓促的声音,“喜儿,你回来得正好,主宅这边人手不够, 你过来帮忙好不好?” 这是常有的事,她二话不说的回道:“我洗把脸后马上过去。” 母亲这才放心的挂上电话。 ??? 一到主宅,喜儿马上分辨出这是一场颇为隆重盛大的晚宴,许多政经首长、商界首 脑人物都欢聚于此。 她马上换上高家佣人的衣服,穿梭在宾客间,不停的倒酒、端盘子,聆听嘉宾贵客 的需求。 趁空档时,她闪至厨房寻找母亲。 “妈。”眼尖的瞄到母亲矮胖的身躯,她正背对着她在盛装美食。 胡月娥回头冲着她微笑,眼角尽是岁月刻划的皱纹,“你来啦?” “这么隆重的场合没有我,忙得过来吗?”她用衣袖替母亲抹拭额头的汗水,很心 疼。 “其实人手是够,不过高小姐交代要多点人比较好使唤。” “知道啦。”早晓得高婷婷故意要召她来炫耀。眼下人手既然充足——“不如你回 去休息,让我来好了。”她担心母亲的身子吃不消。尤其近几个晚上,她咳得紧。 “没关系,我还可以。” “好吧,不过你要是觉得疲惫,就回家去休息喔!”她忍不住叮嘱。 胡月娥却突然神秘兮兮的往外头瞧,脸上布满红光,兴奋异常,“有没有看到婷婷 小姐今天的装扮啊?好漂亮,真的是好漂亮。”她好似与有荣焉般,雀跃的直要喜儿分 享她的快乐。 喜儿知道母亲十分疼惜高婷婷,只得附和,“看到了。”事实上,她忙得都还未喘 口气,怎么有心思去注意她? 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高婷婷一定穿着大红紧身晚礼服,把全身的肉绷得死紧,胸 前那两粒肉弹好像随时要蹦出来吓人。 母亲又高兴的说道:“她今天挽着的男子据说是她的男朋友,很帅,年轻有为,刚 从国外回来,是老爷好友的儿子。” “是吗?”她倒是没听说,不过她一向不去搭理高婷婷的感情故事。 “等下出去,帮妈妈去看看那名男子。” 她吃味的嘟囔:“妈妈,你干什么那么关心?她又不是你女儿,你要关心的是我!” 妈妈老把婷婷当宝,“究竟谁才是你女儿啊?”她这个亲生女儿竟然比不过那个骄蛮的 大小姐,可恶!她十分呕。胡月娥的神情登时显得尴尬不安,她安抚着喜儿,拍拍她的 手背哄道:“你当然是妈妈的乖女儿,只是高小姐也是我从小带大的,我自然也想她有 个好归宿。” 何不好好管管她?真受不了妈妈的多情。 喜儿不疑有他,撒娇的噘着嘴,“我真是你的乖女儿?” “当然啦!好了,好了,快出去帮忙吧!”胡月娥心虚的把她支开。 喜儿满意的憨笑,双手交握在背后。“好吧,我这就出去罗!”说完,蹦蹦跳跳地 往大厅走,长发扎成的马尾巴似只蝴蝶般的晃动。 望着喜儿离去的背影,胡月娥心底有股很深的罪恶感。 每当喜儿诚挚纯真地冲着她笑,她心里总会弥漫着对自我的嫌恶。喜儿是那么的乖 巧美好,她听话、顺她心意,从小到大从没让她烦过心。 这样一个好女儿,却是别人家的。是她一时贪婪私心做祟,把两个女婴交换。让自 己的女儿冒充高家的掌上明珠,在高家享福;把真正的千金带在身边吃苦。 这么多年来,这个秘密一直深锁在她心底深处,没人发现,也没人知道。 人是自私为己的,她曾经问自己,假如时光倒流,她还会这么做吗? 答案是肯定的,当她看到自己的女儿吃喝穿全是高级品,出门有轿车接送,生活上 有仆佣服侍,生活不虞匮乏,身份地位高人一截,将来还是高家财团的唯一继承人…… 这样丰富美好的未来全都属于自己的亲生骨肉,再苦也值得。 只是这所有的一切却是从喜儿身上强夺过来的。每每想到这一点,她就有所亏欠, 对喜儿也更加歉疚。 她有想过就这么带喜儿离开,重新好好的生活,把喜儿当成自己唯一的女儿,公平 的对待她。只是一想到自己怀胎十月的婷婷身旁除了高正清,再也没有人真心照顾,她 又狠下心的留下来。 在她自私的纵容下,养成了婷婷骄纵蛮横的个性,对于人事物都十分笨拙恶劣,惹 得人人对她嫌恶有加。而她常不自觉,依然故我。高家服务多年的下人常背着婷婷臭骂。 唉!如果喜儿的优点能分一点点给她就好了。 同在高家帮忙的佣人提醒她,“娥嫂,想什么那么专心?快忙不过来了。” 她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完成手边的工作。 ??? 斑家举行这个宴会意义非凡。主要的目的是要把高正清世交好友的小儿子介绍给上 流阶层。整场晚宴就见高正清身旁站着一位极为出色的青年人,不论是外貌抑或是不经 意流露出来的气质,都显得尊贵非凡。 其实以李鼎鹤的家世背景何需高正清推荐?以李家的名望,自有大批有力人士等着 与他结识。李家是移民第二代,长辈在香港成功的打下根基,让子弟兵去拓展海外事业。 生意从进出口贸易、餐厅、海运交通、医疗都有深入的涉足,有一定影响国际经济的力 量。 家族分支极多的李氏却极为团结,是以称为不倒的李氏财团。 李鼎鹤正是李氏当家的最小儿子,甚得长辈的宠爱,兄姐也极为疼爱,对于他的未 来规划并不加以干涉,采取放任姿态。 不过如果以为他刚从哈佛大学毕业,学子气息未月兑的话,那就错了。 李鼎鹤自小聪颖过人,对数字有异常敏锐的反应,所以家族生意他了若指掌,而且 主动要求在兄长身边学习,关于开发创业这方面,特别有兴趣。 这也是他选择台湾这地方为出发点的原因,台湾是个小地方,却能创造出不凡的经 济奇迹。 虽然亚洲有很多优秀的国家,香港、新加坡、日本都曾经列入考虑,但是他认为愈 是人文复杂、制度混乱的地方,愈能考验他的能力。 他有着喜欢挑战困难的兴趣。 但是有一件事,他可是敬谢不敏,那就是参加宴会。本以为来台湾,人生地不熟, 应该可以避免。但是他还未触及这块宝岛,高叔就帮他办了一场不小的欢迎宴会。 他一向讨厌束缚,喜爱自由;而此刻却像个演技精湛的演员,向着众多宾客一一握 手,交换财经事务的观点。 老实说,他十分想溜出去透透气,偏偏身边有个浓妆艳抹、品味低俗的肥女人,硬 挽着他的手臂,故作小鸟依人状,明明像只臃肿的河马。 要不是看在她是高叔女儿的份上,他早想拔掉她双手的箝制。 坏就坏在,高婷婷是高叔的独生女。 而高叔不仅是父亲的挚友,也是他一直很尊敬的长辈。小时候,高叔跟已故的高婶 很宠爱他,为此他也只有担待些。只是他想不通,高叔怎么会教养出这种“异于常人” 的女儿? 不过显然高叔对这个独生女的作为也十分头疼,眼见自己的女儿又想藉着嘻笑扑进 他怀中,高叔终于出面主持公道。 “婷婷,你这是什么样子?太没分寸了,女孩子要有女孩子家的样子,瞧你站没站 姿。”真为她感到丢脸。 斑婷婷留恋不舍的放开李鼎鹤健壮的手臂,不情愿的抱怨,“有什么关系?鼎鹤哥 哥又没说话。” 第一次见面就叫得那么亲热,全身都要贴在男人身上。李鼎鹤不动声色的微笑,心 里评论道:这女人肯定是花痴。 上门是客,他总要给高叔留点面子,否则他早就把这女人踢飞到一旁去,哪用这么 委曲求全,忍辱负“重”? 还好他聪明,事先婉拒高叔的好意,执意要住饭店,要不然可能会被女人给夜袭。 他嘴角隐隐泄漏出笑意。 李鼎鹤有张孩子般的阳光笑脸,全靠他热情幽默的性格,才能保有赤子之心。所以 很少有女人不迷失在他那张俊朗的脸庞下。 多亏了温柔娴雅的李妈妈,把他的脸生得恍若春日的阳光般灿烂。尤其他还戴副无 度数的银框眼镜,更衬托他斯文有礼。 年纪比他小的女生会唤他声哥哥,语气充满信任仰慕;比他年长的成熟女人对他那 张无辜的笑脸,会卸除戒心,发挥母性本能的宠爱他。 仗着自己的身份,从小到大,享尽女人香。每到过年,那些女性长辈全对着他好, 惹得同姓兄弟自叹不如。 如今驱策自己到台湾来跟高叔学习、观摩台湾的市场,不得已只好告别那些爱慕他 的小姐们;想不到却被高婷婷这个八爪女给纠缠住。 这花痴,从他一下飞机就缠着他,对着众多客人语多暗示,表现出一副女朋友的样 子。 拜托,他可是第一天认识她,况且他也是有选择性的。 他已经有点招架不住,差点要打破自己从不对女人怒骂的金字招牌。 斑正清也是会察言观色之人,他发觉鼎鹤的笑容愈来愈僵硬,也频频改变动作,对 女儿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只是微笑,并不搭腔。 被了。至少他给足他面子,没有当面发作,也算是忍耐指数高的人。 为完女儿再次丢人,他只好硬声斥责,在久未重逢的故人之子面前给她难看,暂时 压制住他那如狼似虎的女儿。 他询问臭着脸的高婷婷,“我要你去叫喜儿来这里,你有没有跟娥嫂讲?” “叫啦,老早就叫了。”她敷衍的摆手回答。不晓得父亲为什么那么在乎那个卑贱 的下人? 端睨高叔的表情,“喜儿”这号人物好像比他女儿还受重视。 李鼎鹤感兴趣的问:“喜儿是谁?” 提到喜儿,高正清不由得笑逐颜开,正想炫耀他的得力助手,“喜儿是——” 他还未开口说明,高婷婷已经抢先答话,“就是下人的女儿。”偷腥的野猫。 斑正清皱眉,警示性的瞪了她一眼,“不要胡说。” 如此爱护的口吻,更让李鼎鹤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稳重内敛的高叔刮目 相看,获得他的青睐? “喜儿是我的随身秘书之一,母亲在高家帮佣,自小是我看到大的,她就住在那栋 房子里。”他指着遥远的一栋红瓦屋。 有需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解释给他听吗?李鼎鹤很纳闷,捧场的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 去,就见被排排树林半遮掩的红屋。心中对这号女子更加感兴趣,他甚至多疑的揣测, 该不会是高叔的红粉知己吧?高叔丧妻多年,需要有朵解语花倾诉,这的确不难解释高 叔的兴奋。 斑正清滔滔不绝的继续往下说:“喜儿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孩,她十分孝顺,工作 方面又很细心谨慎,更重要的是,以后你们要一起工作,当然要介绍给你们认识。” 案亲对下人之女褒奖有加,让高婷婷很没面子。她是他的独生女,偏偏爸爸老是对 她的所作所为皱眉头,百般挑剔。 谤本是对她有偏见,对喜儿存心包庇。她内心愤恨不已,嘴脸变得十分丑陋。 哼!她不会饶过喜儿。突然,她瞥见喜儿忙碌穿梭在宾客之间,心生诡计。 她假意的告退,“爸爸,我去补个妆,马上回来。”然后高傲的扭着,往喜儿 的方向走去。 喜儿还未踏进厨房,就觉得气压低冷,接着就听见主厨大声斥骂几个副厨动作慢、 偷懒什么的,好像因为材料准备不够,戴着白扁帽的主厨脸色颇有愠意。 她见风转舵,大声往厨房里呼喊:“大厨师,你的甜品太美味了,外头吃得精光, 供不应求,再多做点,否则要为你做的食物抢出人命来啦!”拍马屁的话人人爱听。 一句话让原本皱眉的大厨眉眼露出得意之色,骄傲的对着众小厨喝道:“听到没? 还不快马加鞭。”大大改变厨房的气氛。 她对母亲俏皮的眨眨眼,捧着点心又往外走。 前方走近兴师问罪的高婷婷加紧脚步的故意杵在她面前,结果两人互撞。她手中的 杯盘乒乒乓乓的摔破在地,碎成片片,引来不少人围观。 糟糕,坏事了。她小吐舌头,赶紧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双手没停的拿纸 巾擦拭高婷婷的衣服。 斑婷婷看着自己精挑细选的红色晚礼服沾上五颜六色的汤水,气得七窍生烟,口不 择言,劈哩啪啦的辱骂,“你不长眼,老是撞上我,你什么意思?嫉妒我啊?” “对不起。”她没身价的道歉,头垂得低。 斑婷婷双手按腰,不住的用肥短的食指戳喜儿的肩膀。“别以为我爸疼你就起来, 我才是高家的大小姐,别老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对我爸阿谀谄媚,说我坏话,再怎么样 也不过是下人的女儿,有什么好得意?”她说得口沫横飞还不停口,脸上横向乱颤。 喜儿见围观的客人渐多,心想,不能让高先生丢脸。反应迅速的退回厨房。 “喂,本小姐在训人,你竟然敢跑?”说着也追进去厨房。 一到厨房,高婷婷更肆无忌惮的嚣张起来,毫不留情的数落,“你啊,贱种投胎。 你爸绑架我,害死我妈,现在又想来搞鬼破坏我跟我爸之间的亲情。” 喜儿尽量不去在意她攻击性的话,静静听她破口大骂,宛如木头人,神情冰冷。 胡月娥见状,赶紧过来询问,“大小姐,发生什么事?”她弯着微胖的身躯,陪笑 的挡在她们之间。转头又双手摇晃女儿的手,“是不是你又惹大小姐生气?” “我没有。”喜儿闷闷的低语。 无辜的语气让高婷婷气焰更为高张,她愤恨的抖着身上的服饰。“没有?你女儿故 意打翻食物,泼洒在我身上,你知道我这套衣服多贵吗?这是纽约名时装设计师限量发 行的晚礼服,天下就只有这一件,你要怎么赔我?一辈子也赔不起。” 胡月娥忧虑的盯着大小姐的衣物,果然沾染甜汤水,扩及下摆,衣服已告泡汤。 她摇头叹气,厉声责备喜儿,“怎么这么不小心,大小姐的衣服都被你弄脏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委屈的泪水在喜儿的眼眶里打转;连母亲都倒戈。 “唉!你啊!”胡月娥痛心的叨念着女儿,而后尴尬的对大小姐求情,“对不起, 喜儿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喜儿好不好?我再买一件还你。” 斑婷婷下巴抬得高,傲慢的由鼻子喷气,“哼,买还给我?你这老太婆怎么买得起? 这件所费不赀,要像我爸那种有钱人才买得起。你不过是穷下女,怎么买?还是你想教 你女儿学他爸去偷去抢?”言辞多有羞辱胡家母女之意。 嘲讽得胡月娥抬不起来。 骂她、打她,甚至百般讥讽她都行,她绝不还口,但是喜儿最痛恨别人怪罪她辛劳 的母亲。母亲是个可怜的女人,没有必要为着父亲的不仁,背负莫须有的罪状。她吃太 多苦了。她发誓只要有她在,谁都休想欺负她妈妈。 她护卫着母亲,瞪着高婷婷,不悦的回嘴,“你说够了没?” “哎呀,你还回嘴?”大小姐脾气发作,高婷婷怒不可遏的反手给喜儿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厨房众人不约而同的面面相觑。 喜儿忿忿不平的要冲向前与她厮杀,母亲却苦苦劝阻,整个人抱住她的身子。“喜 儿,不要,你不要对大小姐胡来。你不要伤害大小姐。” 她不能理解的蹙眉,音调不稳的唤:“妈,她骂你!” “没关系,没关系,是我的错,她骂得好。我不在意。” 母亲不在意,她却心疼得快要死掉,“你干什么这么护着她?处处委曲求全?”从小 到大,高婷婷的辱骂嘲讽丝毫改变不了母亲对高家牺牲奉献的信念。 是,父亲是对不起人家,但是那关她们什么事?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干什么不去 找罪魁祸首,何苦让母亲担这发馊的臭担子? “发生什么事?吵吵闹闹的。”高正清亲自至厨房探究竟,刚才有人通报婷婷又对 下人发脾气。“爸,你来得正好,可以为我主持公道。”恶人先告状,高婷婷佯装受害 者,在他面前摊开衣服,“喜儿冲撞我,把我的衣服弄脏。” 斑正清端睨喜儿细致白皙的脸庞,映着红肿的指印,圆大的眼珠子有着盈盈的泪水 在打转。想来是女儿的杰作,婷婷的脾气实在太恶劣。 他动气的训斥,“那也不应该随便打人,你衣橱的衣服多得是,再去换一件就是。” 他再回望喜儿一眼,万分疼惜,遂又对女儿责骂道:“今天是鼎鹤的欢迎会,你大吵大 闹,是不是想丢我老脸,让商场上的朋友看我笑话?” 斑婷婷脸皮薄,在喜儿面前被父亲责备已经很难堪,更何况在场有许多佣仆?她羞 愤交加的瞪视围观的佣人,吓阻他们的窃窃私语。 然后抱怨的控诉父亲,“反正我做什么你都不高兴。”扭头就往楼上跑。 胡月娥担忧的撇下女儿,跟着追过去。 “这孩子。”高正清简直是对自己的女儿头痛至极。 爱之深,责之切,他希望女儿能从中明白是非对错,而不是一味的胡乱怪罪。他怀 疑是自己宠坏婷婷,才会让她骄纵到目中无人。 他走到喜儿跟前,歉疚的开口,“我代婷婷跟你道歉,她行事太过莽撞了。” 喜儿摇摇头,苦涩的微笑,“没事,是我不好。”脸上火辣辣,比不上母亲丢下她 去安慰大小姐还让她伤心。 这种忽视不是现在才发生,从小母亲总是在意高婷婷胜过于她。 喜儿黯然失色的表情让高正清过意不去,他鼓励似的拍拍她的肩膀。“去休息吧, 这里人手够了。” 再待下去也只会为难高先生,喜儿听话的点头,月兑下制服搁在厨房,带着满月复委屈 徒步回家。 一路上,她告诉自己,深呼吸、深呼吸,把一肚子的怨气吐出来。 然而情绪却紊乱得无法自理,她愈走愈快,脚步一个踉跄,整个人结实的往前扑倒。 “哎呀!”她坐在地上,吹着破皮的伤口。好疼喔! 呆滞的望着远方的灯光,欢笑喜乐的宴会,那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她盯着伤口喃喃自语,“妈,好疼喔!我的脚好疼……”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奔向 婷婷,关心她的一切,却忽略我的心情? 没由来的委屈逼得她的泪水不争气的流下,方才所受的怨气终于忍不住化为泪珠不 停的滴落。 “拿去吧!” 一道浑厚陌生的声音从隐密的树林里传出,她惊讶的摆出防卫的姿态,退后好几步。 随着细微的??声,一道修长硕壮的身影由林子里现身。 幽暗的月光使她看不清他的面貌,树木的阴影隐藏他真实的脸。 她抹去眼泪,机警的盯着陌生客,“你是谁?” “高先生的客人。”言简意赅。 她猜也是,虽看不清容貌,却可从穿着谈吐料到一二,何况高家守卫森严,不会有 歹徒闯进来只为拦截她。 套一句高婷婷说的话,她不过是下人的女儿。一想到她,心情陡然又颓丧起来。 “拿去吧!”男人还是执意要她接下他的手帕。 她落落大方的接过来,故作勇敢的拍拍伤口上的沙,“小伤,一点都不疼。” 男人模鼻子莞尔,“我是被你的哭声引来的。”事实上他从厨房一路跟到此。他只 不过藉故取笑她,卸除她的防备。 喜儿脸蛋蓦地涨红。她一贯伶牙俐齿的作风在被这男人目睹她伤心哭泣的情况下, 施展不出。她讷讷的辩白,“你……你胡说八道!” “真的,我听到有人哭着叫妈妈,以为是迷路的小朋友,所以特来解救。”他嘴角 的线条愈弯愈大,几乎要开口大笑。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宴会主角李鼎鹤。他无意中撞见高婷婷泼妇骂街的本领,正 想看看是哪个可怜的人遭殃;想不到却被那张隐隐压抑的冰冷小脸给迷住。 秀丽小巧的脸蛋写满无所谓,不卑不亢的对大小姐道歉。她窄窄的肩膀、挺直的脊 背无一处不是充满傲骨。 一个巴掌拍不响,独独高婷婷一个人唱独脚戏,怪不得她火冒三丈。喜儿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嘛! 只有在护卫母亲时,这种气势才爆发出来。 喜儿不客气的瞪着讪笑她的臭男人,继而想到来者是客,她不能过于放肆。只好再次咽下闷气,“对不起,后面是高家佣人的住家,你的方向应该在那头。”说完后转身扬长而去。 怎么会是这种既倔强又懂事的娃儿?明明在生气,却又忍气吞声。步步按规矩行事,又丝毫不减凌厉之姿。 实在矛盾。他生平头一次对一个女孩子感到好奇。 第三章 如同往常,妈妈在深夜里从高家主宅回来。 喜儿假寐的躺在床上,听到母亲上床睡觉的声音,她才能安心的入梦。 第二天早上,她依照惯例在七点钟醒过来,母亲带着歉意入房唤她吃早餐。望着母 亲满是皱纹、经过岁月刻划的脸,喜儿很快的释怀。 假如母亲真的要把对她的母爱,分割一大半给高婷婷享用才能安心,那么她怎么能 心存芥蒂?毕竟她是在帮父亲赎罪,她挨一、两个巴掌又算什么? “是我们欠人家的。”这是胡月娥常挂在嘴边的词句。每次总在她受气之后,耳提 面命地安慰自己。 喜儿对着盥洗室内的镜子,摆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不行,上班怎么可以臭着一张脸?”她训诫着镜子里头的自己,“重新来过。 唔……笑——”她又咧嘴微笑。这次总算好多了,不过红肿的眼睛还是有点明显。 ??? 为了掩饰双眼的红肿,喜儿耗费过多的时间在盥洗室里,所以上班差点迟到。 当她一跨进办公室门槛,许多同事纷纷糗她,“咦?天要下红雨了,我们的办公室 乖宝宝,今天差点来不及打上班卡。” “你们尽量嘲笑我好了。”她自暴自弃的随他们调侃。 大伙还不放过揶揄她的机会,“昨晚是不是约会去了,所以睡不够饱啊?瞧你眼睛 还红红的。”她掩饰性的拨弄刘海遮盖,敷衍的说道:“才不是,是昨晚看录影带看晚 了。” “哪一部啊?”某位追根究底的老兄频频追问。 她愣住,拚命的想挤出片名。最近是否有悲情剧?好像没有。“是……反正是一部 感人的片子。”“了解、了解。”大家哈哈大笑,再逼下去,喜儿可能会被耍疯。 另一位同事提醒,“对了,高先生要你到办公室去一趟。” “高先生来了?这么早?”昨晚夜宴开得晚,今天还比她早上班,真难得。 “而且还带了新同事。”他语带玄机。 “喔!”有新同事?喜儿整理一下仪容后,马上直奔总裁办公室。 当她抵达时,里头已有三个人。除了高先生和昨晚害她失眠的高大小姐,还有一位 背对着她的男人。 斑正清瞥见她来,热情的唤道:“喜儿,给你介绍新同事。” 背光的男人缓慢的回首与她打照面,第一个窜过她脑海的念头是——好英俊的男人。 最吸引人的是那灿灿发光的笑容,令人目眩神迷,还有几乎可媲美偶像明星的俊逸 面貌,浑身散发阳光般的气息,清爽得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她两眼发直,骨碌碌的盯着他瞧,同业中从没看过比他还好看的男人。 “你好,我叫李鼎鹤,以后要请你多多指教。”李鼎鹤伸出宽厚的大手等待与她握 手。他十分明白自己的优点,善加利用博取别人的好感是人际关系的第一课。通常只要 他露出真挚纯真的笑容,鲜少有人不投降。 尤其昨晚让他失眠一夜的女子,正傻愣的被他的笑容迷住,他更加志得意满,只是 她好像还未认出他的身份。 “昨晚我本想叫你来参加他的欢迎会,结果你跑去帮忙,错过机会。”高正清惋惜 的说道,也责备性的瞥了女儿一眼。 “没关系,现在我们也认识了。我叫喜儿,是高先生的秘书。”听到高先生的话, 喜儿回过神来,伸出手与他交握。 好温暖又厚实的手掌,她正如是想时,高婷婷沉不住气的打断他们的谈话—— “你们好了没?”她娇嗔的跺脚,内心万分不满父亲让鼎鹤大哥跟喜儿同在一个办 公室。李鼎鹤是她先相中的,她不允许别人来破坏她的擒夫计划。 尤其喜儿这小贱人,手脚不干净最爱背地里偷窃属于她的东西,她可要看紧点。 斑正清还未原谅女儿昨晚惹出的事端,板起脸孔的喝道:“你还不去楼下业务部准 备上班,留在这干什么?” “那她为什么可以在这?”高婷婷认为父亲不公平,嘟着嘴叫嚣。 他点明,“喜儿本来就是我的秘书,她不在这,那要在哪儿?” 李鼎鹤出面平息这场争论,他好言的劝解,“高小姐,等会儿我会下楼参观业务部, 到时候请你为我介绍好吗?” 一听他要下楼请她帮忙,高婷婷高兴得双眼发亮、眉开眼笑,“好啊,好啊,我一 定会知无不言。” “那还不快下去办公?!”高正清疾言厉色的说道。 斑婷婷这才不甘愿的走出办公室,临走前还顾盼留恋。 喜儿沉默的端视这其中的变化,察言观色的结果是,高大小姐又喜欢上男人!而这 位幸福儿正是李鼎鹤先生是也。 依照以往悲惨的经验,她实在要给这位仁兄一点建议和解毒的秘方。因为从小到大, 她听过不少高大小姐的倒追事迹,一厢情愿的手段令人不敢恭维。 举凡电话骚扰、请侦探社成天跟监……好像不把人家搞得发疯,她就不叫高婷婷。 不过她要先观察这位仁兄的人品性格才要通融一下。说不定他也好此道,一个愿打, 一个愿挨,是不是? 虽然从外表看来是属高档货,颇有质感,但是世事难料。她上下的打量他,总觉得 他好面熟,低沉浑厚的嗓音似曾听过。 在她评估别人的同时,李鼎鹤也毫无顾忌地对她做全身审核。昨晚仓促之间,来不 及好好的看清楚。 嗯,施了薄妆的她比较干练成熟,跟昨晚清纯灵秀的模样截然不同。 两人毫不掩饰、浑然不觉的互望半分钟之久,这让被冷落在一旁的高正清很不舒服。 怎么说他也是长辈兼上司,这两个小辈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咳!”他假意的一咳,这才打破两人之间互相吸引的火花。 “鼎鹤,以后你就跟我在身边。” “知道了,高叔。” “对于公司内部有什么疑问可以问喜儿,今天你就跟喜儿巡视公司各个部门。”他 转头又吩咐喜儿,“你就好好的带鼎鹤参观一下。” “好的。”喜儿领命,尽责的写下她要做的事情。 “顺便帮我泡杯你的拿手香茶。”蓦地,他凝视喜儿的红眼睛,关心的问:“怎么? 眼睛痛啊?要不要看医师?” “不,不用了,可能昨晚睡眠不足。”她已经点过眼药水。这是她昨晚过度伤心带 着泪水入梦的惩罚。她苦笑。 李鼎鹤幽幽的掷出一句,“或许是无节制的哭泣所引起。” 喜儿呆若木鸡的愣住,整个人定在原地。 饼了三秒,她突然想起声音的主人是谁,指着他大叫:“是你!”昨夜好心送她手 帕敷脚,却又恶意戏谑她的登徒子。 除了他,没人晓得她大哭过。 谜底揭晓,李鼎鹤笑得很开怀,点头大方承认,“就是我啊!” “怎么,你们早就认识了吗?”高正清一头雾水的盯着他们。 忆及自己的行为失态,喜儿马上收起夸张的言行,摆出专业的笑容,制造模糊的假 相,“没有,当然没有。” “可是我昨晚明明看见——”李鼎鹤存心捉弄她,故意高谈阔论,脸上露出狐疑的 表情,修长的手指顶着下巴,装模作样的思考。 她恶狠狠的在他旁边低声恫吓,咬牙切齿的迸出话,“你给我闭嘴。”随即冲着高 正清露出一贯亲切自然的笑容。 这种丢死人的事让人知道,她岂不是不用做人了?尤其在她所尊敬的高先生面前, 更是万万不能泄漏。 “我带李先生出去熟悉一下环境。”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了生疏了,扯着他的手臂, 弯腰陪笑的赶忙退出办公室。 “啊?他们两个到底在玩什么?”高正清双手环胸,有趣的打量他们的身影。 ??? “你到底想怎么样?”喜儿拖着李鼎鹤高大的身躯,闪闪躲躲的藏进茶水间。 李鼎鹤好笑的低头理理被她扯皱的西装。“我哪敢怎么样?” “哎呀,你还装傻,你根本已经认出我是昨天在树林哭泣的女生。” 真倒霉!在自家门口被未来的同事发现自己有史以来最拙的模样。这种机率比中统 一发票特奖还困难,她怎么想都不相信自己是“衰”到家的倒霉鬼。 “那又怎么样呢?”他反问,一副置身事外的轻松状,有恃无恐的等她上勾。 “怎么样?我……反正我不准你拿那件事威胁我。”她气得手脚发抖,仿佛他已经 付诸行动。 李鼎鹤内心笑得快岔气,这女生也未免太好玩了吧?他不解的探问:“被人看见流 泪,很丢脸吗?根据可靠报导,哭可以排解体内的毒素,只要不过度,偶尔为之反而有 助健康。” 她欲言又止,嘴巴几度张张合合,最后放弃的背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高先生的专 属茶杯,藉由泡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她讷讷的说,何况她还哭叫唤着母亲,像个小幼童。 其中的曲折恩怨,他当然不解,“我以为你是因为被高婷婷羞辱。” 她仰天大笑一声,“哈!从小到大她不知给过我多少气受,你以为被她在大庭广众 之下辱骂很了不得?这还只是小case。”咦?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厨房受的气?“喂!你 到底偷看到多少事?” 李鼎鹤摊手不加掩饰,无辜地冲着她笑,“我承认自己目睹了一切,然后往园林走 时,不小心迷了路,又听到哭声。身为一位有教养的绅士,我直觉的判断有人落难,难 道我不该出手相救?” 这鬼滑头,根本把她当猴子耍弄。 说话的同时,喜儿也一心两用,俐落的泡高先生的茶。她取出自己珍藏的茶叶,熟 稔的冲泡开水,然后过滤,一道道手续务求完美,然后搁着放凉。 “反正我们要共事很长的一段时间,不如先抛弃成见,忘掉全部的不愉快,和平共 处,好不好?”她双手撑住桌面,慎重其事的表达善意。 他茫然的点头,“我不记得我们有发生任何冲突。” 嗯!孺子可教也。 她懂,她懂,她把他这句话的意思解释为“雨过天晴”,反正他已经跟她达成共识, 他们之间绝对没有任何误会,相信他也会忘掉她曾经在树林里大哭的事。 喜儿总算放下一颗心,表情恢复和缓,不再张牙舞爪。“这件事就这么结束,很高 兴与你共事,相信未来的日子里,我们一定能合作愉快。”她姣好的笑容里隐含着舒坦。 “我也很期待。”他露出洁白的牙齿,两眼眯成一条缝。 喜儿倏地感到寒冷,怎么搞的?大热天的竟然会起鸡皮疙瘩,她不解的挂着手臂, 逃避的忽略自己的第六感。 她不想承认寒气罩身,是因为李鼎鹤的笑容在作怪。 李鼎鹤心里则想着另外一回事。他窃喜,在他抵达台湾的第二天,就让他给找到有 趣的事情。他凝视着喜儿的身影低语:“嘻……你认命吧!” “你叫我?”喜儿回过身。 他缓缓的摇摇头,“没有啊!”然后霸道的捧起喜儿放在跟前的茶杯,轻啜一口, 称赞道:“好茶,香味入心扉,喉咙、胃、全身暖烘烘。”接着仰头不客气的猛灌,直 至见底。 喜儿傻眼,手指停在半空中,“这……这是我给高先生泡的……” “喔,是吗?以后我也要享受跟高先生同样的待遇。”他大言不惭的要求。 “什么?!你……你什么意思?”有一瞬间,她觉得英俊的李鼎鹤竟然露出邪恶的笑 容。 他再次逼近,不容质疑的吐出一字一句,“我说我也要天天喝你泡给高叔的茶。” 她愣愣的眨动眼睫毛,她没听错吧?这男人在命令她! “凭什么?”如果他好声好气,或许她会答应,不过现在看来,他简直是在恐吓她。 如果他在嘴角下点上一颗痣,痣上面再长上几根毛,就是坏蛋的不二人选。 “不然我就把你的事大肆宣传。” 什么?!她岂是被吓大的?“我才不要。” “那好,你等着吧。”他闲闲的移动硕长的身躯,缓缓靠近她。 “你……你想干什么?”她步步退缩,面对他慑人的气势,她竟怯懦得想逃跑,语 气也不若方才坚定。 仗着身材的优势,李鼎鹤铁腕撑在桌面,把瘦细的她锁在餐桌前,他眯眼的靠近她 白皙无瑕的脸庞,两人亲近到可以感觉他的气息吹拂着她的毛细孔。 表情自若的他顶着一张英俊的面貌,贴近她涨红的耳朵,轻吐字句,“我暂时还不 想干什么,不过我很羡慕高先生能每天喝到你亲手为他泡的茶。这小小的要求不过分吧。 嗯?” 语尾那声“嗯”,几乎要勾去她的心魂,她心脏不规律的猛烈跳跃,内心惊讶异常。 瞪大眼愣愣的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忘了该做什么反应。 “以后呢……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就不把你在树林哭的事昭告天下,很够义气吧?” 义气?义气?她又掀了掀长睫毛,呆若木鸡的张嘴。 “说好啊!”他蛊惑的喃喃,幽幽的吐气。 “好……”不由自主的,喜儿被对方诱骗出答案。 李鼎鹤满意的拍拍她的女敕颊,“那好,乖乖的,把茶送到我的办公桌上吧!” 达成目的后,他优雅的转身,带着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恍若无事的踱出茶水间, 一切好像船过水无痕般的自然。 三分钟过后,喜儿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上了那伪君子的当。那个披着 人皮的野兽,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她嫌恶的拍打着脸颊,接着赶紧抽出纸巾,拚命往脸上被他碰触过的地方擦,力气 大到要擦破皮似的。 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茶杯,那是她准备要给高先生的茶,这下子又要重新泡了,而 且要泡两杯。 这个“斯文败类”,根本是捉住她的弱点尽情利用。就那么一次,就那么一次在树 林嚎啕大哭被他看到,就得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其实哭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要是被他渲染成是被高婷婷打了巴掌,又遭辱骂而哭的……哗!那脸岂不是丢大 了?真讨厌,平白无故被人看到就算了,还被威胁。 说来说去都是那个斯文败类的错,亏她还赞他长得很优,外表一百分,内在却是十 足十的大恶棍。 胆敢威胁她,趁她傻眼时,还把她唬得一愣一愣,真是卑鄙! 不过她也不是省油的灯,以她在公司的资历,从高中就在公司打工当小妹,大学没 课就往公司跑,毕业后又直接荣升总裁贴身秘书,以她的人缘和人脉,加上天生的亲和 力…… 哼!她要做一件自出生以来从未做过的坏事,就是排挤他,管他是不是高先生的客 人,她要让他后悔威胁她。 这小人!还要求要喝她亲手泡的茶,跟高先生平起平坐,门儿都没有,连窗户都不 给开!这茶是她为高先生研发出来的,是给像高先生这种坦荡君子喝的,而不是像他这 种奸诈狡狯、投机取巧的坏人。 啊!现在看来,他跟高婷婷还满配的嘛! 反正她跟李鼎鹤这家伙是杠上了。 唉!不过她还是得先委屈一下,识时务的为他泡上一盅茶,再想办法对付他,免得 他乘机大作文章。 ??? 下午时分,当李鼎鹤从总裁办公室退出来时,还未坐定,就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有一 盅茶壶,余烟袅袅。 喜儿果然听话、识时务。他莞尔抬头,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寻找她的踪影,发现她也 正对着他点头,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对他努努嘴。 在他还未猜测出她的用意之时,一阵尖锐的笑声从门口传来,引得他头皮发麻。 “鼎鹤——”像指甲划过玻璃的刺耳声,众人不寒而栗,不约而同地回过头。 斑婷婷顶着一张精心彩绘的脸,摇着大臀出现在他面前。 “高小姐,有什么事吗?”他不自觉的退后一步,怕她一不小心跌倒,脸上的油彩 会印在他的西装上。 “哎呀,干什么那么生疏?叫我婷婷就好了,你不是叫我爸爸为叔叔,那我也算是 你的妹妹啊!”她矫揉做作,佯装天真无辜的表情让办公室的人倒抽一口气。不禁低呼: 好可怕的妹妹! 李鼎鹤不动声色的再退后一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有什么事吗?” “你早上不是说,要我带路,为你介绍我们那楼层的同仁吗?我等了一早上,都不 见你的人影,中午想找你一起吃午餐,他们又说你已经出去了。我到处找不到你的人, 还好喜儿通知我你在位置上,我才可以过来与你碰面,不然你误会我不重视你,那可怎 么办才好?”她眼神迷蒙的望着他帅气的脸,恨不得当场把他吞下去。 他好不容易躲她一早上,喜儿竟然出卖他? 李鼎鹤锐利的瞥向喜儿,就见喜儿趁大伙低头窃笑他的境遇时,对他摆个斗鸡眼、 小鸡嘴的鬼脸,然后得意的掩嘴偷笑。 他好气又好笑的瞪着她,不敢置信她竟然以如此歹毒的方法,报复他早上的威胁。 “怎么回事?”他的不专心让高婷婷不明所以的顺着他的眼光看去。 喜儿机警的马上垂下头,“ㄍ一ㄣ”出非常专业干练的表情,埋头苦干,一副除了 工作其余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发觉没什么异状,高婷婷回头问:“你怎么啦?” 好一个小骗子! 李鼎鹤眼里充满笑意,发现喜儿或许有朝一日会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但是以目前的 状况,还很难说。 既然这招是对方出动出击,他自然要潇洒自若的接下。 他对高婷婷说:“那就有劳你带路了。” 斑婷婷喜出望外,笑得花枝乱颤,“那我们快走吧!” 临走前,李鼎鹤还寓意深远的凝望喜儿一眼,带着被挑起的战火走出门口。 第四章 属于李鼎鹤和喜儿之间的战火持续闷烧。表面上,他们是相处融洽、配合度高的好 同事。 私底下,竞争得厉害,看得高正清眼花潦乱,不晓得两人之间的情谊到底好不好? 不过鼎鹤好像技高一筹,常常他一个命令,喜儿除了龇牙咧嘴外,只能咬牙切齿的 去实行。 这小俩口的明争暗斗只有他看得出来。本来他想让婷婷跟鼎鹤试着交往看看,因为 鼎鹤不啻是个人才,品格端正,比起时下企业家第二代不思长进、好酒色玩乐、好高骛 远的模样,实在好太多。 婷婷跟着心思缜密、进退有方的鼎鹤,或许能改改她身上一些不好的习性。 不过近几日观察下来,他发现鼎鹤对他身旁的小秘书显然更有兴趣地了常常有事没 事用言语拨弄她的好脾气。 例如,当他问鼎鹤关于开发市场的事情时,鼎鹤在说出自己的看法之后,会猛然对 专心记录的喜儿来个临时机智问答,“不如我们也来听听小秘书的意见?” 接着喜儿会哑口无言,愣住傻眼。 最近一次是在经理级开内务会议时,黑压压的重量级人物全把眼光锁在她身上。 其实鼎鹤的用意是,喜儿跟下面同仁关系较深,对于他们的想法也了解不少,问她 见解较为中肯。 只是这种事也可以私底下问;偏偏鼎鹤故意捉弄似的,突如其来的在众人面前咨询 她的意见。也难怪一提到他,喜儿的脸就微微抽搐,再也无法故作平静。 ??? “喂!你觉不觉得新来的李鼎鹤很能干?”午后休憩时间,一些人又围在办公室话 八卦。 听到同仁有这样的评论,喜儿柳眉高高的挑起,按捺住脾性,不动声色地继续听下 去。 “难得的是,没架子长得又帅,笑起来又很阳光。” “又有一个无知女孩陷入他的爱情陷阱里。”她低声嘀咕。 “他是名闻遐迩的李家么儿,衔金汤匙出世的,竟然没被宠坏,谦虚有礼,这次听 说是抱着学习的心态,在总裁身边边学边做,放弃家人准备好的优差,自己出来创业闯 天下,真的好优秀喔!”说话的女孩双眼梦幻迷茫。 放屁!那家伙根本怕家里的重担子,出来混吃骗喝,何来优秀之说?喜儿马上在心 里反驳。 业务高手小王说话了,“有这样的男人存在,简直是给我们压力,要是每个女人都 要求看齐,我们娶老婆就没望了。” 竟逼得号称业界金童的小王说出这种丧气话,李鼎鹤真是造孽啊!他岂止罪该万死, 应该处以极刑才对。她沉重的摇头。 “听内幕消息指出,他下飞机的第一晚,高大小姐就巴得紧,虎视眈眈的深怕被别 人抢走。”说话的女子显然也跃跃欲试,想要一争高下。 哗!原来事实还是堵不住嘴,不过高婷婷的夸张也是有目共睹的。她只差没在他身 上盖个印,像屠宰场的猪仔。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的掩嘴偷笑。 “喜儿?你说说看啊!” 突然被点名的喜儿愣愣的回过神,“要……要我说什么?” “说你对李鼎鹤的看法啊!你跟他都算是高先生身旁的机要秘书,他真实的为人怎 么样?” “你们相处时间长久,有没有发现他不为人知的小秘密?还有,他有没有透露对公 司哪个女孩子有兴趣?” 一连串的问题轰炸她的脑神经,她求饶的苦笑,“小姐,一个一个来。” “好,那先说,他喜不喜欢高婷婷?” 她知无不答,“我不晓得。”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那他有没有喜欢的人?”还特别限定本公司。 她头如拔浪鼓的摇,“我不知道。”他又没说。 “那他喜欢何种类型?” 她用力的想了想,还是摇头,“没听他提起。” 她的答案有等于无,于事无补,终究引起众人的抗议,“有没有搞错?一问三不 知。”公司的娘子军不满的抗议。 “喂!我每天忙得要死,哪有时间注意这些?”更何况自从李鼎鹤来了之后,还三 不五时的抽问些专业问题,害她提心吊胆,不敢掉以轻心,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 这个理由算充分,大家放过她一马,但还是逼问:“那你觉得他为人怎么样?” “问我啊?”等待许久的报复时机来到,她慢条斯理的撇撇嘴,“外表好像不错 啦,”她顿了一下,“但是内心是怎么样谁晓得?这年头心理变态可不会刻在额头上昭 告天下。” “你是说他变态?”大家惊讶的低呼。 她赶紧澄清,“我可没这样说,我只是打个比方,说不定他残暴无道、凶狠无情又 好赌是不是?表面上是无可挑剔的新新好男人,私底下也许是大男人主义的沙猪。”她 技巧性的一步步把他们诱入主题。 有人勇敢的发问:“你的意思是,他可能不正常?” 她无辜的张圆眼睛,“没有不正常,但是呢……”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众人哪经得起她的撩拨,纷纷催促她快讲,“但是什么快说,别卖关子。” 她左顾右盼,一副草木皆兵的戒备样,然后要众人头挤头的围成一圈,压低声音说 道:“你们不觉得一个条件这么好的男人,女人怎么会放过他?更何况他家世显赫,女 人应该见到他就如同蜜蜂沾到糖似的。但是他人际关系却干净得宛如白纸,你们不觉得 奇怪?” “是啊,是有点怪怪的。”众人被动的点头。 她又唯恐天下不乱地说:“所以如果他不是保密功夫到家,就是对女人没兴趣。” “你是说,他是同性恋?”曾经被同性骚扰过的金童小王如临大敌。 “喂,这可是你说的,我从没讲过这种话。”她赶紧推得一干二净,事实上她的确 没说,只是暗示而已,然后把众人的胃口往那圈子吊。 谣言止于智者,但是世上智者太少,而且说人八卦比当智者有趣多了。现在谁当智 者?还不快把消息如病菌的散播出去一. 一票娘子军虽半信半疑,但是已经有人信心动摇。 “难怪他对我看都不看一眼。” “哎呀,你少臭美了。只是太可惜了,现在好男人不是同性恋就是已婚,偏偏两者 都不可沾。” 至于男性代表小王已经深信不移,李鼎鹤是同性恋的事,根深蒂固地种在他脑海里。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爱人是自由的,管他是何性别,但就是不要硬来。”他深受其害。 说得是,现在爱上一个人托付真心不容易,所以只要是真心诚意,性别一点也不重 要,不过还是有很多死脑筋反对。 喜儿瞧他痛心疾首的模样,相信他一定会给男性同仁一些警告,当李鼎鹤特别注意 他时,表示有意思了。 散会之后,喜儿简直快乐得像只挣月兑桎梏的小鸟,轻松自在,脚都踩不到地,轻盈 得快飞起来。休怪她无情无义,是他太过分,才逼得她不得不使出最下流的手法。谁教 他老是要害她出糗,还拿把柄戏弄她。 她一点也不觉得后悔,还认为他罪有应得。 可以想像,当李鼎鹤一接近男同仁,他们那种生疏畏惧、还带点色彩的表情,还有 女同事开始冷落他时,他一定会感到沮丧难过、莫名其妙、有苦难言,等他吃够苦头, 诚惶诚恐的对她忏悔—— 她会宽宏大量的赦免他的罪,再以大好人之姿为他澄清。 唉!这美好的光景很快就会到来,她要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准备接受胜利的 欢呼。 “干什么笑得贼兮兮的?像刚偷得一只鲜鱼的小猫。”李鼎鹤神出鬼没,无声无息 的由她背后窜出。 喜儿做贼心虚,差点被他吓晕,连忙拍抚胸口,结结巴巴的骂:“你……吓人呀,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 “竟然怎么样?”他挑动眉毛,不怀好意的问。 好女莫吃眼前亏。她倏然闭嘴,头一扭,抱着文件踩着步伐往前走,拒绝跟他抬杠。 这万一口头上输人,多浪费唇舌罢了! “喂,等等。”他在后头唤着,手长脚长,很快就追上来。 “又有什么事?”她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拿去吧,明天交给我。”李鼎鹤不由分说的把一叠厚厚的资料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啊?” “高叔要我阅读的市场分析。” “所以呢?”她脸色愈来愈难看,这家伙该不会有苦差事要她做吧? 李鼎鹤帅气的拨拨额上的发,毫无羞耻心的微笑,“所以我要你帮我把重点划下来, 方便我阅读。” “什么?!”她真是不敢相信,此人的劣根性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连高叔交代 的事情,他都要推给她做。 李鼎鹤皱眉想了想,又改口,“算了,你干脆帮我把重点打成报告好了。” 打成报告?!哇咧! “对了,顺便将昨天那场会议的心得也写一份给我。” “那……那不是高先生要你做的工作?”她傻眼,不敢置信自己所听到的,这种需 要专业知识的事他也想丢给她? “所以?”他厚颜无耻的涎笑,表现得理所当然,一点也不觉得超过。 她尽量心平气和的开口,“所以你要更用心的去学习,你的目的不就是如此吗?” “那些我在小时候就帮我哥写过很多,实际操作跟理论都了解了,我不想花费多余 的时间。” “我也不想啊!”这样等于要做两份工作。 “对不起,我爱莫能助。”李鼎鹤惺惺作态,同情的抚着胸口,“你也可以不理我 啊。哈哈哈……”造反了,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双手握拳,蓄势待发,正 想发飙,卯起来喷火。 李鼎鹤见状,使出撒手锏,在她耳旁轻松的哼着儿歌,“妹妹背着洋女圭女圭,走到花 园来看花,女圭女圭哭着叫妈妈,树上小鸟笑哈哈。”他故意重复后面两句,还唱得很大声, “女圭女圭哭着叫妈妈,树上小鸟笑哈哈。” “你……”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明明是在威胁她,还把她的把柄唱出来。 “如何啊?”他坏心的钓着她。 士可杀不可辱,喜儿双眼冒火,坚决的回道:“我不要帮你做。” 这时刚好前方来了几位同仁,嘻嘻哈哈的接近他们。 李鼎鹤带笑的眼瞥她一下后,清清喉咙,又要唱儿歌,“妹妹——唔——” 他还未唱完整句,细致温暖的柔荑瞬时捂住他的嘴,使尽力量的把他推到阴暗的楼 梯间。 喜儿气急败坏的跺脚,“你干什么?”还不时探出头,怕有人看到她怪异的行为。 被捂住嘴巴的李鼎鹤隐约闻到搁在唇上的手有干净的肥皂香味。这只捂住他的手细 致柔软,握起来一定很舒服。 他调皮的开口,轻轻嚼咬青葱般的指月复。 这一咬,喜儿宛如遭到电击般,她迅速抽回手,心悸不已,面孔霎时窜红热胀。 他还故意调侃她,三八的抱住自己的胸口,语带惊慌、佯装懦弱的问:“拖我到这 里,到底想对俊美的我做什么?”好像她才是无恶不作、调戏良家“俊男”的魔。 喜儿瞄他一眼,红着脸啐道:“你有病啊!” “不然拖我到这儿干什么?”他似笑非笑,粲亮的眼眸大胆的凝视她。 她怔忡住,而后回避他的目光,讷讷的说,“你……你不要说啦!” “说什么啊?”明知故问。 唉!她挫败的妥协,“写就写,反正我是奴隶命。” “明天准时送到我桌上。” 她鼓涨着腮帮子,瞪了他一眼,不甘心地推开楼梯间的铁门,抱着文件唉声叹气。 李鼎鹤在她身后笑得合不拢嘴,浑厚的笑声飞扬在空荡荡的楼梯间。 这女孩怎么那么可爱! 他自小接触的大都是开放的洋妞,或是家教甚严的华裔千金,大方活泼的人自然也 不在少数。但独独喜儿这丫头,让他忍不住一而再的挑逗,简直像上瘾般,一天不看到 她气鼓鼓的脸,他就浑身不对劲。偶尔她得逞的脸蛋莹莹生辉,像个长尾巴的小恶魔, 身为受害者,却对她发不起气来。没道理啊!他是中了什么蛊?成天眼睛跟着她打转。 短短几个礼拜,他觉得自己已深深着迷于她多变的性格。 她可以活泼亲切的跟欧巴桑打成一片,也能跟警卫群称兄道弟,在同仁面前热心助 人、好商量,又是高叔专业尽责、细心的小秘书,而对于高婷婷的百般刁难,她采取冷 静淡漠的姿态,这样的她真是“多才多艺”。 不过她的嬉闹调皮,却只在他面前展现。 能独自拥有她的这一面,他觉得欣喜,感觉好像占有她最私密的一部分。但是关于 她的泪水,他纵使疑惑,也只能慢慢来。 想起那晚她那压抑的哭声,饱含某种难以理解的情绪…… 可笑的是,自己只能用这种不光明的手法引起她的注意,像是小孩子欺负自己喜欢 的女孩,好加深她的印象。 别以为他好像很罩得住,其实他昨晚才苦恼的打越洋电话跟哥哥们聊天,以讨取一 些经验谈。他不否认对她有极端的兴趣,但是还分不清是喜欢还是爱? 毕竟时间太短了点,他需要冷静理清心中的答案。 ??? “恶棍,太可恶了!” 夜晚时分,喜儿为着不是她的工作的工作挑灯夜战,一边迅速的打着电脑,一边咒 骂她的敌人,藉此驱除瞌睡虫。 “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亡,真理沉沦不再啊!”她双眼不敢离开电脑荧幕,双手 不停的打字,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她?又不是她的错! 她哀号连连,握着咖啡杯,灌了一口又苦又涩的黑咖啡来提神。 李鼎鹤怎么三番两次找她的麻烦?干什么把箭头针对她?看她手忙脚乱很得意是吗? 真是个黑心儿,没良心! 在别人面前谈笑风生,一副谦谦君子的伪善模样。私底下对她作威作福,极尽本事 地利用她,好方便自己偷懒。 以为长得帅就能骗吃骗喝?亏他还人模人样,身材高大修长。 蓦地,想起他下午在她面前装得娘娘腔,她忍俊不住地笑出来。“真是三八。”而 且他还咬她的指月复。 喜儿停下手来,茫茫然的看着手掌,没有痕迹。当然没有痕迹,又不会痛,当时只 觉得痒,酥麻的电击直达心房。 她无意识的把手指凑进唇齿之间,也学他在相同的地方细细嚼咬自己的手指。 三秒过后,她才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行为,赶紧放下手,胸口卜通卜通的跳动,好 似做了什么丢脸的事,呼吸急促。 “你还没忙完啊?”母亲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她吓一大跳,“妈,你还没睡啊?” “我看你房间灯火亮着,就知道你还在忙,最近工作分量比较多是不是?” “还好啦,”只要没那家伙作怪,她早上床梦周公了。 胡月娥端出香喷喷的药膳,舀了碗给女儿。“喝碗热汤比较有精神。” “谢谢妈妈。”她坐到书桌前,大快朵颐的吃起来。 “你啊,不要太劳累,让我担心。” 喜儿抬起头来,“这才是我要说的,你不听我劝告,执意要到高家帮忙。”她才担 心母亲被高婷婷虐待。 她安慰女儿,拍拍她的手。“高家仆人那么多,我要做的有限,我也常溜回家睡午 觉。而且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到高家走走,跟同年龄的人聊天,日子比较好打发。” 她内疚的靠在母亲的肩膀上。“对不起喔,最近我太忙了,没时间陪你。不如这个 星期天我们去逛街。” 胡月娥宠爱的捏捏她的脸蛋,“量力而为。工作要确实完成,不要辜负高先生的提 拔。” “知道啦,但是我也要休息啊!”她瞥见母亲老旧的睡衣上面破了一个洞,心疼的 提议道:“不如明天去逛逛百货公司买新衣服,把你打扮得像白雪公主,等着王子来 追。” 胡月娥被逗得笑呵呵,双眉全挤在一块,她气喘吁吁的轻斥,“你开我玩笑,吃你 妈的老豆腐。”“哪有啊?我是很正经的。我听说园丁刘伯对你很殷勤,常问你要不要 去听戏,是不是真有其事啊?”她揶揄地撞撞母亲的肩膀,逗她开心。 胡月娥老脸红透,讪讪的挥手,“别听人家乱说。” “不要骗我,我有秘密证人喔!炳哈哈……” “小不正经。”她不好意思的解释,“老刘是看我无聊,好心的问。” “好啦,你别害羞,我准许你们约会就是,但是不可以太晚回家,门禁是七点,不 可以牵小手、不能亲小脸喔!”喜儿嘻皮笑脸的,愈说愈离谱。 “你别胡说八道了,你这顽皮鬼,真想寻我开心?”胡月娥本想板起脸,却又被女 儿戳破。 “不是真的,你干什么脸那么红?反正我不反对你寻找第二春。” 胡月娥好气又好笑,眼见辩不过女儿,拿起枕头丢她。“不正经。” 喜儿又躲又跳,最后跌坐在床上。“好、好,我不玩了。” “哼!看你还敢不敢乱说话?”许久没运动,这么一闹下来,可折腾她这把老骨头 了。眼见时候不早,胡月娥又叮嘱着,“汤水喝完后记得要好好睡觉,不要太累了。” “知道了啦。那么星期天就这么说定了,可别又去高家了。”小时候老是有这种情 形发生。高婷婷突然闹性子,母亲为了照顾她就缺席她的演讲比赛,还有运动会……一 大堆的活动。 “知道啦。”胡月娥也晓得自己太冷落女儿,满口允诺。 喜儿笑逐颜开,“那么晚安啦!” “晚安。” 二十几岁还跟小孩子一样。胡月娥关上女儿的房门后,宠爱的摇摇头。 但是却带给她许多欢乐,当初把她留在身边果然是对的。 第五章 可恶的李鼎鹤!早知道他那么劣等,就不该傻傻的听他的话,熬夜替他画重点、写 文章,甚至乖乖帮他拟报告。 昨夜忙到凌晨三点钟,他竟然花一个小时就看完,还用红笔勾画出错误之处,要她 好好的改正,再让他复查。而她花老半天准备的演讲稿,他竟然看也不看就上台侃侃而 谈,获得众人的掌声,引起颇大的回响。 当她看见高先生激赏的往他肩头上拍打时,她多想掐住他的脖颈,最好让他口吐白 沫,不支倒地。 但是这样一来会不会太便宜他了?五马分尸好像比较符合他的罪行。 “咦,傻妞,你又在发什么呆?”李鼎鹤远远就瞧见她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双手用 力的将纸张扭转成一条条变形的麻花。 突然见到仇人现身,喜儿用裂腥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瞪住他,还不时发出粗重的喘息 声,展露白森森的小虎牙。 李鼎鹤啼笑皆非的模模她的小脑袋,忍住笑的低哄道:“狗儿乖乖,等会儿再带你 出去吃顿好的。” “不要,有什么食物比你的骨血更美味?我要抽光你的骨髓,畅喝你的热血,最后 还留根小鼻头剔牙。”她说得煞有其事。 “好、好,随便你处置,反正下午跟我去饭店见客户。” “为什么?我是高先生身旁一品金牌小秘书,饶是你李家也没资格差遣我。”哼! 想动用她?休想。 “对不起,这是高叔嘱咐的。” 到高氏企业也快一个月了,高叔为了让他更熟悉台湾的经营形态,想为他请一位专 属的秘书。他笑笑的婉拒,并表示请生不如请熟,还望高叔割爱,把麾下的秘书派个给 他。 斑正清也爽快,一口答应;却没料到李鼎鹤心中早有人选,他不客气的开口索讨喜 儿,摆明是为了抢她而来。 为人长辈,他也不好反悔,只好忍痛割爱,言明是借,有借有还。 喜儿不敢置信她所听到的,因为这等于变相的降职。 “你骗我的吧?”她心存侥幸,心虚的问。 斑先生不可能把她推入火坑中,不,应该说是水深火热的地狱。 李鼎鹤不留情地戳破她小小的梦想,幸灾乐祸的说道:“很抱歉,你还是接受事实 吧。从今天下午开始,你就是我李某人的秘书。” 不!她几乎要仰天长啸。 老天怎么可以这么对她?难道今年她命中犯小人?平静无波的生活里,偏要来场惊 涛骇浪好考验她的求生能力吗? 李鼎鹤诡谲的笑容让她不浪费一分一秒,直接冲进高正清的办公室。 结果高正清只是一脸惋惜,象徵性的鼓励她几句,保证等李鼎鹤真正上轨道后,她 一定能恢复自由身。 说得是,她就像是被大老爷卖给恶霸的丫环,无法反抗。 ??? 李鼎鹤扫了一眼后视镜,长条的四方镜中,映照出她委靡不振的神情,颓垮的双肩 仿佛在控诉他的罪行。 他骇然一笑,“我记得我们等会儿好像是要去饭店,而不是上断头台。” 喜儿没力的瞄了前方的男人一眼,又换个坐姿,把视线挪移至窗外,咕哝一声, “差不多啦!” “跟着我学习有什么不好?”以长久的投资来看,这可是很好的经验。 “是人不好。你又不是沉稳温和的高先生,再者你随便一句话就把我多年的努力化 为乌有,不是摆明了我这秘书可有可无,谁都可以取代?” 李鼎鹤挑高眉毛,疑惑不解的问:“高叔真那么好?” “他待我跟母亲可好啦,收留无一技之长的母亲在家帮佣,还无条件资助我一切学 业费用,我就是想多帮他一点忙,才会来高氏上班。” “看不出你挺有心的。”他把持着方向盘,俐落转个弯,滑进饭店的停车处。 她盱了他一眼,心想:你以为别人都像你那么无良知吗?不过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怎么说这家伙都是她未来的头顶上司,虽然她百般不愿。 李鼎鹤一见到她不屑的眼神,就猜到这妮子一定是在心里偷骂他,他莞尔不语。 下车之后,他们直接往餐厅的方向走。结果客人临时赶不过来,打电话通知会晚上 一个小时,他们两人就先用起餐来。 等侍者送来餐点后,喜儿埋头苦吃,没搭理他。李鼎鹤也静静的品尝佳肴。 沉默十几分钟后,喜儿终于忍不住的问:“为什么要找上我?”公司多得是老资历 的秘书,精明干练的也不在少数,她的存在毫不显眼,表现差强人意,想破头也挤不出 原因。 李鼎鹤就事论事,简单扼要的表示,“因为你能让我笑。” 生意人当然得有长远的考量,喜儿见解精辟,对事情的看法往往跟他天差地别。从 她的报告可以知道,这也是他所缺乏的。他需要一个跟他意见相左的秘书,来点明反方 面的优缺。 而且她天生亲切自然,对人一视同仁,不会咄咄逼人给对方压迫感。他不需要一个 事事强出头的女秘书,见她事事为高叔着想,退隐在后以他为优先,细心为人着想的特 质都使她显得与众不同。雀屏中选是意料中事。 她是每位权谋者梦寐以求的女秘书,只有这傻瓜不知道自己的优点。 但是他绝对不会透露,当初他在跟高叔争取她时,高叔十分痛心与不舍,免得喜儿 起来。 她皱眉,“你每天不就是在笑?”她差点以为他是星期五餐厅的头牌。 “那是基本礼仪,也是个性使然。我天生长得很有人缘,到高氏不到一个月,你看 看公司有谁比我更受欢迎?每次出席宴会,哪个官员不是抢着要把女儿介绍给我?”李 鼎鹤对于自己的人缘和亲和力很有把握,丝毫不让喜儿专美于前。 这番话等于在跟喜儿争高下。 她一脸受不了的白他一眼,“你少臭美好不好?他们看上的是你的家世,一群人争 着拍你马屁。”她不客气的抢白,管他是不是未来上司。 李鼎鹤故意不服气的冷哼,一口咬定,“你根本是在嫉妒我。” 喜儿张大嘴,不敢置信的摇头,“嫉妒你?不要说这种笑掉人家大牙的话。” “那你敢不敢跟我比?”他挑衅的说。 “跟我比?我最受不了别人要跟我比了。谁不知道我是公司上下最受欢迎的女职员? 官员要介绍女儿给你?”她鼻孔朝天地喷气,骄傲的拍胸,夸下海口,“在你眼前的我 正是公司上到经理、下到清洁欧巴桑抢着要介绍男朋友的受宠儿。还曾经创下一天连赶 三场约会相亲的辉煌纪录,这些你都有吗?”说到最后,还拍桌子吆喝。 看到她充满江湖味的表现,李鼎鹤差点要失态的跌下椅子,他拚死的隐忍笑意,佯 装正经的回道:“别骗我了。”嘴角忍得有点僵硬。 “哎呀,不相信我?!” “你真有那么好?那为什么到现在还没下文?”他试探的问。 “那是因为我都不喜欢。”结论是,对方都没法子泛起她胸臆间任何一点涟漪。 “大话人人会吹。”他锐利的审视她。 “那怎么样你才相信?”喜儿一步步踏入他的陷阱而不自知,一心只想抹掉他脸上 那不信任和讥讽的眼神。 李鼎鹤沉思良久,蓦地犀利的凝望她清澈的眼,“除非你当我的女朋友。” 她吓呆,瞪大眼、压低声音再问一次,“你……你刚刚说什么?” “当我的女朋友啊,让我了解你的魅力,也可以顺便让你晓得我的人气也不输你。” 他对自己能把理由硬幺成这样,感到自豪。智慧就是要活用,不过显然还要加足马力, 才能水到渠成。 之所以使出这种上不了台面、贻笑大方的计谋,完全是他太喜欢喜儿了。 从没有女孩会如此忽略他、臭骂他、跟他比束比西,喜儿对他来说真的太特别了。 成长的过程中,他接触过不少种类型的女子,内在、外在条件比喜儿好的不在少数, 但她就是有办法让他把眼光锁在她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就是“对味”两字。 她的多种面貌完全掳获了他的心。每天睁开眼,他只想看到她的身影、听到她的声 音、闻到她的发香,就是这么单纯的理由,想把她栓在身边。 李鼎鹤的心思百转千回,不被喜儿所了解。她仍被他的要求搞得一头雾水。 她恨之入骨的家伙为了跟她比高下,要求她当他的女朋友?到底是他脑筋不正常还 是她误会?乍听之下,好像是孩童幼稚可笑的意气之争,但仔细想想,不难察觉其中的 纰漏,可惜喜儿已无暇顾及。 只觉得为了比人缘,“有必要牺牲到这种地步吗?”她困惑地盯着他优雅的笑容喃 喃自语。 李鼎鹤用中指顶了顶眼镜,露出最引以为傲的灿烂笑容,一副纡尊降贵的表情, “其实我并不在意。” 喜儿垮下脸,“废话,我问的是我自己有必要委屈吗?你以为你是谁啊?”受不了 这自恋过度的水仙花。 他不怒反笑,“我是李鼎鹤,在台湾逐渐展露头角、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 “哼!我还是宇宙无敌超级美少女哩!”她翻白眼。 “一句话,要不要?”他以下巴点了点。 这浑小子!她拍桌子,“来就来,谁怕谁?” 李鼎鹤笑容慢慢扩大,“那你就是我李某人的现任女朋友了。” 她没好气的加上一句,“暂时的,而且不可以让第三者知道,这是属于我们之间的 事。” “自然、自然。”他意味深长的点头,“那么亲爱的,晚上的宴会需要我去接你 吗?” 正喝着冰水的喜儿被那句“亲爱的”呛得差点喷出来。明明晓得只是他的玩笑话, 脸蛋却晕红得化不开。 “什么?什……什么宴会?高先生没说。” “因为人家是邀请我的,你不是想见识我的万人迷魅力吗?今晚当我的女伴吧!” “可是……太仓促了吧?”她都没心理准备。 “放心,一切有我。” 喜儿大眼瞪小眼的瞅着李鼎鹤,只见他一派悠闲沉稳,颇有运筹帷幄,谈笑间强虏 灰飞烟灭的笃定。 ??? 事实证明,李鼎鹤并没自夸。 当天晚上,李鼎鹤就像天生的外交家,自在穿梭于宾客之间,有他之处,必有笑声 好不热闹。 “如何?”中场休息时间,李鼎鹤牵着喜儿的手溜到阳台阴暗处。 “什么如何?”半场下来,她只觉得累。 “我注意到你吃得不多。”他担忧的说,头猛然靠近她的额头,探测她的温度。 喜儿尴尬的推开他,嗫嚅的怪罪,“你干什么动手动脚?” “我关心你!”这个时候,他自诩还是个君子。 此时交响乐团弹奏出曲调浪漫的音乐,伴随着夜幕上星子点点,营造出静谧、温馨 的氛围。 李鼎鹤突然问:“那天你是因为被高婷婷羞辱才哭的吗?” 喜儿僵硬着背脊,防御性的问:“问这个干什么?”她都快忘了。 他摇头苦笑,神情有丝羞赧,“全因为你那压抑的泪水太迷惑我了。”这是他第一 次对女人手足无措。 