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英伦情人》 第一章 “什么?!妳要结婚?” 这个消息闪电似的劈中唐琉璃的脑袋瓜,原本睡意迷蒙的双眼瞬时大睁,整个人骇然愣住。 她不由得抓紧话筒,继续和相隔半个地球的母亲通话,“妳妳再说一次。”她需要再次确认方才母亲所说的一切不是梦话。 “是呀。妳里欧叔叔刚刚在美丽的莱茵河畔向我求婚了。喔!妳该来看看,这里好美喔,彷佛仙境一般。”电话另一头的女人显然忘却女儿的惊吓,径自在另一方陶醉。 琉璃慌张的坐起身来,颤抖的叫道:“妈,妳别吓我啊,现在可是清晨四点多,正处于精神不济的时候,不想我去庙里收惊的话,就请妳别说笑了。” “谁跟妳开玩笑?!我说的是正经事,不信我让里欧跟妳说。”她把电话交给男伴。 “不用了,不用了,我只要跟妳说。”琉璃的抗议没有得到响应。 电话另一头又传来有着外国腔调的爽朗笑声,“琉璃,是我啦,里欧,相信妳已经听到我跟妳妈妈要结婚的消息,妳妈妈的决定让我非常振奋,到时候妳一定要来英国参加婚礼喔!呵呵呵……”里欧开怀大笑。 她可以想象里欧兴奋的表情,可是她无法感染他的快乐。“等等,里欧,你不是请我妈妈去你的故乡游玩吗?怎么会……”她着实不明白两位年龄加起来近百的人,怎么会有这种冲动? “其实我计画很久了,趁妳妈来我的国家,让她看看我的生活环境,让她更了解我。怎么?妳不会反对我们结婚吧?我虽然是一个槽老头,可我是真心爱妳妈妈,妳千万不要嫌弃我,我实在很希望能有妳这么一位乖巧的女儿。” 琉璃有苦说不出,里欧怎么可能是一位糟老头呢?他是一位外国绅士。“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想说……” “既然妳不反对,那是最好的,我把婚礼定在下个月,妳一定要来参加,来我的农场玩吧。我会寄机票给妳,到时候妳人到了机场,自然会有人去接妳,就这样了,好了。到时候见面了。”里欧话说完随即挂断。 毫无头绪的琉璃还拚命的朝话筒喊:“等等,里欧,我话还没说完啊,喂……喂……” 可惜那对亢奋的新人早已挂上电话,直到话筒传来“嘟嘟……”声,她才死心的放下。 琉璃无力的撑着额头,沉默的消化这项消息,在自己的卧房静坐了五分钟后,才颓然的起床,缓缓踱步到厨房,倒了杯白开水,仰头一口气把它喝完,柔软的唇瓣轻轻抿着。 时间依旧悄悄流逝,她瞄了眼墙上的钟,时针和分针的角度准确无误的指着四点十分。 她走到阳台,扯开窗帘布,阗暗的天空中泛着微微的白光,黎明前的黑暗总是带点感伤,灰蒙蒙的颜色激不起她任何好兴致,何况方才的消息也只会让她的心情更加沉重。 客厅的神桌上,父亲的牌位稳稳的立在那里,上头写着孝女唐琉璃。 她拉出抽屉,取出乌香,点燃打火机,让火头烧燃香枝,烟香袅袅的回绕屋子,窜入鼻头,让她稍稍清醒一些。 她恭敬的祭拜着父亲,一如往常,念念有词的对早逝的他说话,“如果你地下有知的话,应该知道妈妈想再婚,她的运气一向不是很好,唯一的好运是遇见你,偏偏你又那么早走,我希望你能保佑她,让这个男人能真心陪她到老。”她虔诚的再拜了拜,便把香插于香炉里。 接着才开始消化脑袋瓜裹的一团乱--母亲的婚事。 她知道新郎官里欧不是坏人,任何人看到他那有礼、风度翩翩、浑然天成的高雅气质,再没见过世面都会晓得他不是普通的外国老先生。 说起他们之间的际遇,也真是非常戏剧化,里欧是被她母亲捡回家的。 从小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在温泉观光景点经营父亲留下来的小旅馆,母女俩都不是擅于算计的生意人,所以开头几年,赔了不少冤枉钱,过得十分拮据清苦。直到后来收留了洪叔夫妻,有了帮手,生意才渐入佳境,而所谓的佳境,其实也刚好够她们温饱罢了。平日生意颇为清淡,除非是旅游旺季,才会让她们有忙碌的感觉。 从小到大学毕业,她有空就在家里帮忙,生活重心一直在此,作息没什么大改变,她没多大要求,安稳即可。 而父亲是在她十岁时被酒醉的驾驶撞伤,送医不治。还记得犹是孩子的她半夜被母亲从床上拉起,母亲颤抖的手扣不了扣子,只能胡乱往她身上套了几件衣服,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往医院裹奔。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见不了最后一面,白布已覆上父亲的容颜。 当时刚满三十岁的母亲顿时崩溃,形销魂灭。 如花似玉的母亲跟父亲的婚姻是不被祝福的,她是名门后代,从小养尊处优,不识人间疾苦,在因缘际会下结识了父亲这个穷哈哈的愣小子,几经爱情革命,仍旧跨不入望族门槛,最后选择了私奔,遗弃她的家族。 他们的感情深厚,鹣鲽情深还不足以形容。所以父亲死后,有一阵子母亲随时随地想自杀随父亲而去,像颗不定时炸弹。不过还好没成功,不然她可能要在孤儿院度过童年。 后来母亲还是勇敢的活下来,并且在生命中邂逅了几位男性,不过他们通常没什么人品,全冲着父亲的旅社和母亲的美色而来,更有一位衣冠禽兽试图非礼尚且是孩子的她,还好被帮佣的洪叔叔发现给打跑,为此母亲非常懊悔,再也没寻求第二春的打算。 直到去年,在路口救回自助旅行的外国游客里欧后,她才有机会接触男性友人。 里欧有着一头灰白的发、高大修长的身躯、和一口蹩脚的中文,不过谈吐幽默风趣、见识广博,令她联想到英国有教养的绅士。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不禁问了他的身分,果不其然,他出身英国,拥有多国的学位,因为自助旅行行经此地,不慎被人扒了皮包又身染风寒才落难于路上,碰巧母亲救回他。 等到他病好了,便索性住在旅馆里。现在想起来,她才知道里欧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家乡这种小地方,根本不需要花费近一年的时间旅游,他明着是赏风景,暗地里是追求母亲,想来他计画许久。 母亲对他本来心存防备,半年多相处下来,才逐渐接受他友善的响应,日前更好意的邀请母亲陪他回老家观光,让母亲开开洋荤,出国旅行游玩。想不到出国不到一个礼拜,就传来结婚的消息。 她是该为母亲高兴的,可是心头却被淡淡的孤寂感紧紧围绕。 被了!她拍打自己的脑袋瓜,停止无谓的冥想。 时间差不多了,琉璃望向时钟,也该去旅社帮忙了。 距离自家的旅社不过是几分钟的路程,所以她都徒步上班,一路欣赏花草,一边呼吸新鲜的空气,住在乡村就是有这种好处。 她走到了一家外表有点老旧的旅行社前,虽说陈旧,但看起来古色古香,别有一番风情。 进门就看见身材微胖的洪婶正耐心的擦拭花瓶,爱干净的她见不得半点灰尘。 “洪婶早啊,怎么不见洪叔呢?”她好奇的问。平常他们两人可是形影相随的。 有着宏亮嗓门的洪婶见着琉璃便笑容满面,语气恭敬的唤道:“小姐早。” 琉璃一听小脸都垮了,她软声软语的娇嗔:“哎呀,洪婶,妳又来了,妈妈一不在,妳的老毛病又犯了,都跟妳说别喊我小姐、小姐的,听了既生疏又别扭,好象不把我当自己人看似的。” 禁不起最疼爱的琉璃抱怨,洪婶不好意思的抓抓头笑着,“嘿,我一时忘了。不过当初要是--” 一听她的“当初”开场白,琉璃马上倒背如流的接下去,“当初要是没有我妈妈雇用你们,你们就要流落街头了,是不是?” “是……是,妳怎么知道?”洪婶不解的问。 “妳都说了几百遍了,我还能不知道吗?”她摇头微笑。 洪叔这对夫妻在父亲死后的两年才来上工,是母亲亲自面试的。洪叔因为刚出狱不久,有前科纪录,一般老板很少会自找麻烦,要接受吃过牢饭的伙计对他们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他一直找不到工作,本来心灰意冷,想来母亲不肯用他;没想到母亲反而执意要他们夫妻留下来帮忙。 为此他们视母亲为大恩人,刚来的前几年他们老称呼她们为太太、小姐,这种阶级分明的称谓简直是折煞人,母亲屡次劝他们改口都不得要领,是后来威胁说要下跪,他们才作罢。 由于他们膝下无子,所以把琉璃视为女儿,疼得要命,看她身材瘦弱,常主动熬煮补药给琉璃喝,嘘寒问暖更不在话下,有时陌生人看了还以为琉璃才是他们夫妇的孩子。 “是喔,我有说过那么多次吗?不过我说的都是事实啊!”洪婶非要她接受好意不可。 “当然、当然,不过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妳跟洪叔也帮了我们那么多忙,反倒是要我们感谢你们才对啊。不如换我叫妳小姐好了。”她淘气的闹着。 “使不得,使不得,这怎么可以?”洪婶涨红脸的拒绝。 琉璃这才露出诡笑,“看吧,妳也知道我多不好受了吧?妳这么疼我,不舍得我难过对吧?”她无辜的眨眼。 惹得洪婶眉开眼笑的,用疼惜的口吻说道:“妳这鬼灵精。”她们笑闹着谈天。 门口传来爽朗的嗓音,“妳们笑什么?一大早就这么开心。”随着这句问话,走进一位外形粗犷、皮肤黝黑、外表十足十像黑道流氓的男人。他双手肌肉结实有力,面不改色的拎着十几袋重物。 “洪叔,你回来了,你跑哪儿去了?”琉璃唤道,上前欲分担他手上的一点重量。 洪叔连忙阻止,“我来就好,我来就好,妳瘦瘦弱弱的,别搬重物。”提几样菜叫重物,由此可知,他多疼琉璃,舍不得她做点粗活。“我去乡公所办些事,顺便准备中午客人的伙食。” “今天忙吗?”旅馆的生意时好时坏,附近的连锁饭店既新颖又华贵,不是苦哈哈的学生,是鲜少识货人光顾的。 “还好,中午有班学生要住宿,三天两夜游玩性质。妳晓得的,旅游旺季要到了。” 琉璃沉思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既然如此,我还是别去好了。” “妳要出去啊?”洪婶问。 她微叹一口气,“也不是啦,今天我接到我妈妈的电话。” “这跟妳要出去有关吗?” 琉璃脸上有丝黯淡,“她跟我说要结婚。” “结婚?!”洪姓夫妻两人异口同声地喊,语调高昂,“跟谁?” “你们说,她跟谁出国去?” “不就是那个外国人里欧啊。难道是他?”他们对他也有一定的了解。 洪婶听了,很感动的湿润了眼眶,“太好了,老板娘终于要结婚了,里欧这个人我们都晓得,他的人品很不错,虽然是外国人,可是只要对老板娘好就好。” 洪叔也赞赏的搓着下巴,“这个外国人我也很欣赏,很少有人不会被我的外表吓倒,还热络的跟我称兄道弟,夸赞我的厨艺了得。不错、不错,是他我就放心了。” “他们要我们下个月到英国参加他们的结婚典礼。” “去国外喔,我生平还没出过国呢,真新鲜。这里欧真有心。”洪婶是传统的欧巴桑,为着家庭,很少出外旅游,所以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还对琉璃安慰道:“以后妳就多一个爸爸疼妳了。” 是吗?多一位父亲真会对她比较好吗?琉璃有些怀疑。 倒是心细的洪叔瞧出她的不自在,随口问:“琉璃妳不赞成啊?” 陷入冥思空想的琉璃回过神来,“啊,没有啊,没有啊,我很高兴妈妈能找到那么好的人照顾她,她辛苦大半辈子了,该有人对她好才是,还好里欧的人品我们都有目共赌。” “是啊,是啊,你别胡乱猜测了。对了,我们也该送份礼给老板娘才是。”洪婶神秘兮兮的拉着丈夫退到柜台内讨论。 琉璃则满怀心事的拿扫把至门口打扫庭园。 红红的太阳正高挂空中,秋高气爽,几朵白云点缀其间。偶尔一架喷射客机飞过天际,留下绵长的烟雾,显得优闲自得。 她只手遮蔽阳光,瞇眼仰望天空,纯白的云层衬着淡蓝的底色,炫目得令人睁不开眼睛,但是她的心情却没由来的感到沉闷。 .lyt99.lyt99.lyt99 几天后,琉璃傍晚回到家时,隔壁邻居蔡妈妈热络的递上一封信。 “琉璃啊,妳中午不在家,邮差送信来,刚好是妳们家的挂号信,我就先帮妳代收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英文字,好象是国外寄来的。那我大儿子进财就说,是英国寄来的限时挂号,说起我的大儿子真的不是我吹牛,人品实在不错,长得也很英俊,大学硕士班毕业后就到大公司上班,真的很厉害喔!琉璃,妳要不要考虑看看?当男朋友很不错喔!”蔡妈妈藉由拿信给她,滔滔不绝地推荐自己的儿子。 即使她琐碎的讲了半个多小时,琉璃依旧兴趣十足的聆听,脸上没有一丝不耐,虽然早已有了答案,她仍微笑不语。 “琉璃,妳不要光笑啊,总要给我答案,不喜欢老大也有老二嘛,我总共五个儿子随妳挑了。”蔡妈妈很海派的开出条件。 “蔡妈妈,妳家老四才国中三年级,人家会说我老牛吃女敕草。”她啼笑皆非的拒绝。 “哎呀,谁教妳都不肯当我媳妇,我只好拚命推销了。说真的,妳妈真好命,有妳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儿,贴心又听话,哪像我家那五个儿子,野马似的又脏又臭,只会花钱而已啦!”她说得忿忿不平。 琉璃好言劝导,“蔡妈妈,妳这么说就不对了,妳知道这附近街头巷尾多羡慕妳吗?他们说妳才命好呢,生了五个儿子,五子登科一世好运,又那么会念书而且孝顺、知书达理,人家都不知道妳是怎么教的呢,还想请教妳呢!” 好听的话谁不爱听,蔡妈妈顿时眉开眼笑,开心得阖不拢嘴,肥壮的大手直拍打琉璃的肩膀。“哎呀,好了,好了,妳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妳小嘴甜,直哄我开心。”不过她也真心接受。 “对了,妳妈什么时候回来?” “看她高兴啰!她辛苦了那么多年,难得现在经济能力许可,当然要好好的玩。” “都说妳最乖,体贴妈妈。没关系,妳妈不在有我们照顾妳,远亲不如近邻嘛,人就在隔壁,有什么问题随时过来,我家小伙子很乐意看到妳的。” “好,谢谢。”琉璃和她寒喧一阵子之后,各自告别退回屋里。 她随手拆开挂号信,里面掉出三张不同日期的飞机票。 原来是里欧寄来的,他希望琉璃能提早一个月到达他的国家,至于另外两张是给洪叔夫妻的,他料想他们断不能丢下旅馆的工作,所以婚礼的前几天才邀请他们前去。 想起她们母女俩一路走来互相扶持,这会儿母亲终于有自己的伴侣了,那她呢? 琉璃是个很乖巧贴心的女儿,在那段艰苦的日子里,她表现得比同年龄的孩子更善解人意,有时候母亲工作忙,忘了喂她,她也不哭不闹,病了也尽量不让母亲担忧,闷着疼痛不讲,也从不会吵着母亲要新衣服、新鞋子。 从小蚌性便温吞,脾气好得不象话,学校那些爱捣蛋的孩子都晓得欺负她是自讨没趣,因为她既不哭也不反抗,别的小女孩都会娇气的上老师那里告上一状,而她实在没挑战性。 这样的个性反而很讨镇上老一辈人的喜爱,那些家里尚有媳妇未娶的人,全寄望琉璃能嫁进他们家门。加上琉璃本身承袭母亲的柔美,那秀气白净的瓜子睑、水灵明亮的双眸、红女敕的双唇,即使无意,那有礼的笑容早巳勾去无数男人的心魂。 所以还未大学毕业,就有不少媒人送上人选等她挑。 琉璃一一婉谢,除了年纪尚小,最主要的原因是怕母亲寂寞,原本娇滴滴的母亲在父亲去世后,重新振作,抚养她长大,而其中的心酸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她们母女感情虽然很好,但是再好,总会有些话说不出口。 对于世事她无欲无求,母亲呢?她真的不晓得。不过由那天清晨的电话,她知道里欧先生对于母亲是有很深的特殊意义,而之间包含爱。 不然个性文静婉约,娴稚稳重的母亲不会喜形于色,忘怀的展露喜悦之情。 母亲和里欧先生,她真的想都没想过。 事实上,老里欧实在很不错,丰富的学识、独特的见解,加上游历世界各国,观念新颖。他在旅馆停留近半年,每每听他述说旅游趣闻,都能愉快的度过一下午。 他总爱唤她安琪儿,详细的讲解英国家乡的一切给她听,那个如童话般美丽的乡村农园常令她悸动不已。 活了近二十三年,从未离开过自己的故乡,连大学也是报考县市内的学校,琉璃不像时下年轻人那样有鸿鹄大志,有着站在世界顶端睥睨天下的,她基本要求很低,固执的死守父亲遗留下来的旅馆便可。 结婚?!不,这不在她人生的规画中,母亲才是她所在乎的。敏感易伤的母亲需要她守护。 不过情况显然有变,因为母亲有了另一位依靠,她相信老里欧会好好对待妈妈。 听里欧说,他农庄规模颇大,还有酿酒厂和一大片田园。英国地大物博,古迹保存不遗余力,所以很多地方都保有古朴风味。 至于家人方面,丧偶多年的他有一位独子,年约三十上下,看来她多了一位哥哥。 为着母亲,她应当去献上自己的祝福。 .tyt99.lyt99.lyt99 “你确定他是这么交代的?”宽敞的办公室里,一位西装笔挺的高硕男子听完管家的转述后,眼神冷淡犀利的望着他。 头发灰白、外表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威廉慎重的点头,“的确,老爷是如此告诉我,他希望你能完成他的愿望。” “现在?”伯恩的语调不自觉地提高,“在他丢下一切,失踪一年之后,突然告诉我他要娶一位东方寡妇?!他惹的麻烦还嫌不够多是吗?”他不耐烦的爬梳一头微鬈的棕发。 无视于他的怒火,管家威廉仍旧有条不紊的回答:“早在一年前,他就吩咐过--查尔斯家族可能会入主一位新的东方女主人。老爷向来疯癫,没个稳当,为预防万一,我事先安排过了,但是仍少不了你的主持。” 伯恩不可思议的回他一句,“听你的口气你倒是满赞成的?” “老夫人去世多年,有个伴也是好的,更何况我们做人属下的,哪有资格过问主人的一切?” “啧。”伯恩撇嘴,“别装这副小媳妇样。”威廉在这个家族算是老资格,他是唯一敢跟主人抬杠的家臣。 不理会他的调侃,威廉没好气的推推金丝边眼镜眶,“反正老爷这么交代,他需要你帮他应付英国媒体,还希望你能回城堡去帮他筹备婚礼的一切。” “老家有你打理就行了,何必拖我下去?我又不是成天没事做,陪他玩扮家家酒。”他古怪的瞪了管家一眼,“他现在人在哪?” “跟未来女主人在法国旅行。” 看来这事不好处理,父亲从来不在乎外界对他的看法,行事独特。假如真有想到后果,就不会在十年前放弃所有产业--包括爷爷传授的公爵头衔,全部留给年方二十岁的他。 当时他还是耶鲁大学三年级学生,起先他不得要领,繁忙的课业加上一大堆产业问题,让他焦头烂额,他是不断从失败中记取教训,才有今天的成就。 “那女人你调查过没?该不会是贪图父亲的财物吧?” 威廉递送上一份调查报告,“老爷好说歹说也是名校的优良校友,从小置身于豪门贵族的心机争斗生活,他不会愚昧到被那种美色冲昏头的地步。不过新夫人真的是风韵犹存,颇有姿色。她住在中国南方的一个小岛上,经营一家小旅馆,老爷就是和她在那里结识的,她还有一个女儿。” 闻言,伯恩倏地阖上文件,不悦写在脸上,“还有女儿?!” 稳住嘴角的幸灾乐祸,威廉正经的说:“我还没提吗?你主要的任务就是回堡里招待新小姐,她将于三天后到达,届时我会派人去接机,希望你能准时出现。” “等我问秘书是否有空再说。”他不希望给父亲太多期待。 他怀疑那位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嫁入什么家族?!一位东方寡妇加一个小拖油瓶,没钱没势、跟皇亲国戚沾不上一点边,实在很难想象她将来如何在他庞大的家族中立足?!英国是最有礼仪的国家,可是相反的,愈有礼貌的人就愈虚伪刻薄。 查尔斯家族历史悠久,和英国皇室渊源深重,一直以来都是上流社会欲巴结拢络的对象,所以树立的敌人也不少,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打击查尔斯家族,取而代之。 他们家族向来秉持着血统纯正的观念,只要子祠血统优良,要多少情妇都没关系。不止他们,很多名门望族都傲于自身的骨血,所以只要彼此心照不宣,夫妻都各有情夫情妇。 这次父亲执意娶那位东方女子,看来是故意挑战传统,欲颠覆虚伪的社会规则。 英国报纸舆论显然又有一则好题材可发挥,怪不得父亲要他先有心理准备,还要他回老家坐镇。 伯恩心思停不下,不断思索一个月后的麻烦,以及自己的工作计画。他按钮唤得力助手,“爱玛,帮我找库克和葛莉丝。” 几分钟后,两位衣冠整齐的年轻人敲门而入。 “伯恩先生,有什么事情吗?”库克问道。他有着硬狠的外表、不苟言笑的面容,是伯恩慧眼独具相中的帮手,不仅工作上少不了他,私事方面他也颇有助益。 伯恩从文件中抬头,“帮我更动下个月的重要行程,我人可能不在伦敦。” “表哥,为什么要变动行程?”葛莉丝是家族里少数谈得来的亲戚,能力也不错,其家世背景厚实,因不喜家人逼婚,故自请调到表哥身边帮忙。因为伯恩是家族里深具威望的领导者,有了他护航,家族里那些长辈就不敢多言了。葛莉丝在此简直是如鱼得水。 伯恩英俊的脸微漾怒意,“还不是妳姑丈。” “姑丈又怎么了?他不是云游海外、探索生命的奇迹去了?”葛莉丝想起姑丈时常挂在嘴边的名言。 他冷哼,“奇迹?!他是这么给妳洗脑的是不是?那家伙太不负责任了,一张嘴能言善道,这次给妳拐骗了一位新姑妈。” “姑妈?!哪位名门贵妇?我怎么都没听过?” “我也是今天听威廉说才知道的,往后一个月我必须去帮他筹备婚礼,所以没有什么重要事情的话,妳跟库克帮我处理就行。我人在老家,你们随时找得到。” “我不能去吗?”她想一赌新娘子的风采。 伯恩晓得她的好奇,冷峻的斩断她的话,“不用去了,这件事不可能发生,我会尽快派人找到我爸,终止这场闹剧,不过我倒想先去会一会我那无缘的妹妹。”他说得极为平淡,脸上却溢满狡猾的痕迹。 .lyt99.lyt99.lyt99 “琉璃啊,妳去到英国要小心,身体要照顾好,咳嗽的话要马上看医生,别一拖再拖,变得更加严重,衣物要多穿一点……”洪婶滔滔不绝的叮嘱即将登机的琉璃,深怕她吃不饱、穿不暖。 “嗯,我知道。”琉璃穿著白色衣裙,背个小巧的背包,里面装了几样日常生活用品,行李箱里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套准备婚礼当天穿的洋装。 洪婶疼惜的撩起她的头发挽到耳后,依依不舍的心情流露无遗。 “到了那里先拨通电话回来报平安,要是有问题,我们马上赶过去。”洪叔一直担心她被人家欺负。 事实上,里欧早已提过他们的家人,要她多担待些。 飞机起飞后,琉璃望着窗外的白云片片,怀着不安的情绪,勉强进入梦中。 第二章 一下飞机,琉璃便拖着厚重的咖啡色行李箱往入关处走去。 在人群熙攘的机场大厅中,她一脸迷惘的瞧着各式各样的人种,说着不同语言的人在机场上演着人生戏码,分离的悲伤、重逢的喜悦,千变万化的表情一览无遗。 便播音箱不时传来冰冷的腔调,她望向高处的时钟,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半小时,怎么还不见人影?里欧说他会派人来接机的。 她在此处人生地不熟,虽说英文程度还算不错,但总觉得心里很不踏实。 偌大的空间里,孑然一身的她毫无目标,那种熟悉的孤独感又窜升上来…… 不行,她不能胡思乱想,看书好了,说不定接她的人遇上塞车,书上说这种国际型大都会区常会有这种毛病。 琉璃克服恐惧感,从背包里取出书本,细细阅读。 慢慢的,她浑然忘我,融入书中情境,在这嘈杂的空间里,她彷佛是独立的个体,丝毫不受干扰,看起来是那么的怡然自得。 大厅的角落里,一位英国绅士身着深色西装,手执拐杖,笔挺的站立一旁,双眼锐利的观望琉璃的一举一动。 “威廉先生,车子已经到达了。”穿著制服的司机在一旁躬身提醒。 他观察那女孩子好一会儿了,从刚开始的无助,到后来的潇洒自若,她浑身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很得他的好感。 威廉奉命来接机,顺便也对琉璃做一番了解,往后一个月的相处关系重大。 查尔斯家族是一支非常古老、战绩丰硕的族裔,即使演变到现代化的今日,它依旧是是英国女皇最为器重的左右手,只是现今交由伯恩少爷主导后,家族走向完全以经济为重。其产业涵盖之广阔,遍布世界各处。 既然他身为查尔斯家族的总管家,必须事事做到完美,以符合主人的要求。威廉家世代为查尔斯家族服务,堪称十分优秀。为了不辱没这个名声,对于老爷所下的难题,他必须努力以赴,任何小细节都不能放过。 