喜儿侧目,对他那不经意散发出来、属于大男人的认真感到炫目,她低头掩饰自己 的失神,“你都是用这种手段骗女生的吗?” “不是,只有你,一直以来只有你。”他终于承认自己有私心。 闻言,喜儿又涨红面孔,潮红随着血液布满全身,眼神不知搁哪里才得宜? 直到他开车送她回家,他们没有再交谈过,旖旎的潮流充斥在他们四周。谁都没勇 气开口打破沉默,就这么僵坐在车里。 喜儿低头偷瞄手表,发觉时候不早了,她不自在的清清喉咙,语气力求和顺,“我 要回家了。” 李鼎鹤斜着头望了她一眼,自嘲的笑道:“我吓着你了吗?” 她拨弄发丝,不确定的点头,“嗯,有一点。”话毕,又急忙的解释道:“不过, 你常常语出惊人,见怪不怪。” 的确,中规中矩的追求爱情不适合他的本性。 他苦笑,决定坦白,“如果我真的追求你,你会逃吗?” 喜儿讶异的注视他,试图在他爱笑的眼睛里找寻出一点点捉弄,却反被他突如其来 的认真给吓住。 “难道又是新型的捉弄把戏?”碰到情爱这档事,她嘴巴就开始不受指挥。 李鼎鹤总算自食恶果,他莫可奈何的自我嘲讽,“我真是活该是不是?”他反问她。 她又垂下头,眼神飘来飘去。 “不如给你一段时间考验我?” “为什么是我?”她发觉今天对自己超级没信心,老是认为她高攀了李鼎鹤。 其实也不能怪她,除去他爱调侃的恶习,对方的条件十足十的优秀。多金、温和、 开朗、能干、长得也很俊,虽然对她来说不希罕,但是她仍旧疑惑,自己有哪一点值得 对方追求? 李鼎鹤的答案很模糊,“没办法,就是对味。” ??? 喜儿回到家,先冲过澡卸下一身疲惫,然后跟母亲聊了几句,互道晚安,才回房睡 觉。 躺在床上,喜儿的脑袋还是悬岩着一个疑问—— 什么叫对味? 她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百思不得其解,李鼎鹤的意思是她对他的味吗? 她身上能有什么味啊?她把手背凑到鼻子左右嗅闻,没什么味道呀!只有清新的肥 皂香。 不过回想他一脸苦恼的对她告白,她还是不免扬起嘴唇,心里甜孜孜的,甚至害羞 的躲到被窝里窃笑。 或许两人在斗嘴对峙之时,自己也不知不觉的受他吸引。 明天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呢?“哎呀!好烦恼喔!”她嘴上这么嚷着,心里却夹杂 着浓浓的甜蜜。李鼎鹤这男人果然是生来克她的。 ??? 斑婷婷怒火焚烧的在房间里摔东西。 “喜儿真该死,竟敢偷我的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今天她跟朋友到舞厅跳舞,觉得无聊就打道回府,回家途中发现一辆很眼熟的车子, 故意要司机绕到车子的右后方。 结果发现车上的人是鼎鹤大哥跟喜儿。他们两人还含情脉脉、微笑连连,就像一对 热恋中的男女。 每次她兴匆匆的邀约鼎鹤大哥跟她出去,他总有百般借口,不是公事繁忙,就是跟 客户有约。今天她也几番跑到他的位子上去邀他,他也推说晚上有私事。 所谓的私事就是跟那个下贱女出去是不是? 鼎鹤大哥一定是受到该死的陈喜儿勾引,才会再三婉拒她的邀请。说不定喜儿还在 背后嚼舌根编派她的不是,不然以她高贵的身份和美艳的外表,鼎鹤大哥怎么可能不喜 欢她? 斑婷婷一味的怪罪喜儿,又自以为是的幻想。 “真是不要脸的贼女!”她忿忿不平的把花瓶用力往窗户砸。 “匡当!”玻璃的碎裂声惊动高正清和几位佣人。 “又发生什么事?”高正清穿着睡袍出现在她房内,皱眉看着女儿骄蛮的撒泼。 随后赶来的女佣自动整理起杂乱的场面。 “爸,都是喜儿啦!”她扑到他怀中告状,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喜儿又惹到你什么了?”他不胜其烦的问。 斑婷婷劈哩啪啦的把今天看到的情形,加油添醋的在父亲面前胡诌一通。 斑正清没料到事情进展得如此迅速。 不禁感叹鼎鹤的手脚未免太快了些,他才答应把喜儿让给他当专属秘书,连公文都 还没拟定,就猴急的把她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仿佛深怕有人分一杯羹。 这倒是始料未及,他从不晓得自小疼到大的侄儿占有欲如此强。 虽然在他面前,他从不掩饰对喜儿的好感。但是这样一来,一厢情愿的女儿不免可 怜些。 他原意希望鼎鹤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多教导婷婷,只怪女儿不争气,老是把刁蛮骄纵 本性显露在外,表现又差人一大截。两相比较之下,任谁都会挑选善解人意的喜儿。 李家已经够显赫富贵,家族多次反应只要儿子喜欢,谁都会接受。况且喜儿又乖巧、 惹人疼,只要喜儿有意,这段恋情谁都阻止不了。 斑正清也只有开导女儿,“鼎鹤本来就属意喜儿,你就不要闹脾气了。” “他本来喜欢的人是我,是喜儿夺我所爱,诱惑他。”她不服气的辩驳,满脑子的 报复方法,她要喜儿死无全尸,再也没法子破坏她的生活。 “我不准你去捣乱。”自己女儿的心思,他岂会不了解?心胸狭窄的婷婷是个娇生 惯养的千金大小姐,里里外外谁不看他面子步步退让?如此一来却养成她输不起的个性; 偏偏她钻牛角尖,只有她负人、没有人负她的道理。 他不盯紧点,迟早会给她惹出天大的乱子。 斑婷婷见父亲有意维护佣人之女,愤慨的跺脚抱怨,“爸,你每次都这样,光会为 喜儿着想。我是你女儿,你怎么不多为我想想?今天她骑到我头上来,我不好好教训教 训她,咽不下这口气。” “唉!你胡说什么?我不为你想,我会千方百计的强迫你到公司实习?我苦口婆心 的开导你,还不是希望你能多改改骄傲的个性?都已经二十几岁了,不要像个长不大的 孩子,让我烦心好不好?”他揉揉发疼的太阳穴。 婷婷愤恨的撇开头,“反正我做每一件事都比不上喜儿。” “你这孩子是要气死我是不是?”他简直要放弃她了。 她也豁出去了,“我绝对不会让喜儿好过的。她爸间接杀死妈妈,还差点让我流落 在外,今天她又抢我的男人。爸,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妈妈是你的妻子,你不为她报仇, 反倒收留她们,早该把她们赶出去了。”高婷婷不留口德,净说些浑话,还猛挖高正清 的旧伤口。 妻子的死是他最自责的事,他想以德报怨忘怀伤心事,女儿却三不五时的暗示他对 喜儿她们一家人太好,是对妻子薄情寡义。 他气得发抖,吼斥:“你给我住口!” 斑婷婷见父亲真的发火,有点畏惧不敢造次,“爸……” “的确,你妈的死是陈来发造成的,我也很恨他们一家子。但是你要想想,娥嫂对 你如何?小时候要不是她舍身从车轮下把你救出,不会游泳又从水池里把你捞起,你小 命早没了。人家存心想补偿你,你为什么不宽容点?” 小时候有一次喜儿跟婷婷一同掉下冰冷的水池,娥嫂见状,竟跳下水里先救起婷婷, 再回头寻找快要溺毙的女儿。 让他真心相信,娥嫂是有心想要弥补丈夫的过错,才会连女儿都不顾。 “这么多年来,娥嫂怎么对你?你还想赶人家走?” 婷婷气未发完,反唇讥讽,“那本来就是应该的,我是大小姐,她当然要照顾我, 我们难道没给她薪水?” 她理直气壮、不知感恩的模样让高正清频频摇头,“你——” 唉!他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会有这样不受教的女儿? 案女俩僵持不下。 最后高正清丢下警告,“反正你不要对娥嫂母女做出失礼的事。”本来走出门又踱 步回来,再次警告道:“明天我要出国主持一项大会议,过几天才回来。你不要趁我不 在,借机捣乱。” “爸——”她怨对的唤着头也不回的高正清。 哼!爸要她不去寻她们晦气,她偏要。 她要让她们后悔惹到她,不把她们整得鸡飞狗跳,她就不是高家大小姐高婷婷。她 眼露毒狠阴光,期待明天的到来。 第六章 清晨一大早,李鼎鹤精神抖擞,挺胸迈入高氏企业办公大厦。 按下电梯楼层,亢奋的注视跳动的楼层显示板,直达最高层。出了电梯门,又转往 他所属的办公室,春风得意的跟擦肩而过的同事道早安。 没办法,昨晚的喜悦可能还会持续到某一个时间才能平息。想到等会儿他的秘书就 会抵达,他又不自觉的掀动嘴唇,暗自微笑。 等了十分钟后,他看着腕表,心里纳闷,奇怪,喜儿向来是第一个到公司报到,怎 么今天如此晚?不如先去茶水间斟杯茶等她好了。 唉握住茶水间的门把,就听见门内传来同事嘻嘻哈哈的笑闹声,和一句令他震惊的 话——“李鼎鹤是同性恋。”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仔细的往下听,渐渐的脸上笑容冻结,表情愈来愈狰狞,扭曲 得不成人形。他咬牙低斥:“喜儿,看你做了什么好事!” ??? 喜儿怀着又酸又甜的心情来上班,昨夜的事情对她冲击过大。她胡思乱想的合不上 眼,脑袋里装满李鼎鹤赤子般的笑容。 讨厌,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天就亮了,想多赖床半小时也不行。 现在还烦恼着要用什么表情见他?她殷切的期待又害怕,整颗心充满想像的踏入办 公室。 打完卡后,背后猛然伸出一双大手,捂住她的嘴巴,刚健有力的手臂擒抱住她的腰, 轻而易举把她抱到隐密的楼梯间。 “唔……”她拚命的挣扎,手脚不停挥舞踢打。 扁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胆敢在公司行凶绑架她? “闭嘴。”怒气压抑的声音。 听到熟悉的男声,她傻愣住,任由男人把她拉进楼梯间才放开她。 “你干什么?”得到释放的喜儿赶紧整理衣服,还探头探脑的,深怕被别人看见。 李鼎鹤双手叉腰,脸色愤然的逼近她,巴不得把她拆卸后果月复。“还敢问为什么? 敢做敢当,事到如今还不承认?”现在想起来,全有脉络可寻,怪不得同事们老是冲着 他暧昧的吃吃笑,原来他被贴上同性恋的标签。同性恋在国外是稀松平常,在台湾可是 茶余饭后讨论的重点。 “我……我……真的不晓得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嘛!”面对他排山倒海而来的 怒气,她瑟缩的退至墙角。 “还不承认你捏造我是同性恋的谣言?!”他亲耳听到他们说是从她嘴里说出的。 “我没有捏造。”喜儿心虚的低头,嗫嚅的低语:“我不过说可能是,可能嘛!谁 晓得他们想像力丰富?”当初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她存心想让他丢脸,才会使出这么卑 劣的手段。 “还敢狡辩?公司上上下下全都笃信我是啦,不久就会传至社交圈,别人就会用有 色眼光看我。”难怪最近女同事不再像从前那般殷勤,他还误以为自己魅力减弱,原来 是有人在背后中伤他。她装傻的安慰他,“不要说得那么严重嘛!” 闻言,他吼得更大声,“这还不严重?以后要是遇上那种八股观念的客户,生意就 甭谈了,我看我就回国外去算了。”至少国外比较开放。 喜儿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惭愧的问:“要不然我要怎么办嘛!”她哪里知道 这件事杀伤力强大?“以前……以前你还不是逮到机会就捉弄我。” 他受不了的拍额头,“小姐,我每次都只是恐吓你,哪一次真的去实践了?我有让 你在背后被别人指指点点吗?” 的确是没有。 “可是那时你恶形恶状的,我只想扳回一城,挽救我小小的自尊心才顺口胡诌,应 该不犯法吧?嘿嘿……”她为自己的罪行找理由,顶着无辜的小脸憨笑。 李鼎鹤没好气的学她,“嘿嘿,你还笑得出来?我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名誉,我家族 的人也因我而蒙羞。”他故意说得很严重。 事实上,家里的长辈宠他,根本不在乎他的感情去向。他只是气喜儿在背后放冷箭, 亏自己那么喜欢她。 不过气归气,他早已化气愤为力量,打算好好利用这次“受害者”的身份,争取包 多的权益福利。 “真有那么惨?别吓我。”她小心翼翼、心虚的探问。 李鼎鹤双眼瞠圆,穷凶极恶的瞪她,“谁会拿自己的事业开玩笑?!”表面上深受伤 害,私底下他则为自己打气。再努力点就可以达成目的。 “可是……” 见她还不上勾,他加足马力,使出浑身解数,发挥全身的演戏细胞,演活受挫折的 男人。 他长吁短叹,垂头丧气的坐在楼梯上,仿佛天要塌下来,没有明天的模样。 有那么严重吗?瞧他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喜儿偷盱着他,心里不禁怀疑自己会不 会太过分?名誉对女人来说是很重要,对男人而言应该没什么差别吧?偏偏他又好像烦 恼得痛苦不堪。 或许自己真的有些过分……好吧,算她理亏。 喜儿莫可奈何的移臀,陪他坐在同一个阶梯上,轻扯他西装的袖子,轻唤:“喂!” “干什么?”他装模作样的别过头去,表示伤痛深重,不想让她看见。 “好啦,我对不起你可以了吧?那你想怎么样嘛!”她闷呐!不情愿的问。 李鼎鹤用手掩住脸孔,迟迟不愿回过头,怕脸上得逞的笑会泄漏自己的诡计。 他清清喉咙,欲言又止,“除非……” “除非怎样?”她等着下文。 “除非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是我的女朋友,证明我无可怀疑的男人本色。” 她犹豫的皱起眉头,“可是——” 听到她反驳,他先下手为强的冷喝,“算了,这点小事都不愿意,你的道歉根本没 诚意。你干脆变本加厉,去外头造谣生事,把李鼎鹤这名字弄脏、弄臭,让我陷入万劫 不复之地算了。”还佯装受辱欲离去。 “啊!等等嘛,”喜儿紧张的拉住他的手,努力安抚他激动的情绪,“你别这样, 解铃还需系铃人,大不了我去外头帮你解释清楚。” “不用,万一愈抹愈黑,我更惨。”他轻轻的甩月兑她的手,扭头就想走。 被逼急的喜儿忍不住投降,“好啦,好啦,我承认我是你的女朋友就是了。” 前头的李鼎鹤登时像强力弹簧似的蹦回她身边,眼神晶亮,“真的?” 她没辙的点头,“是啊,不然你又不高兴。” “那我们走吧!”他只手叉腰,邀请她把手放入他的臂弯中。 “去哪?”她一头雾水。 “去外头宣布啊!”打铁要趁热,免得这丫头三心两意,找机会反悔。 喜儿吞咽口水,语气虚弱的求饶,“明天再说好不好?” “不行,现在就要说明,我连一分钟都无法忍受被误会,有伤我的男子气概。”他 认真不过的表情让她无法质疑。 ??? 李鼎鹤牵着苦瓜脸的喜儿双双才步出安全门,就在走廊外碰到高婷婷。她仿佛故意 堵在门外等他们,一副有备而来、兴师问罪的神情。 喜儿下意识的甩月兑李鼎鹤的手,让李鼎鹤不悦的蹙眉,心生怀疑。 “你们刚刚躲在楼梯间做什么?”她大声嚷嚷,引来不少同事侧目。 喜儿尴尬的垂下头,想逃离此地,低语:“我先回去上班。” “站住!本小姐在问你话,你胆敢离开?”她盛气凌人的挡在喜儿面前。“我问你, 你刚才跟我男朋友在那里面干什么?”她自以为是的以李鼎鹤的女友自居,可笑的演起 独脚戏。 李鼎鹤挺身护卫正牌女友,不客气的冷笑,“高小姐,我何德何能可以当你的男朋 友?你还是自己先弄清楚状况再说,不要像疯拘一样乱咬人喔!”他忍她已经很久了, 之前是瞧在高叔的面子上。但是这女人实在太不可理喻,他无法想像高叔怎么会有一个 这样的女儿。 心上人的嘲讽,高婷婷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她更加卖力的演出,苦情的哀求道: “鼎鹤大哥,你根本被这下贱的女人给骗了,请你相信我是真心真意的对你。” “够了,我不想听你污蔑我女朋友的话。”他悍然的制止她的疯言疯语,强拉着身 体僵硬的喜儿离开。 那句“女朋友”宣言,在围观的同事间引起不小的赞叹。他们打心底佩服他的果决、 大胆示爱,当然也低声窃笑高婷婷的不自量力。 斑婷婷不甘败阵,力挽狂澜的拉住他。“等等,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恶毒的冷笑, 仿佛握住喜儿的生杀大权,鄙夷的瞪着喜儿颤动的背影。 李鼎鹤忍不住的叹口气,厌恶的回过头,对着疯女人劝道:“高小姐,你真的有病, 而且病得不轻。不管喜儿是谁,我喜爱她的事,永远不会改变。” 斑婷婷肥胖的双手环胸,缓缓的靠近喜儿,神情鄙夷的望着她,“那如果你知道她 爸是通缉犯,而且曾经犯过掳人勒索的罪行,还害死我妈,请问你还会喜欢她吗?” 这些话比方才更具爆炸性的威力,同事们纷纷窃窃私语,心生不小的震撼。 “你别胡说。”话中的真实性一点也动摇不了李鼎鹤钢铁般的意志,他担忧的是喜 儿那张惨白的脸蛋。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试图给她一点温暖。 可惜那双小手的温度冰冷得骇人。 斑婷婷唯恐天下不乱,提高嗓门大声喳呼,涂抹口红的血盆大口引来更多的人, “我没胡说,我是怕你被她的花言巧语所欺骗,才好心提醒你。不信你可以问她。” 众人不约而同的把眼光瞄准当事人,等待下文。 喜儿脸上血色全无,仓皇窘迫的立于原地,说不出话来。相同的情况又再次上演, 她手脚疲软,止不住的寒意从脚底窜升。 小学三年级,高婷婷就在全校师生面前,揭穿她的身世,让她受尽委屈,过着被同 学嘲讽排斥的学校生活。 绑匪之女的烙印一直加诸在她身上,挣月兑不了,她孤寂的度过每一天。 “怎么?不敢承认是不是?”高婷婷还不饶过她,趾高气扬的在她面前晃动。“也 对,要是我有那种父亲,还不如自杀算了,免得丢人现眼。还有……还有,要不是我爸 收留她们,她们早出去要饭当乞丐了。”她骄傲的对同事宣布。她就是要让喜儿颜面无 光,彻底羞辱打击她。 喜儿隐忍泪水,抬头挺胸的说道:“是,我爸的确是通缉犯。” 逼她亲口坦白自己肮脏的身世,真是快乐,一吐父亲老是称赞她的怨气。婷婷相信 同事以后一定会对她多加防范,她再也不能顶着无辜的笑容欺骗众人了吧?最讨厌她博 得大家衷心的赞美。 哼!现在看谁还敢接近她。 “知道自己的身份下贱就别妄想攀附权贵。” 喜儿错愕的望着她,不能理解她的话。 “鼎鹤大哥只能配我这种凤凰,你身份这么下贱,家里还有人作奸犯科,母亲又在 我家当廉价女佣。怎么看都是我比较适合,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身份再说,别污染了人 家。”高婷婷嫌恶的打量她,直当她是垃圾般。 喜儿忍气吞声,打直脊背,撑起小小的肩膀,颤抖的回道:“我有自知之明。”然 后当着大伙的面往外跑去。 “那最好。”高婷婷大笑,眼睛斜睨她的背影,洋洋得意。 沉默许久的李鼎鹤突然爆出声音,脸上阴晴不定,“高婷婷——” “鼎鹤大哥,现在你明白了吧?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你。那个下人的女儿被我赶跑, 以后不用怕她会来缠你了。”高婷婷谄媚的把身体贴过去,自以为妖魅的撒娇。 李鼎鹤眉宇酝酿着怒火风暴,他迅速且粗暴的推开她,冷硬的大喝:“就算世界上 的女人全死光,我也不会看你一眼,你让我觉得呕心想吐。” “你?!”她惊讶的瞪着他。 “我再重复一次,不管喜儿她有什么样不名誉的背景和过去,她这个人也比你好上 一百倍,我觉得你才应该不要缠着我。” 撂下难听的话后,他转身去追受伤的喜儿。 “鼎鹤大哥,你怎么这样说?”高婷婷噘嘴撒娇,跺脚加惺惺作态的撩头发。 一气呵成的举动,让同事刚吃下的早餐差点吐出来。 “干什么你们?找死啊!”高婷婷回眸,怒气冲冲。 同事皆低声偷笑的作鸟兽散,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不再理会她。 ??? 喜儿伤心欲绝的回到家中。 这是她第一次请假跷班,隔天同事可能又会挖苦她、取笑她反常,然而以前善意的 揶揄,经过早上高婷婷的闹事后,她难以想像明天同事会用什么眼光看她? 其实每到一个新环境,高婷婷总会出其不意的破坏她平衡的人际关系,大肆宣传父 亲如何对不起高家,在她的身份背景上大做文章,贬低她的人格。 她不是不能忍,从小到大这种事多不胜数。只要能让母亲满足自己在高家赎罪的愿 望,这从不算什么。 只是……她只是不想让李鼎鹤知道,不想让他知悉她有丑陋、不光荣的一面。 就是这么单纯的理由,摧毁她多年巩固的心防。 李鼎鹤会看轻她吗?疏远她?鄙视她?对她有不同的评价? 她太了解别人对罪犯的看法,被老师轻视、被同学排斥、教室有东西失窃,第一个 搜的永远是她的书包。 尽避她是品学兼优的资优生,一旦被扣上帽子,永远有洗刷不清的污点。 是,没错,她很在乎李鼎鹤对她的观感,在她好不容易对某个男生有好感时,她实 在不想因为自己的家世背景而打退堂鼓。 她挫败的落泪,伤心的趴在桌子前啜泣。 “喜儿,你怎么在家?”胡月娥从门口走过,发现女儿在家。 