他无声息的站在琉璃面前,专心于书本的她被突来的阴影吓着,不由得抬起头来面对高瘦的威廉。 “嗯……呃……”看着陌生的英国人,琉璃顿时哑口无言,满脑子的英文字汇一个也说不出来。以前里欧和她交谈都用中文,等到真枪实弹的上演,简直像哑巴。 威廉瞧她慌张的模样,不动声色的微笑,“唐小姐,为了欢迎妳跟夫人的到来,我们宅邸秉所有人已经学习好一阵子的中文,说上一、两句应该不是难题,妳不用拘束。” “喔……谢谢。”琉璃白皙的脸孔映上一抹嫣红。有一刻,她几乎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琉璃被他引导坐进黑亮的大轿车里,舒适宽敞的座椅让她放松心情的稳定下来。一路上她目不转睛的观赏窗外的建筑物,英国古典的建筑十分优雅。 随着车子的行进,他们渐渐远离都市,乡村风貌映入眼帘。 轿车弯进森林步道后,又直又平稳的路面加快了车子的速度。一路上阳光穿透树林,余晖闪烁在她手臂上。 远山绿意盎然,一栋美丽的城堡昂然立于其中,加上片片整齐画一的农田做为背景,宛如风景图片一一呈现在她眼前。琉璃着迷的看傻了眼,听里欧说是一回事,自己亲眼看到的感动更加不可言喻。 “那是属于朗克伯爵的领地,朗克伯爵和我们家族一直是世交,关系良好,或许你们有机会见到面。”威廉在一旁解说。 “好漂亮,真的好美。”她不自觉的说出口。 威廉斜眼睨视她,心想,难道老爷没告诉她,咱家的城堡更美?果然是小土包一个,看来小的很好应付,尤其她喜怒形于色,脸上藏不住话,动不动就脸红的模样表示她心思纯真得很。 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为免以后她惹是生非,下下马威是必要的,至于新夫人,等打过照面再作打算。 没错,威廉从一开始便不赞成东方女子入主查尔斯家族。 号称“日不落国”的大英帝国旗下最荣耀的家族是不容许沾染不光彩的污点,他们高贵的血统岂可被几个小女人弄混?!不过老爷执意要迎娶,他也无法。况且他相信她们迟早会待不住。 车子最后开进宽广的林道里,在尽头一道雄伟典雅的铁门前停下。 “我们到了。”威廉回头说道。 “这里?”她有丝怀疑,因为触目所及,尽是绿林花卉、宽广的山林。 “妳所望见的都属于查尔斯家族。” 从门口开进主屋便要花上二十分钟,更别说夹道的花园景色,美如图画。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误闯时空,跑到瑰丽的十八世纪皇朝?等琉璃到达华丽的古堡大屋,目睹气势磅礡的建筑物时,她确定自己走错时空了。 站在大理石喷水池旁,琉璃仰头傻呆的望着金碧辉煌的“王宫”,再次愕愣得说不出话来。 乳白色的建筑物巍峨的耸立于前,是她前所未见的庞大雄伟。 “琉璃小姐?”威廉试图唤醒她,他必须马上引见她给少爷,却发觉琉璃不太雅观的张嘴呆视前方,“咳……咳,琉璃小姐?” 唤了几声后,琉璃才回过神,“啊,对不起,你叫我吗?”她不自在的晃动背包。 威廉双手交握在月复部,精亮的眼眸责备性的上下扫描她一遍,“未来的日子行程紧凑,希望琉璃小姐能多加配合,不要浪费我们下人多于的时间。” “是……对不起,我知道。”她不安的点头。 “跟我来吧,我带妳去见少爷。” 琉璃惶惑的随他走进美轮美奂的殿堂,仰头望见厅堂的天花板挂着庞大的玻璃流苏灯饰,彷佛星星般光芒闪烁。而底下大红色的绒毛地毯一直延伸至屋后,踩踏其上,轻轻柔柔,如同她忐忑不安的心情。 “妳先等着,我上去通报。”威廉交代完后,便优雅的离开。 盎丽堂皇的大厅里,墙壁上挂着几幅栩栩如生的人物画,个个穿著打扮明显不同,有战甲、宫廷服饰,很特别。琉璃观察非常仔细,发觉他们都很像里欧,高挺的鼻梁、坚毅的面容、玻璃球似的蓝眼珠。 一路上听威廉先生自傲的说着查尔斯家族,才知道她所要面对的是多大的阵仗。 原以为里欧不过是殷实的酿酒商人。以前住在她家旅馆时,常听他夸耀自己酿的酒多香、多醇,害她一直很期盼有朝一日能够…… 没办法,当务之急是跟母亲会合,再次确认母亲的心意。她虽然祝福母亲跟里欧,可是并不希望母亲过得不快乐。虽然外国人不时兴一家人住在一起,可是总会碰面,她怕柔顺的母亲承受不了复杂的人际关系。 她不是杞人忧天,却无可避免的为母亲未来的处境烦忧。 突兀的谈话声响从回廊的另一端传来,低沉的嗓音有着明显的怒气,可惜她听不懂艰涩的道地英文,更何况偷听不是一件有礼貌的事。 琉璃忘记自己是客人,直觉的往后躲,绕过廊道依旧不期然的撞上那名正在气头上的男人。 “啊--”她轻声叫道,“对不起、对不起。”还未看个仔细,她便迭声道歉。 “妳是谁?”浑厚稳重的声音从她头顶逸出。 琉璃循声慢慢的往上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亮的皮鞋,再来是修长的腿,跟她双眼齐高的是宽厚壮实的胸膛,然后是性感的下巴、高挺的鼻梁、炯炯有神的双眼,等到脖颈呈九十度仰角时,脑筋才完全恢复知觉。 一位棕发蓝眼、眉宇之间尽是睿智神采的高大男子有如天神下凡般,不可撼动的杵在她面前。 外国人身形总比东方人魁梧,这点让刚到的琉璃有着非常大的畏惧感。 喝!她的手还紧紧的抓住他的深色西装,琉璃烫手似的甩开。 伯恩重重的抖理衣服,神色严厉刚毅的沉声再问:“妳是谁?”用的是中文。 “我……我不是小偷。”一时之间,她只能对眼前高大的棕发男人吐出这句话。 闻言,伯恩的浓眉扬起,深邃的蓝眼直直的凝视她,庞大的身影不断逼近。 她说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他眉毛挑得高高的,还用稀奇古怪的眼神看她?琉璃困难的咽了口口水,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她就是琉璃小姐。”机械性的语调从后方传来,威廉慢条斯理的出现在大厅的另一方。“琉璃小姐,这位便是我们家的伯恩少爷。” 是他,未来的哥哥,这位严肃的男子竟是她以后的家人,琉璃腼腆的微笑,“你好,我是唐琉璃,你可以唤我琉璃。” 伯恩严峻的容颜没有多大的改变,大手往身后的绒布沙发一扬,示意她入座,本身也陷入那宽大的座位里。“妳好。请坐。” “好。”琉璃战战兢兢的坐下,如同面对老师般忐忑,眼神游移不定。 “方才我无礼了,以为妳是哪里偷跑进来的观光客。”他连道歉语气都含有无限的权威感,让人反而感到惭愧。 明明才认识他不到十分钟,琉璃却感觉到全身寒毛竖立、浑身不自在,为什么?他长得并不吓人,甚至俊朗得宛如从杂志上走出来的模特儿。 也许是他的冷峻,抑或是浑然天成的尊贵感,总之她怕眼前的男人是无庸置疑的事。 “至于为什么会误认?妳可能不了解情况,因为最近老是有一些矮小民族观光客胡乱窜入私人住宅,一点也不尊重主人的意愿。” “我了解、我了解。”不知他是否话中有话,琉璃觉得心理有些难受。 他欠了欠身,嘴角忽隐忽现地漾着微笑,修长的腿随着身体的改变优雅的交叠。“妳能明白当然是最好,两个文化差异甚大的民族要组成一个家庭,可谓困难重重。沟通是最重要的一环,往后一个月,如果有问题,妳可以向威廉反应,我相信他会安排。” 安排?!她不喜欢接受安排,但是为着一家和乐设想,她会忍耐。因为母亲是她的所有,是她最重视的人。 等等,母亲呢?她突然渴望在第一时间内见到母亲,问清楚事情经过。 “对不起,我想知道我妈妈跟里欧现在在哪里?我想联络他们。” 听到琉璃直呼老爷的名讳,威廉倒抽一口气。 伯恩则冷笑连连,“想不到你们好到互唤名字。很抱歉,如果妳想知道他们身在何方,我实在爱莫能助,其实我倒希望妳会知悉他们在哪里,至少我就可以抓出捣乱的祸首。”末尾数字他讲得咬牙切齿。 此时此刻,再厘不清整个状况,就太不值得同情了。一路上威廉的敌意,加上伯恩的挑衅、语言之间的愠怒,串联起来的意思只有一个--他们伟大的查尔斯家族否定这桩婚事。 被这项认知震得说不出话的琉璃尴尬的微笑,“对不起,我也不能帮你的忙。他们只跟我通过一通电话,要我先过来玩。” “玩?!”伯恩由鼻孔哼气,不悦的斥道:“妳的里欧、我的父亲还真是小看这件事,我不妨坦白跟妳说,这件婚事关系重大,它有可能让我们家族在社交界成为笑柄,英国的舆论界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调侃的机会,影响我们的声誉至为巨大。” “我……我不知道。”一直处于弱势的琉璃被他抨击得提不出反驳的理由。 “妳当然不知道,毕竟妳以为这是免费的旅游。而我所要应付的是全英国人民各式各样的批评。” 即使对方话说得难听,她仍微笑以对,“对不起,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她是真心的。“很抱歉为你带来这么多麻烦,有什么我可以补偿的吗?我愿意做任何事,包括打扫、煮饭、洗衣服。此外我是大学中文系毕业的,有需要我的地方尽避吩咐。”琉璃说得很诚恳,赴汤蹈火的表情反倒让伯恩主仆两人做不出反应。 只可惜她所能做的全部都有专人处理,伯恩很怀疑,这女孩子天生就喜欢说对不起吗?从他们一见面开始,她三句不月兑这三字,“抱歉”、“对不起”变成口头禅、护身符,那模样彷佛自己是十恶不赦的恶魔,专门欺负纯真小女孩。 任谁都瞧得出来,她是他那不负责任的父亲所派来的代罪羔羊,诱拐人家母亲、牺牲她无知的女儿,也只有那个老狐狸才干得出。 偏偏她该死的认命,逆来顺受的接纳他的怒骂,丝毫没有怨言,末了还希望他能驱策她做牛马。 这家伙假如不是傻瓜,就是心机深沉。以他在商场征战多年,什么样的角色他都探得出来,而她毫无疑问是属于前者。 “把我当仆人用吧,没关系。”她一厢情愿的牺牲奉献,还督促别人奴役她。 平时老谋深算、喜怒不形于色的威廉也被她的热忱给吓得变脸。 伯恩蹙眉的望着她,“威廉,带琉璃小姐去客房休息一下,等会儿将她介绍给大家认识。”他冷淡的下命令。 “可是,我--”琉璃还有话未说。 “长途跋涉妳也累了,等休息过后再说吧。” 见着伯恩起身大步离去,琉璃惆怅的低下头。威廉则不由分说的唤来仆人,帮她提拿行李,领着她往回廊走去。 .lyt99.lty99.lyt99 直到现在,琉璃都无法平息自己怦怦直跳的心。 天啊!她到了什么样的世界?!环顾这充满维多利亚式华丽装潢的古典房间,丝织窗帘、绒布地毯、晒得蓬松温暖的棉被、四根花雕木柱的舒适大床,这一切真像是美丽的梦幻,真实却有些虚无缥缈。 想起方才在厅堂前发生的事,琉璃忍不住呈大字形的往后倒向那张大床,自顾自的喃喃:“人家讨厌妳呢,根本不欢迎外人介入他们的家族。”妈妈到底知不知道情况,晓得她将嫁入什么样的家庭吗? 琉璃想了许多,终于体力不支地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威廉来敲她的房门,领着她到饭厅和伯恩一同晚餐。 再次见面,威廉已换上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黑色裤子,即使是普通打扮,身上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依旧掩饰不了。他刚毅的脸上扯着慵懒的微笑,像是休憩时的黑豹,充满不可忽视的力量。 铺白色布巾的长形饭桌把他们两人的距离拉得遥远,这样的安排让琉璃可以喘口气,不必和咄咄逼人的伯恩太接近,心生压力。 伯恩早先一步的坐在上位,而她则坐在桌子的另一方,谨慎小心的摊开那浆烫过的白餐巾,严谨的端坐。 上开胃菜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开口,偌大的餐室只偶尔传出琉璃因拿不稳餐具而不小心碰撞到瓷盘的清脆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饭厅内显得惊心动魄。 “食物还合妳的口味吗?”低沉浑厚的嗓音彷佛从海底深处傅来,冰冰冷冷, 琉璃如临大敌,不自觉的握紧刀叉,方才她死盯着桌上的长形蜡烛,埋头苦吃,压根吃不出味道。 “很……好,很好吃。”她心虚的回答。 “和我独处,令妳紧张?”伯恩双手支住下巴,若有所思的盯着那张快垂碰到桌面的小睑。 “不……不会啊,我很高兴认识你。”人的潜意识是非常奇怪的,虽然他们之间相识不到二十四小时,但是内心里,她已经自动把他归类为不可接近的物种,像是天敌。 一顿晚餐下来说不到三句话,连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的人,声称很高兴认识他,这种谎话,三岁小孩都可分辨真假。 在商场上,他算是满和善的老板,对敌手也十分仁慈,绝不赶尽杀绝,因此从没有人一看到他就一副快昏厥的模样。 “说谎。”他冷静的戳破她的谎言。 话一出口,剎那间,温暖的空气结冻了,琉璃甚至听到冰块碎裂的声音。她的确不是说谎高手,之前的违心之论让她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偏偏伯恩又直言揭露,再也编造不出第二个谎言的琉璃只能涨红脸孔,漆黑的大眼珠不自觉地浮上一层泪光。 “尴尬”两个字仍不足以解释她此时此刻的处境,她只想夺门而出,永远不再出现。但是又随即想到逃走是很不智的举动,坐立难安之际,她以狼狈的表情面对前方的利眼。 在琉璃无所适从时,伯恩倒是十分优闲的观赏她的挣扎,瞧她那小脸苍白、做不出反应的模样,他觉得很有趣。像是儿时恶作剧的衍生,更像是把脆弱的小动物把玩在手中凌虐的感觉。 长久以来欧美民族在东方人面前或多或少都存在些优越感,保守不开化、含蓄、不科学、顽固,一直是伯恩对东方人的观念。他承认自己反对父亲的二次婚姻,新娘是东方小柄出身占绝大部分原因。倘若今天父亲选择的是名门贵妇,他欢迎她所附带的商业价值,但是事实上,父亲的抉择却有可能让他们家族蒙羞。 沉重的气氛环绕在他们之间,琉璃沉吟了好久,才提起勇气开口,“对不起。”她承认他的质疑。 本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伯恩闲适的笑道:“没关系,妳毋需委屈自己喜欢一个人,现在是非常民主的社会,妳有权利表达自己的心声,包括反对某件事。”他慢条斯理的拿起白餐巾擦拭嘴角。 琉璃不解的抬头肴他,不太了解他话中的意思。 “在妳知道所有的情况后,妳还能赞成这桩婚事吗?”他坏坏的微笑,似有阴谋在心中酝酿。 “我尊重母亲的意见。”她据实以告。 “尊重并不代表赞成,是不是?”不等琉璃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说下去,“我相信短短的半天时间,妳应该看得出我们的生活习惯差距之大,不论是思想观念或是身家背景,我们都无一处相同。我无意贬低令堂,但是我相信她绝对不适合我们家族。恋爱使人冲昏头,是不?即使他们经过人生历练,依旧看不清事情的真相。” “你……的意思是?”她吞吐的问。 “旁观者清,我们有责任在他们尚未铸成大错之前阻止。妳对令堂的影响力有多深?” 琉璃迟疑了半晌,难过的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个答案让伯恩脑袋飞快的运转,他高深莫测的微笑,“跟我合作吧。” “合作什么?”直到此刻,她仍旧迷糊。 “破坏他们。”他清晰的说出计画。 破坏母亲的姻缘,在她辛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依赖的男人之时?琉璃想也不想的拒绝,“不,我不能这么做。” 她的答案显然惹怒了伯恩,他当下阴沉的注视她许久,拋下一个恶劣的恐吓,“妳放心让妳最亲爱的母亲住进一个不数迎她的家吗?” 为着母亲的将来,她厚脸皮的问道:“那要怎么样你才肯接受我母亲呢?” “很难。”言简意赅。 “那总……有办法的嘛,是不是?”她企图挽救母亲的地位。 伯恩沉默的注视地,深蓝色的眼眸充满兴味,“看样子妳是不听我的忠告了。”他陷入沉思之中,大手轻抚着下巴。“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不过妳别冀望太多,基本上,根本不会有婚礼。” 闻言,压低的小脑袋奋然抬起,“为什么?妈妈一直很想有个婚礼,你没听到她在电话中兴奋的语气,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快乐过,她一直都很努力……”一想到母亲的婚姻困难重重,得不到幸福,她都快哭出来。 伯恩敛眉凝视她泫然欲泣的脸庞,“这是妳自己选择的。不讳言的告诉妳,我准备起程去寻找他们。给妳一个机会,趁这段时间好好的考虑我的提议,增强自己的能力。跟我谈条件,妳太女敕了。”他言尽于此,丢下白色的餐巾后,兀自傲慢地离去。 琉璃迷糊的走回房间,一掩上门就扑倒在柔软的床上,哭得十分伤心。 她为母亲的未来感到不安;没想到里欧的背景这么特殊,扛着如此显赫的家世,母亲瘦弱的肩膀不知撑不撑得住,尤其面临夫家家人的反对,母亲势单力薄,怕是会被伤得体无完肤。 琉璃痛恨自己没有力量帮助母亲得到幸福,单单是对伯恩,她已经手足无措,更别说是整个家族亲戚。 出发来英国的前一晚,自己满心期待的是一场艺术之旅,享受乡村田园风光。她绝对想不到即将面对的是大英帝国仗势欺人的阶级观念。 琉璃深深叹息,起身拉开随风飘荡的窗帘,放眼望去,花园一片幽黑,浮动的花香缓缓盈满房间。 .lyt99.lyt99.lyt99 棒天一大清早,威廉便领着她,替她介绍城堡里的人。 十几个仆人真的很难一一认清面孔,尤其他们统统是白皮肤、蓝棕色的眼珠,除了年长丰腴的厨娘露娜之外,其余的人她大都得靠运气才能猜对。 因为露娜是唯一对她笑得真心的人。露娜负责餐饮的工作,类似领班,主要是指挥厨娘晚上的餐点,所以平时非常空闲。 听她说,她已经在此工作五十年了,从孩童时代就在堡里生活,算是元老级人物,同威廉管家算是青梅竹马,老交情了。 来了一个多礼拜,堡里的人对琉璃还是十分生疏,态度尽避有礼,眼里的不耐却是显而易见。只要她步出房门一步,十几双冷淡的眼眸便全部射向她,监视她的举动,有点像恐怖电影,闯进一个非我族类的群体里。 所以她的活动空间除了房间,就是露娜工作的厨房,她可以藉由帮忙削削马铃薯,忘掉一些不愉快的事。 露娜安慰她这是因为民族性不同,等相处久了,大家就会比较热络。 好贴心的话。她不会无知到看不出他们眼里的鄙视,那种嫌弃的神情里有着严厉的批判。 好心的露娜看琉璃整天跑到厨房跟她作伴,不禁开口鼓励道:“妳整天跟我窝在厨房里会糟蹋这次旅游的目的,妳不是说想多看看我们国家的风光吗?这四方屋子,没妳想要的。” “没关系,我就想待在这里,妳该不是赶我走吧?”她可怜兮兮的望着露娜。 “妳这么乖巧,整天陪着我这个老妇人,我开心都来不及了,怎么会赶妳走呢?” 当老爷宣布娶一位东方寡妇时,她的反应是没什么,不过同是服务于查尔斯家族的仆人却有不同的声音,他们认为未来必须侍奉这样一位陌生女子,实在有辱他们的身分,更何况还是蕞尔小柄来的人。再加上少爷的大力反对,全家人根本是不欢迎琉璃的到来。 他们准备以最冷然的态度对付她。前几天少爷的反应更让他们肆无忌惮,对待琉璃的方式只差没恶言讽刺。 其实当露娜第一眼见到琉璃时,便被她真诚的笑容给打动,任谁见到乖巧有礼的女孩子都不忍伤害她,除了堡里的人。 琉璃言谈间总是流露无限的忧虑。露娜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事,可是自己不能帮她解决啊,毕竟面对整个查尔斯家族,算是琉璃的家务事,外人帮不上一点忙,自己只能在一旁鼓励、打气。 而最重要的还是少爷的态度。他的行为等于默许下人可以欺负琉璃,尤其他们也不满琉璃未来的身分。 露娜摇头微笑,她的一头白发彷佛隐藏着无限的智能,等人挖掘。经历过人生的淬炼,她特别喜爱开导年轻人,看他们青春的生命绽放更美丽的花朵。 “别想太多,别太在乎别人的看法,像妳这么年轻的女子,偶尔发小脾气、撒娇都是被允许的事。既然他们不接近妳,妳可以主动去靠近他们啊,让他们了解妳的真心。” 是吗?她可以让他们接受她,进而对母亲好一点?! 打定主意后,琉璃决心放开胸怀,强迫他们正视她的友善。 而第一号友谊受惠者当然是威廉老先生。 在查尔斯家族服务多年,威廉的存在是非常重要的,堡里的一切全是他的工作,地位仅在少爷一人之下,凭着多年的资历,他也是唯一敢顶撞少爷的人。没办法,他从孩提时代就陪着里欧公爵念书,甚至里欧结婚生子也都由他打理的,伯恩少爷可说是他一手带大。所以他在家族里占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平时伯恩都在伦敦的公司上班,住在市区的豪宅里,连仆人都是威廉带过去的手下,是经过严谨训练的,每个礼拜他才回堡里一趟。所以威廉的一天通常是很清闲的,只要没有缠人的唐琉璃。 没错,只要没有唐琉璃。 “威廉先生,你早。天气真好啊!”琉璃一大清早就等在威廉的房门前。 她笑容可掬的倚在墙壁上,露出醉人的梨涡。 特别起个大早的威廉被猛然出声的琉璃吓了一跳,一成不变的脸孔微微抽动,“妳……早。” “哇,你今天起得比昨天早耶,你看,天都还没亮,管理如皇宫般大的家真是不简单。”琉璃圆滚滚的眼珠子冒出崇拜的光芒。 威廉在心里嘀咕,再早也没妳早。不知露娜跟她说了什么,从前几天开始,琉璃就转移阵地死命的跟着他,连躲到书房看书,也被她逮个正着,笑咪咪的问东问西。她一脸无辜的模样让人很难说出重话。 不,应该说就算被逼急了,板着脸制止她,她依然毫无所觉,傻愣愣的对他笑,像个小白痴似的。 为了躲她,他不惜改变五十年来的生理时钟,晚上九点睡,早上五点起床,准备让她扑个空;没想到这小妮子竟然四点半便在他门口站岗。好,他不信邪,再改为四点起床,可是门一打开,她……她……她竟然跳出来跟他说些不经大脑的话。 “妳不累吗?每天跟着我跑?”他莫可奈何的问。 看到威廉肯正眼瞧她,且不是敷衍性的回话,琉璃高兴的回道:“不会啊,跟着你我学了很多事呢。想不到维持城堡的外观是这么的耗费工程,不仅要常常找人维修,开销也是非常庞大。至于维护园地的景观更是非常花时间。” “不然妳以为我们的城堡为什么常有那么多人想拍摄成明信片?维护不易啊!”有人称赞他的心血,他不免得意。“除了金钱,还要有时间去爱护保持,没见到很多杂志上拍卖老旧的古堡吗?那都是维修不力,家族衰败,无法支持。”威廉摇头叹息。 “为什么这么说?”她不解。 “要解释就不免提到我们家族的过去。”他斜眼睨视琉璃,有点像是在卖关子。 “我要听,我要听,”琉璃渴望的拉着他的袖子。 威廉神情傲然的缓缓道出:“大英帝国之所以这么强盛,主要是因为有很多优秀的家族在支持着皇室,而查尔斯家族自十八世纪就一直是最骁勇善战的,我们受封的土地之广,居所有贵族之冠。”他顿了顿,“但是随着文明的演进,平等主义盛行,不少贵族维持不了太重的开销而沦为中产阶级,渐渐没落。我们之所以这么骄傲于身为查尔斯家族的一员,除了它流传的血脉,当然是伯恩少爷的领导有方。他不仅光耀家族的地位,更以高超的手腕、独特的智能,使财团事业蒸蒸日上。”威廉的口气有着无限的骄傲。 伯恩真有威廉说的那么厉害吗?琉璃不敢把疑问问出口,见了两次面,印象中的他除了长得很俊之外,就是嘴角老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微笑里充满诡谲难辨的意味。 只消看他一眼,她的心脏便会卜通卜通的跳得飞快,胸口紧窒得无法呼吸。 “妳在想什么?” 琉璃跳离自己的思维回过神来,连忙回道:“没……没什么。” 威廉推了推金边眼镜,不甚满意的说:“今天我要到小镇上去办些事,跟着还要到城市去处理事情,妳精神状况不佳,怎么跟我去?”言辞之间多有埋怨。 原来威廉在不知不觉之中已渐渐习惯琉璃这位跟班。虽然刚开始有些排斥,但随着时间的累积,他竟然有些喜欢她的陪伴,还担心她跟不上脚步。 威廉不是心思复杂的人,只是不满意琉璃将来的身分。如果里欧老爷只是纳个情妇,那事情会简单些,偏偏他还将形式化,准备盛大隆重的迎娶,这可怪不得少爷不满了。 “喔。威廉先生,换你打瞌睡了。”