喜儿赶紧抹掉眼泪,撑起虚弱的笑容,不希望母亲为她担心。“没……没什么啦!” 胡月娥端睨女儿哭红的眼,“你刚哭过?” “头有点痛,所以先回来,刚刚是痛得受不了才会哭。” “真的吗?”胡月娥半信半疑,但还是起身到柜子找药,端白开水给她。“先吃颗 止痛药,我换件衣服再陪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不用了,妈。我药吃一吃,躺一下就好了。”她突然注意到母亲黝黑的脸颊上有 个浅浅的红印。“妈,你的脸?” 胡月娥想起早上的冲突,马上着急的解释,“是我不小心自己打到脸。” “你没骗我吧?”瞧她慌张的模样分明心里有鬼,她起身意图往高家去。“我去问 高家帮佣的同事,问你的脸是怎么打到的?” 她卷起袖子,一派要打架的气势,让胡月娥不得不说实话,“是我做事做不好,惹 高小姐生气,所以——” “所以她掌殴你是不是?”她愤怒的拍桌。 答案昭然若揭,她气冲冲的要找高婷婷算帐。欺负她也就算了,她不计较;敢打她 母亲,她就要有住院的打算。 “别这样,喜儿,是妈妈惹她不高兴,你别再去惹事。”她着急地拉着女儿,怕盛 怒中的她真的会做出伤害婷婷的事。 “妈,你那么好说话,怎么可能惹到她?一定是她藉故找碴。”她真的不了解,母 亲为什么老是护着高婷婷? “唉!谁教我们对不起她。”胡月娥仍旧以此为借口为她月兑罪。 “我们哪有对不起她?全都是父亲,全都是那个跟我们没关系的男人犯下的,再说 你救她那么多次,还都还清了,哪还有欠不欠的道理?根本是你太慈悲善良。” “话不是这么说。”胡月娥苍老的脸庞有着无法理解的哀伤。 “妈,我们搬离高家好不好?”她实在不想在高婷婷的阴影下生活。“我会赚钱养 你,假如你怕报应,下辈子就报在我身上好了,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后半辈子都会 毁在高家。” 胡月娥眼神慌乱,表情复杂的叹息,“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把困难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啊!我不想你为了她莫名其妙的发脾气而遭殃。 你不在乎,我可是很心疼。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当宝,她却把你当草,太过分了。” 面对喜儿的贴心孝顺,胡月娥感动的模模她的脸蛋,慈祥的安抚,“我知道你为我 担心,我也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我有我的顾虑。” “顾虑?苦衷?从小到大你老是这样搪塞我,我都二十几岁了,你还想骗我?”她 忍无可忍的吼道:“你能不能自私点,多为自己着想?!” 胡月娥愧疚的垂下眼,不言不语。 喜儿哪里会晓得其中内情?她就是太自私、太贪婪,才会用自己的女儿顶替真正的 高家大小姐。眼前事事以她为重、孝顺善良的喜儿,根本不是她的女儿。那个撒泼、嫌 贫爱富、霸道无礼的高婷婷才是她亲生的。 尽避如此,母性的伟大在于无条件的牺牲奉献。 斑婷婷再怎么丑陋、再怎么顽劣不受教,集所有罪恶于一身,在她眼中,她仍旧是 她怀胎十月的宝。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难道这样还不够自私?倒是喜儿,真心更意的侍奉她, 随遇而安的跟她过苦日子,还要背负原本属于婷婷的罪业,贴上罪犯之女的标签,遭人 讥笑。 偏偏带头闹事的全是婷婷,这使得胡月娥更加羞愧。还好喜儿本性柔顺温善,忍气 吞声,并不计较。 这辈子她亏欠喜儿最多,对她满怀愧疚。假如真有来生,她愿意为她做牛做马。今 生,她只想在婷婷身边,好好照顾她。 喜儿睨了眼母亲愁眉苦脸的模样,激烈游说的语气只能收敛。她低声下气的问: “妈,你生气啦?” “没有。我怎么会生你的气?你也是为了我好,不想我太劳心劳力。” 胡月娥露出虚弱的微笑,看得喜儿自责万分。 母亲含辛茹苦养育她二十几载,没让她饿过一餐饭。小时候身体差,发烧时母亲常 常整夜没睡在旁照顾她。假如她连这点委屈都不能忍,那她真枉为人子。 再一次,她再一次屈服在母亲的悲情攻势中。 至于李鼎鹤,她只能死心。高婷婷说得没错,除去她不堪的身份背景,他们地位也 不相配。 经过高婷婷的恶意宣扬,公司同事大概也对她的家庭背景略知一、二,她又得从零 开始。在所有内情曝光之后,她不冀望别人还对她像以前一样友善,心无芥蒂。 但是跟李鼎鹤保持距离是绝对必要的,她不希望母亲因为她而遭到高婷婷的虐待, 再说李鼎鹤说不定已经开始后悔认识她了。 一想到此,她胸臆间不禁传来不舍的痛楚。 望着母亲哀求的脸,像往常五样,她忽略自身的感受,顿时安静下来。 第七章 “我出国这几天,公司还好吧?”高正清意气风发的坐在皮椅上,探问李鼎鹤。 “嗯,还算正常。” “那就好。”他满意的点头,习惯性的捧起自己的茶杯,啜饮一口后,脸色微变, “这茶的味道怎么有些不同?” 对于高叔的抱怨,李鼎鹤据实以告,“因为不是喜儿亲手泡的。” “喜儿?”对啊,他从一进门就没见到她,刚刚的早餐会报也不见她的踪影。“喜 儿呢?跑哪里去了?她不是你的随身秘书?” 李鼎鹤露出苦涩的微笑,“她请假。”存心避不见面。 “请假?为什么?喜儿可说是公司的模范员工,台风淹水她都照常上班。” “她来电说母亲身体不好,要专心照顾她。”李鼎鹤的语调隐含怒意。因为他明白 这根本是逃避他的借口。 自从发生那件事后,她就计划性的回避他,连续三天不来上班,到她家也找不到人。 他真的不了解她是什么想法?连他想明确的表白自己的心意,当面问清一切的机会都没 有。 这不仅急坏了他,也把他的好脾气磨光。几天下来他像无头苍蝇般,胡思乱想,整 个人静不下心来办公。 不过也终于让他理清自己的心意,他的确喜爱上喜儿,而且也发现她绝对有能力影 响他的正常思考。 应该说她是他的弱点,这般危险的女人不绑在身边怎么行? 他发誓,再次见到她时,要狠狠的吻她,把她吻得昏头转向,缴械投降,把所有的 秘密、委屈都告诉他。首次当君子,竟落得被遗弃下场,他决定要好好反击。 尽避话说得满,令人苦恼的是,他现在还无她的下落。 “叩、叩。”有人敲门,李鼎鹤漫不经心的往后瞧。 想不到进来的人竟是朝思暮想的喜儿。 “对不起,我请了几个小时的假,所以晚点到。”喜儿目不斜视,端了杯茶送到办 公室,也故意忽略身边男人质疑的眼光。 斑正清接过她的茶,凑至鼻子品闻后,再喝入口,让茶香甘甜布满味蕾。 他吁出一口气,赞赏的说:“一天没喝到你的茶,就觉得浑身不对劲,这几天在美 国,秘书老是用黑咖啡让我提神真不习惯。” 喜儿低头微微倩笑,却猛然发现有人在台面下碰触她的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 不动声色地迅速抽回,安分的摆在腿上,眼神冷静。 她觉得双颊有些火热,也可以感受到李鼎鹤投射过来的怒意,但是她不能回应。 她想,但是不能,为着她可笑的自尊,为着母亲的处境,也为着了的身份着想。她 情愿自己亲手捏熄这即将燃烧的恋情火苗,免得以后引出更大的伤害。 “高先生,我有一事相求。” “你说说看。”高正清双手交抱,稳重优雅的靠向椅背。 喜儿正要开口时,发现隔壁那双毛手竟然渡过河来握住她的手,紧紧的钳制住,让 她拔都拔不开。 还好有黑檀木桌挡住,否则他的举动就会曝光。 “你……”她红透了脸,不得不对上那双锐利发亮的眼眸。 李鼎鹤正经沉稳的回视她,“我怎么样?你说。”只稍微使力,她就逃不掉。 胆敢视若无睹?陈喜儿,好大胆子。可能对他的另一面了解不深,所以不明白他对 喜爱之事物有严重的偏执。 在李家,他可是被捧在天上的骄儿,从小呼风唤雨,虽然表面上他谦虚、好脾气, 但是一旦突破他的容忍度,那可是不容小觑,一向只有他不理人,谁敢用这种态度对他? 斑正清搞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怀疑的问:“怎么了?” 喜儿心中有气,暂时放弃跟他争夺自己手的自主权,任他放肆的霸住,然后面不改 色的对高正清说道:“我想请你帮我调回原来的职位。” “为什么?”高正清问。 手上传来的劲道,也显示李鼎鹤的不满。 “我觉得我还是适合在高先生底下做事,李先生的工作比较专业,我又不是本科系 出身,对他不会有多大的助益,相反的还会妨碍他。”她口是心非的说出口。 “喔,真的吗?”高正清为难的询问李鼎鹤。 李鼎鹤露骨的唤她:“喜儿,你真这么认为吗?你真的不想待在我身边吗?” 尽避被他凝视得有些难受,她还是坚持的表明,“是,我希望能回到原本的工作岗 位,把这位置让给更优秀的人。” ???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出总裁办公室,李鼎鹤便怒气冲冲地质问,仿佛吃了炸 药。 “没什么意思,李先生,请你放手。” 当高先生答应她的要求后,李鼎鹤竟然明目张胆的拉着她的手退出办公室,也不理 会高先生怎么想。 他眯起眼,咄咄逼人,“喜儿,你真是健忘,你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 喜儿不自然的退后,畏怯的望着四周同事,他们表面上专心办公,事实上全竖着耳 朵聆听他们之间的冲突。 李鼎鹤随着她的眼光环视众同事,不在乎的说道:“你在怕什么?我们之间有什么 好遮掩的?” “我跟你毫无关系。”她避嫌的跑回座位上。 他锲而不舍地追在后头吆喝:“你玩过、尝过甜头就想算了?” “别胡说。”发觉自己声音过大,她低声警告,“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你亲口允诺当我女朋友。” “那是个错误,趁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之前,赶紧悬崖勒马吧!”趁早撇清关系, 各自才有未来。李鼎鹤岂是好打发的男人?看似爽快明朗的他,有时候为了爱也会有阴 沉的一面,他对着工作同仁大喊:“嘿,我跟你们宣布,这缩头乌龟陈喜儿是我的女朋 友、我的爱人,请你们以后多多照顾她。” 喜儿傻眼,手足无措的向众人挥手,“他胡诌的,我们没有关系,他是闹着玩的。” “好,那我来证明我跟你的关系。” 当着二十几个男女同事的面,李鼎鹤毫无预警的捧住喜儿的小脑袋瓜,对准她的樱 唇,激烈的吻上,蛮横的夺取她的呼吸。 “唔……”她挣扎的瞪大眼,感觉嘴巴窜入一股火热,烧光她应有的反应。 二十秒钟过后,李鼎鹤才流连不舍的离开,凝视她酡红的脸颊。 “嘘——”一声响亮的口哨划破偌大的工作空间。 接着大家突然爆出笑声,热络的揶揄他们,“喂!你们也太热情了吧?” “一大早上演爱情戏,想让我们这些单身王老五羡慕啊?!” 还有人摇头叹道:“真是太激烈了,对我禁欲的心灵实在不好。” 大家你一句、我一语的挖苦他们眼中的恋人。 相较于李鼎鹤的潇洒大方,喜儿显得尴尬万分,她赧红的脸蛋娇艳欲滴,惹得李鼎 鹤移不开目光,心里痒痒的。 “移开你色迷迷的眼,大。”喜儿被骚动的众人围在圈圈中,无可避免的贴靠 在李鼎鹤的身上。 李鼎鹤邪恶的恐吓她,“你再说不中听的话,我就再吻你。” 吓得她赶紧低头,暂时偃旗息鼓,忍气吞声的接受他的毛手毛脚。 但是至少她成功的辞去他贴身秘书的职务,以后只要多避着他就好了……可是从他 现在的表现来看,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 ??? “喜儿,你爸真的像高婷婷说的,是个通缉犯啊?” 下午点心时间,几位同事又凑在一起聊天,有人提出疑问。 喜儿愣住,随即不自然的点头,“是啊!”是她过于天真,以为同事不会旧事重提。 犯罪的人身上会被贴上无形的标签,而子女则会深受其害,永远被套上挣月兑不开的 枷锁。 只有自己才知道那种偏见的眼光,杀伤力之强足以销毁一个人的坚强意志。 “他会不会很凶?” “不会。”她根本不晓得。 面对大家的拷问,喜儿坐立不安,想拔腿就跑,离开这里。 不要再问,不要再问这些难堪的问题了!她很想这么喊叫,但最后只能黯然失色的 坐在原位。“那你们多久没见了?” “从我出生到现在都没看过他。” 事实上,她连照片也都是淡淡的瞥过,并无深刻印象。对她来说,这个父亲有跟没 有一样,带给她跟母亲的只有痛苦的回忆。不过她倒是希望他能尽早投案。 事情虽然已经过了二十几年,但是她知道,高先生对于他掳人勒赎、间接害妻子去 世的行为一直耿耿于怀。纵使父亲逃至中国大陆,高先生仍旧不放弃地派私家侦探搜索。 一个是有恩于她的高正清,一个是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假如有一天父亲真的出现在 她面前,她实在很难抉择到底该站在哪一方? 不埋怨父亲让她背负罪犯之女的十字架是假的。但是怎么说他都是她父亲,没有他, 就不会有现在的她。 “那么说,鼎鹤先生说得没错,这件事根本与你无关。”一位女同事大口的嚼面包, 漫不经心的发表看法。 喜儿听到这句话,猛然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你男友在你请假的那几天,告诉我们你跟母亲之所以会住在高家,全是为了替父 亲赎罪,才会任由高婷婷欺负。” 什么?!她说什么?李鼎鹤趁她请假的那几天,对大家说了这些话?他该不会把她的 糗事全跟众人说了吧? 喜儿心里七上八下,吞吞吐吐的问:“那……家伙到底还说了些什么?”如果他敢 破坏她的名誉,她会拿刀亲手杀了他。 “没有啦,瞧你紧张的。他很维护你,净说你的好话,还解释你为什么闷声不响, 任由高婷婷欺压。你真是太可怜了,有那种不负责任的爸爸。” 女同事的话让她愈听愈迷糊,她不记得跟谁说过她的家庭状况,她一直很审慎的保 护自己。而且女同事言谈间多有惋惜,没有鄙视轻蔑的意味。 她嗫嚅的问:“你们不会觉得害怕吗?” 其中最年长的女同事开口了,语气里有着无尽的风霜,“你还好,我爸才恶毒过分, 好赌又暴力,欠了一债被抓去关。小时候天天有人上门讨债,到现在都尚未还清, 每天做牛做马做到死也还不完喔!” 又有人附和,“那算什么?我弟败家又逃家,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混流氓,前阵子不 是流传飞车砍人事件吗?我多怕在新闻里看到他的名字,简直是种精神虐待。” 一干子女伴开始开起批斗大会,自掀疮疤。喜儿恍然大悟,原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只是大家隐瞒得好。这样一来,她也就不觉得自己特别辛苦了。 “所以……你也别在意,公司的姐妹不会因为你爸的状况,对你的态度有所改变, 你也就别太担忧了。”方才那位老大姐支支吾吾的讲开来。 喜儿惊讶的望着众人,眼泪感动得要滴淌下来,赶紧拿手巾擦拭,哽咽的说:“对 不起,我就是爱哭……” 是她自己大悲观,才会猜疑众人会轻视她,其实大家都是好人,都是在社会打滚过 的,有些事自有分寸。再者也不晓得李鼎鹤对大家编造了什么谎言,让众人对她纷纷投 以怜悯的眼光,还拍打着背要她振作起来。 谈到后来,大家还为她打气,要她好好加油把李鼎鹤拐进礼堂,给高婷婷颜色瞧瞧; 否则老任由她欺凌也不是办法。 种种的话她都没有听进去。对她来说,大家能够谅解她,她已经很满足。 只是庞大的公司里,还是有少部分的人心怀歧见,对她有了不好的看法。但是至少 有同事站在她这边,为她打气。跟小时候被孤立在校园里的情况比起来好太多了。 她除了感谢善良的同事,李鼎鹤自然也功不可没。她不晓得他用什么方法把人哄得 一愣一愣的。 就连清洁公司的欧巴桑都特意跑到她的办公室,心疼的慰问她。从这点就能证明他 的魅力的确无远弗届。 最后那些欧巴桑还惋惜的说道:“要不是你是李先生的女朋友,真想马上叫我儿子 来追你。”她们一致认为喜儿乖巧、孝顺、贴心,逆来顺受的好脾气令人心疼,也更加 厌恶高婷婷。 连外县市子公司都知道公司里有着一位善良的喜儿小姐,被骄纵霸道的高大小姐欺 负得很惨,对她有着深深的同情。她反而是因祸得福。 不过却接连好几天碰不到李鼎鹤。听高先生说,他临时有事,回老家一趟。 见他干嘛?喜儿也不清楚心里的感觉。想骂他多管闲事、恣意妄为?还是感谢他为 她澄清内情、为她说项? 其实她很不想承认,少了他的嘻皮笑脸,公司顿时冷清起来。偶尔听到爽朗的笑声, 她都会神经质的抬头张望,寻找他修长的身影。 她坚决不承认自己喜欢上他,她只是有点想他,而且才短短三天她已变得患得患失、 心神不宁。 ??? “哈,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喔!” 伴随着夸张的音量,一道身影闪电似的搂抱住喜儿,飞转了好几圈,让她的裙子飞 舞起来。 “放开我,快放开我,我曝光了。” 听到“曝光”两字,李鼎鹤马上停住,吝啬让自己女友春光外泄,造福人群。对自 己的所有物,他可是很死心眼的,休想有人分一杯羹。 喜儿气急败坏的瞪着他,“你有病啊?也不看看是什么场所。”存心让她难堪吗? 李鼎鹤不改诙谐本色,抓她语病,“你的意思是,只要私底下,我想怎么做都可 以?” “神经,”她咬他一口。原本她还想在见到他时好好发表一下感性的谢辞,被这色 狼一搞,全坏了原有的心情。 “喂!我刚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奔向你的怀抱,差点连鞋子都掉在车上,你冷酷的 不给我热吻便罢,反而给我一记卫生眼。” 她嘟囔的转身就走,“谁教你要回老家?”赌气的语调泄漏她埋怨的心情。 男主角双眼晶亮,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喔,是我不告而别,所以在生闷气?” “臭美,我干什么生你的气?我们又没关系,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刻意生疏的语气让他很不爽,“才出国几天,你就不怕我了是不是?敢情是未老 先衰,记忆力减退?”他做势扳手,让关节发出声响。 “你想干什么?”喜儿忌惮的紧张起来,寒毛耸立。 “嘿嘿嘿,我想身体力行,唤醒我们亲热的回忆,吻得你醉醺醺的。”望着他步步 逼近的庞大身影,喜儿再也嚣张不起来,她畏怯的提醒道:“喂!这是公司。” “那又如何?”他才不在乎。 把她逼至角落,锁在自己怀里,眼看他的唇瓣就要触碰到她的嘴唇。 喜儿一改凶悍的气势,马上气馁的告饶,“好、好、好,随便你说,我都承认。” 她双手握拳地抵在自己的耳旁,怕死的闭上眼,等待着窒息时刻的来临。 想不到一个轻柔细致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上方落下低沉的男声,“今天就先放过你,下次可没那么好说话。”活像地痞流氓、 土匪强盗头子的台词。 喜儿缓缓的掀动睫毛,慢慢张开眼,发现李鼎鹤已扬长而去,恍若一阵清风。 绿色地毯上,散布着她方才为了抵抗他,而放弃的几张纸。 她错愕的触模自己的额头,确定方才的确被他亲吻了。 一股又酸又甜的感觉在她最深的心湖底漾开来,激荡出无数圈的涟漪,波波圈住她。 这男人老是这么唐突无礼。 “讨厌!”她嘴角带笑,言不由衷的抱怨。 许久才低捡拾差点被遗忘的纸张。 ??? 窗外车海阵阵,噪音声响连天,却完全钻不进这辆黑亮的宾士轿车内,车内隔音设 备良好,断绝外头一切声响。 斑正清在自己的座车上,聚精会神的翻阅李鼎鹤从国外带回来的计划书。 “我大略的参考过了,对我们公司的美东开发很有助益,真是谢谢你了。” “没什么,以前就帮大哥做过相同的分析,所以特别熟悉。”李鼎鹤这次回家不仅 是探望父母亲,也顺便帮高氏企业分析发展美东地区市场的可能性。 “你这么优秀让我过于放松,习惯很多事都仰仗你,以后少了你,我怕高氏会垮下 来。”他器重的拍拍世侄的肩膀。 李鼎鹤谦虚的恭维道:“高叔,你这么说可折煞我了,谁不知道在我还未出生时, 你已经是称霸台湾的企业家,现在更扬名于世界,我这小辈可能还要多向你学习。” 闻言,他心生感触的叹道:“唉!长江后浪推前浪。年岁愈大,愈想放下琐碎公事 休息,可惜婷婷骄纵无能,成不了气候,想招揽你入高氏,只怕委屈你,而且我也晓得 你心有所属。” 李鼎鹤莞尔,“高叔,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相信婷婷会有自己的归宿。” “婷婷就是比不上喜儿,对不对?”高正清精明的审视他。 “在我心中,她们两个地位不同,婷婷是妹子,喜儿则是爱人,相待的方式自然有 所差异。” 他当然不会清楚的表示,自己内心极端厌恶高婷婷。