琉璃看威廉点头,以为他在打瞌睡。 平常形象严肃、态度从容的威廉不甘被她误会,慌乱的澄清,“胡……胡说,我才不像妳。”他的神情不再淡漠,有着琉璃陪在身边,他那伪装的表情会有更多的变化--即使常常是受不了的表情。 看来她今天又是一个充实的日子。 第三章 “别皱眉头了,伯父的事情让他自己解决,他是聪明人,做事有分寸,你只要乖乖的把婚礼办一办就成了。”说话的男子一派闲适的打开置酒柜,仔细的浏览名酒后,取出他想要的倒了两杯,一杯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另外一名男子。 伯恩拉扯西装领带,脸色极差的接过好友朗克手中的酒,仰头一口饮尽。“行了,不用再为他讲话,这次婚他是结定了,我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得由着他了。”语气中有着妥协。 当侦查出父亲的所在地后,伯恩迅速前往会合,一番会谈之后,知道父亲这次是势在必行,任何人都撼动不了他的意愿。伯恩无趣的摇头,看来他将有一场被媒体追逐的灾难。 朗克陶醉的品尝美酒,啧啧有声的喃喃自语:“真是好酒。”浑然不觉屋子主人的脾气已濒临爆发点。他原本就是来骗酒喝的,既然得手,自是乐不思蜀。 伯恩没好气的斥道:“听说你好象是要来帮我解决这事的,可是我看你对我家的『酒』比较有兴趣。” 一听好友口气怒意横生,朗克迅速的把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免得主人抢回去,那夸张的模样跟他放浪不羁的外表很不相称。 他苦笑的埋怨道:“谁教你们家酒厂酿出来的酒只送不卖,社交界称为有钱也买不到的『梦幻逸品』,身为你的好友兼邻居,你却只送一点点,太小气了。” “你可知你的一点点,却可应付一整季宴会的豪饮。假如你不拿去送你的莺莺燕燕,我想你现在不至于库存不足。”他调侃着好友。 朗克不怒反笑,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开玩笑,那些女人是冲着你的美酒才肯跟我在一起,没了它,我就吃不开了。”他的话当然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上流社会的社交界谁不知道多金又潇洒的朗克是众家千金又爱又恨的对象,他那修长的骨架和俊俏的脸蛋不知迷死多少女人。他风流多情,却从没听过任何女人对他口出恶言,由此可见他是很慷慨的男伴,再加上去年他承袭了父亲的爵位,身价又上扬一倍。 至于伯恩的条件虽然和他不相上下,但是伯恩少了份耐心去对待女人,浪漫对他来说是不存在的名词。这也难怪两人如果一同出席宴会,女人总会如强力胶的黏上朗克,而对伯恩则怀有一份畏惧感,因为他深不可测、无法捉模。 蚌性迥异的两人能成为好友,除了世家交情外,他们从小在贵族学校就读也培养了深厚的友情。 “其实以你的势力,封锁消息是很简单的,如果你怕消息走漏,我帮你嘛,我跟很多杂志社的社长颇有交情。” “哼!防不胜防,家大业大,更引人注意,皇室那件事不也弄得全世界都知道?!我们虽然知名度没那么高,可是也厌恶一天到晚被问及隐私。更何况重要的是新娘的身分让我不能接受。” “伯父年纪不小,他能再次寻觅相爱的伴侣,我觉得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朗克收起嘻皮笑脸,正经的给予忠告。 “其实我现在比较不那么反对,因为亲眼见到我父亲和他的女人在一起时,他脸上所散发出的青春光辉是和我母亲在一起时所没有过的。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不该多所阻挠,所以我决定帮他们在家里举行婚礼。” 案母亲是在各方考量下结婚的,唯一的缺憾是他们从没相爱过,而且各有各的情人,所以他一出生后,便未和他们住在一起。难得父亲找到真正的爱人,伯恩实在没理由反对。 又开了瓶酒的朗克眼见好友稍微释怀,随口问道:“听说还赠送一个妹妹,是不是真的?” “你问这做什么?”伯恩的语气没由来的多了一层防卫之意。 这引起朗克极大的兴趣,他坏坏的挑眉,“你干嘛那么紧张?又不是你亲妹妹,我问问都不可以?瞧你那口气,像我是脏东西,碰不得她似的。” 自尊心强的伯恩禁不起损友的挑衅,漠然的睨视他,“真好奇的话,你自己可以去看看,反正我也准备回堡里。” .lyt99.lyt99 琉璃真的很喜欢这里的清晨,空气中带点湿寒的雾气,一切事物都有些迷离梦幻,十分美丽。尤其附近的土地都属于堡里的产业,遍地绿意的花园逛一早上都逛不完。 威廉建议她骑马,可是她连马都没模过,怎么可能会骑?所以婉拒了他的好意。 来了两个礼拜,除了开头几天有些不愉快外,她觉得英国之旅真的顶不错的,虽然没去著名的都市参观,可是乡村生活已令她感到十分惬意。 堡里的人对她的态度依旧如斯,但嘴角、眼里所流露的友善却渐渐多起来,话不多,可是肯跟她交谈已是一项进步。尤其在威廉和露娜的鼓励下,她决定放开胸怀,好好享受假期。 而真正令她雀跃的事情是威廉偷偷的告诉她,伯恩对于母亲这件事有让步的迹象,这意味着即将有一场婚澧。 乍闻这消息时,她有些错愕,随即想起母亲将有好归宿,她硬是压下心头那股不安。 算了,出去散散心吧! 之前在她没搞清楚城堡的地理位置时,她不敢贸然行动,后来跟着威廉管家坐轿车办理杂务,她才知道这宛若世外桃源的城堡并不孤单。隔两个山头就有一个乡镇,淳朴的英国小镇上不仅有学校、教堂,还有简朴的旅馆。本着同业的心态,她曾趁威廉不注意时,偷溜进去观摩。 对了,来英国这么久,都忘了给洪叔、洪婶写信。她弯身捡起一片落叶,微笑的想,待会儿将它寄回家,让洪叔他们也感染一下英国的绿意。 琉璃甩甩头,脚步轻快的步向森林襄,却在此时看见一辆豪华轿车开进堡里。通体黑亮的轿车连玻璃窗都是黑色的,无法透视坐在里边的人。 是谁回来了?该不会是里欧跟母亲吧。 一想到此,她一步并作两步的跑回古堡,直追那辆车子。 车子流畅的滑行后停在屋前,琉璃一路追赶,从没做过这么激烈运动的她抚着胸口,忍着喘不过气的难受,兴奋地迎上前去。 “呼呼”她咽了一口气,稳定不平的呼吸。 但是原本晶亮的眼在见到跨出车外的那双修长健壮的腿后,倏然黯淡下来,娇小的身子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伯恩在发现跟在车后奔跑的琉璃后,瞇起眼吩咐司机将车速减缓,看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真怕她随时倒下来,她那模样有些像是树林里被人追赶的小妖精。 当她欣然的迎上来时,他有丝错觉,她是为他而来,直到看清他面容,琉璃反倒像是见到猛兽似的裹足不前。 朗克故意忽略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迫不及待的下车,大胆的靠近琉璃。”天啊! 妳比我想象中还漂亮。” 怕生的琉璃顿时只觉得一团火朝她眼前窜过来,在她来不及反应时,已被朗克像只小动物般的抱起来。 “啊--”她惊慌的挣扎。 “妳太轻了,像根羽毛似的,没关系,叫露娜多煮些好吃的把妳喂胖就行了。”他不舍的放下她。 重获自由的琉璃不自主的躲到伯恩的背后,露出小脑袋盱着唐突的朗克。 “小美人,出来啊,别怕我,我是妳哥哥的好朋友,我叫朗克。”他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企图吸引琉璃出来。琉璃一百六十公分的身高在西方人的眼中算是娇小的,尤其朗克的身高将近一百九十公分。怪不得他会像是哄小妹妹那样的对待琉璃。 知道他并无恶意,只是比一般严肃的英国人热情后,琉璃才害羞的介绍自己。 “哇,你这个妹妹真是可爱,她还带花来迎接你呢。”朗克见她手里握着几支清新的小花,上面还沾着清晨的露珠,知道是她刚刚在路边顺手摘取的。 伯恩沉着一张脸瞄了瞄琉璃手中的花,心思深沉的盯着她瞧。琉璃则瑟缩的把小花藏到身后,藉以掩饰她的不安。 “又不是面对生意上的对手,别绷着脸吓着她了。”朗克顶了一下他的肩膀,刚刚 在车上还好好的,怎么一见到琉璃就给人家脸色看?! 事实上他不晓得伯恩之所以变脸,是因为他抢着拥抱琉璃。一时间,他心胸妒火涌现,醋意横生。 不知说什么才好的琉璃只好僵硬的说道:“欢迎回来。” “嗯。”伯恩古怪的瞪她一眼,沉声吩咐道:”待会儿到书房来,我有事交代妳。”说完后便迈着大大的步伐往家里走去。 深觉自己表现不佳的她黯然的垂下头来。 “嘿,小美人,皱眉头会让妳的小酒窝跑掉喔!”朗克边说边点了一下她白女敕的脸庞。 “唔。”她紧张的捂住脸颊,睁大眼睛看着他。他好奇怪,怎么喜欢东碰她一下,西捏她一下,不过他的笑脸很得她的好感。至少他,不是冷冰冰的拒绝她,但是也太过热情了吧。东方人不时兴这一套。 “真可爱,我也想要有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妹妹。”他当她是新品种的玩具。看出琉璃眼底的忧郁,他微笑安慰道:“伯恩就这样子,喜欢板着脸吓人,他没有恶意。” “可能是他不赞成这婚事,所以连带不喜欢我。”她幽幽的说。 “放心,他赞成,这顽固分子改变心意了,妳安心等待吧,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筹备婚礼,未来势必有一场隆重的喜宴。”朗克泄漏秘密,藉以安抚她。 .lyt99.lyt99 稍晚,琉璃在典雅的书房见到伯恩。那是一间如图书馆般大的书房,密密麻麻的书籍摆满四面墙,感觉很古典,有中古世纪的味道。 一如往常,她安静得如同哑巴,只会点头。 伯恩高大威猛的身躯正坐在黑色的牛皮座椅上。“我见到令堂了。” “妈妈?!妈妈她怎么样了”她战栗的问。 “她很好。” “那她怎么不回来?她跟里欧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交代你告诉我什么事?我能联络到她吗?我想知道她现在的情况。”琉璃激动的想知道一切。 伯恩明明晓得她盼望知悉母亲的消息,却不肯吐露,就算有也只是蛛丝马迹。 她着急的神情落入他的眼里,伯恩漠然的开口,“他们正在威尼斯度蜜月,所以婚礼要延后些日子。” 看他心情似乎不错,琉璃大着胆子问:“你你不是不赞成吗?” 伯恩挑眉,“怎么?妳怀疑我耍心机另有预谋?” “没没有。”她结巴的解释,“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他瞄了她瑟缩的身影一眼,冷哼道:“放心吧,我不会在背后耍手段,既然承认这婚事,我一定负责到底。” “是吗?那就好。”她轻轻的拍抚心口,随即想到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吩咐我没关系。” “没有。”他无情的拒绝她的好意。 “都没有吗?我希望能帮上一点忙,毕竟我妈妈是婚礼的女主角,我应当尽一份心力。” 伯恩怀疑的上下打量弱不禁风的她,她能做得了什么事?不过忆及方才某个画面,他敛颜不悦的说:“婚礼的一切费用、人力,我会安排得好好的,妳的工作很简单,『安静』就行了,在这段期间不要捅楼子,我会很感激的。”他说得好象琉璃会带来麻烦。 “我保证,我尽量不惹麻烦。”琉璃再三的声明自己的信用,然后不敢动弹的正襟危坐,等待他的训诫。 “还有,妳最好注意一下言行,不要随便跟男人拉拉扯扯,尤其是朗克,他身分特殊,既是伯爵又有位漂亮的未婚妻,容易引人侧目,我希望妳不要无端地招惹他。特别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后面几个字酸意颇重。 “喔,好啊,我会注意。”为什么他要这么说?这席话说得琉璃满头雾水,她今天才认识朗克,何来招惹?更何况从头到尾都是朗克对她动手动脚。 她的答案让伯恩僵硬的面容有些和缓,他微扯嘴角,露出非常淡的笑容,走至琉璃的的跟前,伸出大手,“那么,未来的『妹妹』,请多多指教,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琉璃抬起头来,望进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如梦似幻的魅惑让她心跳声“咚咚咚”的传到耳里。 “嗯?”伯恩头脑微斜,心想她干什么睁着水盈盈的眼注视他?她不知道那无辜、纯洁的眼神很容易引人犯罪吗? 清醒过来的琉璃羞红脸蛋,赶紧两手握住他伸出来的大手,用力摇摆。真是丢死人了,她刚刚怎么像花痴一样的盯着他看?虽然他很有成熟的男性魅力,可是自己也不该着迷的望着伯恩。 像是要抹去之前的糗事,她奋力的握手。 “妳手不酸吗?”伯恩面无表情的问。 “啊?!对不起,对不起。”她竟然忘情的把他的手当秋千一样地荡。 伯恩敛容叹道:“算了,妳出去吧,我要办公。” 琉璃乖乖的接旨,在踏出书房的那一刻,如获特赦地吐出一口大气。他们每次交谈,她都如临大敌一般。 伯恩刚刚说母亲他们要将婚礼的日期延后,这不就表示她还得待在这裹一段日子?不是不喜欢这里,只是主人的存在太有压迫感了。 虽说他赞成婚事,可是他反复无常,难保到时候不会出岔子。 .lyt99.lyt99 “陪我去。”蛮横的口气从一位小男孩的嘴里逸出。命令的口吻彷佛他是王子。 而事实上乔洽是厨娘露娜的孙子,今年八岁,凭着伯恩的关系在颇具名望的贵族学校寄读,因为放暑假而回到露娜身边。每次露娜一提起这小孙子,都露出喜孜孜的表情,所谈的内容不外乎是他的聪明灵敏、每学期都获得奖学金。 琉璃并不擅长照顾孩子,在家乡,孩子们都知道她善良、不忍心处罚他们,所以吃定了她。 乔治显然也看中这点,在女乃女乃的介绍下认识琉璃后,便把她归类于笨蛋那一型。 在他的观念里,被人家捉弄得花容失色后,还能擦干眼泪说对方乖巧的女人,智商肯定不高。他是好心看她在家里无所事事,只会跟着威廉爷爷到处晃,要不然就是躲在厨房里跟女乃女乃谈天,一副小可怜样,才好心地“邀”她出去玩。 琉璃面有难色的婉拒他,“不行啦,我答应露娜待会儿要帮她到花园摘点玫瑰花,要做花茶。而且后山的路崎岖难行,我们还是不要去,不然请司机载我们到镇上去买点书。” “又是书,我在学校念得还不够啊?!别打马虎眼,一句话,陪不陪我去?”俨然一副小霸王的模样,乔治是典型的英国孩子,蓝眼、金发,小小年纪英俊有型,只怕以后不知要伤了几位女子的心,唯有脸上的点点雀斑透露出他的稚气。 听露娜说她唯一的女儿生下这孩子后便去世,留下一个父不详的遗月复子。在颇为相同的身世下,琉璃对乔治不免多了些关心。 今天早上,他神秘兮兮的拉她至暗处讲话,说要带她去寻宝,地点是后山。 后山是观赏风景的最佳地点,只是位于风口,风势强劲,不熟悉路况的人是严禁进入的。之前在她提议要散步时,威廉就警告过她了。尤其这几天天气不稳定,道路湿滑,不适合爬山。 “别这样,真要去,改天我再陪你去,你瞧外面好象要下雨了。”她苦口婆心的劝阻。 “是啊。乔治,别为难琉璃,她有自己的事要忙,你去做功课。”威廉从转角走出来,不小心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乔治十分敬重威廉管家,他只好摊手,叹口气,“好吧,那我只好回房了。” “嗯。”威廉听到他的回答后,转身安心的去执行今天的工作。 殊不知在他离去后,乔治扮个鬼脸,又故态复萌的命令琉璃跟他去,否则要抓她最害怕的虫子吓她。 最后在得知不管她去不去,乔治都要出发的情况下,琉璃无可避免的尾随他,至少有大人在身边跟比较安心。 .lyt99.lyt99 “喂!你瞧,你新上任的妹妹尾随露娜的顽皮孙子出去了。”朗克兴致勃勃的趴在窗口,把亲眼所见的实况跟好友报导。 自从他踏进书房的那一刻起,伯恩便选择当个聋子,拒绝听任何可能扰乱他办公的消息。 “真不让我帮你们设计新娘礼服?我可以把伯父的新娘装扮得年轻漂亮,看不出生过一个女儿喔!”身为设计师的朗克直怂恿伯恩答应。他最大的兴趣除了女人,就是衣服。堂堂一位伯爵竟不顾旁人的眼光,执意要走这一行。 事实证明,他的确有天分,不仅创立自己的品牌,更赚进无法计数的财产。 “不需要,如果我父亲在乎他太太的外表,便不会娶她。况且她是标准的东方美人,太杂的服色反而会破坏她的气质。”伯恩知道朗克真正的目的,他绕圈子讲话,不过是想找琉璃担任他时装发表会的模特儿。 她清新可人,宛若精灵的样貌着着实实重击朗克的审美观。在他瞧见琉璃的第二天,如泉涌现的灵感让他洋洋洒洒的画出十几张设计图,进而游说伯恩出让琉璃到他的工作室,让他完成创作。 “这么说来,琉璃完全是承袭母亲的美丽啰!”他意有所指,“那么你说如果——” 伯恩不等他旁敲侧击完,马上开口拒绝,“不行,我麻烦已经一大堆了,别来落井下石,别打她的主意。” 他听了大声嚷嚷,告状似的拉着刚端茶水进门的威廉诉苦,“威廉,你听听你少爷的话,太独裁了,他凭什么为琉璃做主?” 放下香味浓郁的茶,威廉精明外露的说:“当然可以,琉璃小姐是伯恩少爷未来的妹妹,他当然有理由护卫她远离危险地带,是不是?”他话中有话的直刺伯恩。 像是被道中心意的伯恩面露赧色,他怪罪的瞪了威廉一眼,端起香茶,任雾气拂上僵硬的面容。 “威廉,你这是什么话?我不过是想为下一季的服装做打算,瞧你把我说成摧花狂魔。” 他咳了一声,站姿端正的说:“朗克少爷,你好象忘了之前贵族周刊报导,两位世界级的模特儿为你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他话还没说绝呢! “嗯,有这么一回事吗?我真的忘了。”提起自己的风流韵事,朗克全以遗忘做为解释。实在是因为他事先说好不放感情的,偏偏就有太多的女子妄想改变他。 “唉!反正我需要琉璃,没她不能活。” “没她不能活”这句话好刺耳,伯恩冷硬的表情有些改变。 .lyt99.lyt99 天气果真变幻莫测,难得琉璃哄得乔治愿意提早下山,天空马上劈下一道闪电,轰得整座山都震动起来,随后而来的倾盆大雨打得人身体又冷又疼。 浑身湿漉漉的两人不仅被雨淋,双脚还陷在胶黏的泥泞中,寸步难行。 “琉璃,我好累,我走不动了。”乔洽脸上湿淋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不行,走一步是一步,来。”琉璃毫不放弃的拖着快倒下的乔治,硬要他跨步。 雨愈来愈大,再加上雷声隆隆,吓得她快哭出来。但是想到身边还跟着小乔治,她又提起勇气的往前走。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巨大的闪电“啪”的发出光亮,猛的劈开前方一棵魁梧的大树,随着风向往他们倒去。 琉璃迅捷的扑倒乔治,护住他的身体,却因躲避不及,小腿被划出一道伤痕,顿时血流如注。 “啊!”她疼痛不堪的申吟着。随着雨水泥浆的刺激伤口,痛楚更深。 “琉璃、琉璃……”倔强的乔治再也装不出小大人的模样,担心的哭泣。 忍下脚伤的痛,她咬紧牙关,“不要紧,一点小伤而已,我们快走吧。” 天色昏暗,能见度不佳,还好他们已到达半山腰,可是力气也已告罄,琉璃担心自己随时会倒下去。 “琉璃!”一声急切的呼喊从前头传来。 她抬头一望,看到衣裤同样湿淋淋的伯恩,一脸焦躁的往她的方向奔来。平常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湿答答的往后披散,性感得如同威武的海神。可是她无暇欣赏,她只担心待会儿他会怒不可遏的骂她。 “妳的脚……”在看到她雪白的腿不断的冒出血后,他简直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但是一看到她畏首畏尾的模样,加上惨白的脸颊,伯恩猛然咽下即将发出的咆哮。 二话不说的弯腰抱起那轻盈的身体往车里跑,随行的仆人也拉起乔治回家。 他就知道这小女人只会惹麻烦,要她乖乖的待在堡里她偏不听,就喜欢四处乱窜。 中午时,当他听朗克说琉璃追着乔治往外跑,他就不放心。猜想乔治这鬼灵精一定会把琉璃骗得团团转。等到傍晚雨势骤大,而人儿未归时,他已经担心得坐立难安,马上派人搜索寻找,果不其然的在山下看到两只落汤鸡,大的还带伤。 回家后,仆人一拥而上,递了毛巾、暖炉,战兢的立于一旁。 一脸严肃的伯恩脸色臭得让琉璃不敢动弹,连他死命的抱紧她,她都静静的不说一句话,安分的坐在他的大腿上接受医生治疗。 他拿了毛巾猛然盖住她的头,一双有力的大手不断的搓揉她全身。 一旁的医护人员则倒了消毒水,往她脚上的伤口擦拭。 琉璃忍不住疼痛的皱起小脸,“嘶——” “哼!还知道痛,我还以为妳成了哑巴。”伯恩冷言冷语的讥讽她。 认为自己又闯祸的琉璃赧颜的低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话才说到一半,脚上传来剧痛,让她直冒冷汗,指甲刺入伯恩厚实的臂膀里。 “痛就哭出来,强忍有什么用?”不知她在坚持何事,整个医疗过程,她拚命的忍气吞声,不落眼泪。还好伤口毋需缝合,否则非打上麻醉针不可。 看似柔弱的女人原来是很倔强的,这让他不免微扯嘴角的低笑。他突然很有兴趣知道她发怒是何种模样。 乔治从被带回来的那一刻起,恐惧便布满全身,他从没看少爷这么紧张过,如果被少爷知道是他诱骗琉璃陪他上山,那……他不敢想下去,径自躲在女乃女乃的怀里。 他愈躲愈显得心虚,伯恩下一秒就寻着祸首。 “是谁带头上山?我早先警告过,在未勘察清楚前,不准贸然前往,显然有人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导致这种情况。乔治,你说是不是?”伯恩目光犀利的射向肇事者。 “我……我……”一向在堡中受人宠爱的乔治吞吞吐吐得说不出话来。 露娜隐约晓得是孙子闯祸,首先低头道歉,“对不起,少爷,是我的错,我管教不当。” “让他自己承认,妳毋需替他求情。” 闻言,乔治害怕得放声大哭,昔日疼爱他的仆人全懔然的低头退至一边,没一个敢出面帮忙。没有人能改变少爷的决定,除非他自己。这次出动了堡里大匹人力去搜救,造成太多不必要的麻烦了。 避家威廉虽然也心急如焚,但他不动声色,暗自思忖,公私分明的少爷会不会一气之下把他跟露娜一并赶出去? 众人慑服于伯恩的怒颜,现场鸦雀无声,以琉璃的立场,地位薄弱,多言只会出错。 但她心生不忍,咽下几口口水后,抖着声音开口,“是我不对,我不该硬要乔治陪我到山上去,他不过是熬不过我的要求才勉为其难的答应,这事都该怪我,你别生气。” 伯恩瞄了眼哭啼的乔治,又把目光转向她,不经心的问:“妳想背黑锅?” “没……没有,我只是想……” “想掩藏事实,挑战我的权威?” “不是,不是。”她紧张的摇晃双手,“只是乔治还小,好奇心较重,分不清什么是对或错,你用这么严厉的口吻对他,他会害怕。” 琉璃恨不得咬掉舌头,这下子她不是招出乔治了吗? 只消她一开口,伯恩就晓得她的心思,替人顶罪是吗?不先掂一掂自己的斤两,像只刚出生的小老鼠,还想欺骗他?! 他猛然的靠近她发烫的的耳朵,轻声细语:“那妳就不怕我吗?”末了还吹出一口气。 酥麻的程度几乎让无防备的琉璃跌下地面,还好伯恩搂住她的纤腰,让她又逃过一劫。 “让我下去。”她虚弱的挣扎。 看她愈无助,伯恩愈恶劣的捉弄她,“说话啊。” 靠在他胸前的琉璃呼吸急促,一股特有的男人味夹杂着淡淡的烟草香,充满她脑海。她作不得声,又月兑不了困,只能困索在他的怀里。 见她安分下来,伯恩冷峻的对着乔治说:“写一份悔过书给我,罚你整个暑假在威廉身旁当跑腿。”接着,不费吹灰之力的抱起琉璃往她房襄走去。 第四章 回房的路上,琉璃非常仔细地聆听花园里的虫鸣声,怕一不小心会记起自己身在何处,她尽量不去想自己正被搂抱在伯恩宽阔的怀里。 但是即使如此,隔着衣服,她仍旧被他穿透衣服的体热醺红了脸。她偷偷的往上瞧,伯恩坚定严肃的俊脸丝毫显现不出喜怒哀乐。 她忍不住的叹一口气,“唉!” 