不过对她不满之意,连高正清 都瞧得出来。 斑正清摇头叹息,“有人跟我告发,在我出国那几天,婷婷当众羞辱喜儿,搬出她 家的丑事,让喜儿大受打击,所以才会请假数日,是不是?” 李鼎鹤莫测高深的微笑,“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我也晓得我宠坏了婷婷,养成她高高在上、睥睨所有的个性,脾气骄纵难驯,我 对她也没辙,所以你选择喜儿,我一点也不惊讶。”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在外人面前诉苦。 李鼎鹤清清喉咙,谨慎的问:“侄儿冒昧的问一句,关于婷婷所说的,一切属实 吗?”虽然他早已调查过,但是他仍然想从受害人口中得到证实。 “没错,喜儿的爸爸当初是我的司机,后来沉迷于赌博,欠下大笔债务,才会铤而 走险,绑架还是婴儿的婷婷。那时你高婶身子还虚弱未休养好,闻此噩耗,担忧得引起 并发症而死。” “陈来发还未有下落吗?” 斑正清的眼眸露出少有的犀利狠光,“二十几年来一直未落网,不过快了,听说最 近耐不住,常在城市出没。”他锲而不舍的追查,就想为妻子报仇。 二十几年后,他终于逼出杀害妻子的凶手。 “那么喜儿呢?你对她没有任何厌恶感?” “当初我的确很想报复她,不过……”高正清沉思的顿了顿,眼中有丝难解的光芒, “我一看见她,就觉得有股很亲切的感觉。” “亲切感?”李鼎鹤十分意外,他以为高叔是被喜儿善良的个性所吸引。 “嗯。她很投我的缘,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她愈大,外表愈像我死 去的妻子,尤其是她腼腆开心的笑容,常常撼动我。”他深深的叹口气,“实在很像。” “你会恨她吗?” 他苦笑,“她现在可以说是我的忘年之交,兼得力助手,你说我可能恨她吗?疼她 都来不及。” 李鼎鹤听见他怜惜的口气,不由得警戒起来,他探问:“高叔,你该不会想……” 也难怪他担心,虽说高正清的年纪足以当喜儿的父亲,但他看起来像个斯文的教授 学者,优雅正派的气质最能吸引恋父情结的少女。 斑正清没好气的笑道:“你太多心了,我一把年纪,怎么会有那种污秽思想?我把 她当成另一个女儿照顾罢了。” 李鼎鹤露出稚气的笑容,“高叔见笑了。” 正当两人笑逐颜开时,突然一阵紧急煞车声传来,在搞不清楚状况下,轿车和前方 车子猛烈撞击。 宾士轿车当场凹陷,夹击车内的人。 热闹的市区发生连环车祸,不一会儿警车、救护车陆续抵达,把伤者送往医院急救。 第八章 喜儿在公司一接到电话,火速的赶到医院。医院里闹烘烘的,不时有伤患被抬进急 诊室,她急忙抓住护士问:“请问高正清在哪间病房?” 护士低头翻阅手中的病房表,答道:“喔,他现在正在二楼手术房开刀急救。” 她听完,赶紧奔到二楼,在手术室外看到受伤的李鼎鹤。他手臂、额头都包里着白 绷带,脸上、脚上也有轻微的擦伤。 “高先生他怎么样了?”喜儿着急得都快哭出来,唇齿不停地颤抖。 李鼎鹤表情凝重,却也极力安抚她,“送进手术室有一个钟头了,现在大夫还未出 来。” 喜儿六神无主,恍惚的走来走去,不断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因为发生连环大车祸,我们的车算是受创最轻的。你先坐下来。”他握住她冰冷 的手,强迫她坐下来。“你没有告诉别人吧?” “嗯,我……我一接到电话就赶过来,我想高先生身份特殊,还是不要引起骚动得 好。” 他称赞道:“做得好。” 她却有些不安,“可是我在车上打行动电话找高婷婷,却都找不到人。跟她一起的 业务搭档小王说,高婷婷中途就跷班了,也不晓得她跑哪里去。”她万分自责,“我…… 我联络不到她。” “没关系,我们再想办法通知她就好,你静一静。”看她泫然欲泣,又强忍泪水的 模样,真让他心疼。 在压力的挤迫下,李鼎鹤忍不住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别担心,高叔吉人自有天相, 他不会有事的。” 喜儿听到他温柔的安慰,泪腺溃堤,串串泪水滚滚而下。她哽咽,“我好担心高先 生。”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喜儿抬头望着他,这才想起眼前的人也是伤患。“你的伤?” “还好,小小的骨折跟擦伤罢了,我算幸运的。”他释怀的笑笑,不期然的扯动脸 上的伤口,轻声痛叫起来。 她紧张的捧着他的脸吹风,“很痛啊?我叫护士来送你去休息。” “没关系,我也躺不住,还不如跟你一起等候高叔的手术情形。” “嗯。”她愁闷地点头。 饼了一会儿,护士出来询问:“病患需要输入大量血液,现在医院库存量不够,有 人是病患的直系家属吗?” 李鼎鹤为难的回道:“还没有联络上,请问病人的血型是什么?我是o型,可以帮 忙吗?” “不行喔,病人血型特殊,需要直系血亲才行。” 喜儿突然喊道:“我可以,我跟高先生血型相同。” 李鼎鹤同护士全怀疑的望着她。 喜儿雀跃的争取他们的信任,“真的,是真的,我……我曾经帮高先生办过证件, 才晓得我们的血型是相同的,而且我也捐过不少次的血,身体很好,应该没问题。” 护士不疑有他,随即吩咐另一位护士带她去抽血检查。 被遗留下来的李鼎鹤脑海里蓦然闪过高正清在出事前说过的一句话,喜儿长得神似 他的妻子! 他凝重的低喃:“可能吗?” 不管如何,这件事他都要好好的调查一下。 ??? 手术过程很顺利,高正清保住了一条命,事过短短两个礼拜,他已恢复得差不多。 痊愈状况良好,已经可以下床自由走动。 “高先生,你好多了没?我妈妈炖煮了鸡汤,要我顺道带过来。”喜儿拎着保温壶 走进病房。 “喔,谢谢,我肚子正饿着呢!”高正清坐起身来。 在一旁削苹果的高婷婷神情不悦,轻轻冷哼,“有什么了不起?早上娥嫂就拜托我 送来,只不过我看不上这些汤汤水水,受伤还是要吃药比较好。”事实上,她是怕汤水 油腻,懒得提过来。 喜儿气馁的不再言语,径自把鸡汤倒出来,盛了一碗给高正清。“很烫,小心吃。” “好、好。”他欣喜的接过。 “高小姐,这里还有多的,你要不要也喝一碗?”她好意的问。 想不到高婷婷不屑的喷气,白了她一眼,“谁吃这种东西?!”她重重的掷下未削好 的水果,抓起名贵皮包,转向高正清唤道:“爸,我朋友生日,我要去参加她的生日舞 会,晚上会晚点回家,明天再来看你。” 斑正清板起脸孔冷喝,“不用了,你还是乖乖的待在家里吧!”免得他看了心烦。 斑婷婷无所谓的耸耸肩,径自赶赴她的宴会。 近日婷婷的表现真是让他心寒至极。亲生父亲受伤住院,她都无动于衷,照常吃喝 玩乐,一点也不关心他的病情,每次来都只是做做样子,不到十分钟又藉口有事外出。 反倒是仇人之女日日来探望他,怕他无聊,还说笑话为他解闷。 他内心感触良多,凭什么陈来发会有这么优秀的后代,反而他高某人会生出这样忤 逆他的女儿?! “高先生,很烫吗?我帮你吹吹。”喜儿以为高正清是因为汤烫而迟迟未动手。 斑正清叹了一口气,“喜儿,你要是我女儿,那该有多好?” 喜儿吓了一跳,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高……高先生,你说什么?”她有点害怕 高先生认真的神情。 “唉!当我痴人说梦话吧!”他挫败的低语。 李鼎鹤推门而入,笑盈盈的问道:“谁?是谁在痴人说梦话?”他身上的外伤已好 了许多,只是手腕处仍包着绷带。 “鼎鹤,你来了啊?” “是啊,我带公文来给你瞧瞧。” 斑正清烦恼的申吟,“不是说病人最大吗?怎么连生病都还逃不过工作的束缚?” 他的神情像个抱怨的孩子,惹得喜儿偷偷窃笑,“高先生,公司好像是你的喔!” “鼎鹤接下我的职位,让我当挂名总裁不就得了?” 李鼎鹤讶异的微笑,“高叔,你未免太放心我了吧?”高氏企业底下员工几万名, 这个担子有点重。 谈笑间,场面温馨自然,高正清放段跟两个小辈谈笑。 他一点也不在意被后辈取笑,于是厚着脸皮央求喜儿,“喜儿,只要你肯软语要求 你的男朋友,我相信鼎鹤一定会非常乐意接受。如此一来,我的病可能会好得更神速。” 而且痊愈之后,马上打包行李,迅速飞往南半球度假小岛,躲个半年才回台湾。 发现高正清俏皮的对她眨眼,喜儿恍然大悟,原来她被调侃了。 她手足无措的摇手,面孔潮红,“你误会了,我……我怎么会有那种能耐?”说完 后,心虚的抬头偷瞄身旁的男人。 发觉李鼎鹤眼眸温暖,热切且深情的冲着她微笑,害她当下心脏漏跳一拍。 “高叔,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还是李鼎鹤出言代为求饶,才免得脸皮薄 的喜儿脑溢血。高正清动作夸张的看着他们俩,“还未嫁娶就那么护着对方?” 喜儿尴尬得坐立不安,辩解也不是,承认也不是,干脆抱起水果,嗫嚅的说: “我……我……我去洗水果,马上回来。”一溜烟的跑出门外。 李鼎鹤见喜儿离去,神情顿时敛下,态度严肃的坐到高正清的病床旁。 “怎么了?公司有事?”高正清不解的问。 李鼎鹤缓缓的摇头,无言的递出携带来的文件给高正清看。“这件事我不晓得该不 该现在提,但是为着你女儿的幸福,最好尽快解决比较好。” “关于我的女儿?婷婷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他皱起眉头,急忙抽出纸袋里的文 件。密密麻麻的英文专业用语,看得高正清满头雾水,“这是什么东西?” “dna检验报告。”李鼎鹤坐直身体,借以疏缓神情。 “谁的dna报告?” “你跟喜儿的。” 斑正清诧异万分,“我跟喜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鼎鹤吐出一口气,为难的开口,“当日你出车祸,需要大量输血,医院库存量不 足,喜儿自告奋勇的为你输了一的血,在医院躺了半天。” “继续说下去。”高正清神情凝重。 “你也知道,自己的血型特殊!难以获取。” “的确。” “加上你之前说喜儿跟高婶愈来愈相像,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的请医院帮你们验 dna。”他停顿了半秒。 斑正清心情也是无比的紧张,“结果呢?” 李鼎鹤沉重的叹了一口气,“结果证实喜儿才是你的女儿。” 斑正清眯起眼,哑然的问:“你说什么?” “恐怕你的千金被人调了包,现在的高婷婷根本不是你的女儿。”他拿出另一份资 料,递给高正清。“这是二十几年前胡月娥生产的医院,我去调查过,结果婷婷身上的 特徵跟血型,和她的女儿一模一样。” “你是说……” “嗯,高婷婷才是胡月娥的女儿,她把你的千金和她的女儿对调,私心可见一斑。 所以喜儿才是你跟高婶的女儿。” 斑正清震撼得无以复加,他又惊又喜,重复的问:“你确定?你确定?” “我还把你们的样本送到美国去检验,错不了。”他请了外国在这方面的权威详细 检查清楚。 蓦地,一声撞门声从门外传来。 李鼎鹤迅捷的起身拉开门把,发现喜儿神情异常的蹲在地上,捡拾落在地面上的水 果。 她神色极为苍白,指尖颤抖的把水果放在怀里,仓皇的抬起头微笑,自嘲道: “我……我真是不小心。” 病房里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觑,高正清压抑不了激动的心情,大声问:“喜儿,刚刚 我们说的话,你有没有听到?” 喜儿深受打击,急忙摇头,吞吞吐吐的回道:“没……没有,我没有……听到任何 事。”然而夺眶而出的泪水已泄漏她震惊的心情。怀中的水果再次纷纷散落,滚向四方。 她再也克制不住,只手捂住鼻口,凄惶的瞪着他们,转身就跑。 “喜儿,你回来!”高正清担心的下床想追,却被李鼎鹤劝住。 “高叔,让我去,她现在心情一定很乱,我先跟她谈谈,你不要有任何行动,等我 回来再说。” 斑正清急迫的催促,“那你快去追我的喜儿。” 李鼎鹤点头,迅捷的出门。 他心情紊乱的在病房内踱步。 想不到他的梦想成真,喜儿真是他的女儿! ???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 喜儿蒙住泪如雨下的眼睛,难过得泣不成声。心里头还不想承认她所偷听到的话。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她只是去洗个水果,再要敲门的时候,听到他们在讨论她的事,于是凑上门板偷听。 没想到却听到这个天大的秘密——她竟是高先生的女儿? 她是胡月娥的女儿,她一直深信不疑,从来没有怀疑过,如今却被告知是别人家的 孩子。 仿佛被重重的殴了一拳,她眼冒金星、心里头淌血。 想起母亲特别疼爱婷婷,宛如亲生女,比起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来全因为婷婷 才真的是她的亲生女儿。 所以小时候两人一起跌倒,她总是先扶起婷婷。双双溺水,她先救婷婷。被婷婷欺 负到哭了,她反而先安抚婷婷。 从不责怪婷婷,不是为了心安理得,不是为了替父亲补偿罪孽,全因为婷婷才是她 的亲生女儿、她的宝! 一连串的回忆说明她多年的心结、多年来的委屈,原来只是为了这么简单的理由。 蓦地,泪水大量涌现,模糊她的视线。 椎心泣血的感觉她终于能体会。有一瞬间,她怀疑自己会死于心疼。 “喜儿。”有人唤她。 她抬起泪眼,凝望着静静坐到身旁的李鼎鹤。 “你来干什么?”她急忙的背对着他,拚命擦拭眼泪。好奇怪,每次总是被他看见 自己最困窘的一面。 李鼎鹤在医院花园的隐密角落,寻到哭得满脸通红的喜儿。 “你听到了对不对?你知道自己是高叔的女儿。” 喜儿仓皇的摇头,哽咽得泣不成声,“不是……我不是……我母亲叫胡月娥。”其 实啜泣的声音已泄漏答案。 “你何必自我欺骗?你真正的父亲是高正清,你的母亲叫谢云音,而她已在二十几 年前去世。你所谓的母亲胡月娥不过是窃取你的身份,让自己女儿享福的罪魁祸首。” “不是,她不是,她没有那么做,她没有那么做。”她激烈的狂吼,妄想以音量压 过事实真相,然而泪水早已出卖她自己,她整颗心已被撕裂成碎片。 李鼎鹤知道一时之间她没办法冷静下来,心境起伏过度剧烈。 这个打击确实太大了,抚养自己二十几年的母亲竟然一直在欺骗利用自己,剽窃她 的身份让自己的女儿享福。胡月娥这个险冒得太大,也太恶毒,这教无辜的喜儿情何以 堪?! 加诸她身上的罪,原本该是高婷婷背负,她只是代罪羔羊。 “你想怎么办?”他问。 喜儿疯狂的大吼,泪水鼻涕直流,把愤怒丢掷到他身上。“我能怎么办?你教我怎 么办?” “你冷静点。” 这句话引起她更大的反弹,她对着他嘶吼:“你教我怎么冷静?换作是你,你做何 感想?”她吸吸鼻水,顿时气馁下来,恍惚的低喃:“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谁教你多 事,你干什么非要破坏我的生活不可?”她瘦弱的肩膀不停的抖动,无依的身影令人心 酸。 李鼎鹤长手一伸,把她护在自己温暖宽大的怀中。 “对不起。”如果可以,他愿意做她的羽翼保护她,为她阻挡所有的风雨。 第一次喜儿没有抗拒,或者她已经伤心欲绝,无暇顾及。她放弃挣扎,依偎在他怀 里尽情哭泣。良久,她才肯说话。 “妈妈对我很好,小时候发烧整夜咳嗽,她眼睛未合的照顾我到天亮。也从来没有 让我饿过、冷遇。她做手工赚钱供我念书,直到高先生资助我。对我来说,她在我心目 中的地位从没改变。”她眼神涣散,失神的望着远方,喃喃诉说她记忆中的成长。 李鼎鹤点头,“嗯。”专心做个聆听着,不打断她的话语。 “虽然我知道她也很疼婷婷。小时候夏天常有雷雨,妈妈会搁下我,径自到高家陪 伴婷婷。她的理由是我比较勇敢,而婷婷没有妈妈。 “事实上我常吓得躲在棉被大哭,没人知道。有一次我为了她教训婷婷,跟婷婷打 架,双双跌入深及大人腰部的池水里,她吓得跳入水中,口中唤着婷婷,先把她捞起来, 而我差点溺毙。”她苦涩的笑道:“所以直到现在,我还是很怕水。” 李鼎鹤幻想着小小的喜儿佯装坚强的模样。 “高婷婷难伺候,动辄打骂我妈,我好几次想去理论,妈妈都用我们欠她当藉口。 她不晓得为人子女看得有多难过。”说到最后,她又忍不住埋入李鼎鹤的怀中,痛哭失 声。 “嘘,乖,别哭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很乖巧。”他轻轻抚拍她抽动的脊背。 她呜咽,“再怎么乖巧,还是比不过她的亲生女儿。” “在我们都已经知道实情的情况下,你想怎么做?” 喜儿坚定的回道:“我不想改变现况。” “但是高叔他——”高正清被胡月娥欺瞒了二十几载,让他跟女儿不能团圆,他断 不可能轻易饶了她。 “我会请求他谅解。” ??? “喜儿,你回来了。”心神不宁的高正清乍见鼎鹤牵着喜儿回来,慌乱的心这才安 分的归位。 喜儿看起来精神不济,恍恍惚惚,潮红的脸蛋依稀还有哭过的痕迹。她的模样跟亡 妻是多么的相似,他怎么会胡涂的看不清真相?眼前的喜儿活月兑月兑是她母亲的翻版,善 良且体贴。 一想到自己委屈了她那么多年,逼得他老泪纵横,心疼得要死。 “喜儿,你快过来给爸爸看看。” 喜儿怯懦的攀附着李鼎鹤,满心想依靠他;反倒是她平时尊敬的高正清,让她有些 畏惧。 李鼎鹤用眼神示意,鼓励性的推她一把,她这才勇敢的靠近自己的亲生父亲。 斑正清哀恸的握住女儿的手,心里又悲又喜,“喜儿,爸爸真是对不起你,让你流 落在外,我怎么对得起你去世的妈妈?” “高先生——”喜儿为难的低唤。 斑正清大受震撼,讶异的盯着她,“喜儿你——” 喜儿着急的打断他的话,讷讷的说道:“高先生,我还是叫你高先生。我……我想 我们暂时维持原本的关系,不要改变好不好?”她的头垂得低低的,内心百味交杂。 “喜儿,你是不是怪我?怪我让你受那么多的苦,所以不肯认我?”有道是“男儿 有泪不轻弹”,高正清纵使算是商场英雄,经过大风大浪,碰上这档不可思议的事,也 只能无奈垂泪。 喜儿惶惶然的摇头,“不是,我从来没有怪过任何人。” “那么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我?” 她凄怆的请求,“我……我妈妈……她最近身体不好,我……我不想让她知道,影 响她的病情。” “她不是你妈妈,你妈妈被她丈夫害死了。”一讲起胡月娥,他气得咬牙切齿,恨 之入骨。 “但是她的确扶养我长大,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 “没有她做的好事,我们早团聚在一起,我也不用替她养女儿。”他气愤难当。 喜儿见状,急忙下跪磕头,“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伤害她。” “喜儿,你这是做什么?”高正清被她的行动搞胡涂了。 她揉揉泪眼,依旧跪在原地。“纵使她有错,她也扶养过我,是我叫了二十几年的 妈妈,我不能当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哼!她先不仁,我何必言义?” “高先生,你想想,她其实可以一劳永逸的丢掉我。但是她没有,她把我这个包袱 系在身边,至少让我有一个完整的童年,我们才得以相认,是不是?高先生,你说是不 是?”她努力争取他的认同,求他饶恕母亲。 斑正清不为所动,悲切的反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她,我们父女可以 过得更幸福?你不要为她贪婪自私的行为月兑罪。” 见自己说不动父亲,喜儿无所适从之下,竟然像个孩子般的嚎啕大哭起来。 斑正清护女心切,作不得声,最后终于心软的妥协。 “可是你要给我一个承诺,近期之内跟她说清楚,我不想再养她那个愚蠢骄纵的女 儿。”对于高婷婷,他倒是没有半分留恋,巴不得把她踢出家门。 喜儿欣然的抱住斑正清。“谢谢,谢谢你,高先生。” 对于“高先生”这个称呼他十分不满,但目前也只有依女儿了。 ??? 李鼎鹤开车送喜儿回家,途中两人一直没说话,但是喜儿内心是感激他的。 “你家到了。”他关掉引擎,停好车,转身凝视她。 喜儿不知如何开口说出心里的感谢,“那么我下车!” “嗯。小心走,我目送你。”他倒是干脆。 她有些生气自己的不大方,无言的走下车,接近门口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又倏 然回头,走到他面前,勾扯下他的头,亲吻他的脸颊,轻声说道:“谢谢你陪我。”不 等他做出反应,她已溜回自己家中。 徒留一个男人在原地傻笑。 喜儿羞红着脸回到家中,发现母亲坐在客厅里等她。 “妈,你还没睡?”她不敢看她的脸,怕自己忍不住询问母亲,现在还是认为婷婷 比较重要吗?她当真没有任何价值? 胡月娥凝重地看着她,“你去哪里?这么晚才回来。” “我去看高先生。” 