靶觉到怀中人儿的举动,伯恩浓眉微蹙,语气微愠,“这么大个人了,别老让人担心,增加别人的麻烦。” “对不起。” “任何事不是『对不起』三个字能解决的,认清自己的身分,我是这个家的主人,我有我的想法,任何人的去留我自有分寸,毋需妳多言,更别傻傻的替人背黑锅,让人觉得妳好利用。” 一席话说得琉璃惶惶然,羞愧无比。 见着她的模样,伯恩有些恼怒于自己的语气,他不是要使她难过,只是她这种老好人的性格会让她吃苦头。 什么都帮外人想,也不好好照顾自己一下,一看到她裹着白纱布的脚,他心里就不舒服。 伯恩把她送回房里,让她坐在床上。一路上看她闷声不语、表情受伤,他又烦躁不堪。 “我不是在骂妳,别装那副脸,让我觉得错在我自己。” “不……不是……我没这个意思,我……”为免他误会,琉璃硬是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伯恩皱眉,“够了。”心情坏得转头要走。却在手碰触门把的前一秒停驻下来,踌躇半晌后,他又走回头,对着不知所措的琉璃命令道:“躺下。” “啊?”心里已经难过得要死的琉璃还得理解这种语焉不详的话。 “睡觉。” 简洁有力的两句话让她思忖了半天才拼凑出意思。“喔。”说着马上躺平在羽毛床上。 蓦然,棉被从天而降,轻柔的覆盖在她身上。她眨着惊讶的大眼,瞬也不瞬的瞅着他。 被那双美丽的眼睛注视得有点不自在的伯恩板起脸孔喝道:“还不快睡?!” 那模样有点像是教训孩子的严厉父亲,闭紧双眼的琉璃在心中如是想,却有点被他的行为所撼动。这是关心她的举措吗? 严谨又强悍的他竟然帮她盖被子,这让她不由得想起在山上猛然见到伯恩的那一刻,他表现得又急又气,紧张的护住她的身子,召人来看她的伤。真是很奇异的举动,他不是很排斥她的存在吗? 想得深入一点,或许是怕不能对他的父亲里欧负责吧。 可是不知怎么着,她心里彷佛注入一股暖流,温熟了她的身体。 饼了一会儿,累极的琉璃不顾伯恩的存在,抵不住睡神的召唤终于睡着了。 .lyt99.lyt99 在床上待了三天之后,琉璃渐渐体会到自由的可贵。 如果不是威廉安排小乔治三天两头来监视她,她可能会偷偷地下床,活动一下筋骨。 “啊,外面天气真好,湛蓝的天空、绿意盎然的花园,我想外面一定有很多好玩的吧!”她假意的叹息,引诱那不动如山的小兵。 乔治埋头苦干于课业,对她的话提不起兴趣搭腔。 “哈啰,乔治,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啊?”她试图唤起他的注意力。 被吵得看不下书的乔治莫可奈何的抬起小脸,“一句话,不行就是不行。” “你早听到我说的话,为什么不理我?” “因为我知道妳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出去,而这个答案是不可能。”他头如博浪鼓般的摇晃。 “难道你陪我困在这裹,真的耐得住吗?别这样啦,让我出去走走,我顶多不出卖你,行了吧?”她千托万求只为达到目的,不是她不遵守病人的本分,实在是她都已经可以行走了,伤口也开始结痂,没道理还被困在床上。 那天伯恩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极亲密之姿抱她回房,待她一沾上床,他便霸道的吩咐她不准下床,除非洗澡、上厕所,而且前提是要有女仆搀扶。 不过是皮肉之伤,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等到第二天有专属佣仆到她房里站岗后,她才知道伯恩是认真的。她知道旧式的英国人都是一板一眼;想不到有着世界观的伯恩还这么保守,简直把她当成金枝玉叶。 “琉璃,妳都不晓得,伯恩少爷给我的处罚,除了当威廉爷爷的跑腿外,还得看高难度的经济学书。他说我的聪明用错地方了,要趁早改正。妳没瞧见我手上的超厚书本吗?读得我累死了。”乔治嘟着嘴抱怨。 “怪不得这些天你这么安静,终于有人治得了你了。”她掩嘴偷笑的说风凉话。 “好坏喔,琉璃。不过……”乔治不自在的努努嘴,“不过害妳受伤,我真的……真的很不好意思,对不起啦。”对他来说,要向人道歉是多么困难的事,但是他做到了。 琉璃得了便宜还卖乖,她佯装不满意的说:“是啰,既然如此,那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不如让我出去晒晒太阳。” 一听到交换条件,他赶紧拒绝,“不行,这是两回事,我可不希望再抱一本比我重的书猛啃。” “小气鬼乔治。”她忍不住的嘘他。 没想到屋内响起轻快的声调支持她,“是啊,乔治,你真是小气,一本书而已就把你吓破胆了。” “朗克。” “朗克叔叔。”两人异口同声的望向以矫健之姿从阳台翻进来的男人。 他一口洁净的白牙,加上爽朗迷人的笑容,阳光般的外表有如邻家哥哥的亲切可靠。 “来了好几次都见不到妳,这次总算让我如愿以偿了吧,我就不相信伯恩能藏妳多久。这房子小时候我跟他当迷宫走,想困住我?门儿都没有。” 从一个金发绿眼的伯爵口中说出字正腔圆的中文俚语,着实令琉璃觉得时空错乱。 他帅气的拨了拨额前的乱发,故意做作的说:“喔!来探我可爱的小鲍主的病,怎么能不带鲜花呢?送妳吧。”为加强可笑程度,他还屈膝而跪。 朗克的本领果然高强,一下子就从身后变出一大把百合递到琉璃面前,以减低她的防御心。 琉璃隐忍住涌至嘴边的笑意,低头喃道:“谢谢你。” 她喜出望外的收下花儿,虽然伯恩曾警告她少接近朗克,可是朗克的表现实在让人很难拒绝,他是第一个拿花来探视她的朋友。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域,一点点友谊的付出都能让她感动得落泪。 “妳很无聊吗?需不需要在下我送妳至户外走走?听说妳对我们家的城堡多有青睐,对古老的酿酒方法也很感兴趣,刚好我们两家距离不远,如不嫌弃,让我为妳带路好吗?”他绅士的弯腰邀请。 其实他在心裹打着如意算盘,琉璃最好答应外出,然后再一步一步的设计她,签下这季模特儿的表演秀。 嘻嘻,到时候白纸黑字,就算伯恩想帮她月兑身也不可能。 琉璃很想接受他的邀请,不过再忆起伯恩那张威峻、带点嘲讽的俊脸,她便压下雀跃的心,迟疑的望了他一会儿后,坚决的摇头,“不行,我不能离开家太远。”伯恩的警告对她有十足的影响力。 他轻笑,“怎么,怕迷路?还是怕伯恩?我看一定是他不许妳到处观赏,要妳乖乖的待在堡里,以免惹出不必要的事端,是不是?”她的犹豫落入他的眼里。 “他是为我好。” “错!错!错!罔顾人权、存心箝制妳、把妳如犯人般囚禁在堡里,真要说出他的罪状,洋洋洒洒一大篇,妳不会以为他真是为了妳的安全吧?”朗克使出浑身解数,把黑的说成白的,添油加醋的离间她对伯恩的信赖。 真正的理由残酷得让琉璃不愿去细想,她只是好奇朗克为何对伯恩有着满月复牢骚,直数落他的罪状,他们不是世交兼好友吗? 总觉得朗克对她有特别的计画似的,可是他真挚的笑容又让她瞧不出端倪。 一旁的小人儿窜出来插嘴,“朗克叔叔,你别白费心机,少爷教我们顾好琉璃,别让她在屋里乱窜,以免又受伤,所以屋里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乔治终于出面,以小小身影挡在琉璃面前。 朗克以一百八十多公分的高度俯视乔治,他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搓着性感的下巴,邪恶的盯着乔治笑,“听说之所以有这个禁令,还有琉璃的伤,全是你一手造成的,是不是?” 他故意挑起乔治的羞愧心,果然…… 原本捍卫心强烈的乔治回头看了看小脚包裹着白纱布的琉璃后,理直气壮的表情顿时化为羞恼。 苞舌灿莲花的朗克交战的结果,是小乔治呜呜的逃出门外,找女乃女乃露娜哭诉去。 “哈哈哈……”朗克骄傲的抆腰大笑,完全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竟然孩子气的同乔治争辩。 满意的笑够了之后,他才转回头面对琉璃,伸出魔爪、发出婬笑,一步一步的向前接近她。“今天我就做做好人,带妳出去走走吧。” “我真的不能出去,别这样。” 琉璃脚伤虽然好得差不多,可是还没有把握能逃走,面对朗克佯装狰狞的面貌,她无助的摇头,哭笑不得的直往角落退。 “不要,千万不要啊。”这是她最后的抵抗。 可惜她轻盈过头,朗克大魔王单手往她纤腰一捞,她便如麻布袋似的整个人高高挂在他肩头。 “啊--你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琉璃挣月兑不了,不停地大叫。方才她被他营造的假象给蒙骗,亏她心里还怪自己太不礼貌,对朗克这么一位风度翩翩的绅士不理不睬;想不到他的真面目是如此蛮横。 “嘘!别乱动喔,等会儿不小心把妳摔到地面,我可赔不起。”他戏谑的恐吓,事实上他脚步稳得很,之所以这么说,还是希望她能闭上嘴巴,免得招来屋里的一干奴仆。 看小鲍主紧张得快哭出来,他安慰道:“别糟蹋了妳美丽的小脸,笑一个嘛。带妳去兜兜风,不是什么坏事,何必哭丧着脸呢?” 真不能怪琉璃,任谁被人像物品一样扛在肩上,还沿着屋檐、窗户如蜘蛛人一样地跳来蹦去,不吓破胆真是勇气可佳。 “我知道,妳忌惮伯恩不高兴是吧?”他一气呵成,把琉璃往银色的敞篷车一摆后,握住操纵悍往后一拉,车子有如子弹般的飞射出去。 琉璃不语的用手压住飞扬的发丝,颓然的点头。 “他有什么好怕的?虽然长得是比我丑一点、脾气坏一点、霸道自私又常绷着脸、小气财神,可是勉强还算是个帅哥是吧?”他大言不惭的称赞自己,顺道把伯恩私藏琉璃跟美酒的仇一并算上。 琉璃听到他这么耍嘴皮子,不禁笑了出来,“你好好玩喔!” “好玩?nonono!”他一脸正经的晃动食指,”我认识的女人没一个这么称赞我,她们不外乎是说我乃天下第一大圣人、、无敌霹雳大帅哥、举世闻名大善人、毁天灭地的大俊男,『好玩』这个字眼我不接受,改一个。” 他耍宾又逗笑的表演让琉璃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抚着肚子。 朗克微笑的注视琉璃,关怀的说:“就是要这么笑口常开才符合妳的性格,妳不觉得在他面前妳显得特别拘谨?” 琉璃闻言,慢慢的收起笑容,不好意思的模模脸,“我……我好象真的很在意伯恩的言论,他说的每一句我都深信不移,在他面前我有很深的自卑感。” “傻女孩,你想太多了。我还在母亲的肚皮里时,就跟伯恩结下不解之缘,他什么习性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个性是比较冷酷,但对人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定罪。他对妳言语之苛刻严厉是否另有原因,这我就不得而知了。可是我知道妳不该过于忍气吞声、战战兢兢。” 她垂下眼睑,“我也不知道哪里惹他不高兴,我只想好好的待在这,直到母亲的婚礼结束。只要能让母亲放心,任何待遇我都可以接受。” “妳是一个乖巧贴心的女儿。” 对于朗克的赞赏,她默不作声,转头欣赏沿途的风光,心情沉重。 .lyt99.lyt99 “日理万机”还不足以形容伯恩所背负的工作。 虽然公司人才济济,全是心月复,可是对于下个月即将有一段时间无法打理公务的假期,他需要事先安排好,才能放宽心去处理父亲的婚礼。 有条不紊的计画事情是他的一贯作风,他不希望到时有任何变数产生。 当父亲在他大学那年丢下一切,把责任扔给他之后,他早已习惯任何意外。他以冷静沉稳的姿态征服商场上的诡谲多变。家族亲戚莫不以他为首是瞻,推崇他的成就,争相拉拢他。 多年以来一直淡漠的处理自己的感情世界,女人虽然从没缺少,但除了生理需要之外,他从未动心过。 如今一个小小东方女人竟让他无法控制的发脾气,还像保母一样地哄她睡觉,尤其后来的举动更让他不愿想起。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看着她安详的睡容,忍不住在她光滑的额头上点了一个晚安吻,他绝对不承认自己后来食髓知味,在她熟睡时乘机偷袭她的红唇。 那柔软的唇让他回房后仍悸动不已,看来他实在小觑了她的存在,竟然诱他把持不住,做出不符合身分、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行为。 “少爷,婚宴的邀请名单出来了,需要你过目一下。”威廉敲门入房,尽责的呈递名册给他。 他接过后,快速的浏览一遍,微笑的交还给管家。“帮我传到公司给库克,要他邀请名单上的主人。”名册上的人不外是社会上知名媒体的大亨。为免婚事消息走漏,伯恩决定邀请各报的龙头,给予压力,相信以他的地位,没人敢挑战他才是,若是有人不服,他随时可以买下出版社,任其荒废。 剩下来的问题只等父亲倦鸟知返,准时出席婚礼。 他翻动文件,佯装不在意地随口问道:“威廉,琉璃还好吧?” 威廉机械的回答:“是,琉璃小姐复原状况良好,已经可以走动了。”只不过没说她不在宅邸罢了。 罢刚他去厨房找露娜,碰巧遇到他派去的小佣兵,不在琉璃房里陪她聊天,正窝在露娜的旁边哭诉,抽抽噎噎的说得含糊,意思是他被朗克少爷讥笑,忍不住跑出来。 他赶到琉璃的房间一看,她果然不在房里,已被朗克少爷拐骗走。朗克少爷对琉璃真是誓在必得。他只能在心里祈祷朗克少爷能良心发现,早点送琉璃回家,别给少爷发现,否则难保少爷不会大发雷霆。 往年孤傲冷静的主子近日来脾气连连爆发,跟琉璃八成月兑不了关系。 从小服侍他多年,除了老夫人去世和老爷丢下一切跑路之外,还真没见过他有这么大的反应,害他无法为露娜开罪,多亏了琉璃那傻女孩担下责任。 这一举动,赢得了家里那些不满她的人的心,或多或少都对她有些改观。更别提少爷那暧昧的举动,吓唬住家里那堆仆人。 这下琉璃就不用担心在堡里没有支持者了。 威廉自得其乐的暗笑,突然瞥见伯恩推开皮椅欲离开书房。 “少爷,您去哪儿?” 威廉问得唐突,引起伯恩的怀疑。他瞇着眼,狐疑的说:“怎么我在屋子里走动,也要向你报备?威廉,你是否有事怕我发现?” “你多心了,我不过问一下,如果总公司打电话来,我才好回答。”他恢复平常的语调,却已经来不及了。 伯恩故意靠近他低语:“威廉,你愈来愈难猜测,老奸巨猾已经不足以形容你了。” “少爷,你过奖了。跟你比起来,我还差上一截呢!”主仆两人突然推心置月复的耍嘴皮子。 “彼此、彼此。” 不过伯恩的好心情在到达琉璃的房间后,倏然消失。他屋里屋外绕了一圈,最后回到客厅。 脸色阴暗的他看得出正极力压抑怒气,“她到哪儿去了?我里里外外都找过了。” 威廉被他突然冒出的问话吓了一跳,随即明白他找的是什么人,于是说出预先想好的借口,“琉璃小姐适才闲得发慌,外出散心去了。” “她那样的脚能到哪儿去?谁允诺她出去的?我不是要你看着她吗?”伯恩的口气活像琉璃是他的俘虏,谁私自放了她谁就倒霉。 小乔治蹑手蹑脚的走出来,“是朗克少爷突然从阳台上爬进来,所以——”说着说着他眼泪又要流下来。 这个暑假恐怕是他生命中最难忘的假期吧。光是琉璃一个女孩子,就让他被少爷责备好几次,可能是老天爷惩罚他一开始就捉弄琉璃吧。 “朗克这么大的人从堡外闯进来,又带个人走,你们没人知道?!”他在大厅里踱来踱去,不停的爬梳一头棕发,一干奴仆灰头土脸,全不敢抬起头来面对他。 背叛!伯恩心中一股怒气强烈得随时有可能爆发,当初他刚接下公司、差点被亲信出卖时,他都没这么大的怒意,此刻心中波涛汹涌,几乎淹没他的理智。他必须抓住沙发,才能抑下往外冲的冲动。 一想到琉璃傻呼呼的跟朗克往外跑,不甘心的情绪便一直困扰他。琉璃这蠢女人,这小白痴、笨蛋……他在心里不停的骂她。 甚至演练好等会儿要用什么恶毒的言语伤害她。 啊!他快被这股焦急感给逼疯了。 从下午等到天黑,他如妒夫的坐在大厅里等她,众多的仆人也伺候在一旁,没人出声喊累,深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 直到大厅门口传来女子银钤般的笑声,他们才如临大敌的有所反应。 原本笑脸迎人的琉璃一进门就被两旁罚站的仆人给骇住。 “妳舍得回来了?”伯恩应声而起,高挑威武的身躯挡在她面前。 想起他的警告,琉璃小脸皱起,无辜的望了望身后的朗克。是他架她出去,不关她的事啊! 朗克接收到她求救的眼光,直要她宽心的拍拍她的肩膀,顺手把她拉至身后。 可是这一拉伯恩脸色更沉了,他冷硬着声音问多年好友:“为什么不通报一声就带走我的人?” 我的人?!多么独占性的一句话,朗克从认识伯恩的那一天起,就认定他对任何事都淡然处之,是一个很闷的男人,难得他醋坛子打翻,味道竟是这么呛,令人无法招架。恐怕是第一遭吧,如此在乎一个女人! 他们这种贵族世家的少爷,在尔虞我诈的权利斗争下生活久了,人类的劣根性看得够多,渐渐变得麻木不仁,很难去面对不熟悉的状况,偏偏伯恩在这方面欠缺经验,表现拙劣。 所谓”旁观者清”,朗克对他的心态可以说是一清二楚,可惜他很坏心的想要看看自制力强盛、有着崇高人格、生活严谨、冷静过人的好友,撕掉那层高傲的面具后,剩下来的会是什么。 谁让伯恩老是喜欢嘲讽他的风流史,还再三保证绝不会让女人影响到自己的一切。 这下他可阴沟里翻船了吧,非得要他在情海里胡乱窜,撞得满头包不可,看他会不会还过着如此间适优雅的生活。 不过这可委屈琉璃了。朗克打定主意后,笑得十分阴险。 他故作轻松的说:“我尽尽地主之谊,带她参观大英帝国的雄伟风景,这不为过吧?难不成真要把琉璃当成不光彩的污点,整天藏匿在堡里?” 这曲解的话听得琉璃愀然变色,明知道这是事实,但她总很难去面对。 “你何时看我关她了?” “没有,没有是吧?那我有权力带朋友出去逛逛吧!你知道的,琉璃除了参加母亲的婚礼外,一心一意想见识一下人文荟萃的英国文化。如果你没异议的话,我明天会接她到博物馆看看。”朗克说得十分热络,活像他是琉璃的知心朋友。 伯恩瞇起眼的凝视琉璃一会儿后,冷静得不象话的回道:“那是她的自由。” 让他这一讲,谁还敢去?琉璃立刻摇头,“不去了,我不出去了。” 他似是满意的对朗克说道:“你听到了。” “唉!那好吧,不过我随时等琉璃改变主意。” 朗克一脸痞子样,让众家奴仆兴起冲上去打的冲动。这煽风点火的家伙,真是害人不浅。他可以拍拍衣袖,不带走云彩,那他们这些留下来承受少爷怒气的人难道活该?! 而自始至终看他们两个过招的琉璃老早就提心吊胆的等着伯恩的责骂。 在朗克告辞之后,伯恩猛然的丢下一句:“进书房。”就甩头走人。 她在孤立无援之下,只能频频的用眼神向威廉管家求救。 第五章 当厚重的木制门板一关阖,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后,怒不可遏的伯恩便咆哮以对。 “妳敢违抗我的命令偷溜出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是……”琉璃嗫嚅的低下头。 “是什么?别跟我说是他扛着妳离开,我亲眼看到妳高高兴兴地进门。”他挟着庞大的怒气逼近她。 事实的确如此,可琉璃说不出口,怕盛怒之中的伯恩以为她辩解。其实她在途中早计画好了,这次耳朵压紧点、头低一点,顶多挨多点骂罢了。反正也习惯每次她犯错便会被他责骂的下场。 只是心里有时候会觉得他真是太爱限制她了,也对他的要求感到莫名其妙,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闷声不响的琉璃更让伯恩觉得她是默认了。“脚还未痊愈就有能力外出,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妳的毅力真是惊人。不知是不是遗传自令母?”他犀利的恶意批判别有所指。 一瞬间,琉璃的心灵受到极度的重创,认命的脸庞倏然丕变,一改方才唯唯诺诺的表现,语气颤抖的说:“你……你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事实摆在眼前。”不知她心思震荡的伯恩仍一路追击。 琉璃握紧拳头,似在隐忍,“没有遵守你的规定是我不对,你不要拖我母亲下水。” 伯恩蔑视她的挣扎,苛刻的嘲讽:“中国有句谚语,『有其父必有其子』,同理可证你们母女的心态,妳说我怎么能不为我父亲的未来担忧?” “别故意毁谤我母亲,她是真的想跟里欧结婚。” “那又如何?以我父亲的身价、地位多得是人选。只是他刚好中意妳母亲,而我不得不接纳她。查尔斯家族历任的女主人家世都十分显赫,以妳母亲的身分能进我家大门,妳该感谢我没有多加为难。不然……以一个寡妇,行为又欠——” “你可以骂我,就是不准毁谤我妈。”琉璃猛然的低喊。 相依为命的母亲被伯恩这么一形容,俨然成为一个坏女人,母亲一直是她最爱、最敬重的人,她不容许有人如此污蔑她。 为着母亲,她受再多的苦都无所谓,只要母亲得到幸福,什么样的委屈她都甘愿忍受。 她激烈的反应倒是令伯恩有丝错愕,不过他马上恢复,恶意的逗弄她,“哈!我们的乖乖小姐生气了。没想到妳也是有脾气的,还以为妳生下来就这么平淡乏味。怎么,我戳到妳的罩门?我想妳在母亲的心中一定是很贴心乖巧的女儿,如果她知道妳是最不赞成她婚事的人,妳想她会怎么样的为难?” 琉璃脸上一阵青白,像被碰到伤口般难受,她困窘的反驳,“你胡说,我没有不赞成。” 强势身影罩住她瘦小的身躯,句句咄咄逼人,“喔,是吗?其实我早想问妳了,在妳到达英国后,为何老是一副委屈的模样,连笑都是那么凄楚?” “我没有。”她后退无路,只能无助的辩驳。 "没有?!”妳现在就一脸被拋弃的样子。" 泪水已在眼眶打转,琉璃拚命的咬住下唇,满月复的屈辱使她拼不出完整的句子,“你……你胡说。” “我胡说?妳只会伪装,事实上对这里不屑一顾,包括妳母亲的事。” 琉璃被他的言辞激得失去理智,像个孩童似的直喊:“骗子,骗子!”掩耳拒听他陈述的每一件事实。 “看吧,妳也会生气,我挖出妳的另一面了。不如妳今天就坦白承认,说妳不赞同这桩婚事,妳觉得委屈,妳不希望母亲结婚,妳……”伯恩愈说愈猖狂,不复往常的严肃、正经,直要逼出琉璃最真的一面。 “啪!”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偌大的书房里。 伯恩刚毅的脸斜侧一边,然后他不敢置信地缓缓回头,怒目相视,“妳敢打我?!”即将爆发的怒吼在看到打他的小女人后,骇然停止。 琉璃苍白无生气的小脸布满泪水,盈盈的泪珠不断从那双水灵的眼睛滚落,她哀痛伤心的表情让人不忍加诸更多。 “妳……”他显然被吓住了,傻傻地盯着她。有一刻他有股冲动,想拥住那发抖的身躯,轻轻的安慰呵护,可是骄傲的自尊心使他放不段。 凝视着琉璃,见她用手捂住嘴,极力想抑制哭声,伯恩心中怜惜不已。 琉璃挺起瘦小的肩膀,连连哽咽却又勉强自己用正常的语调说出:“我……”她压住胸口,试图稳定自己,“我……我绝不……会给你添麻烦,我……马上搬出去,婚礼那天我会回来。” 在来不及阻止她时,琉璃伤心的步出门外,留下恼怒的伯恩。 侧门旁的暗门突然被推开,威廉管家端着红酒出现在后头。 迸堡里多得是暗道密室,本来他想端出美酒让少爷消气,别因一时的气愤而做出无法挽回的伤害,可惜他晚了一步。 洞察力十足的他摇头叹息,“少爷,你做得过火了。” 伯恩愤怒的低吼:“我过火?!你有没有看到她做什么事?她竟然敢打我巴掌。” 是该打,瞧他对那可怜女孩心灵的伤害。成廉站立一旁推了推眼镜,不过他没说出口。 “哭成那模样,好象我欺负她,错本来在她。” 一想起她泪汪汪的睑孔,他就有很深的罪恶感。可恶!说来说去都是她不好,胆敢违背他。没有人可以违抗他的命令,包括她。 甚至于说只有她不可以。该死,为什么自己那么在乎她的感觉?! 伯恩不断的搥打桌面,以泄心中之恨。 从小看到大的少爷这么钻牛角尖,威廉终于看不过去了,他又出声劝道:“少爷,喜欢一个女孩子不是这么表现的。” 这话引起伯恩极大的反弹,他飞快的回头,表情扭曲的大声辩驳:“谁喜欢她?我会喜爱她?她刚刚打我耳光,从小到大谁敢如此?!” “那你为什么存心跟她作对、处处为难她?” 他余怒未消的吼:“我是为查尔斯家族着想。” “少爷,你扪心自问,从琉璃一到堡里,你完完全全变了个人,不通情理、行为异常、莫名其妙的针对她,只要她注意你,唯你马首是瞻。你瞧瞧镜中的自己。”