胡月娥有些责备的问:“听高小姐说,你抢她男朋友是不是?” “我没有。”啊!懊不会说的是李鼎鹤吧?她知道婷婷的确以李鼎鹤的女友自居。 胡月娥面无表情的望着喜儿一会儿才开口,“来这儿坐。” “喔,好。”她听话的坐到母亲身边。 胡月娥抚着她的脸,央求的劝着,“喜儿,你长得很漂亮,会有很多人追,你何苦 跟高小姐争男友?” “我真的没有。”她气息虚弱的辩解。 “那么就不要再跟刚刚送你回来的男人出去了。” 喜儿瞪大眼,看清母亲哀求的脸,她不想帮母亲按上“自私”的字眼,于是别开眼, 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无言的点头。 “我就知道你最孝顺。”胡月娥紧绷着的脸一下子放松下来。 她必须为自己的女儿争取到最好的,她不想看到婷婷郁郁寡欢的脸。至于喜儿,她 再找就有。人的心是偏的,她偏向自己的女儿,一点也不觉得有错。 “对不起,打扰了,我见你们专心谈话,所以冒昧的自行进入。” 最不该出现的李鼎鹤笑容可掬的冲着她们摇手。 胡月娥讶异的问道:“你不是?” 李鼎鹤点头,“是啊,我就是喜儿的男友李鼎鹤,现在才来拜访伯母,身上也没带 东西来,真是失礼。”他两步就跨进她的家门。 喜儿紧张的对他使眼色,“你来这儿做什么?” 他在她耳旁低喃:“刚刚发现你的皮包忘在车上,所以拿进来给你,凑巧听到你们 谈话的内容。” 这女人真是自私到人神共愤,他不好好的杀杀她的锐气,怎么可以? 胡月娥拘谨的笑道:“请坐。” “我来是要告诉伯母,我很喜欢喜儿,除了她,我不想再结交别的女人。” “但你不是婷婷小姐的男朋友?” “喔,不是,那个外表、内在都丑陋的女人,怎么比得上你善良孝顺的喜儿?伯母 千万别误会我对喜儿的真心。虽然高婷婷那个没家教的女人三番两次的送上门,但是我 都很不留情的羞辱过她。” 李鼎鹤深沉的瞥了一眼胡月娥难看的脸,又开始大放厥词,“虽然我跟高叔很好, 但是说一句难听的话,那个高婷婷真是万人嫌的女人,真不晓得是像谁?要是失去高叔 的庇护,我想她一定到路边去乞讨。” 连篇嘲讽贬抑的话把胡月娥的老脸气得有些变色。 李鼎鹤冷笑连连,他还想激激她时,发现喜儿已开始冲着他吹胡子瞪眼。 好吧,今天是看看喜儿的面子上,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推销没人要的垃圾?! 他假意的看着手表,夸张的惊呼:“哎呀,那么晚了,我也该回去了。伯母,我必 须走了,再见。”胡月娥不得不挤出笑容跟他道别,“慢走。” 喜儿赶紧送他出门,免得他再来大闹。 回到客厅里,发觉母亲愠色未消,她心中十分难过,“妈,你不高兴啊?” 胡月娥稍稍敛色,“没有。” 她神情悲哀的在她身边坐下,凄凉的问:“妈,我是你唯一的女儿吗?” “当然。”胡月娥面不改色。 “你是不是最疼我?没有欺骗我任何事?”她心中一片戚然,委屈感倍增。 胡月娥愕然瞪视她,“怎么突然问这些?” “我在撒娇,想听你亲口说。” “你这孩子,这还用问吗?你是我最疼的女儿,我怎么会欺骗你任何事呢?” 喜儿泪水浮动,惆怅万分的点头。 真是这样吗?她不敢问下去,不想见到母亲阴险的欺骗自己,还装出一副理所当然 的表情。 她想,每个人都有一个最爱,母亲或许是爱她的,但是她的最爱绝对是高婷婷,而 不是自己。 想到此,她不禁悲伤起来。 第九章 李鼎鹤再次扑空。 这是继昨天以来的第五次,每次只要他靠在喜儿的办公桌前,邀她一起去用餐,高 正清一定会准时出现在他身边,大声宣布:“喜儿她下午要陪我去开会。” 岂有此理?行事历上根本没有开会的行程,高叔何时变得这么勤快?天天往外跑就算, 还带着他的喜儿。 就算喜儿是他的女儿,他也不能过河拆桥吧?没有他,他们能相认吗? 斑叔现在霸占喜儿霸得名正言顺,倒令他想发飙。 这回他学乖了,寸步不离的跟在喜儿身边,看高叔好不好意思赶他这位大恩人? 丙然,高正清虽然满脸不悦,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赶他。 他只是稍微暗示,“鼎鹤,我很感谢你让我们父女团圆,但是……我想趁现在好好 培养我们父女之间的亲情,你能不能……”他用眉毛暗示,希望他自动自发的离去。 来这招?他李鼎鹤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挑动眉毛,皮笑肉不笑,尽量心平气和的讨 价还价,“高叔,你也晓得,喜儿原本就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也要培养感情是不是?我 是以结婚为前提的心情跟喜儿交往的。” 这下换高正清看眼前的小子不爽。 他心里暗骂:怎么一日不见,这小子变得面目可憎?竟然跟他抢女儿。李鼎鹤完全 不再是前途无可限量、干练精明的有为青年,瞬间地位降到比苍蝇还讨厌。 喜儿刚从盥洗室回来,便瞧见他们四目交接,好似摩擦出火花闪电。 “怎么?你们还没点菜吗?”她选择高正清身旁的位置坐下来。 就见高正清得意的微笑,骄傲的对面前的小子使眼色。意思是我们是有血绿关系的 父女,岂是毛头小子可分割得了? 李鼎鹤暂时败阵,他硬是咽下那口怨气,讨好的对喜儿说道:“正等着你呢!” 喜儿不疑有他,天真的拿起菜单观看菜色。“啊,我们吃这个好不好?上次鼎鹤带 我来吃过,我觉得很不错喔!” 这下换李鼎鹤起来,他模模鼻子,故作潇洒的炫耀道:“我跟喜儿来过很多次。” 他没有言明是办公,却足以教高正清羡慕。 较劲的意味实在太明显了,菜还未送上来,喜儿已经受不了两位大男人像孩子似的 不停的吹嘘。 她对他们的行为哑然失笑。要是让他们的商场对手看到他们这副样子,一定会懊丧 怎么会输给这种人?不过被人呵护、捧在手心上的感觉真的很好,两个大男人全心全意 的宠坏她。 斑正清是迟来的父爱,李鼎鹤则是从天而降的爱情。但是一凑在一起,两人争宠的 嘴脸实在让她不敢恭维。 不一会儿,菜终于陆续端上来,两人都绅士的夹菜给她。 喜儿当然也要回报一下,高正清是父亲,她理当先孝敬他。 可笑的是她刚下筷,两人的碗马上争先恐后的端到她面前,等着接应。喜儿不敢置 信的瞪着他们,最后没辙地放下筷子,双手环胸,瞧着他们两个看。 “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啊?” “我是你爸爸。”高正清理直气壮。 “我是你男友。”李鼎鹤也不让步。 两人说得振振有词,各执立场。喜儿决定给他们迎头一击,她笑里藏刀的说:“你 们两个我好像都还未承认喔!” 闻言,两个外表出众、器宇非凡的男人不由得垂下头来,像泄了气的皮球,欲振乏 力。 喜儿噗哧笑出声,娇嗔的喊着:“我说笑的,你们还当真啊?!” 两个大男人马上恢复精神,开心的相视微笑。 她还是夹菜给两个大男人,不过要他们暂停争吵,安静的吃饭。他们欣然从命。 ??? 喜儿由高正清送回高家门口,下车后高正清坚持要陪女儿走回后门的佣人屋。 “喜儿,明天我叫司机送你,我们一同上班好不好?”高正清亟欲弥补二十几年来 的亲情,巴不得分秒把喜儿留在身边,好好的疼惜宠爱他真正的女儿。 她低头望着踩在脚底下的草坪,“不用了,高先生。我们每天不都会在公司见面? 而且我已经习惯骑车上下班,假如你真的执意要用车子送我,恐怕会把我宠坏。” 斑正清嘘寒问暖的举动让她很感动,认回这个父亲,多出一个疼爱她的人,对她来 说已经幸福至极,她不要求更多,保持现状即可。 斑正清露出责怪的眼神,“父亲宠坏女儿是天经地义的事。”怪只怪他太粗心大意, 没有早一步看穿胡月娥的阴谋诡计。 “高先生,别这样。”喜儿有些畏怯的望着她家的门口,深怕不小心被母亲听见。 斑正清顿时默不作声,心里很不是滋味。 女儿的心向着仇人,那个拨弄他们父女命运的人,竟然比他这个亲生父亲还重要。 喜儿偷眄了他一眼,很惭愧的说道:“我是不是很自私?照理说我应该怨恨偷调我 身份的人,但是我辜负你的期望,反而认贼做母。” 斑正清仍旧不语,眉头深锁。 她低喃:“在你眼里,或许她是罪无可赦的坏人,但是她对我真的很好。虽然打雷 的时候她会舍我保护婷婷,扔下我一人去照顾她。我孤独归孤独,心里却想着至少平常 时候她是我的母亲,而婷婷没有。她也很疼我,只不过她更疼婷婷罢了。” “你真的不怨她半点?” 她苦涩的笑,“说没有是骗人。我最尊重的母亲,她最爱的人不是我。”喜儿莫可 奈何的吐出一大口气,压抑住想哭的情绪。“尽避婷婷是那么恶劣的对她,她仍会委屈 我去成全她。” 斑正清神情复杂的凝视她,万般心疼不舍,“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才会把自己困在 死胡同里,钻不出去。” “所以请你谅解我,我不想看到从小哀养我的人难过。”她悲伤的扯着父亲的西装, 小脸写满请求。 斑正清疼惜的模模她的头。“从小到大,我什么都没有给你,亏欠你太多了,这是 你第一次向我要求,我不答应行吗?” 喜儿欣喜若狂,忘情的扑到高正清的怀里,忍不住唤了声,“爸爸,谢谢你、谢谢 你。” “孩子,这是你第一次唤我。”他也很欣慰的抱着自己真正的女儿。 案女俩在花园的一隅感动的痛哭流涕,沉浸在相认的氛围中,然后才依依不舍的各 自回到家中。 喜儿在外头风干泪水才回到屋内。 她心里觉得纳闷,怎么晚上九点多,母亲没有替她留盏灯,难不成她外出吗? 她月兑了鞋、回房换上轻便的休闲服,来到母亲的房门口,轻轻敲门,“妈、妈,你 在吗?” 房里头传来胡月娥闷闷的回应,“我在,我在休息,等会儿再出来,桌上有饭菜, 假如饿的话,你去热一热再吃。” 喜儿点头,“那好吧。”其实她吃得才饱,她只是觉得家里气氛很奇怪。 突然,她注意到沙发上有男人的外套。这是谁的?她拿起来抖动。 “喜儿。” “妈。”喜儿回过神。 胡月娥从紧闭的房门里走出来。“喜儿,你过来一下,到这边坐。” “怎么?有什么事吗?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要不要去给医生看?”喜儿担忧的 触模胡月娥的额头,却发觉她手脚冰冷。 胡月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出口,“你有没有现款?” “现款?你要多少?要做什么用?”家里又不愁吃穿,每个月她也会把薪水原封不 动的交给母亲,自己身上的存款还不超过五位数哩! “这你就别问了。”凝重的表情仿佛遭逢巨变。 “妈,我是你女儿,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的呢?” “这……”胡月娥迟疑的盯着自己的房门,好似里头有洪水猛兽随时会冲出来。 喜儿不停追问,“到底是什么原因?”她们一直省吃俭用,过着简仆的生活,也很 少见过母亲主动买一件大衣,要不是过年时她坚持买新衣给母亲,母亲根本不会开口要 求。 “总之我希望能借到一百万。”加上喜儿每月给她的存款,加起来有三百万吧?这 样应该够了。“我……我身上不可能有一百万。妈,谁要的?” “是我要的。”蓦地,一个沙哑的男声出现在屋子里。 “谁?”喜儿睁大眼,看着从母亲房间缓缓走出的男人。他满脸沧桑、表情婬秽险 恶,还未走近,就能闻得到身上有股令人欲呕的腥臭味。 喜儿下意识的挡在母亲身前,防卫似的看着这男人,“你是谁?” “月娥,你不跟她说说我是谁吗?”男人大咧咧的往沙发上坐。 “妈,他是谁啊?”母亲一脸愁苦,并未反驳男人亲密的呼唤,她想母亲或许认识 他吧? 男人不等母亲揭晓答案,无赖的呵呵笑,“我就是你的——” 胡月娥愤怒的斥喝,“住口,你没资格当她父亲!” 喜儿震惊得张大嘴,对着沙发上的男人问:“你是我爸爸?”或者该说是高婷婷真 正的父亲。 男人涎着老脸,搓着乌黑肮脏的双手,“是啊,我是你父亲。” “你不配,当初你偷掳人家的小孩,抛弃我们母女,害我跟喜儿落得一文不值,还 好高家不计前嫌,让我们住在这里。你休想来破坏我们的生活。”胡月娥气得浑身发抖。 “嘿,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抱着我抢来的孩子去邀功,否则高家怎么会收留你?” 他模模酒糟鼻,“不过好歹我总是喜儿的父亲,你总不能让喜儿无父吧?” “你想怎么样?”胡月娥冷冷的瞪着二十几年没见的丈夫。 陈来发眼神邪恶的打量她们的屋子。“你们过得好像还不错嘛!” “这是高家的房子,我们身无分文。” “嘿……月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老喜欢装小,我刚才在你房里搜出黄金和存款 簿,少说也有一、两百万。”他拿着存款簿在她们面前招摇。 “那些是喜儿给我的,你不能抢走。”胡月娥想要夺回,却反被他推倒在沙发上。 喜儿急忙去搀扶她。“妈,你有没有怎么样?” “女儿我也有份,总不能老爸在跑路,你们吃香喝辣的,是不是?”陈来发在中国 大陆东奔西躲的逃窜无门,一边要躲公安,一边要躲高正清派去捉他的人,颠沛流离地 过着苦日子。 最近他终于受不了的坐走私船回来,看看有没有门路,他要逃到泰国去。 喜儿不得已的问:“那你想要多少?” “还是女儿爽快,加上你孝敬的这些,我还要五百万。”他狮子大开口,开出天价。 “假如能力所及,我一定给,但是现在我没有那么多钱。” 胡月娥嘶吼:“不要给他,他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陈来发佯装要揍她,“你给我闭嘴。” “住手,不要打我妈。”喜儿紧紧的护在胡月娥面前。“我会想办法。”她咬紧牙 关,豁出去了。陈来发得到回应,欣然从命,临走前还撂下狠话,“别想要通风报信, 我会一直观察你们,要是你们不给钱,我就再一次绑架高家大小姐,看高家还敢不敢收 留你们?” 胡月娥一听自己的女儿受到威胁,她哭得更大声。怨怪自己当初所嫁非人,丈夫要 挡自己女儿的财路。 但是又不敢贸然说出实情。 “喜儿,我们该怎么办?他要绑架高大小姐,你一定要凑到钱给他,否则高大小姐 就惨了。”胡月娥一心一意只关心亲生女儿的安危。 喜儿神情黯然。她看母亲哭得柔肠寸断,心里已有了打算。 “我明天去跟高先生借借看好了。” “他会借你吗?” “我试试,不然我也可以跟别人借。” 胡月娥有些放心的点点头,“近期内你一定要借到,不然……不然……”我的女儿 就完蛋了! 喜儿安慰着老母,承诺道:“我这几天会拿回来。” 懊怎么开口还是个难题,更别说是五百万,她忧心忡忡。 ??? 喜儿最后决定跟李鼎鹤开口。她趁着工作休息时间,厚着脸皮跟李鼎鹤商量,“能 不能借我五百万?” 这当然不是难事,李鼎鹤在大学修经济学分时,就进入华尔街买卖股票,赚到属于 自己的第一笔一百万美金。更遑论那些亲戚长辈每年给他的见面礼、股票、古董、名画 等等,他都存放在瑞士银行,甚至随便卖一项名家首饰都超过这个价钱。 只是依照喜儿的生活习性,突然的要求大笔金钱,必定是有重大事情发生。 他没有拒绝,很爽快的回道:“当然好。” 喜儿神情顿时放松,压在背上的千斤重石移开,她岂能不快乐? 李鼎鹤趁她松懈时,不经意的问:“突然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她张大嘴,把原本升到嘴边的话咽下去,改变说辞,“我有急用。” “什么样的急用?你男朋友可以知道吗?”会让她忘掉高叔这个靠山,转而投靠他, 这其中有很大的疑点。 “你借不借嘛!”她脸有愠色。 李鼎鹤佯装惶恐的笑道:“借,当然借,我的老婆本就是要用在该用的地方。” 她脸红啐道:“谁说要嫁给你,我会把利息算给你的。” “不急,慢慢来。”他慢条斯理的轻啜一口咖啡。 这等于是她的卖身契,有了它,他甚至可以以此要胁高叔,也等于跟高叔下了聘礼。 不过喜儿慌乱的神情透露出不寻常的气息,的确有需要深入调查。 “我明天要,你来得及吗?” 李鼎鹤笑道:“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只要一通电话,银行马上送钱过来。 喜儿安心的拍胸,“那就好,那我回去工作了。” “你去吧,晚上别忘了要跟高叔去参加晚会。”他叮嘱。 “好啦!”喜儿站起来,兴高采烈的去打电话通知母亲。 李鼎鹤不动声色的尾随在后,虽然听不太清楚,可以确定的是,她提到两个字—— “爸爸”。 他马上直奔高正清的办公室。 斑正清听完他的叙述,面色凝重,“我请的调查人员说,陈来发已经偷渡回台湾, 在大台北附近流窜。” 李鼎鹤直觉不可思议,“他还敢回台湾?”明知道高正清悬赏重金要他的人头,他 还往陷阱里跳? “他是被逼急了,大陆黑道方面谁不晓得他的大名?我就是要他走投无路。”害妻 之恨难以消磨,高正清发誓要为妻子报仇。 只是喜儿的举动异常莫名,百思不得其解。 李鼎鹤沉思半晌后,蓦地发声,“我有一计,不知高叔肯不肯配合?” “你说。只要能抓到陈来发,不惜倾家荡产。” “没那么严重,我们来一招逼蛇出洞。”李鼎鹤胸有成竹,眼眸露出精明的算计光 茫。 ??? “喜儿,今天你高不高兴?”高正清挽着喜儿步入家门,他希望女儿快乐。 他们刚从晚会上回到家中,连李鼎鹤也破天荒的伴随他们回家,准备续摊,来一场 秉烛夜谈,反正明天休假。 喜儿脸蛋红通通的点头,“嗯,我从来没穿过这么漂亮的衣服,而且爸爸还送我一 套钻石饰品。”当晚会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时,她整个人晶莹剔透,像星星一般闪烁,尤 其她脚蹬高跟鞋、身穿晚礼服,走起路来真是优雅迷人。 “这么容易就被收买,改明儿我也送你一套名家设计的首饰。”李鼎鹤不甘被比下 去。 喜儿娇憨的把手穿绕到他手臂里,挽着两个大男人,俏皮的抬头,“你们两个又来 了,永远比不过瘾。这是爸爸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当然高兴!”礼重情也重嘛!“连 这也要计较。”她骂李鼎鹤。 斑正清心情飘飘然,骄傲的拍拍女儿的手。“嘿,我女儿还是靠在我这边的。” 三人嘻嘻哈哈的从草坪慢慢接近门口时,听到高家主屋里传来尖锐的叫嚣声。 斑正清眉头深蹙,率先走进去,发现客厅一团乱,食物泼洒一地。 他环视众人,高声询问:“又发生什么事?吵吵闹闹的。” 祸首不是别人,正是高婷婷,她正骂着胡月娥,把食物丢在地上。 见到父亲,她马上去告状,“爸,都是这个下人啦!” 斑正清嫌恶的拨开她的手。“娥嫂又怎么啦?” “她又碍手碍脚的黏在我身边。” 喜儿进门见到自己的母亲坐倒在地上,她疾速地过去搀扶她,紧张又心疼的问: “妈,你有没有事?”而后不谅解的瞪着高婷婷。 “没事,没事。”胡月娥害怕丈夫真的不利于婷婷,所以才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 不过高婷婷可不领情。 斑婷婷瞧见父亲跟李鼎鹤和喜儿一同回来,嫉妒的问:“你们去哪里?为什么都穿 得这么漂亮?” “不关你的事。”高正清一见到她就有气,连敷衍都吝啬。 “哼!你们联手起来欺负我。”她知道父亲偏袒喜儿,遂把气出在胡月娥身上。 “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扑过去,又想掌殴她。 喜儿护母心切,迅速挡在母亲面前,结果那一巴掌就结实的打在她脸上。连手长脚 长的李鼎鹤都来不及救。 “啪”的一声,一个清晰的红印子烙在喜儿脸上。 斑正清怒不可遏,反手也给了高婷婷一掌,咬牙切齿的骂道:“在我面前,你也敢 放肆,没教养。” 斑婷婷觉得自己被打得莫名其妙,哭叫出来,“爸,你干什么?” 胡月娥挣月兑喜儿的搀扶,过来护着她。“是啊,老爷,你别打婷婷小姐,好歹她也 是你的独生女儿。” 斑正清眼神犀利,阴狠的瞪着高婷婷和胡月娥两张神似的脸庞,冷笑道:“抱歉, 我可生不出这样的好女儿。” 这样的声明让胡月娥愣住,她心惊胆跳,眼神游移不定,最后心虚的低下头。 “高先生,求求你。”喜儿捂住肿胀的脸,虽然疼痛得张不了嘴,却还是要阻止他 欲揭开真相的冲动。 斑正清回头看到她哀求的脸,顿时又心软下来,他挫败的叹一口气,命令管家请医 生到家里来。 然后恶狠狠的对胡月娥说道:“喜儿为你挨巴掌,我想留她一晚请医生敷药,明天 她才回家。” “不要,我要回家。”她脸庞疼,语焉不详,一心想回到母亲身边。 李鼎鹤低声劝阻,“还是遵照高叔的话,否则他可能真的会把她们两个撵出去,除 非你希望胡月娥无家可归。” “可是……”她还在犹豫,担心母亲的情绪。 李鼎鹤快刀斩乱麻,硬拖着喜儿上楼。 发脾气的高叔最难以控制下一步的举动,所以他鲜少发脾气,如今看到爱女被欺, 要忍下来可不简单。这种情况之下,他还是先带爱人上楼再说。 免得喜儿说错话,辜负高叔的爱心。 “爸,那我呢?”高婷婷哭哭啼啼的扁着嘴。 