威廉指着书柜旁一面雕饰精细的大镜子,要伯恩看仔细。 伯恩顺从地望去,不禁呆愣住了。 镜中男人原本的形象应该是严谨、彬彬有礼、深沉洗炼的,现在却浓眉横竖、涨红脸色、披头散发,连身上的西装外套也钮扣全开,领带滑落,整体看起来令人感到陌生。 这真的是他自己吗?他怎么会变成这副蠢样子? “少爷,其实你心里在乎她在乎得要命,你的一举一动简直像是男孩子欺负喜欢的女生一样。只是方法错误。”威廉老管家面无表情的点醒他。 那种恨不得她眼里只有他,不希望她跟别人交谈、不想让人见到她容颜的占有欲是因为喜欢她?! 伯恩心里受了很大的震撼,活了近三十岁,从没真心爱上女人,也没尝过初恋的滋味,女人对他来说一直是无关紧要,这下子他…… 饼大的刺激使他跌至黑色沙发里,他不停的喃喃自语:“我喜欢她?怎么可能?”显然这难题比任何一项公事还令他手足无措。 炳,这要风得风的天之骄子,也终于栽跟头了吧?!威廉在心里窃笑。 “喜欢人家就不要如此自断死路。” 恼羞成怒的伯恩闻言又奋起反驳,“我没有。” 这死脑筋的少爷!威廉不敢相信他辛苦培育出来的主人,做人处世手腕绝佳,感情生活宛如白痴。 “好,那算我失言,我出去了。”他决定不再蹚这淌浑水,收了杯子准备出去。 身后乍然响起别扭的声音,“等等。” “还有什么吩咐吗?”他躬身问道。 如战败的公鸡,伯恩无力的询问:“你怎么知道的?” 威廉要笑不笑的冷淡响应,“你像是护着糖果的孩子,垂涎的看着它,又舍不得吃掉,别人只消望一眼,你就变相的发火。”他的语气含有讽刺之意,说得伯恩脸色更沉。“假如我说的是错误的话,还望少爷原谅。” “都被你糗光了。”伯恩瞪他一眼后,张牙舞爪的表情顿时垮下来,他模模鼻子,不自在的虚咳几声,“有那么明显吗?” “就只有你自己不知。” 是,伯恩承认第一眼见到琉璃那清丽白净的瓜子脸时,心头彷佛有某些坚定的堡垒被摧毁了,当那双水灵灵的黑瞳羞怯的望着自己时,他觉得四肢百骸兴起一阵骚动,直觉的想多贴近她一点,偏偏在她面前说出口的话是那么的伤人。 不是不知道仆人对她的冷淡轻视,可是她却能永远对他们挂着笑容,而对他却如见到鬼魅般的躲避,严重地打击他的自信心。 曾经暗地里观察她的举动,发现在无人时,那张温柔微笑的脸会透着哀愁,静静的呆坐一旁沉思。那是属于她内心的真实面,突然间,他会以为她在落泪哭泣而心生不舍。 伯恩烦躁的轻叹,了解主人心事的管家又说了,“少爷,需要我去看顾琉璃小姐吗?” 他仍倔着脾气,“不用了。” 这时仆人敲门禀报:“琉璃小姐带着几件行李出门了。” 他一惊,僵在原地,迎上管家看好戏的表情。 “少爷,琉璃小姐在此人生地不熟,除了朗克爵爷的家里外,她无处可去,你甘心把她推向别人怀里吗?” 威廉不提还好,这一提,伯恩又醋意横生,他赌气的撒手不理。“去,去,她要离开就让她离开。” 这呆头鹅!好心提醒你不听,到时候可别后悔!威廉在心里暗骂。 .lyt99.lyt99 怀着悲伤的心情,琉璃泪如雨下的往外走,天色昏暗,她无处安身。 最后在路上拦车往邻近的小镇而去,暂时住在乡村旅馆内。 进了旅馆,她的泪水没停止过,不断的滴落在衣服上,引起旅馆人员的注目。他们好意的问她是否遇到麻烦,或是身体不适,琉璃全无语的摇头婉谢他们的关心,提着行李径自回房。 查尔斯在镇上是非常有名望的贵族世家,所以他们对常常跟在威廉管家身旁办事的东方女客人依稀有点印象,只是不解她怎么夜晚投宿于此? 到达客房的琉璃茫然如游魂的走来走去,一刻也安不下心来,脑海里满是伯恩指责她的话,一股深切的悲哀攫住她的心脏,让她痛得说不出话来。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在心里反对母亲的婚事,她只是曾经有过幻想,如果这桩婚事遭遇到阻碍,母亲或许能跟里欧分开,随她回家乡。 这样的想法是很自私,她没资格阻碍母亲追求幸福,所以她再三的告诫自己,绝对不可以有这么可恶的念头。 她要促成这桩婚事,但是……但是她总会不由自主的祈祷,希望老天爷破坏它,甚至希望伯恩能成功地说服里欧别娶母亲。 没错,伯恩说对了,她真是一个虚伪的人,她从头至尾都在假扮体贴善良的女儿。 事实上,她非常懦弱且自私,丑陋得连自己都不敢去面对,任其私心在心里发酵, 她根本不配当母亲的乖女儿。 以为这痛处隐藏得很好,却活生生的被伯恩扯出来,暴露在阳光下。 不要母亲结婚,她不要母亲被别人夺走,她的心态宛如三岁孩童,离不开妈妈。 幼稚,琉璃,妳好幼稚!她噙着泪水倒在床上,任其浸湿脸颊。 .lyt99.lyt99 琉璃离开堡里的第一天,伯恩尚能勉强自己不去过问她在何处。 因为他猜想她百分之百在朗克家里,他宁愿被醋意淹没也不愿先开口问,有关尊严的事情,他是绝不会低头的。 直到第三天朗克带着笑脸、甩着车钥匙、哼着小调拜访查尔斯城堡时,他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琉璃以何种心情离开这里,她断不可能去朗克家,他不该忽略她那小小的骨气啊!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是一个死脑筋的人?如果没有,请你听进去。我不过是看琉璃闷,舍不得她那小脸带着忧愁,所以才带她到处晃晃,你做什么赶她出去?”朗克一想到这一季的模特儿离家出走,他就忍不住想训训好友。 “是她自己离开的。”伯恩依旧专注于公事上。 “没你的厉声责备,她会跑出去?”他没好气的叫道。看伯恩佯装镇静,他又危言耸听的大放厥词,“现在英国的治安已不如从前,别以为远离尘嚣、地处郊区就可以放心,很多心理变态的人都是在这种地方隐藏。” “没错。”威廉管家立于一旁猛点头。 “而且琉璃那么可爱,柔弱的东方小女人出现在这种地方,一定有很多登徒子企图骚扰她。” 伯恩愤怒的拍案而起,“谁敢这么做?” 威廉和朗克心有灵犀的面面相觑,交换一个奸诈的笑容后,又恢愎正经的神色。 “其实我知道琉璃小姐在哪里。”威廉慢绦斯理的说。 想知道又碍于颜面的伯恩撇嘴道:“不要告诉我,这麻烦精的事我不想听。” “何必告诉你们家无情的少爷呢?说给我听还差不多。”朗克又上前凑热闹。 “那好吧,我跟你说,你千万别让少爷知道。”他故意大声的说出来,“其实琉璃小姐打从出去的那一天起,就在镇上的旅馆里住下,我听下人说她老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很少出来走动。” 伯恩竖起耳朵听得仔细。 原来琉璃一个人住在小旅馆里,这女人就是爱跟他唱反调,有宽敞气派的城堡不住,宁愿去住小套房。 “而且吃得很少,听说前一天还淋了雨。” “这样啊,真是太不小心了,不知道有没有着凉?”朗克有意无意的用眼角睨了伯恩一眼,意思是你听到没? 他们两人明目张胆的在伯恩面前一搭一唱,假惺惺的姿态连他们自己都快看不下去了,只等当事人有所反应。 在内心天人交战许久后,伯恩这才挣扎的说:“去接她回来吧!” 于是一行三人以飞快的速度到达旅馆门口。 这旅馆本来是方便游客休息的小地方,服务人员一看到两位爵爷同时到达,惊讶得不得了,这附近的土地都是属于伯恩的名下,所以他们误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等到威廉表明来意之后,他们才赶紧带领伯恩到琉璃的房门口。 “这位小姐前晚回来后,就一直没出过房门。” 威廉敲门喊道:“琉璃小姐,请开门。”连唤了几声都得不到响应。 伯恩眉头一皱,有点急了,他大力的拍打,“琉璃,妳别无理取闹了,开门吧。” 门内依旧无声无息,服务人员准备下楼找房门钥匙。 “来不及了。”伯恩深觉不对劲,马上用力的踹开房门,冲入室内。 黑暗阴森的笼罩整个房间,而床上有一小小的隆起物,显然他们要找的人正蜷缩在床的中央。 “琉璃。”伯恩小心翼翼的靠近她,慢慢的抚上那隆起物体,手上不期然的传来异常的高温,琉璃白皙的小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潮。 “琉璃。”他再次呼唤,试图从她紧闭的眼里看出端倪。 迷迷糊糊之际,似有声音不断的侵袭琉璃,她无力睁开眼去看仔细,只是不停的呓语,“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她彷佛深深的沉浸在噩梦中,无法清醒。 “琉璃,妳醒醒。”他轻拍她的脸颊,探测到她吓人的体温。 伯恩急急的咒骂:“该死,她发烧了,快请医生到堡里。” .lyt99.lyt99 作梦吗? 她看见很年轻、很年轻的母亲和父亲,头发乌黑,没有掺杂白丝,笑起来很甜美,不像现在有着淡淡的鱼尾纹。 案亲的长相已经很模糊了,有点看不清楚,不过他们脸上都挂着很幸福的笑容,如往常一样在他们自己的菜园里栽种植物。他们在擦汗的同时会抬起脸望向一旁的她,给予她疼爱的笑容。 那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令她感到安心,如同婴儿在母亲的怀抱里,她可以就此沉睡,直到永远。 当她准备跑向他们时,四周突然变得阴暗,冰冷的空气不断的挤压她,眼前所有的幸福画面也变形扭曲。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你们在哪里?”她好怕、好怕喔! 身后突然传来细细的啜泣声,她回头看见一个小小的女孩子蹲在地上哭得伤心,也同样在叫妈妈。 而母亲就躺在女孩身旁,动也不动,手腕流出鲜红色的血,止也止不住。 小女孩的脸孔似曾相识,她不断的呜咽,推摇躺在地上的母亲。“妈妈,妈妈,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没有爸爸,还有琉璃在,我会乖,我真的会乖,我会听话的。” 琉璃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幕,泪水无法止息的滑落。 “妈妈,我不会惹妳生气,我真的会乖乖的,妳不要丢下我。”小女孩声声呼唤,母亲依旧没有清醒。“求求妳,不要丢下我,妈妈,我会听话……” 琉璃想过去抱抱小女孩,可是脚底深陷流沙,无法动弹。没有人听到小女孩的哭喊,没有人知道她在屋里哭得声音都哑了,喉咙里咳出血来。 只有琉璃知道,因为那小女孩是她。 案亲去世后,母亲也跟着自杀,留下她一人待在黑暗的屋里。她当时真的好害怕、好害怕。没有人救她,没有人抱抱她。 不要,她不要再次经历这种凄苦,她不要。 “不要拋弃我,妈妈,我会乖乖的。”她用尽全力大喊,声嘶力竭,只为唤醒母亲。 .lyt99.lyt99 “她身体为什么还是这么烫,像个小火炉似的?你确定你医术没退步?”伯恩神情倨傲的质问医生。 老医生不客气的回他一句,“你从小到大之所以这么健康,全拜我所赐,你以为呢?“骂完后才慢条斯理的从黑色医药箱里取出听诊器。 “可是你看她那么痛苦,难道没比较快好的方法吗?”看着琉璃那张难过的小脸,他就心如刀割。 她竟然发烧到四十度,真是太大意了!等她好了,他一定要好好的骂骂她,这么大个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的身体。 老医生狐疑的看着低声咒骂的伯恩,对威廉管家说道:“你们少爷今天怪怪的,平常没看他这么慌张过,连礼貌都忘了。” 威廉淡笑,“我们少爷情窦初开,第一次总是比较不习惯。” “怎么连你也怪怪的?有什么事我错过了吗?”身为查尔斯堡的专属医生,他认为很多事他有权利知道。 “套一句中国话,『天机不可泄漏也』。” .lyt99.lyt99 直到深夜,昏迷中的琉璃依旧发着高烧,不断呓语。 摒退众人,独自留下来照顾她的伯恩对于她持续的呢嘀--“不要丢下我,我会乖。妈妈,妈妈……”有着很深的疑惑。 琉璃曾经被拋弃过吗?为什么连在睡梦中她都无法摆月兑这个梦魇? 他担忧的为她擦拭汗水,怜惜的亲吻她的额头。 “不要离开我。”琉璃不安稳的念念有词,泪水又重新落下。 伯恩心疼的依偎在她身旁,怀抱她热烘烘的躯体,在她耳边不断的安抚道:“嘘,乖乖,睡觉,我不会离开,我在妳身边。嘘,别哭了,我不会离开。” 他的轻声细语如誓言般坚定。 表情一直是很痛苦的琉璃彷佛得到依靠,紧绷的脸逐渐放松。 “乖乖,我不会离开,我会待在妳身边。” 整个夜晚,他不断的诉说,在他临睡前,他看见琉璃的泪水终于停下,睡脸平静安详的靠在他的胸膛里,小手死紧的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放开。 “睡吧,我不会离开。” 第六章 琉璃睁开眼晴的第一个感觉是,头昏昏沉沉的,眼睛也有些酸涩。 她再次闭上眼,申吟出声,为什么浑身酸痛,身体动弹不得? “妳还好吧?哪里疼?”伯恩一听到声音,马上清醒,他慎重其事的以自己的额头贴近琉璃的额头,测量她的温度是否降低。 突然被揽进某个人的怀里,还必须面对面的碰触,不惊慌是很困难的事。尤其那低沉厚实的嗓音又是那么熟悉。 琉璃倏地张开眼,瞧见那张令她退避三舍的脸孔放大在面前。 “啊——”她吓一跳的尖叫出声,使尽罢复原的体力,用力的推开伯恩的胸膛。 毫无防范的伯恩刚好坐在床沿,这一推,竟让他夸张的跌下床去。 “呯”的一声,连棉被都掉下去了。 琉璃惊魂未定的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在堡里,为什么?然后她慢慢的把目光移向地毯上的那堆东西。 罢刚如果她没看错,应该有个人埋在棉被底下吧?而那个人好象正是威严不改的伯恩。 怎么办?如果真是他,那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动静? 她忐忑不安的伸出手去拉开棉被。 丙然,一掀开棉被,赫然发现一双愤怒的利眼直射向她。 伯恩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竟翘得高高的,一副狼狈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琉璃本应忏悔,但是看到他出糗的模样,却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 伯恩在她面前的形象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不苟言笑,如今他……却…… “噗!”她再次忍俊不住。 “看来妳好象没得到教训,头不疼了吗?”伯恩臭着一张脸问。不过能听到她铃铛似的清脆笑声,真是幸福。 不对,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琉璃一听到他的话,忆及日前他所给予的耻辱,马上收起笑容,赌气的躺回床上,噤声不语。 他没好气的拍拍衣服站起来,猛然伸过手要测量她的体温。琉璃以为他要打她,畏缩的护住头。 伯恩受打击的瞪住她,“妳以为我要打妳?我在妳心中有那么恶劣吗?” 不解他为何对自己如此愤恨,琉璃仅是露出防范的神情,不说一句话。 “妳听好,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无故殴打女人。” 恰巧有人开门进来,朗克一踏入门内便听到伯恩咬牙切齿的宣告,他好奇的问:“谁?谁要打女人?” “我说我不会。”他真的会被这些人给气死。 “谁管你会不会,我今天来是要看我亲爱的小美人。”他笑得春风满面,转头迎向坐在床上的琉璃,脚下一蹬就要飞扑上去。 伯恩眼明手快的护在她身前,他怒斥,“你这什么举动?” 朗克的绿色眼珠贼溜溜的一转,得意的说:“关怀的举动。” “按名分她可是我未来的妹妹,不许你这采花大盗碰她一根寒毛,护卫她的名声是我的责任。” “哟,说得跟真的一样,你有听说过妹妹发烧,哥哥寸步不离的在一旁伺候,末了还上了病床,紧紧抱着人家一整夜的吗?”别想骗他了,他一早就到了,打听各方面的动向才敢跟伯恩针锋相对。 仆人一大早就窃窃私语,他不过是加以证实罢了。 他实话一说,当事者脸色顿时羞红,真像是煮熟的虾子。琉璃的直觉反应是再次躲到棉被下,伯恩则老羞成怒的低声咆哮:“你胡言乱语!” 朗克很坏心的贴近伯恩的耳旁,用几不可闻的语调调侃他,“哪敢。我不过是认为你的保护欲过于夸张,心里想的事不一定成真,凡事都有变数的,等她变成你的老婆,你再伸张主权也不晚。” 尴尬不已的伯恩听到这话后,先是阴晴不定的注视他,随即臭着脸离开。 一直守在门外的威廉管家见状,忧心忡忡的摇摇头,“真令人担心。” “难为你了,你觉得你们少爷的恋爱该评几分?”朗克走至他面前问道。 “唉!别提了,惨不忍睹,连及格边缘都称不上,整天对着琉璃小姐也净会吃干醋。他的确需要收敛一下自己的行为。” “要不是有我们这两位良师益友帮他出主意,真怕他会当上一辈子的黄金单身汉。” “可不是吗?” 威廉和朗克这两位大男人就这么倚着墙壁,琐碎的话家常,活像道人长短的三姑六婆。 尚躲在棉被底下的琉璃则一颗脑袋热烘烘的无法思考,昨天晚上伯恩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事?他竟然没反驳朗克的指证,那么说,她真的跟伯恩相拥而眠,一如早上的情景? 天啊!伯恩怎么可以这么做?不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很厌恶她吗?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守护她一整夜呢?昨夜梦里,耳边引起她战栗的呢喃,是他吗? 从孩童时期起,她便一直被类似的噩梦所追逐,常常在深夜里哭醒。害怕被母亲拋弃的梦魇从未停止过,即使她已成人,那根深柢固的记忆依旧无法抹去。 适才伯恩看着她的神情彷佛担忧多于讨厌,是错觉吗? 她现在心里好乱,面对伯恩的忽冷忽热,她根本无所适从。算了,多想无益,她掀开棉被,露出脸来。 “威廉管家,我怎么会在这儿?” 停止闲话家常的威廉马上恢复一贯的神情,正经的答道:“是伯恩少爷要我们接妳回堡的,恰巧发现妳发高烧,旅馆里的人没注意到,为着妳的身体着想,我们当下决定先送妳回堡里,所以来不及征询妳的意见。” “是吗?”她想起来了,淋了一场雨之后,她直接上床睡觉,连头发都没擦干。 现在既然烧退了,就该离开了。琉璃翻开棉被,虚弱的步下床。 “哎呀!妳干什么?”朗克先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不要在这里,我不要给人家添麻烦,我想回旅馆。”她挺起胸膛说着。 “这话实在太伤我的心了,妳明知道我三番两次的想邀请妳到我家参观,眼下有这么好的机会,妳何不答应我,总比去住旅馆好多了。” 威廉管家一听,皱眉说道:“朗克少爷,你想陷我们堡里的人于水深火热之中吗?”他对朗克撇撇嘴。 恍然大悟的朗克接到暗示,话锋转得快,“不过以妳的身体状况,还是不要到处乱跑,留下来养好身子再说。” “不行……我……”她为难的吞吞吐吐。 “琉璃小姐,我代表伯恩少爷挽留妳。”威廉深深的行鞠躬礼。 琉璃六神无主,万一伯恩又在言辞上对母亲不敬,难保上一次的场面不会重演。 “露娜和小乔治都很希望妳能回来,妳忍心让他们失望吗?”他动之以情,琉璃的弱点是太善良,舍不得别人为她担忧,只要苦苦哀求,她必定败阵。 丙然,琉璃苦着小脸,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可是我要先去旅馆取回我的行李。” “啊!是老威廉多事了,昨天我顺便带回来了。”他面不改色的回答,可见早已算计好琉璃会留下来了。 这下子他们堡里的仆人不必忍受少爷的阴阳怪气了,终于雨过天青了! .lyt99.lyt99 搬回堡里后,琉璃刻意避开伯恩,每次有事需要离开房间,都先要打听伯恩身在何方才肯前往,说她视伯恩为洪水猛兽也不为过。 而伯恩也正为这突如其来的感受所困扰,他不解心中那股莫名的情愫从何而来? 他至为瞧不起的东方小女子竟左右他的情绪,使他昏头转向、性格丕变。 几经思虑,他决定终止对琉璃无法解释的好感,不再为患得患失的心绪伤脑筋,待婚礼一完成,他即刻飞往伦敦总公司。到时候她要住、要离开随她去。 他将再次掌控理智,按照自己打理的人生蓝图走,把这次的相遇当成是一场梦。 就这样,他们也相安无事的度过几天好日子。 在婚礼举行的前三天,大花园里早已装饰得温馨高雅,把城堡点缀得更加耀眼,不断有工作人员进驻,行动之精准迅捷,可以预见婚礼之隆重。 一通越洋电话却把这一切的准备给抹灭了。 当伯恩在偌大的书房里和威廉讨论婚礼的事情时,书桌上的紧急联络电话响起。 伯恩接起来后,只发出一声“喂”,就再也没有出声,脸色也愈显沉重,末了力道颇重的挂上电话。 这样的举动引起威廉侧目,他问:“没事吧?” 他紧闭眼眸,摇头不语,一脸疲惫。 “那么方才我们讨论的客人人数限额是多少?”威廉手捧着文件,详细的记录杂项事宜。 “算了,取消吧!” “是。”他点头,随即错愕的看着伯恩,“什么?!少爷请再重复一次。” “我说的你都听到了,终止这场活动,没有婚礼。” 威廉不安的吞咽口水,“你不是答应要全力配合,况且我们都已投入时间、金钱来准备,客人也邀请了,这……” 伯恩压抑怒气,把一本本的计画书泄恨似的往垃圾桶丢。“没主角这戏能看吗?我真搞不懂他,兴冲冲的要我帮他筹备婚礼,等万事俱备,他却上演失踪记,要拖全部的人一起跟他闹,他才满意。” “刚才的电话是?” “除了我父亲还会有谁终止得了这场婚礼?刚才他明确的表示不回来,要跟新夫人乘破冰船往北极去探险。” “就这样?”威廉小心翼翼的探问,他知道爵爷正在气头上,看起来愈是冷静,内心起伏愈大。 正准备走出书房的伯恩冷笑的回头,“还有,他说非常的抱歉,让我们白忙一场,要我转告琉璃,说一声对不起。” 他说完就往外走,在堡里寻找父亲口中的琉璃。 相同的情况一再重演。他从小就担起查尔斯家族的重任,不管是学历或是胆识,他全为领导家族而努力,而父亲却每每袖手旁观,末了还落井下石,当自己是无关紧要的人似的轻松。 接下爷爷的全部事业不准他插手,好心的要他安心当学生,然后再戏弄他,命令律师连夜修改产业继承人的名字,把所有的一切移到他名下,弄得他焦头烂额,忙得不可开交。 似乎看他愈狼狈,他愈是高兴,天底下竟有这种父亲,而他何其有『幸』当他的儿子,甚至陪他疯。 再一次受到戏弄的伯恩当然是满心愤恨。 得知琉璃在后花园时,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前往,他需要有人跟他一起数落父亲的不是,一起领会这种受骗的感觉,所以脚步不知觉的加快。 却在一片缤纷的花卉中望见她的时候,裹足不前。 .lyt99.lyt99 琉璃最喜爱这花园的一隅,高度恰巧能遮住她的身影,让她能安静的沉浸于整片美丽的景色中。 微风轻送,枝叶摇动,点点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形成蒙胧的光晕。 她跪坐于地,在树下仰首,顿时落英缤纷,粉色花瓣如雨飘落,轻触着她白晢的肌肤,她慵懒的闭起眼,嫣红的嘴角逸出一抹微笑,欣然接受大自然的洗礼。 伯恩如贪婪的猎人,虎视眈眈的注视这一切,着迷的痴望她,暗忖着该如何拥有。她是那样的无辜,纯洁如婴儿,美好得让他无法承受,让所有想远离她的念头全拋掷于脑外。 那一瞬间,他所有的理智全不受礼法约束,放肆纵情于原始的诱惑。 都说英国人的情感内敛含蓄,那只是因未觅得真爱。 “啪!”一根枯树枝掉落于伯恩脚下,打破一切迷障。 琉璃收回心神,倏地睁开眼,拳头紧握的置于裙旁,整个人呈警备状态。 “别惊慌,是我。”他先自首,声音不卑不亢,不管如何,他还是改不了在她面前表现出王者姿态的习性。 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几天不见,琉璃顿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别退后了,我不会吃了妳,只是想跟你说几件有关婚礼的事情。”瞧她都快撞到树了,还不自觉的往后退,他真有那么恐怖? “是有什么事吗?” 一提到婚事,琉璃脸上的表情鲜活了起来,伯恩有点吃味。他故意吊她胃口,“我还以为这辈子妳不再跟我说话了呢!” “我没有这么想。事实上,我认为是你为了上次我不小心推你下床的事而生气。”她辩白。 有反应,好现象,伯恩慢慢的接近她。“事情过了就算,而且真正惹我生气的人不是妳。”是一干看好戏的闲人。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吧?” 她不问,他倒忘了先前的气愤了。 “刚才接到我父亲的电话,他说婚礼取消了,他们已经先行至教堂登记,省去一切麻烦。” 琉璃脸色霎时刷白,她战兢的问:“那他们现在人呢?” “坐上轮船往人烟罕见的北极冒险去了。他要我转告妳,让妳失望了。”他专注的注意琉璃的一举一动。 琉璃颤抖着嗓音,“我母亲也跟他一块去,不回来了吗?” “会,只是不知归期。”他残酷的说明事实。 “那……那我要怎么办?我要干什么?对了,我要通知洪叔他们别过来,还要收拾行李,然然后我要回家。我……我……”乍闻消息的琉璃整个人语无伦次、六神无主。 茫然无头绪的她心里只想着母亲又丢下她了。 “琉璃?琉璃?”伯恩看她慌乱的样子,忍不住心疼的轻搂住她。“嘘,嘘,妳冷静点,妳冷静点。” 被他这么一搂,她突然忆起发烧那一夜脑中闪现的模糊片段,伯恩就是以无比亲昵的姿态抱着她一整夜。熨烫耳朵的言语又适时的钻入脑内,琉璃尴尬的推开那宽阔舒适的怀抱,羞赧的低下头。 “我没事,我没事了,我只是有点心烦。”说话的同时,她仍旧不敢抬眼。 倒是伯恩无限留恋,想再次拥住那软女敕的身躯。 不过见对方退缩,他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于是强迫自己重拾理智,淡淡的说:“没事就好。”然后若无其事的抬头望向天际,“午后太阳过大,回屋里去吧,我要处理善后,恐怕没时间休息。” “喔,对了。对不起,这么麻烦你,还临时取消,我代母亲向你道歉。”她惭愧的低语,知道他日理万机,是跨国企业的总裁,还分身帮母亲他们筹备婚礼,实在很不好意思。 “算了,看妳的为人,妳母亲也应该不是什么无理取闹之人,以我对家父的了解,十成是他一手主导,妳也毋需在意。我先走了。” 琉璃望着他高大的背影,猜想他刚刚是否在称赞她,还是在安慰她?或是两者都有?他们故意谈论正事,不欲提起方才忘情的动作。 但是一想起他所带来的消息,她的好心情便一落千丈。 .lyt99.lyt99 “处理得如何?” “客人方面都已经一一通知,已经起程前往的,我们会送上赔礼,其它婚礼相关事物全都撤回或取消了。”威廉回答。 “金钱补偿方面别吝惜,这花费不算什么,倒是宾客方面,尽量让他们满意。” “是。”威廉恭敬的记录下来。 交代好一切后,伯恩眼神一黯,故意随口问道:“琉璃这几天还好吧?” 威廉收起记事本,缓缓的摇头,“精神不怎么好,听厨娘露娜说,她每天都顶着红肿的眼睛起床,而且好象已经收拾好行李,随时准备离开。”他目露精光的注意少爷的反应。 丙然,伯恩愣了一下,清了清喉咙,勉为其难的问道:“做什么那么早离开?她不是希望到处参观吗?况且她母亲随时有可能回来,她不怕碰不到面?” 经过一连串的事情后,他了解琉璃是非常依赖母亲的,外表或许独立,可是内心脆弱得任何人都可以刺伤她。 之前所以会发那么大的脾气,是因为他污辱到她心目中的妈妈。 威廉说她眼睛红肿,那一定又是晚上偷偷哭泣的结果,一思及此,他恨不得即刻飞奔至她身边呵护她的心。 第七章 夜晚降临,万赖俱寂,本该是睡眠时刻,伯恩脑海里却重复回响着威廉白天所说的话——琉璃精神委靡不振。 她应该是为母亲的缺席而难过吧?一想起那双水灵的大眼流下泪珠,竟让他整夜无眠。 挣扎了许久后,他决定夜探琉璃的房间。 传承几世纪的城堡在战争频繁的古代里,当家主人总会为了安全而私辟暗道。时至今日,除了历代主人和管家知悉其位置,连资深的仆人也不知情。除了小时候曾因好奇而至暗道游玩外,伯恩根本没动用过。 他披件睡袍,只手托着银色烛台,跳动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路。 推开暗门,穿过幽暗的石道,彷佛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他怀着从没有过的心悸,慢慢的靠近连接琉璃房里的暗门。 从旁边的特殊镜面,他可以看见大床帷幔里的琉璃,甚至听见那细细的啜泣声。 如果他真的闯进去,实在是一种很莽撞的行为,不仅触犯他人隐私又很令人厌烦。 而专心低泣的琉璃压根不晓得自己的一举一动被摄入眼底。从伯恩告知母亲的行踪后,她整个人又陷入回忆的漩涡里。 幼时的恐惧又爬满全身,占据心灵。 以往不是没有这种经验,早年母亲的追求者也不少,但是她从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知道母亲始终把她摆在第一位。 那些男人对母亲没有影响力,撼动不了母亲的心,可是里欧不同,他幽默风趣、学识丰富、人生历练充足,他颠覆母亲所有的旧观念,彻底的改变了她。 她在难过什么?她在伤心什么?因为她又被拋下来了?! “别哭了。”浑厚的声音从屋里响起。 琉璃惊吓的坐起身,大眼圆睁的瞪着从墙壁走出来的高大身影。 “你……你……”阴暗的身影让她以为是鬼怪,中世纪承传下来的古堡里往往有着久远的灵异传说,吓得她说不出话来。 “停止妳的钻牛角尖,别再躲起来哭,也别自怨自艾了。”伯恩终于忍不住的从暗道中现身。他怕再不出现,这女人会继续伤心下去。 认出伯恩的琉璃抹干眼泪,哽咽的说:“我没哭。” “妳比我想象中还愚蠢,妳哭心里就会好过一些吗?以为妳妈妈就会出现安慰妳吗?不会的,妳已经过度依赖她了。”他毫不留情的骂她,严厉的指正。 琉璃吸吸鼻子,咬着下唇生气的瞪他。这个抢走她母亲的男人的儿子凭什么骂她?而且还很没礼貌的闯进她房间。 就算他是主人也没这种权利吧?太过分了。 “不要你管。”一开口,眼泪又很没说服力的滴下。 “我偏要管。”他霸道的靠近。“妳知不知道自己恋母过度?妳母亲该有自己的生活,妳这样会给她很大的压力,她会放心不下妳,没办法追求自己的幸福。” “我没有。”她哑声辩白。 “真没有?”他逼问。 琉璃委屈的低下头,“我从没有在她面前哭过,来英国也是希望她能幸福,所以才来参加她的婚礼,我也想祝贺她……”她说得难过,一脸可怜相。 伯恩叹口气,难耐冲动的拥住那颤抖的身躯,感性的说:“我知道妳一直都很乖。” 被他搂住的一刻,琉璃稍稍的挣扎,在撼动不了那强硬的臂膀后,她放弃反抗,悲切的自语:“没有,我假装的。我只是怕她会不高兴,再次丢下我。” “不会,没有人会丢下妳。”伯恩温柔的用下巴摩擦她的秀发。 “会,在我小时候爸爸去世时,妈妈就像行尸走肉般,一句话都不说,任我喊哑了喉咙她也不理我,空洞的眼拚命的流泪。”她放心的靠在伯恩的胸前述说,像在描述别人的故事。 伯恩直觉的认为这可能是事情的症结,他谨慎的催促,“然后呢?” “然后我好累、好累,可是眼睛还是不敢闭上,我怕她跟爸爸一样,一眨眼就消失不见。可是尽避我再怎么努力,我还是睡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割腕、吞安眠药。她流了很多、很多的血,你知道吗?我竟然用了十几块ok绷去贴住她的伤口,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我怎么那么笨。”伴着泪水,琉璃表情扭曲的笑出来。 伯恩心疼的紧搂她,“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别说了。” 她摇摇头,“第二天,隔壁的蔡妈妈送饭给我吃的时候,才请锁匠开门,送妈妈去医院,那次我没睡着,我撑到妈妈清醒都没闭上眼。” 听琉璃喃喃地说着,他感同身受的难过不已。 “我一直都很听话,没让妈妈高声骂过,多少人称赞我,我都不在乎,因为那是为妈妈做的。我要她以我为荣,舍不得拋下我跟着爸爸去。我知道大家都说我好脾气、没个性,那又如何?” “事情过了这么多年,妳已经长大了,相信妳母亲也不会做傻事,情况改变,妳也该试着去遗忘。现在横互在妳眼前的难关是妳自己的心态。” “是啊,我也如此劝自己,在里欧没出现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能释怀,可是等到问题出现了,我才知道自己从没忘记过。我的心智就好象停留在六岁那一年,没办法成长,永远挣月兑不了那场梦魇。”她凄楚的道出心结。 “不会的,妳现在肯跟我说,代表妳已经能真正面对。” “是吗?”她怀疑,不过当她说完后,真的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好象有人分担了部分的恐惧感。 她知道要解开自己的心结需要一段时间,毕竟这回忆纠缠了她十多年,要释怀真的有点困难。 但是有人愿意听她说话,她真的很高兴。 可是这么私密的事情,她从没跟任何一个人讨论过,为什么现在她会巨细靡遗的跟眼前的男人倾诉?而且她跟他的关系可以说是糟透了。 看伯恩一脸真诚,听了之后竟没有戏谑的嘲弄她,整个情况可说是诡谲万分。而且此刻他们又不约而同的没打破之间的气氛。 现在的伯恩跟以往不同,彷佛任何事都可托付于他,令她感到非常安心,可她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姿势!对了是姿势,他们的姿势太暧昧了。 伯恩的身躯整个半躺在床上,而她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偎在他怀里,他强而有力的脚还倚在她的两膝之间,好象这是再自然不过的行为。 只要她静下心来,她甚至可以听到他心脏的跳动声,还有自己的。 “嗯?”伯恩如解惑的长者,等着琉璃再次提出心中的烦忧。 却不知现在最困扰她的是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 琉璃脑筋顿时清明起来,“谢谢你,我累了,想睡觉。”她发窘的吐出话语。 意思是想请伯恩自动退出房间,可惜琉璃的吐露心声让他忘了一切礼仪,有恃无恐的待了下来。 他听不出言外之意,还厚脸皮的躺在床上,大手托扶着琉璃的小脑袋,稳稳的贴在自己的胸膛上,一手还搁在她的纤腰上。 “知道累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哭。”他宠爱的笑笑,“好,睡吧。” 伯恩呵护的搂住她,完全投注意到琉璃酡红的脸颊。 天啊!是伯恩的脑筋不正常吧?还是她在作梦?这不该是他们之间会有的行为动作。 要反抗吗?还是等他睡着之后再偷偷离开?反正她不会乖乖的听从。虽然面对伯恩她一直是弱势的一方,可是这不代表他可以逾越礼法。 这……这太不象话了,她缩退身子,欲摆月兑那双烫人的大手;想不到大手的主人变本加厉的往上模。 靶觉身下的娇躯不安分的扭动,伯恩有点把持不住的喝道:“快睡!” 琉璃一震,惯性的紧闭上眼假寐。 伯恩嘴角一抿,露出微笑。 闻着她身体散发的馨香,真让他男性的蠢蠢欲动,大大的考验他的理智。原来欲求不满是如此的痛苦,忍耐是要人命的差事。 敝不得男人被比喻成野兽,因为心爱的琉璃看起来比美味的小白兔可口,让他直咽口水。 不过他可不想急躁的吓着她,她的心脆弱敏感,怕一吓,她又缩回壳里。 而琉璃则是拚命的想着,等伯恩睡了,她一定要离开,一定、一定、一定…… 可惜她想得太美,以为抵抗得了伯恩温暖的胸膛,只支持五分钟,她已深深的被温暖舒适所催眠,沉沉入睡。 这夜,她停滞的生命时钟彷佛开始运转了,摆月兑了沉痛的童年回忆,那个嚎陶大哭的小女孩慢慢的擦干泪水,一步一步的蜕变…… .lyt99.lyt99 一大早,堡里的仆人一反常态的窃窃私语,他们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一件事情。 “伯恩少爷再次夜宿琉璃小姐的房间。” 事情的起因是一位女仆人尽责的要整理琉璃小姐的房间,顺便唤琉璃起床,可是在靠近床铺时,发现帐幔里似乎多了一个人,她好奇的一望。 不得了!他们那位生活严谨、处事有条不紊的伯恩少爷竟然大刺刺的占据琉璃小姐的床铺,而且还亲密的搂抱她睡觉,脸上挂着微笑,一副满足模样。 他们不是碎嘴的人,自傲比一般没教养、道人长短的仆人高上一等,可是这么奇异的事情怎么可能保留?当然是说出来吓一吓人。 而且老管家威廉也没阻止这消息,一脸我早知道的模样,老神在在得很。 “总算开窍了。” “开什么窍?威廉,你又有什么事情不让我知道啊?”露娜盱了他一眼,以他们青梅竹马的交情,他实在不该独享秘密。 威廉接过露娜递过来的早餐,摇头微笑,他晃了晃温热的牛女乃,失神地自言自语:“我也该提起勇气了。”目光热切的盯着忙于餐点的露娜。 .lyt99.lyt99 当阳光爬上窗檽,照进琉璃的房里时,伯恩已清醒过来。 他体贴的为她挡住阳光,渴望她能睡得更安稳一些,其实他可以起身拉起窗帘,但是琉璃雪白的小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袍。 仅是这样小小的举动,就已经让他感动得想落泪,看来他已经爱惨她了,对她的要求愈来愈低。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说巧不巧的,琉璃倏然睁开眼。 两个人四只眼就这么对望着,谁也没力量移开,怕一动,就必须认输先开口解释。 互瞪半分钟之后,伯恩猛然的笑出声。真尴尬,碰上这情况还是头一遭。既然决定要掳获琉璃的心,他还摆什么高傲姿态? 胸腔振动完后,他优雅的撑着身体,俯视躺在身下的琉璃,露出邪气的笑容,“早安。” 衣领敞开、露出厚实胸膛的伯恩有一股坏坏的危险味道,那头不羁的棕发性感得让人想去触模,这样的他跟西装笔挺的他比起来,有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怎么?还没清醒吗?”他问。 “没……没……我醒了。”琉璃懊恼的问自己,为什么没勇气质问他亲密动作所为何来?不能因为他对自己的态度改变,就任他为所欲为啊! “听威廉说妳昨晚吃得不多,肚子饿不饿?” 一想到可以月兑离床位,不必被他困在底下,她连忙点头,“饿……饿,我好饿。” “那起床吧!”他移动琉璃忌惮的庞大身影。 琉璃喜上眉梢的起身,伯恩又倏然的回过身,把她压躺回床上。 “啊……”她娇喘一声,惊慌的望着他。 伯恩逼近,用低沉的语调,温柔的情感,“听威廉说妳打算离开?” “嗯。”她觉得耳朵烧烫。 “那英国有没有值得妳留恋的地方?” “有啊!”她低声细语。 “是吗?”伯恩眼睛晶亮,“是什么?” 琉璃嘴巴蠕动了一下,音调变得更小。 伯恩听不清楚,“什么?” “是威廉、露娜、小乔治……”她背书似的念出十多个奴仆的名字,独独缺少伯恩一人。“他们都对我很好,我会记得他们的。” 伯恩愈听眉头皱得愈紧。在他准备发难时,琉璃又补充,“对了,还有朗克。” 有时候言多必自害,琉璃实在过于诚实了,尤其这话听在伯恩耳里十分刺耳。 “原来如此。”他犀利的瞄了她一眼,阴晴不定的绷着脸,俐落的翻身下床,闷声不响的走向门口。 “还有……谢谢你成全婚事,和上次到旅馆接我回堡里,我都没机会谢谢你。昨天晚上……昨天晚上,谢谢你……谢谢你照顾我、开导我、对我说那些话,大概我过于孤僻吧,从没人对我说过那些话。”她想了很久才找出这些词汇。 说完这些足以消耗她精神的话后,她马上躺回床上,用棉被蒙住头。 好丢脸喔!琉璃原本只是想道谢,嘴巴却不知怎么搞的,又冒出了后头拉拉杂杂的话,人家听了一定会笑她。 伯恩无动于衷,脸色正常,回头对她说道:“好了,梳洗一番后到餐厅用早餐吧,我等妳。” 当他步出房外,掩上房门后,脚步轻盈得简直就要飞上天,心情好得不得了。 经过这神奇的一夜,两人的心思情境大大的改变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望向水蓝色的晴空,露出会心的一笑。 .lyt99.lyt99 或许伯恩说得对,她要调整自己的心态,对母亲放手,试着过自己的生活,这样母亲才有机会接触更美好的世界。 事情一想通,心情自然变得轻松。 琉璃决定离开英国回家去,自小她对念书、追求知识的领域特别有兴趣,她很想出国念书。 这一次到英国让她眼界开拓不少,她有了拓展生活领域的想法。 既然母亲为追求自己的幸福而打拚,她也该急起直追,也要为创造自己的生活而努力。人生苦短,她要把握美好的时光,让母亲放心。 她把要回国的消息告诉威廉,顺便托他代买机票,可以的话,希望能暂时隐瞒众人。 威廉听了满口答应,表示一定办好。 却在她离开后,请露娜帮他泡下午茶,端着盘子往少爷的书房晃去。 “少爷喝茶。”他重重的放下,引得正专注于公文的伯恩皱眉。 他搁下手中的重要文件,一脸古怪的瞪着威廉。 “有什么事说吧,不要故意装出欲言又止的模样,太矫情了,不像你。”他用汤匙搅动红茶,银匙落放在瓷碟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威廉摇头叹道:“为了少爷你,我违背了对琉璃小姐的誓言,丢弃我崇高的绅士理念,让灵魂承受着背叛他人的痛苦,这对我未来仅存的生命时光来说,不啻是一种折磨,伤害自己,帮助别人,真是吃力不讨好。”他假装伤心的捂住胸口。 伯恩睨了他一眼,受不了的叫道:“你有话就快说吧!” “好吧,那我就说了,琉璃小姐要我出城时顺便帮她买机票,她要尽速回国。” 伯恩心头一怔,但仍装作无所谓,“我早知道她要走,这是迟早的事,没必要大惊小敝。” “是吗?”威廉有点不满主子的反应。 “当然,这不值得你勤快的端来红茶。”他笑道,啜饮一口后,准备放下茶杯。 “琉璃小姐另外交代我,不希望让你知道,她好象要偷偷的走。”威廉补了一句。 这句话显然影响力甚大,伯恩心神一震,手头一松,茶杯不稳的倾倒于桌面,暗红色的茶水浸湿各类文件。 “该死!”他抢救不及,恼怒的斥骂,听不出到底是在责怪何事。 倒是威廉瞇起眼袖手旁观,看着高头大马的主人忙乱地阻止茶水四处流窜,一如他的心情。 “威廉,你不帮我?!”伯恩大喊。 “这要靠你自己。” “什么?!”他莫名其妙。 威廉慢条斯理的回答:“我请仆人过来收拾。”然后噙着预料中的笑容离去。 伯恩瞪视他,忿忿不乎的甩着手中湿答答的文件。 她说走就走,还想瞒骗他,这什么意思?他还以为经过那天晚上,他们已经熟络许多;没想到她这么见外,又在两人之间筑起一座隐形的城墙。 她这一走,隔绝他们的可不只是时空,还有巨大的海洋。 “铃……”电话响起。 “喂!” “是我,儿子。” 会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话,除了他的父亲里欧之外,没别的人。 “哼!还知道要打电话回来,我以为你准备拐诱人家母亲消失个两、三年呢!”他口气不佳的回道。 里欧听得出儿子的调侃,不在乎的笑道:“我是有这打算。对了,听你的声音好象不怎么高兴,闷闷的,虽然你平常就一副呆板样子,可是也不至于颓丧若此啊!” “你多心了。”他冷冷的回答父亲的问题。 “哎呀,你害羞什么劲?有什么麻烦儿子不能对老爸讲的?说吧!说吧!” 伯恩不领情的冷哼:“你不觉得现在尽案亲的责任晚了二十几年?” “呵呵呵……怎么会?我觉得我扮演父亲的角色挺称职的。” “何以见得?” “嗯?你不相信?就说小时候好了,我早看出你天资聪颖、智能过人,所以我就放手由着你自己去发展啦!再长大一点,我发现你很有领导能力,为了家族的未来,我提前把爵位让给你继承,把财产也移交给你,希望你能早日进入情况。”他大言不惭的说着,语气彷佛做了多大的牺牲。 伯恩咬紧牙关,“那也不必一下子全丢给我啊!我再怎么优秀,也得给我几天缓冲,让我熟悉一切。” 里欧的说辞又来了,“这又是我的一大精心杰作,难道你不觉得你的人生太中规中矩了吗?什么都照计画表安排得好好的,太刻板了。尤其一天到晚看到你那张正经严肃的脸,我就决定要让我的小伯恩脸上有多一点的变化,体验真正的人生。” “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啰?”伯恩的心里充满怒意。 “别这么说,你不能否认有我制造的难关,才会有快乐的收获吧?你瞧,琉璃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里欧得意的笑。 伯恩蓦然敛起表情,冰冷的问:“什么意思?” 里欧笑得更开怀了,“别逞强了,不要装傻,怎么样?你跟琉璃进展得如何?继你上次从旅馆里救回她之后,有没有后续发展?需不需要我提供意见?” “谁跟你打报告?” “谁你就别问了,我必须要保护线人的安全。不过琉璃的个性真是可爱是吧?平常柔顺乖巧,一副很惹人怜爱的模样,脾气却是倔得很,你应该发现她还是一个很黏妈妈的女孩子吧?我有没有提醒你,千万别批评她妈妈?后果会令你不好受且意想不到。” 的确,他尝试过了,长这么大从没人敢掴他耳光,就连已经去世的母亲也不曾对他做出这么粗俗的行为,伯恩闷声不响的臭骂父亲为何不早点说。 “这女孩子很会钻牛角尖,需要有人开导,以前的事她妈妈跟我说了。她也觉得自己当时的做法激烈了些,才会留给孩子不好的印象,她很后悔。所以我也劝她让女儿自己想想,不要让琉璃太过依赖,才会硬要她出国。”里欧这才说出事情的始末。 原来早先,他便曾找机会跟琉璃提起他和她母亲的婚事,可是琉璃总是下意识的回避他们。 在和现在的妻子彻夜长谈后,决定狠下心来丢下她,给她一个独立的机会。 包进一步的要她拓宽规野,邀请她远渡重洋到达英国土地,瞧一瞧世界上的另一种风土民情。 “哼!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丢下她,有没有想过万一她小脑袋不灵光,反而作茧自缚时,那要怎么办?”伯恩气愤的骂道,一想到琉璃有可能像之前那样躲起来哭泣,他就恨不得把造孽的两人抓起来鞭挞。 “怕什么?有你关心她嘛!” “你就那么笃定我一定会理她?” 里欧突然掩嘴偷笑,“嘿,你这只小,现在才说这种话,你不是第一次见到人家就口水直流、两眼发直,看她跟朗克说几句话,就气得口不择言?还趁人家生病、意识模糊不清时,爬上床搂着人家睡觉?” 伯恩恼羞成怒的低吼:“我没流口水。” “喔!那后面那几样你是全做完了。”他抓到语病的取笑儿子,看儿子吃鳌真好玩。 “到底是谁告诉你的,我要毙了他。”他突然有想杀人的冲动。 “现在重要的不是谁,而是你要怎么把握我制造的机会。琉璃这么可爱的女子世间少有,而且我相信你多多少少已经尝到甜头了。如果你想象我这么快乐地生活,应该知道如何做,稍纵即逝的不只是时间,还有那一点点刚冒出的爱。” “不需要你的多事。”伯恩很不留情的拒绝他的好意。 “好,好,好,我不多话,因为好话不说第二次,你自己琢磨吧!对不起了,言尽于此,我不能再说了,我老婆换新衣服出来了,哇!真是美……”里欧在痴迷的语气中挂上电话。 伯恩则是余怒未消的放下话筒。 心里真是愈想愈气,这老骗子、这骗局,害他把公事全推给部下,取消一大堆应酬,硬腾出假期来。 真是可恶!为老不尊。 第八章 收拾好行李后,琉璃回头对住了一个多月的房子做最后的巡礼。这美丽的房屋怕是以后没机会住了。 回去以后,她要重拾书本念书,念什么都好,反正她想过得更充实一点。 把机票小心的塞入口袋,她提着行李走至厨房向露娜和小乔治道别。 “我要回去了。”当琉璃说出这话时,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每个人全不约而同的放下工作,傻眼的盯着她。 “现在?”露娜问。 “嗯。威廉帮我买好机票了,行李也准备好了。” 他们全挤到她面前,“少爷知道吗?” 琉璃垂下头,“我准备现在跟他说。” “何必这么快走呢?少爷会不高兴的。” “他……他不高兴,我也没办法。” 劝不了琉璃想回家的决心后,众人改劝她偷偷溜走,以免到时候走不成,酿成一场风雨。 