斑正清指着身影畏缩的胡月娥,严厉的骂:“去问她吧!” 最后高婷婷被罚关在房间不准出来,而胡月娥则暂时回家。 ??? 当高正清筋疲力尽的处理完这些事,准备上楼时,发现喜儿怯生生的站在楼梯口等 他。 她脸颊敷着毛巾,可怜兮兮的盯着父亲,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 见着她这令人心疼的模样,高正清的气瞬息烟消云散,他仰天长叹道:“算了,套 句你曾说过的话,你虽然是我的最爱,但是胡月娥才是你的最爱嘛!”语气酸溜溜的, 带点赌气、埋怨的意味。 喜儿撒娇的搂着父亲。“你也是我的最爱啊!” 斑正清心里虽甜,嘴里仍旧吃味地计较道:“比起胡月娥就差了一点吗?” “一样啦!”她笑咪咪的靠在父亲的臂膀上。 被她这样哄,高正清心花怒放,不禁也笑出来。 另一方面,高正清、李鼎鹤已经在黑道下了重赏,谁能抓到陈来发,有五百万的酬 金。 这下逼得陈来发像过街老鼠,藏躲无路,简直快发疯了。 他躲在高宅附近的山区间,饿得发昏,不得已只好挖生薯吃。 他狠狠的发下毒誓,“好啊,高正清,是你逼我的,我豁出去了,我要抓你的女儿 讨命,让你痛不欲生,就算赔上我的命也在所不惜。” 第十章 斑家大宅门外不知何时已迅速聚集了大批风闻而至的人。新闻记者、摄影师个个精 神专注、神情兴奋,纷纷摩拳擦掌,准备播报陈来发掳人勒赎事件的最新发展。 斑家大花园里,停驻着十几辆警车,员警个个荷枪实弹,随时有攻坚的打算。 谤据报案的高家佣人说,嫌犯陈来发闯入高家,挟持高家大小姐高婷婷,威胁高氏 企业总裁高正清出面。 不过高正清的宾士轿车却姗姗来迟上脸无关紧要的回到家中。 屋内,嫌犯陈来发用枪指着吓得脸上浓妆全哭花的高婷婷,步步往门外移动,他大 声的吆喝高正清出面,准备跟他谈条件,否则他的女儿就会死在他的枪下。 想不到高正清拿着扩音器,冷静的回答:“办不到。” 闹烘烘的场面一下子爆起激烈的耳语,众人议论纷纷。连员警队长都问:“你真的 不要跟嫌犯面对面吗?那是你的千金。” 斑正清冷笑,“谁的千金还不晓得。” 胡月娥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慌张的对着他请求,“高先生,你要救救婷婷, 她是你的女儿,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既然是我的女儿,你为什么那么紧张?”他冷冷瞄她一眼,“况且她对你那么坏, 是该受点教训。” “这……这是因为我……我关心她。”她急得哭出来。 苞随他回来的喜儿总算明白父亲的用意,他根本是故意把陈来发逼出来演这出戏的。 “高先生,你就答应我妈的要求,好不好?” “是啊,高先生,她是你的女儿,你快救救她。”胡月娥看着自己亲生的女儿落难, 急得快疯了。到这时候还不说实话?高正清更恶毒的跟警方说:“你们可以诱引嫌犯出 来吗?这样我们怎么谈条件?” 扩音器传出——“陈来发,高正清先生愿意跟你谈条件,你能不能现身?” 躲在门后的陈来发心想,有手上这个人质在,他们不敢对他怎么样,大不了拉一个 替死鬼陪葬。 不一会儿,高婷婷肥胖的身影瘫软的出现在门口,而她身后躲着陈来发。 他拿着枪抵住斑婷婷的脖子呼喊:“高正清在哪里?” “我在这里?”高正清阴骛的盯着害他家庭破碎的人渣。 “好久不见,高正清。” “彼此彼此,不过看来你生活不是挺好,怎么虚弱成这样?”他嘲笑他。 陈来发羞怒的恐吓他,“你还敢得意?你忘了谁在我手里?”他用枪托殴打人质的 头部,高婷婷痛得哭叫起来。 胡月娥急得冲口而出,“来发,你干什么?” “哼,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不要啊,高先生,快救救婷婷,她在哭啊!”天下父母心。 斑正清鄙夷的嘲讽道:“当初喜儿哭你都没这么急,婷婷哭你倒是感同身受啊!” 胡月娥忐忑不安,“我……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高正清,我要你磕头求我,再准备五百万送我上飞机,飞到泰国,还要保证我的 平安,这样我才会放了你的女儿,否则……”他不客气的要求。 “否则怎么样啊?”高正清神色自若的问。 “否则我就当场杀了你女儿。” 斑婷婷听到身后的疯子这么说,哭得更大声、更凄惨,直叫着:“爸爸,爸爸救我, 你赶快答应他。” 胡月娥心急如焚,跪地请求,哭得涕泗纵横,“高先生,快救高小姐,快一点。” “我不要。”高正清一口回绝,他满意的观赏着胡月娥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 “为什么?我求求你。”她不说出真相,却拚命磕头。 喜儿于心不忍的跟着请求,“你就放了高小姐一马吧。” “对不起,这次我不能答应你。”高正清坚毅的拒绝她。 陈来发等得不耐烦,破口大骂,“快一点,我数三声,再不答应,就毙了她。” 胡月娥着急的看着无动于衷的高正清,又看着命在旦夕的高婷婷,情急之下,终于 喊出来,“她是你女儿,她才是你女儿啊!来发,她是我们的女儿啊,你不要杀了自己 的亲生女儿。” “哗!”围观的新闻记者及群众全瞪大了眼。事情的演变简直可媲美电视肥皂剧, 而且还比它更曲折离奇。 陈来发无法置信的吼:“你胡说什么?” 胡月娥哭哭啼啼,“是我鬼迷心窍、贪心,把两个襁褓中的孩子对换,所以婷婷是 我们的女儿,你千万不能杀她啊!” 斑正清冷冷的笑道:“你终于说出实情了吧!” “原来你早知道,所以来发绑架婷婷,你文风不动,不关心她的生死。”她惊愕的 清醒过来。 “不只我,连喜儿都知道。” 喜儿?!她倏的想起孝顺的喜儿,发现她在背后,无声的流泪。 “喜儿不想拆穿你,本想保持下去;没想到你丈夫出来毁坏喜儿的一片苦心,这叫 报应。” 胡月娥惭愧垂泪,她抓着喜儿的手,频频道歉,“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喜儿摇头哽咽,“你对我很好啊,根本没有对不起我。叫你二十几年的妈,已经叫 习惯了,在我心目中你就是我妈。”她很真诚的对母亲说道。 知道手中的高家大小姐竟是妻子偷换的女儿,陈来发疯癫的笑起来。恍惚的一瞬间, 警察乘机蜂拥而上,迅速的制伏他,带回警局审问。 魂飞魄散的高婷婷被架至胡月娥的身边,还喃喃喊道:“救命、救命……” 胡月娥急忙拍打她的脸,“婷婷,是我,婷婷,没事了,我是妈妈啊!” “妈妈?妈妈?我没有妈妈,我妈已经死了。” “不是的,我才是你真正的妈妈。”胡月娥紧张的说道。 斑婷婷顿时清醒过来,她推开胡月娥微胖的身躯,嫌恶的骂:“谁是你女儿?恶心 死了,别叫我,你这下贱的佣人。”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妈妈说话?”喜儿愤怒的抱着伤心的胡月娥。 “对,她是你妈妈,可不是我妈。我爸是高正清,是高氏企业的总裁,我是大小 姐。”这么肮脏的女人是她妈妈,简直污辱她高贵的身份。 “难道你没听到妈妈刚才说的话?” 斑婷婷充耳不闻,“说不定是她撒谎,爸爸,你别被她骗了。”她迫不及待的奔到 高正清面前。 李鼎鹤毫不留情的戳破她的美梦,“对不起,我们已经验过dna,证实喜儿才是高 家大小姐。” 斑婷婷大受震撼,她疯狂的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才是高家大小姐,我才 不是这下贱人的女儿,你们看她那么恶心、丑陋、身份低下,根本不配我的身份。”为 什么爸爸看她的表情如此轻蔑?不是、不是,她不可能是胡月娥的女儿。 胡月娥听着亲生女儿字字讽刺的话,一颗心疼痛得无以复加。 “婷婷,我真是你的妈妈,当初你爸偷抱喜儿,我想要你过着富裕的生活,才把你 们俩对调。” 斑婷婷怒吼:“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假装得彻底一点?为什么要拆穿?你也不想 想你自己的身份,凭什么要我认你?” “你太过分了,我妈那么疼你、爱护你,为了救你才不得已揭穿你的身份,你还用 这么恶毒的语气骂她。”喜儿气急败坏的训斥高婷婷,她的话把母亲的心伤透了,枉费 妈妈那么为她着想。 斑婷婷仰天狂笑,“既然如此,她刚才就应该让我死在陈来发的枪下,让我以高家 大小姐的身份死去,而不是生不如死的当她的女儿。” “婷婷,你不要这样。”胡月娥自尝恶果,心力交瘁的哭喊,“是我的错,全是我 的错,要怪就怪我好了。” “妈,我也可以抚养你,你不要难过了。”喜儿在一旁劝慰母亲。 “喜儿,是我对不起你,你不怪我,还那么孝顺,我真的会羞愧而死。”说着哭趴 在她身上。 斑婷婷闻言,又疯狂哭笑道:“这年头还有人把垃圾当宝,你要就送给你好了,我 才不要这麻烦的累赘!” 胡月娥心寒的望着亲生女儿鄙视的眼神,心死的自嘲道:“报应,真是报应。老天 爷在惩罚我的罪过,哈哈……真是我的报应。” “妈,你别这样,还有我啊!”她心酸的流下泪。 胡月娥模模喜儿的脸,欣慰的笑,“是啊,我还有你,你一直都是那么孝顺乖巧又 善良,我这么恶毒的女人果然没资格拥有你,你是老天赏赐给我的开心果,是我不懂得 珍惜。” “你现在还拥有我,你还是我的妈妈。”母亲的话语,有种生离死别的感伤,“她 不要你,我要啊!”喜儿抹去母亲皱纹里的泪痕。 胡月娥突然蹒跚的站起来,对着高正清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才会让你们父 女不能团聚。”“哼!”高正清正眼也不瞧她一下。连胡月娥下跪,在他面前连连磕头, 他还是不屑一顾。 “妈,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子嘛!我现在这样也很好啊!” “我不配当你的妈妈。”胡月娥羞愧得想撞墙死掉。 “要死快去死,别碍在眼前。”高婷婷大逆不道的诅咒自己的母亲。她害得自己一 瞬间从天堂跌至地狱,从千金大小姐落到乞丐的地位。她不能接受这样的转变。 都是这个自称是她亲生母亲的女人的错,她不该死,谁该死? 胡月娥心碎的望着她怀胎十月、疼惜如命的女儿。她竟然如此仇恨她、污辱她、打 击她。 她违背良心,知法犯法,用二十几年的青春换来的是一连串的羞辱。婷婷就跟她父 亲一样,让她伤透了心。 斑正清冷淡的睨了她一眼,开口道:“你会有今天,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怨不 得别人。” “是啊,全部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她失神的微笑,仿佛灵魂出窍,徒留一具臭皮 囊。 “妈——”喜儿急忙摇晃她。这般空洞的神情吓坏她了。 胡月娥眼神呆滞、缓缓的移动,她看见高婷婷鄙弃嫌恶的瞪着她,再看看喜儿担忧 哭泣的脸庞,微微笑道:“全都是我的报应。” 说完后,眼前一黑,整个人晕死过去。昏迷前最后一眼仿佛看到喜儿七手八脚的去 求救。 被了,这样就够了。胡月娥心情平静的陷入黑暗中…… ??? 两个月后 为了母亲,这已是喜儿这个礼拜以来,第三次爬上山岭。 她顶着灼灼烈日步步爬上石阶,不辞劳苦的上半山腰的庙宇找母亲。偶尔休息驻足 回头,台北盆地尽在眼下、脚底。 “你累了吗?”李鼎鹤细心的递过水壶。 她感激的接下,默默饮用。 母亲自从经过那件事后,在医院躺了足足一个月,等复元得差不多后竟一声不响的 前往关岭上的庙宇带发修行,怎么劝都劝不听。 她好不容易才征得父亲的同意,让母亲继续住在以前她们住的那间屋子,母亲却执 意要住在山上。 她参观过庙宇环境,十分宁静干净、清幽舒适。不过再怎么好,也比不上有她在身 边照顾。 到达庙宇后,她依惯例要求师父,请母亲见她一面。 结果答案一如往常,母亲并不愿意出面,师父说她正在闭关修行,不宜见客。 “可是我是她女儿。” 慈眉善目的住持朝她微微颔首,“施主,令堂已经决定带发修行,跟尘世渐行月兑离, 请你完成她的心愿吧!” “难道我以后再也不能看她吗?”她眼眶湿润。 “可以,但是她希望你能开始自己的新生活,等你自己上轨道之后再说,否则她永 远不会原谅她自己。” 喜儿无奈的叹息,拚命忍住随时准备夺眶而出的泪水。 “施主,你还是等她心情平静,全部都放下后再来吧!” 李鼎鹤伸出健臂,从身后扶住摇摇欲坠的身影,他劝慰她,“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嗯。”她郁郁的点头。 两人相偕而出,坐在庙堂前的大树下暂时休息。 百年大树枝叶茂密,层层叠叠的帮他们挡住烈阳,一阵清风吹袭,枝叶树影不停摇 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李鼎鹤见喜儿又陷入自责的烦恼里,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主动开口道:“不如我 们明天再来。” 她幽幽的叹气,“没有用的,我妈向来说一是一,你看她连高婷婷的状况都不在乎 了,更何况是我呢?” “哎呀,干什么这么气馁呢?我认识的喜儿不是这么容易打退堂鼓的人!” “不然我还能怎么样?”母亲的意志坚决,她也无可奈何。 “那下礼拜再来就好了,总有一天她会被你的孝心感动。” 喜儿缓缓摇头,“你没听到她经由住持转告我们的话吗?除非我能开始新生活,否 则她不会原谅自己。” “我想她可能希望你跟高叔能真正团圆,过着正常的家庭生活。” “我也是这么想。” 李鼎鹤高兴所有事情都讲明了,“那还有什么好烦恼的?我们就过一些时日再来。” “你又要来?” “当然,不然谁陪你来?” 喜儿愣愣的盯着李鼎鹤,发觉自己好像欠他一句道谢。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 又多次护着她,自己却没有一点表示。 “喂!我会不会很麻烦?不知感恩?” “怎么这么问?”干什么又生疏起来?他纳闷。 喜儿低头把玩自己的手指,嗫嚅的说道:“因为我浪费你那么多时间、心血,还让 你四处奔波,帮我妈办住院、出院手续,一大堆有的没有的。”因为她不敢跟父亲讲。 斑正清为了女儿可以不跟胡月娥计较,但为对方付出,很抱歉,他心胸没有宽大到 那种程度,毕竟他只是一个平凡人,不是圣人。 所以很多事她不得不拜托李鼎鹤帮忙。父亲虽然不高兴,却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其实你也不要忘了高叔,如果没有他,我也不敢贸然丢下工作,陪你上山下海。” 喜儿低头微笑,“我就知道,我爸只是嘴硬。” “他还是很疼你。” 她知道。不过眼前的男人为她所做的,也够感动她的了。 她害羞的红了脸,欲语还休的开口!“虽然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男女朋友,但是我 们好像没有多余的时间相处。” 总算注意到他的存在了吧?他等得实在有够辛酸的。 “咳!”李鼎鹤清清喉咙,“的确啊!” “对不起,我的杂务太多,身世扑朔迷离,直到现在才得以澄清。”她赶紧补充, “但是多亏你大力帮助,否则我可能还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那现在呢?”李鼎鹤等她自己开口。 喜儿羞怯的点头,“全都解决了。” “意思是我们可以开始我们的恋情了?可以像时下恋人般的约会、看电影、庆祝特 殊节日、闹闹小别扭?” “嗯。如果你不觉得太迟的话。”她满脸通红的垂下眼。 李鼎鹤醉心于她娇柔的姿态,控制不住的亲吻她的唇瓣。喜儿起初惊讶的瞪大眼, 最后也沉迷的合上眼睑,任他吸吮,相濡以沫。 良久,李鼎鹤才气息紊乱的离开她的唇,迷蒙的望着她酡红的脸蛋。而喜儿早已被 他狂妄的男人气息醺得昏茫茫,双眼氤氲。 “这是交往的第一步。”他宣告。 “嗯。”她呆呆的点头。 “现在要来第二步!”他贪婪的望着她,准备来个更激烈的热吻。趁现在她意志力 薄弱,占点便宜才不吃亏。 正当他要行动时—— “咚、咚、咚……”寺庙里的钟沉稳的敲开来,声音幽远,庄严神圣。 喜儿蓦然清醒,原本柔若无骨地瘫软在李鼎鹤身上,马上端正的坐直身子。 两人面面相觑。 “这里好像不适合做这种事。”喜儿惭愧心虚的低喃。 李鼎鹤比较无所谓,不过他怕刚刚的情景落入这些修道人眼里,觉得不庄重。“还 好啦!” “那么我们回去好了。” 李鼎鹤憋不住的“噗哧”一笑,低声回道:“求之不得。” 喜儿意识到他们过于困窘的馍样,也咬住下唇,不让笑意泄出。 两人手牵手,急忙跑下山,等到四下无人,才哈哈哈的笑开来。然后带着满满的温 暖,相携步下山。 ??? 不过李鼎鹤的新挑战显然才刚来临。高正清正虎视耽耽的盯着他,两人面色凝重, 背着喜儿开两人会议。 李鼎鹤沉郁的问道:“高叔,你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太过分了吗?” 斑正清不苟言笑,同样严肃的回道:“你怎么不想想自己的行为才无良知?” 李鼎鹤忍无可忍的低吼:“我不过想跟喜儿有正常的交往空间。” “对不起,我们家喜儿是高氏企业的唯一继承人,除非你有心入赘,否则这段恋情 我是不会允诺的。” “高叔,你好狠的心!你明知道我家人是不可能让我这么做的。到时候结婚,我们 还是要回李家定居。”当他对喜儿已经死心塌地之后,高叔竟以此为筹码,要胁他入主 高氏,为高氏卖命。 姜是老的辣,高正清露出奸诈的嘴脸,“难不成你想看着喜儿投入别人的怀抱?” “当然不想。”一想到喜儿对着某个混蛋娇笑的倩影,他就嫉妒得想发疯。 “哼!那你最好束手就擒,否则我马上来个招夫大会。”他骄傲的宣示,“你也晓 得喜儿条件那么优,不乏有人追求。我每次跟客户开会,同行的大佬谁不巴结我,只求 我跟他们结为亲家?” “有这回事?”李鼎鹤气急败坏的猛捶桌面。 “我是看在喜儿对你青睐有加,所以私底下给你优先权,否则我一向秉持着公正、 公开的原则。” 李鼎鹤青筋浮动,怒气冲冲。 斑氏总裁办公室里,正进行着一场明争暗斗,血腥黑暗的内线交易、人心的挣扎、 人性的酷寒,在这场厮杀中表现无遗。双方互不退让,怒目相向,波涛汹涌,险象环生, 战争一触即发。 蓦地,有人开门进来,低声惊喊—— “怎么这么暗,不开灯啊?爸、鼎鹤,你们在不在里面啊?”随着灯光的开启,屋 内顿时大放光明。高正清迅速露出慈父的笑容唤着她:“喜儿,我们在这儿聊天。” 李鼎鹤也应着,“是啊,我们在聊国家大事。” 喜儿搓着手,忙吹热气,“干什么把办公室的冷气开那么强?好冷!” “我关小一点,马上关,马上关。”刚刚面目凶恶的男子讨好的说。 她双手环胸,挑高柳眉的问眼前两个一搭一唱的男人,“现在是上班时间,楼下等 着你们主持会议,你们怎么还有空闲在这儿聊天?该不会有什么事瞒我吧?” “没有,怎么可能呢?爸爸怎么会骗你呢?”高正清和蔼的拍着李鼎鹤的肩膀, “我们两个真的在讨论公司未来发展的方针。鼎鹤,你说是不是?” 李鼎鹤忙不迭的附和,“高叔说得一点也没错。” 叔侄两人还默契十足的相视微笑,露出很正派的眼神。 喜儿盯着“狼狈为奸”的两个男人,怀疑的问:“我不喜欢别人背着我讨论我的事 喔!” 两个大男人一愣,随即敷衍的陪笑,“不会、不会。” “好吧,暂时相信你们!那我们快下去吧!”喜儿先放他们一马。 他们整整衣服,准备下楼,李鼎鹤故意走得慢些,让高正清先行下去。 他一把扯住喜儿,在她脸上偷香,“啵”了一声。 耳利的高正清迅即回头,当场逮到李鼎鹤的恶行。 他大喝一声,“好小子,我不是说过,要追我女儿就要入赘,否则别想?” 李鼎鹤不堪受辱,口不择言的回嘴,“我也说过,我对家里不好交代嘛!喜儿是一 定要跟我回国外住。” “有我在,喜儿才不肯。”高正清吹胡子瞪眼。 李鼎鹤霸道的喊:“喜儿是我的老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反正她一定要听我 的。” 两人争辩得不可开交,没发现当事人喜儿面目阴沉的站在背后。 “是我的。” “我女儿。” 喜儿受不了的大吼:“我才不理你们,我要上山,陪我妈出家去。”她扭头就走, 一定要给这些人打击,他们才会乖。 斑正清跟李鼎鹤两人吓得愣住,马上追过去。“喜儿,别那么做,我们不会再罔顾 你的意愿了。”“喜儿,快回来啊,爸爸错了。” 就见高氏企业的两大巨头追着一个小小身影,又劝又哄的好不辛苦。 这种戏码可能会一直上演。 也许直到喜儿生女圭女圭,两个男人还是会继续争夺下去。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喜儿以后再也不寂寞了,因为她终于找到爱她的家人!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