但琉璃认为这样很不礼貌,所以她还是来到伯恩的书房前。 她拉拉衣服,拢了拢头发,这才轻轻的敲了门。 “进来。”里头的人应声准许。 琉璃一进门,便看见伯恩驻足在窗台前,伟岸的身影映在地上。 “有什么事吗?”她穿戴整齐,使他联想到她刚到时的模样,心里猜测她是否如他所想的正要离开。 “我想跟你道别。” “不等妳母亲了?”或许他的影响力不够大,那用她母亲总可以吧? 琉璃抿嘴微笑,缓缓的摇头,“不等了,她想我自然会回去看我,而且你不也要我别太黏妈妈吗?” 可恶!他后悔曾经说过那些话。这下子他要如何挽留她?足智多谋的他现在却想不出任何方法。 “那么我走了,威廉帮我叫了车子在外头等着。再见。”无暇顾及思维汹涌的伯恩,琉璃深深的一鞠躬后,又提着行李往大门走。 伯恩技穷又无巧思好施展,只能眼睁睁的看她离开房间,一步步的离开他的生活范围。 ww.lyt99.lyt99 站在门口的威廉耐心的等候琉璃向奴仆一一告别。 一个月下来,她已经和他们熟识,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能再见面,所以格外不舍。 “妳跟少爷说过了吗?”威廉凑过来问。 “嗯。”她黯然的回答。 “那少爷有什么反应?” “没有啊,他什么都没说,一张脸又绷得紧,我不敢多留,马上跑出来,不然说不定又会惹他生气。”她说得委屈。 威廉叹口气,“妳这么走,才惹他生气呢!” 琉璃嘟着嘴,“为什么你们都说我离开他会生气?当初他是最希望我离开的,难道你忘了?” “答案应该只有妳知道不是吗?为了妳,少爷个性的转变可让我们开了眼界,他对妳如何,我们是有目共睹的,以他这种不轻易显露情感的男人都能做得如此明显,妳何不给他机会呢?” 琉璃红着脸蛋,闷声不响的听着威廉管家的话。说实在,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现在她脑中乱烘烘的,听不进任何事。她晓得伯恩从一开始就不断的讽刺她、限制她、凶她、侮辱妈妈,一副她是他眼中最低下的人种。所以他后来对她的好,甚至于有点怕犯到她,她都解释成他可能想补偿之前的过失。 偏偏大家都明示暗喻伯恩喜欢她。 不可能吧! 可是为什么她心理却有丝雀跃,对于离去也更加依依不舍呢? “琉璃。”身后传来急切的声音,让她回头。 众人看见声音的主人时,也热烈地期待美妙的事发生。 伯恩终于追上来了,他稳住微喘的气息问道:“妳确定要马上走?” “嗯。”在看到他追来的那一刻,她竟有点兴奋。 他欲言又止,“妳……妳……对了,妳不是很想到英国更乡村的地方参观吗?我可以顺道带你去。” “我听不懂。”她迟疑的望着他。 伯恩吐出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婚礼没了,我想利用多出来的假期巡视一下我的产业,而大部分是农庄、满山的果园、酿酒场,妳想看的全都有,如果妳想去,我是不介意多带个人的,如何?妳要去吗?” 他话中的意思明显像是施了多大的恩惠,可是语气却有着无限的渴求,还带着微微的抖音,彷佛她一拒绝,他会心碎而死。 他是那么热切的望着琉璃,使她内心挣扎不已。最后,她还是无法答应他。 “对不起,我想回家。” “唉!”旁观的众人一听到琉璃的答案,全颓丧的叹气,他们可怜的少爷,第一次出击就被婉拒,还活生生的被打倒在地。 伯恩心情之沮丧可想而知。长到这么大,现在才知道被女孩子拒绝是这么难受。 老管家威廉在她背后拚命使眼色,要伯恩再接再厉,可惜伯恩无心情去响应,愣愣的无所适从。 他优秀的少爷怎么会变成白痴了?唉! 琉璃匆匆的上了车,不敢看伯恩的表情,两旁的仆人夹道向她道别。 她趴在车窗上努力的挥手,然后凝视站在喷水池旁的英挺身影。伯恩正一脸落寞的注视她的车子,那表情触碰她心灵的深处。 她为难的摇头,试图把他的身影甩月兑开。 不料,她下一步却做出…… “停车。”她大喊。 司机被她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赶忙的踩煞车。 伯恩则奇怪快离开视线的车子怎么突然紧急煞车? 莫非琉璃出了什么事? 他一急,马上迈步跑去,在快靠近车子时,车门适时的打开来。 琉璃从车内钻了出来,害羞的对他微笑,坚定而奋勇的说:“我要跟你去。” 一瞬间,伯恩的身后彷佛响起天籁,事实上是听到她决定的仆人全高兴的大声 欢呼。 饼于兴奋的伯恩则表现得一脸呆样,嘴角咧到耳旁。 只见威廉又在一旁嘀咕,“怎么又笑得这么白痴?!” .lyt99.lyt99 直到现在,琉璃还是不清楚当初她怎么会这么大胆,答应跟伯恩一同巡视农庄。 她偷瞄了眼开车的伯恩,深刻的侧脸线条,的确是英俊非凡的白种男人,而她则出生在遥远的东方。是巧合的缘由让他们同坐在一辆车内,所以说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 “肚子饿了吗?”伯恩减缓车速,体贴的问她。 琉璃摇头微笑,“他们太热情了,我被喂得饱饱的。”她拍拍肚子。 她和伯恩刚从一个非常迷人的小农庄离开,那里饲养着无数的名贵种马。村民都恭敬的迎接伯恩的到来,一如他在堡里,高高在上。 她跟着伯恩下车时,可以看见他们眼中的讶异,由于伯恩的地位,她也连带的受到热烈欢迎,对于她的身分,他们略过不谈,彷佛她的存在是最自然不过的事。 在伯恩跟村民讨论公事时,她便和村里的小孩子去喂马、参观村里的大教堂,然后和村中的妇女一起准备道地的晚餐。 那是一个神奇的夜晚,她享受了从未有过的经历,所见所闻之精采,非笔墨所能形容。 他们的交通工具是性能极优的高级跑车,加上伯恩的纯熟技巧,任何道路都难不倒他。有时候他们会行驶在笔直的宽阔绿林大道上,放眼望去,尽是耀眼的黄色小花,连开一、两个小时都没别的车辆经过,世间彷佛只剩下他们两人。有时候行经农庄小径时,颠簸的车辆会因为路旁窜出的羊、牛群而停下。 这时候她总会要求下车碰触那活生生的动物,感受他们真实的存在。 偶尔他们会停歇在一池静谧的湖水旁午餐,分享着三明治、果汁,犹如彼此是最佳的旅游伴侣。 伯恩话依旧不多,但是往往只消一个眼神,琉璃便明白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她觉得伯恩所给她的安全感,竟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虽然伯恩信誓旦旦的表示带她一同前往纯粹是顺便,可是她总觉得他在拖延时间享乐,而且只要她特别欣赏某地,他都会多停留个两、三天,直到她玩够为止。 为什么他要如此讨好她?难道真如大家所说的? “妳又在想什么?”她长时间的沉默,使得伯恩忍不住的首先打开话题。 “没什么啦!”琉璃露出可爱的小梨涡。 “我们出来这么久,妳觉得这里和妳的故乡有什么不同吗?”他真正想问的是,妳满意这里吗?留下来可好? 奈何脸皮薄,心高气傲得拉不下脸来,即使他知道这趟旅程过后,她有可能离开,他还是不懂得把握时机表露心意。 琉璃沉思了好一会儿,“这里的一切彷佛是我小时候的梦想国度,我有种掉进童话书里的感觉,住在大城堡里、有漂亮的花园、穿漂亮的衣服,还有很多仆人簇拥着。” “妳羡慕吗?”他问。 她摇头微笑,“这终究是一场梦,我已经不是小女孩,而且我知道我还得回到现实的生活。而我的故乡就是现实世界,或许不太美丽,有点土气,没有迷离梦幻,但那里有我所有的回亿,快乐的、悲伤的,我都很珍惜。” “有没有考虑到英国定居?” 啊?她莫名其妙,话题跳得太快了吧?而且这问题需要停下车来讨论吗? 伯恩也不是故意一下子就切入问题的核心,只是听她叙述家乡的话语、神情,让他心生不安,彷佛她的身心瞬时逃离他十万八千里。 他曾听过中国一则古老故事,天上两颗星星原是一对恋人幻化而成,仙女虽然爱着他的男人,但因为生活环境的不同,所以执意离开,终于导致不能相守。 如此悲剧断不能发生在他身上。 他熄灭引擎,侧身面对她,“英国拥有历史悠久的学府,剑桥、牛津都是不错的选择,有没有考虑留下来?”他严谨的问。 面对不断逼近的身躯,琉璃有点呼吸困难,她陪笑着,“我恐怕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你太抬举我了。” “千万则妄自菲薄,人的潜能是无法限量的。” “话是不错,可是一下子要我……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她退了退身子,和伯恩的一脸正经比起来,她倒显得敷衍不负责。 “妳在顾虑什么?”他瞇起眼,把她的退缩看进眼里,危险的气息随时有可能掩盖他的理智。 这里可不比在堡里,没有人可以救她,还是缓冲一下气氛比较妥当。 琉璃咽了下口水,懦弱的说着不着边际的推卸之辞,“我没那么多钱,听说念一季要五、六百万。” “我可以无条件提供。”他更近一步。 “我……我不够聪明。” 伯恩冷笑,“那更简单,我是哈佛经济系毕业的,成绩优秀,我亲自教导妳。” “剑桥大学太招摇了,我……我不喜欢。美国也有不错的学校……所以我想……”她支支吾吾。总而言之就是不考虑留在英国。 “妳之所以不肯接受,是因为我吗?”他眼神异常锐利。 “没有啊!”她心虚的垂下头,玩弄小拇指。 又是驼鸟态度,伯恩愤懑的拔下车钥匙,按下车窗。“说实话,不然我把车钥匙丢到山沟里去,谁都别想回去。” “不要。”她惊慌的阻止。 可惜争不过人高马大的男人,眼睁睁地看着车钥匙呈拋物线地掉入山沟下。 “如何?”他安稳地坐在车里,得意的笑着。 身处荒郊野外,没了钥匙,哪里都不能去,而且依照伯恩的行事作风,他一定会恶劣的吓唬她,非亲眼看她哭不可,琉璃愈想愈气。 还以为他们尽释前嫌了;没想到他根本恶性不改,以欺负她为乐。 “你为什么这么做?”她扠腰质问。 伯恩满意的看着自己所造成的效果,琉璃白晢的脸蛋因愤怒而涨红,彷如苹果般让人想尝一口。 “我高兴。” 这答案简直是火上加油。 孰可忍,士不可忍,他三番两次的挑衅,根本是看准了她好欺凌。 这男人脾气反复无常,上一刻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变脸。她根本不晓得自己哪里犯着他,说发飙就发飙,她多无辜啊! “你真是……真是可恶。我就是不喜欢你每次都故意招惹我,对我时好时坏,我完全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跟你在一起只感到无所适从、胆战心惊。”琉璃忍无可忍的开骂。 她预料他们之间一定会引爆一场大战,而她决定要重重的反击,不要再任他予取予求,她要争取最基本的人权。 伯恩双手抱胸,点点头,“那如果我改,妳是不是就愿意留下来?” “啥?”她一头雾水。 本来琉璃还意犹未尽的想继续骂下去,听到他示弱,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妳对我还有什么不满,可以一次发泄完,我洗耳恭听。”伯恩气定神闲的看着她。 遭逢如此的大转变,琉璃反而怯场起来。 “妳不用担心我会记恨,相反的,我要你将我过去伤害妳的行为一次痛快地骂完,我绝不会计较埋怨。” 她怀疑的瞪视他,想厘清他话语的真实性有多高,说不定他先君子后小人,以他往日的作风,令人难以信服。 “我知道我在妳心中评价不高。”伯恩说得落寞,有丝“弃妇”的味道。 琉璃不是爱记恨的人,况且他都先低头了,自己也不好落井下石,她反而惭愧于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 “其实你人满好的,是一位好主人。” “喔?除此之外就没了?”他兴趣十足的探问。 琉璃努努小嘴,在脑海里搜寻更加贴切的赞美词。“嗯,你马术精湛、很会开车,而且是一个好老板。” 硬把这些都说成优点,实在有点勉强,伯恩见她绞尽脑汁的想,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很宽大的原谅她了。 “算了。不过既然妳发泄过了,那代表我们之前的不愉快全一笔勾销了,以后我们便站在同等的地位上。” 听起来是好建议,可是仔细想她好象有些吃亏,从她来到英国后,一直被他压得死死的,大气也不敢吭一声。冷嘲热讽宛如三餐便饭,还莫名其妙的对她发脾气,三更半夜乱闯她的房间……硬要跟她一起睡。 算起来她真的是不划算。 趁她还在扳指头衡量公平性时,霸道的伯恩早已有了结论,“妳既往不究,那就再好不过了,以后跟我说话也别一副小媳妇模样,我不会吃了妳。” “喔。”她傻傻的点头。 “还有,离朗克远一点。”他慎重其事的警告。 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直排斥我跟朗克大哥接近,我知道他有未婚妻了,而且我也不可能喜欢他。” 清澈的眸子坚定的望着他,探进那纯真的黑水潭,映出他丑陋的嫉妒心。 “不为什么。”他拒绝交谈,沉下脸的靠向椅背。 又来了,刚刚才骗她要站在同一个立足点上,现在他又表现得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无理的要求她遵守他的规定。 琉璃不肯妥协,厉声质问:“你今天不说出真正的原因,我……我马上回家,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跟朗克大哥会有任何接触。” 恐吓性的话果然奏效,伯恩直视前方,凝重的吐了一口气。 “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你感冒了吗?” 他受不了的叹气,“我心里会不舒服,我嫉妒。” “因为朗克是你的好朋友,你喜欢他。”她自作聪明的猜测。 “不。因为是妳,我喜欢妳。” 突如其来的告白震得当事人晕头转向,红潮涮满全身,肌肤白里沁红。 她没听错吧?他应该不是开玩笑的吧? 车厢内的空气顿时稀薄起来,琉璃困难的喘气,以免休克。 “这答案妳满意吗?”他怨怼的问道。 “对不起。”她惭愧得无地自容。她不该逼得一个大男人说出这么……这么有伤自尊的话。 车内又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突然,“噗哧”一声,浑厚的笑声爆发开来。 伯恩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他们的立场好象掉换了,他是趾高气昂的告白者,而琉璃这位当事人还羞傀的对他说对不起,他好象太盛气凌人、太强势了,可是琉璃也不该表现得那么委屈啊! 琉璃愣头愣脑的不解伯恩为何笑得如此开怀,定心一想,还真的很好笑,自己的反应也太直接了,只会猛对他说对不起。 两人相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他们之间的尴尬就这么化解在笑声中了。 第九章 英国首都伦敦是古老与现代融合的国际大城市,它典雅无比也新潮时髦,既是商业要冲又书香满溢。 许多跨国企业总部都设于此,来这样的城市观光不在琉璃的计画中。他们本该浸婬在乡村酒窖里,品尝风味绝佳的百年好酒,沉醉于鸟语花香之中。 可惜在到达的第二天,伯恩接到一通来自总公司的急电,在还没征求她的答案时,已架着她往最近的机场去。 坐上伯恩的专属豪华飞机时,琉璃着实兴奋无比,她东模模、西碰碰像个好奇的小孩子,等飞机降落,被带到他在伦敦的宅邸后,她才自觉太被动了。 尊贵气派的豪宅显示他的身分不凡,她同样被安排在主卧室的隔壁房间,并且有专属的佣人和保镖。 来了三天,琉璃如被豢养的宠物,没有主人的许可哪里都不能去,她甚至在门口被受惊吓的仆人阻止,然后再三恳求她别靠近大门,除非伯恩陪同。 如果她能见到这位大忙人的话,还用得着偷跑吗?琉璃在偌大的宅邸里感到孤独寂寞,而伯恩却从没出现过,心情从委屈转为气愤,她在心里不淑女的臭骂起他的霸道、没人性。 她的抗议终于在第四天得到响应。 一位气质高雅、举止端庄的美女提着白色名贵皮包,风姿绰约地上门了。她一进门便在书房里找到气闷的琉璃。 “你好。” 这位金发绿眼美女真是亮眼,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的她有着模特儿的标准身材,跟自己的娇小相比,琉璃有点自惭形秽。“你好。” 梆莉丝兴趣十足的抽走她手中的书籍。“嗯,追忆似水年华?” “我看看而已,有些意思不太懂。”她腼腆的回答。 “没关系,反正现在我们也没时间去搞清楚,以后再说,走。”她动作俐落的拉着琉璃往外走。 脚下步伐抵不上葛莉丝快速的琉璃问道:“去哪儿?” “变美丽啊!妳今晚的责任就是迷倒一堆男人。”她轻快的微笑,上下打量琉璃一会儿后又接着说:“不过妳现在这副清纯可人的模样,有一股空灵的味道,照样可让那些老顽固垂涎,难怪朗克千交代、万交代要我向妳问好,怕妳被表哥软禁太久忘了他。” 她说得一口纯正的英文,速度快得琉璃来不及翻译,可是她也不好失礼,所以很努力的听对方说完后,才细声的问:“小姐,很抱歉,我不记得认识妳,还有妳口中的表哥是谁?我认识吗?” 梆莉丝愣了半秒才笑出声,“天啊,你好可爱喔!我是谁妳竟然不知道,我是伯恩的表妹啊!” 琉璃怀疑的看着热情无比的葛莉丝,对她刚刚的淑媛形象完全改观,她只是外表成熟,内在却像个傻大姊。 口口声声说着让人模不着头绪的话,脚步不停歇的拉着她往外走,旁若无人,不顾众奴仆惊讶的眼光,径自把她塞进大红流线形跑车内,扬长而去。 梆莉丝以极熟练的技巧把跑车的性能一一展现,飞车穿梭在都市丛林里。琉璃必须双手紧握把手,才不至于东倒西歪。 跑车在英国享有盛名的沙龙名店前停下,琉璃心有余悸,不敢轻易放开手,待确定跑车不再滑动,才火速下车。 “如何?不错吧?三十分钟的路程,不到十五分我就完成。”葛莉丝帅气的对她眨眼,对于自己的飚车技术非常自傲。 琉璃面色惨白的点头,还来不及平息心跳,葛莉丝又兴匆匆的挽住她的臂膀,往店里走去。 “这里是名流贵族喜欢光顾的沙龙,平常预约得排上一、两个月,可是一报上表哥的名字,马上全员等着服侍妳呢!” 梆莉丝介绍完后,推开那扇精致的大门。 “你好。”一句有些变调的中文问候语不疾不徐的冒出来。 沙龙店里面的职员身着工作服,站成两列的恭迎她的到来,场面之隆重,让她一时以为自己是位公主。 一位类似店长的人员从葛莉丝手中接过仍恍惚的她。“恭迎大驾,今天让我们为妳服务吧!” 琉璃反应如木偶,只能讷讷的点头。 接下来一连串的按摩、做脸、护肤、做造型、换各式的衣服对她而言,都如同作梦一样,不切实际的飞略而过。 .lyt99.lyt99 在一栋富丽堂皇的花园宅邸内,正举办着一场雅宴,参加者全是政商名流,可谓冠盖云集。 主人是跨国际的媒体大亨罗杰.凯斯,在全球各处都掌有讯息传递的能力,各国政府都对他礼遇有加。 他正热络的招待伯恩,伯恩一直是他想拢络结交的对象,偏偏平常对他有礼而疏远,可是今天伯恩竟然有求于他,这教罗杰怎么能不雀跃? “上次的婚礼未能到场,我深感遗憾。”他说着客套话。那张邀请卡他可是透过重要关系才弄到手,结果竟然取消,害他丧失一次拍马屁的机会。 伯恩优雅的啜一口红酒,“没关系,还有机会,如果你能帮我这次的忙,那我的婚期就不远了,到时候我一定在众嘉宾面前大大的感谢你。” 罗杰一听,整个人都快要飞起来了,兴奋得面孔涨红。一想到到时候能在众人面前被夸赞,他使无法克制的呵呵大笑。 他感动万分的抓住伯恩的手,“让我帮忙,一定要让我帮忙,只要有用到我力量的地方,我一定会赴汤蹈火,只求完成。” “那就拜托你啰!”伯恩依旧不卑不亢的说道。 这时,罗杰的家仆靠近他身旁低语几句。罗杰不得不暂时离开前去处理家事,不然他可能忘了他是宴会主人的身分,而镇日在伯恩身边打转。 在他走后,朗克从旁穿了进来。 “你又在利用无辜的小老百姓。” 伯恩淡笑却又轻蔑的说:“各取所需罢了。” “那么你真的要把琉璃带入上流社交圈?”朗克的语气有着无限的惋惜。想不到伯恩手脚如此之快,一趟英国乡村之旅已说服琉璃。不过这一切都是伯恩的片面之词,生性不喜热闹的琉璃怎么可能…… 他心思狡黠的直问:“你确定她同意?还是你一相情愿?”当初他苦口婆心都不能说服她当模特儿,伯恩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搞定?而且琉璃对伯恩的态度,犹如老鼠见到猫一样,闪躲都来不及。 伯恩十分有把握的笑了笑,“这你不用担心,她已经同意与我交往,相信不久的将来,你要游说她去做什么事,都要经过我的同意了。”嘴角的得意彰显了他的好心情。 得不到琉璃这位充满东方古典美的未来名模,朗克恨得牙痒痒,但他仍姿态低摆,无限谦卑的请求:“不让琉璃走伸展台,表现一下她的美,实在可惜。” 不为所动的伯恩睨了他一眼,鼻孔喷气冷笑,“哼,她的美,我知道就好,毋需昭告天下。” 在他说话的同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而他毫不在意。 直到朗克轻佻的吹口哨,他才回头,这一瞥,让他双眼冒出火花。 琉璃轻抬手遮掩满室炫目的光亮,厅里的灯光加上来宾们鲜艳的服饰,刺得她眼花撩乱,差点睁不开眼。 两位风格迥然不同的美女出现在大门口,当然引起众人的注目。 梆莉丝外表看起来高贵典雅,偏偏那双热情的大眼勾魂似的乱瞟乱瞄。而琉璃的存在更不消说了。 她身著名设计家所裁制的晚礼服,复古的亮黑色绒布旗袍,前襟镂空,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合身的设计把她纤细的小蛮腰表露无遗,紧身的下摆点缀着无数碎钻,经过光线的折射,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但是最让伯恩双眼喷火的是,她那双修长、白晢的腿竟然随着开衩的剪裁,若隐若现的展现在众人眼前。 彼不得一切的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前来,月兑下西装外套,迅速而占有性的套在她身上,不时还以凌厉的双眼逼退那一双双的色眼。 “该死,是谁让妳穿这种衣服?”伯恩拚命遮掩春光外泄的琉璃,毫不在意他宽大的衣服罩在她身上,松垮垮的像是小孩穿大人的衣服,一点也不符合场合。 “表哥,你竟然骂脏话耶,我真是不敢相信,亏你是名门贵族的模范生。”葛莉丝不怕死的嘲笑他。 朗克在一旁说风凉话,“唉!妳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伯恩瞪他们一眼,径自护着琉璃往无人的庭园走去。 “怎么不说话?妳病了?”知道琉璃身体不好,他习惯性的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量温度。 “我不是你的傀儡。”琉璃心痛难当的拒绝他的好意。 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凝视她,最后摊手叹道:“我到底又做了什么让妳这么误解我?” “你不过问我的意愿,径自带我到伦敦,丢下我一个人孤寂的过日子,还限制我的行动。你从来都没问过我想不想接受你的安排。”憋了好久的怨言,她一古脑儿的说出口。这三、四天来,她整日胡思乱想,深怕被遗忘的恐惧再次浮现。 然后突然冒出一个葛莉丝,依照他的命令把她打扮成如此模样,还送她来参加宴席,她好象被操纵的机器人,不能有思想、不能有怨言,全凭他高兴与否。 “我有我的计画。”他不想事先曝光。 “如果计画中有我,我有权利知道吗?”她气愤的语调带点哭音。 伯恩莫可奈何的叹气,“好吧,好吧,其实我想让妳进入我的生活圈。” “为什么?” “当初我说过要追求妳,妳也答应了。所以我想让妳早点适应我的生活。我们的身分特殊,一旦交往势必会引发一些不入流的负面批评,打入社交圈对妳我有利,这是为什么我要你先在宅邸里躲上几天的原因,因为我要处理好一切事宜。” 琉璃黯然的垂下头,她的确答应伯恩的追求,他的做法也没错,只是她担心自己是否有能耐去适应。 “别胡思乱想了,妳只当见见街坊邻居,等妳熟悉之后就简单了。”他极力哄着琉璃,这关过了什么都好办。 他其实也不希望她拋头露面,面对将来的流言,他也无所谓,知名人物本来就是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只是他怕琉璃承受不住,狗仔队可能挖出很多陈年往事,防不胜防。 所以不如趁现在慢慢的让众人熟悉她的存在,只不过他的嫉妒心要受到严重的考验了。 琉璃的出现果然引起一阵不小的中国风,在名流的宴会里,常可看见女士穿著旗袍,以添典雅古意。 琉璃也渐渐融入上流圈子,只是在交谈时经常神情恍惚、心思外飞、眼神迷离。 琉璃的存在,众人只当伯恩多了一位美丽的女友,不敢多做揣测。有伯恩这么一位有力人士随侍在侧,加上媒体大亨罗杰的大力护卫,鲜少有人敢拈虎须,加上英国皇室的消息更有卖点,所以也没有媒体深入的报导。 .lyt99.lyt99 “什么事?”伯恩对着镜子调整领带,准备参加另一场皇室晚宴。朗克本来也该到达,此时却出现在他的房间。 “你够了吧,琉璃吃不消的,她根本没法子适应这种生活。” 伯恩愣了一下,随即恢复过来,“我只是让她习惯一下我过的生活。” 朗克叹气,“你习惯,她不习惯,你有没有注意到她最近憔悴许多?她本来很快乐,常常笑容满面,可是现在的她气若游丝,你在扼杀她的生命力。” “你管太多了。”他不满朗克过于关心她。 “你想哪儿去了,我是担心你们的未来,你再一意孤行下去,琉璃总有一天会离开妳的。”朗克说完后,很率性的甩门离开。 伯恩余怒未消的瞪视着门板,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朗克的建言有几分道理,也只有多年知交好友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警告他。 他不是不知道琉璃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可是她已经成功的进入上流社会,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她可以完全放松,他也将不再强迫她去赴宴,只要陪他就行了。伯恩会实现当时的诺言,帮她安排学校就读。 只是他这样的计画琉璃并不了解。 一早葛莉丝便帮她换好晚礼服,并化好妆,乖顺地在自己的房里等着伯恩来接她。 “一脸不高兴的,怎么?表哥惹妳不开心啊?” “没有。”琉璃摇头,脸上淡然的表情不变。 梆莉丝长裙一撩,夸张的坐上床,挤在她旁边说道:“在英国,妳就我这么一位姊妹淘,加上妳是我最崇拜的里欧叔叔的女儿,有什么困难妳不能对我吐露的?” “真的没有。”琉璃逃避她的热情,眼睛慌张的乱瞟。 “啧啧,妳真是瞧不起我葛莉丝,凭我阅人无数,妳单纯近乎愚蠢的脑袋在想什么,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妳还想骗人?”今天她非逼琉璃说实话不可。 自从认识琉璃之后,葛莉丝被她的好性情所折服,和她在一起,任何烦人的事情似乎都无关紧要,尤其她又不爱计较得失,心情全然无压力。假如东方男人的性情也同琉璃一般,那她可要立誓下嫁一位东方小男人。 琉璃没有较亲密的女性朋友,在大学时期朋友虽多,但是可以一起谈心的女伴始终缺乏,想不到远渡重洋,竟会遇上作风独特的葛莉丝。 她不像琉璃所认识的大多数英国女孩,她热情、大方、活泼,甚至有些大胆,但对朋友很照顾。 虽然如此,琉璃还是不想增加她的困扰,毕竟这是自己的问题,也是很难启齿的一件事。 伦敦的夜晚灯火辉煌,美不胜收,却令琉璃有点焦躁。 有伯恩的陪伴,她一直是宴会上众所瞩目的焦点,一波波陌生的面孔拥上来,那些称谓她有时都分不清。她没有生活在灯光下的本钱,即使她喜欢伯恩。 对!她承认对伯恩渐渐有好感。 罢到英国时,伯恩给她的感觉是傲慢、仗势欺人,后来他到山中寻找她时,又表现出关心的态度,接着气走她又接回她,听她哭哭啼啼的说了一整夜的傻话。其实她心里已经隐约觉得他的表现太过火了。 但是她不敢自作多情,毕竟以伯恩的身分地位、见多识广,条件比她好的名门淑女多得是,更何况一开始他对母亲的身分多所刁难。 直到她拒绝与他同游,他眼里的落寞、那错愕无神的表情让她不忍。那时候她才惊觉自己太大意了,让他不知不觉地进驻心房。偶尔想起那夜的耳语轻喃,她还会脸红。 只是这些日子以来,让她看清了很多事情,心中也有了重大的决定。 在他们到达宴会现场后,伯恩一如往常,一一为琉璃引见几位人士。她也很努力地配合,静静的聆听他们之间的交谈。 在客人不注意时,她望向落地窗外的一轮明月,憧憬的微笑,不知从家乡看月亮会不会是一样的? “好傻。”她自顾的轻笑。 谈话中的伯恩不明所以,“笑什么?” “我说我好傻。”她饱含笑意的低语,却不肯再透露更多心事。 伯恩双眼灼烫,若有所思的盯着她,“回家后,我一定要逼妳说。” 可惜他没机会等到回家,在他转身时,琉璃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疯狂的在宴会上寻找,依旧没有她的身影,在濒临精神不济的情况下,他打了一通电话回宅邸。 仆人婉转的告诉他,琉璃在一个小时之前拎着行李离开,同时带走了唯一不属于她的东西……他的心。 .lyt99.lyt99 想过各种琉璃离开的理由,一一为她找借口,但是伯恩的心里仍旧不能原谅她的不告而别。 他一颗脑袋全被她的人所占据,无法勉强自己静下心在公事上,丢不掉是因为放不下。烦闷的心情一直舒解不开。 最后他干脆逃避现实,躲到老家城堡去。 威廉管家一看他脸上无光、双手空空,颓废如流浪汉,便懒得理他。 “不思长进。”他斥喝。 伯恩彻底堕落,镇日躲在书房,抱著名酒当饭吃,阴阳怪气得无人敢靠近。最后威廉还是看不过去,抱着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心态,认命的去服侍他的主人。 “伯恩少爷。”他不动声色的瞄了瞄那团皱衣服。 伯恩蠕动了一下,发出闷哼,“唔……”翻了个身又倒下去,并且扬起阵阵酒臭。 威廉愈看愈气,忍不住用坚硬的鞋尖轻踢他,“少爷,天亮了。” 然而伯恩依然故我的赖在沙发上。 威廉无计可施,只好动用手上的利器……热红茶。他浇花似的,把滚烫的茶水往伯恩的头上浇灌。 被热水淋湿的伯恩如他所预期的跳了起来,口中咒骂连连,“该死,是谁?”盛怒中的他有杀人的。 “少爷,你醒了。”管家威廉笑容可掬,一副正直的形象。双手背在腰后,茶杯早被他藏起来了。 伯恩目光含怒的瞪他一眼,口气恶劣的威吓,“什么事?”颊上未刮的胡须令他显得沧桑,有股另类的性感。 他颠簸着脚步行走至书桌旁,打开抽屉,模出烟,径自吞云吐雾起来。 “少爷,你不曾在家里抽烟。” “那又如何?”他自残似的重吸一口,再大大的吐出。 “又在舌忝伤口了?” “多事。你工作太少了是不是?” 不理会他话中的讽刺,威廉不气馁的再次说道:“你放弃了。” “人家厌恶你逃走了,再追只是自讨没趣。” “琉璃小姐如果对你没有丝毫的好感,以她谨言慎行的个性,是不可能跟你结伴出游的,更不可能窝在伦敦等你。” 是吗?也或许是心血来潮呢!他自嘲的想。 “对了,我要结婚了。”威廉正经的说。 “结婚?!”伯恩怪叫。他上下打量管家,十年如一日的打扮,纤尘不染的黑色西装、灰白的头发、精明干练的眼神。“你开玩笑?” “真的。希望到时候你能参加。” 他不敢相信,小时候他还怀疑威廉是不是有特殊性别取向。“跟谁?” “露娜。” “厨娘露娜?!”他咋舌,“是那个年纪满大的寡妇,而且有个顽皮的孙子。” “我们是青梅竹马。”威廉喟叹。 伯恩从他的脸上察觉不对劲,随即低呼:“她该不会是你最初的爱恋吧?” “的确,我是浪费太多的时间了。打从我们还是小孩的时候,我就深深的爱着她,可惜坚持不肯付出,只敢埋在心里,眼睁睁的看她嫁人、生子,心中的苦闷只有自己品尝,蹉跎了几十年,如今我年纪也大了,不想再孤独下去。所以少爷,趁你还年轻,把握你自己的爱情吧!”他口气凝重的陈述自己的爱情史。 伯恩沉默无语,陷入自己的思维里。 第十章 夏日的午后,太阳火热的闷烧,万物俱焚,连铺设在地面的柏油,也彷佛被融化似的冒出热油,灼烫每只踩踏的脚。 这是个挥汗如雨的季节,只有躲在阴凉处、大树荫下,才能逃过毒辣的阳光,换得些许清凉。 乡镇上人口流失,使得留下来的大都是中年人、老人家。他们在清晨时会在田里耕作,下午时成群的在大榕树下挥着斗笠乘凉,说着他们在都市工作的儿女如何、如何,语气无限孤寂。 仲夏蝉呜响彻云霄,却也是琉璃的最爱,那阵阵的声浪似要把她催眠般,幻化成另一个独立的空间。 这里是她的真实生活。 琉璃返家已经一个月,正值夏末时刻,然而太阳依旧猖狂,拚命的散发濒临消失的热度。 她刚踏进自家旅杜时,脸上憔悴无光,吓坏了忙碌中的洪叔、洪婶,他们还以为她经历长途的旅行,累坏了身子,喳呼着要去请医生。 听到洪叔那震耳的大嗓门,她才觉得自己回到家,回到属于她的地方。那一刻,她几乎要流下泪来。 如果要问她那是什么样的心情,她说不出来。只是心中有股难过又无法说出口的悲哀。是错觉吗?离开两个多月,一切突然变得陌生,路上的行人、镇上的建筑、天空的颜色都是那么的不熟悉。 尤其是旅馆的改变是有目共睹的,这间阳春旅社是父亲的愿望、是他毕生的心血,她也曾发愿要永远的经营它,发扬光大。不过她跟母亲都没有经营的头脑,得过且过,反倒是洪叔,一直很积极的提出更新计画,让旅社能不亏损的生存下去。 这次回来,她发现旅馆变得新颖却不减朴实之意,内部装潢得更加典雅、古意,客人更是明显的增多。她还在旅游书上查到自家旅馆的名字,评价不错。 在她的探问下,洪叔才面带愧色的承认,他自作主张的跟里长接触,表示愿意推动乡镇之美,开拓地方上的旅游生意,所以重新整修一番,以旅馆为号召,吸引游客。 想到洪叔那么粗犷的男人,竟忸怩的请求她原谅,琉璃就感到好笑。 她记得自己很高兴的回答:“很好啊!”反倒是洪叔、洪婶忐忑不安,一脸想切月复的羞愧自责。 直到她下班离去,远远的都还可以听到洪婶数落丈夫的不是。 真的,她没有丝毫的介意,以前的她或许会固守本分不肯更新,毕竟这是父亲留下来的遗产。可是她现在觉得,与其留给不懂事务的她,不如让洪叔有计画的传承下去。 也许是心境的变化吧!二十三岁之前,她的生活井然有序,平凡而无波浪。 一趟英国之旅让她身心成长百倍,不再拘泥过往的事,也开拓了眼界,对于事情有了不同的观感。 没想到原来改变最大的竟是她,琉璃摇头莞尔。不过最大的不同,应该是心底那份至今仍不敢碰触的回忆……那位棕发、蓝眼的伟岸男人。 伯恩、伯恩、伯恩……即使在心底念了几百次,她仍旧不厌烦这个名字,他是第一个让她安心又悸动的男子。 她的退缩一定让他很失望吧?她想。她的理由在那名傲慢的男人看来,应该是很微不足道的,但是对她而言却是很重大的问题。 正因为她不是爱作梦的孩子,所以才会看得更远、担心更多。处在那样不同的社会阶层,必须面临的种种考验都让她害怕。麻雀变凤凰的故事她爱听,但真正碰到又是另一回事。 在灯光下,众人簇拥的伯恩是那么耀眼:永远是最突出的一个,相较于自己,平凡而无味,她真的深深的感到自卑。 伯恩对她实在太好了,在伦敦时,举止发乎情、止乎礼。望着他无比真诚的双眼,她迷惘了。她下意识的忽视逃避,甚至远远的奔离他的身旁,只为她小小的自卑感。 她逃得那么急切,以至于遗落了一颗心,忘了收回,才会令她整夜辗转难安。 .lyt99.lyt99 闷热的暑气直到闪电劈裂阴暗的天空才真正消散。豆大的雨滴滚落泥土上,扬起阵阵灰尘,浙沥沥的雨声令人昏昏欲睡。 一场倾盆大雨让原本预定下午抵达的客人取消原定计画,不来了,使得旅馆生意也顿时清淡许多。 无事可做的琉璃只好搬张小板凳,支着下巴,无聊的望着天空。 因为最近生意太好了,所以洪叔请示她之后,多请了一位勤快的欧巴桑帮忙,她原本在柜台服务,闲时扫扫地、浇浇花,现在欧巴桑一来,她简直无事可做,退化成废人。 看他们这么努力,她想跟母亲商量,将旅馆让给他们经营好了,不过现在她根本没法子联络母亲。她甚至大胆地预测母亲可能已经忘了她的旅馆、她的女儿。不过说也奇怪,她竟觉得好笑,一点也没以前那种别扭心态,对整个的改变乐观其成。 这让她不由得兴起出国读书的念头。只是也连带的想起伯恩又哄又骗的语气,直要她留在英国。 这一切彷佛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 她轻嗅着混合土壤与雨水气味的冷空气,试着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场滂沱大雨已经下了一、两个小时,丝毫没有减缓的趋势。 琉璃无精打彩的瞇着眼,盯着因雨势而呈现雾茫茫一片的远方。 蓦地,一个模糊的身影疾速的往她的方向奔来,那高大的身影有些熟悉,远远的可以看见他浑身湿淋淋,脚下那双黑亮的皮鞋沾上些许的泥巴。 这让她想起,有一回她跟伯恩在英国逛葡萄园时,也同样遭逢一场大雨,他月兑下西装外套紧紧的护着她,然后在又叫又跳的情况下,双双躲在树下避雨。 等笑容逸去,那英挺的面孔倏然靠近,亲吻她犹自含笑的嘴唇。琉璃瞬时被夺去呼吸,任由他阳刚的气息不断钻入胸膛,占据脑部。 她紧紧的攀着他的身躯,笨拙的响应。 “哪有人在大雨中赛跑。”洪叔瞥了一眼那趋近的身影。 他的声音打破了琉璃的遐想,她满脸通红的轻拍额头,却不期然的与那名在雨中奔驰的男子打了照面。 意外的认清那男人的面貌后,她双眼突然呆滞,如电击般的被定住身子。 奔驰而来的男人一踏进旅馆屋檐下,先帅气的甩甩头,然后露出白牙冲着愣愣的琉璃喊道:“我来接妳了。”他眼神热切灼烫,有着视死如归的决心。 “你……你……”琉璃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直盯着伯恩瞧。经过雨水清洗的他发丝不羁的贴附耳旁,丝质衬衫紧贴着他的胸膛,露出强健的肌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性感又不羁,不再是那高贵矜持之人。 伯恩伸出手,一把搂住朝思暮想的琉璃,不肯放开。洪叔以为是哪来的登徒子,竟敢不怕死的欺负他自小呵护的琉璃,气得拿起扫把要劈打。 “你这混小子,放开琉璃。”手上的凶器眼看就要伤人了。伯恩不示弱的徒手夺取,稳健的握住扫把的另一头,制止住洪叔,眼中迸出杀人的寒光。 千钧一发之际,琉璃大梦初醒的喊:“住手,你们误会了。他是里欧的儿子伯恩。”又转头对伯恩安抚道:“他是从小照顾我长大的洪叔。” 两个大男人一听,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马上转变。 伯恩露出世故的笑容,“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他主动伸手言和。 这小子是老板娘的新儿子?!自己会不会太过分了?洪叔也尴尬的伸出手。 伯恩不愧为里欧的儿子,同样有张骗死人不偿命的笑脸,和拢络人心的口才,不到十分钟的光景,洪叔夫妇马上亲热的把他当朋友看。 “喔,你真缘投呢!我虽然外国片看不多,可是你比那些阿兜啊明星还好看。”洪婶递过毛巾让他擦拭。 她破天荒地红着脸称赞丈夫以外的男人,而伯恩竟也大方的接受了。 “听里欧说,你生意做得不错,有座农场?”洪叔问。 他的生意岂止如此,琉璃很想插嘴,但是一接触到伯恩那促狭的眼光,就想起自己是戴罪之身,哪还敢多说一句话。 能让他拋下企业,远渡重洋的追到这里,看来他气得不轻。她很想溜走,但他的左手从一见面就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腕,肆无忌惮的箝制她,一点也不顾别人诧异的眼光。 “如果不嫌弃的话,你今天就住在旅馆里好了。”洪叔豪气干云的招呼他。 “喔,真抱歉,虽然我很想留下来,但是在英国时,琉璃就嘱咐我一定要住她家,她要好好招待我。是不是啊,琉璃?”他回过头,恐吓性的瞥了一眼那挣扎的小动物。 靶觉自己的左手传来加重的力道,她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是。” 这披着羊皮的狼还笑咪咪的跟众人道别,尾随她回家。 从旅馆到家里,伯恩沿途自问自答的说话,语气流露出挖苦、挑衅的敌意,其中一句尤其明显── “嗯,这里风景的确不错,怪不得妳朝思暮想,逃命似的跑回来,连多留句话都赚麻烦。”听听这话,嘲讽得够彻底了,难怪琉璃吭都不敢吭一声,怕一反驳,倾巢而出的罪状会压死她。 伯恩一进屋子就看见神桌上供奉着琉璃父亲的牌位。 “入境随俗,我可以拜拜吧?”他问。 “可是……”她有些迟疑,但在见到他挑眉的动作后,立刻点燃香烛让他祭拜。 伯恩有模有样,念念有词的拜完后,环顾四周。 “你要先洗澡吗?”怕他感冒,她好意的问。 想不到伯恩邪邪的笑道:“可以啊,不过妳千万别乘机逃逸喔,因为我一定会追到天涯海角。”他说完后,很跩的踏入浴室。 琉璃脸上一阵青白的伫立原地,不知如何响应。唉!不管伯恩如何嘲讽,她都无法反抗,毕竟是她不对在先,即使他的要求有多过分。 像现在,她就在烦恼该让伯恩睡哪里。她们家屋子的格局是两房一厅,但是两个房间一是母亲的卧室,另一是她的闺房。 她为难的看看客厅又评估自己的房间,然后心虚的瞄了眼伯恩。 伯恩想也不想的说:“我可不记得招待妳睡过客厅。” “那么你睡我房间,我睡客厅好了。” “难为主人显得我很没礼貌,不如我委屈点,我们一起睡妳房间好了。”伯恩一副法外施恩的模样,琉璃只能嘟着嘴,敢怒不敢言的接受。 .lyt99.lyt99 下午的大雨让夜晚的温度骤降,空气沁凉如水,打开窗户还能听见窗边草丛里虫类的大合奏。 也还好床够大,他们两人才得以不碰触的睡在上面。 经过一整天的惊吓,照理说琉璃该累得呼呼大睡,可是直至凌晨两点,她依旧精神好,连数羊都不管用。 她心中一直悬宕着一个疑问!伯恩到这里干嘛?报复她吗?那为什么迟迟不肯行动?除了行为霸道点,口头上占占便宜外,他还算正常。 真是可恶!在她狠下心离开他后,他为什么还要追来?害她防堵的心一下子又崩溃了。 琉璃叹口气,调整姿势的翻过身。 喝!她以为早已睡着的伯恩竟然半坐起身子,靠在床头上,双眼炯炯有神的死盯着她,黑暗中的蓝眼闪烁着阴邪的光芒。 琉璃大气不敢喘的紧闭眼眸,又翻身假寐,逃避他的凝视。“芒刺在背”大概就是指这种情况吧。她想。 伯恩抽动嘴角,好笑的把她的驼鸟行为纳入眼里。 既然她想玩,他绝对奉陪。今天他带着她无法想象的决心到来,如果不能说服她跟他回英国,那他决定搬到这里。 还不理他?好。伯恩双眸闪烁着邪恶的精光,欺上前紧贴那温热的身躯,他可以听见她倒抽口气的声音,但是她选择不动,让他更有借口为所欲为。 这方式可能不够震撼,他大手轻抚上她的膝盖,然后缓慢的往上游移,企图恶作剧。 可惜他太高估自己了,当他碰到她那如丝缎般的肌肤时,自己也沦丧于中。他心脏剧烈的跳动,呼吸困难的任由大手滑进琉璃的大腿内侧,轻轻的搓揉。 “唔……”琉璃没想到他会做这种事,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等到他的气息烧热她耳根,另一只手伸进她上衣的下摆,覆盖住她的胸膛。琉璃已经意乱情迷得无法思考。 可是当他的手指无预警的挤进她隐密的时,她终于忍不住疼痛的坐起身来。 伯恩勉强收回自己的欲念,掩饰性的劈头就问:“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妳知道我找妳找得快疯了吗?” “对不起。”除了这句话,她不知还能说什么。琉璃双手抱住膝盖,微微颤抖,方才被他碰触的地方全在隐隐灼烧。 “一句对不起就想抹杀我全部的心血?!”他邪笑,“琉璃,我从不做亏本生意。” “是我的错。” “我不接受这种敷衍性质的话,说出真正的理由。” 琉璃彷徨无语,她既羞于启口,又不敢面对伯恩盛满的眼眸,只好选择不说话。 看样子,他不无耻一点是得不到答案。打定主意后,伯恩行动迅捷的压倒发愣中的琉璃,以身材上的优势制伏她。 “我丢下成堆的工作,远渡重洋到这里,不是来听妳忏悔的,如果尝不到一点甜头,我是不会罢手……或者妳可以选择说实话。”伯恩威胁的俯视身下不停扭动的娇躯,征服的一触即发。 如果琉璃再这么退缩下去,他真的打算以强迫的手法拥有她。如此强烈的念头让他考虑不了后果,就算琉璃事后憎恨他,他也势在必行。 在逼问的同时,他脑海里不停的出现绮思,深深的渴望埋入她温烫的身体里。 那么亲密的接触使他浓浊的呼吸不断的吹袭她的脸庞,她细致的肌肤敏感的泛起红潮,连带的脑筋停摆。 琉璃有点期待他的碰触却胆怯于即将发生的事情。伯恩以为她的安静是默许,更加的猖狂放肆。 她应该挣扎,可是一想到自己不对在先,辜负了伯恩的深情,抱着赎罪的心态,整个人动也不动,摆明要把自己献给他。 激情中的伯恩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她宛若待宰羔羊的行为,让他气得浑身发抖,僵硬如石的坐在一旁。 靶觉身上的重量减轻,琉璃张开眼,望见伯恩的背影,黯然的低下头。 “妳不要亵渎我的爱情,如果不爱我,明白的说,我马上离开,绝不会自作多情。” 琉璃听了心酸,不忍的环抱他宽阔的背部,娓娓道出:“我会怕,我真的会怕。你是那么优秀,而我却什么都不是,独处的时候,我会忍不住的恐惧我们的未来。” 伯恩一颤,缓缓的回过头注视脸上挂着两行清泪的她,“妳认为自己配不上我?” “我们的一切毫无交集,我融不入你的社交圈,你也不懂我的生活,如果……如果!”她伤心的哭出来,哽咽得无法表达。 “嘘……慢慢说。”伯恩温柔的哄着。 “如果以后我们分开,而你的理由是因为这样,那我……那我……”她不断的抽噎。 伯恩心疼的搂住她。“小傻瓜,妳不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吗?我现在不会这么认为,以后更不可能,我喜欢的是妳这个人,妳的家世对我并不重要。” 琉璃推开他的怀抱,仰头控诉,“可是当初你就是因为这个理由,反对母亲跟你父亲结婚,你还说……你还说……”一想到初至英国时被贬得一文不值,她忍不住又扑在他怀里呜咽起来。 原来琉璃就是因为他的气话而逃离他身边。就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让他饱尝相思之苦。伯恩恍然大悟的拍打额头,顿时哭笑不得。 他慎重的握紧琉璃的双臂,要她一字一字的听他解释,“那是我和我父亲的恩怨,我会说那些话,完全是气他不负责任、光会制造问题。当时我脾气无处可发,妳那模样让我忍不住的想欺负,所以……所以……”这下换他口拙,但为了将来,他还是说明白点好。“我承认,我是过分势利,一心只想着财团的利益,但是妳要相信,我绝对没有瞧不起妳的身分。认识妳之后,我发现这一切都不重要,真的,没有了妳,我只是一个空壳子。” 琉璃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他诉说爱意。 “该害怕的是我才对,妳那么美好、纯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女孩,我有时都在想,我真的可以拥有妳吗?可以吗?琉璃,妳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说得真诚。 琉璃泪流满面的点头,扑向他的怀抱。 这一刻,他们心无芥蒂的相拥,眼里只有彼此。 “跟我回英国好吗?”他问。 琉璃揉揉泪眼,突如其来的问:“我刚到英国是什么模样?”竟然会让伯恩想欺负。 “呃……呃……反正现在我们之间应该没问题了吧,哈哈哈……真是太好了。对了,当初说好留在英国念书的事,我全安排好了,至于我,准备把公司的事都简化,那就有多余的时间陪陪妳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伯恩的道歉和解释她可以接受,也不在意,但是现在她最好奇的是他对她的看法。 伯恩瞬也不瞬的盯着神情认真的琉璃,下一秒假装惊慌的说:“哇!都凌晨三点多了,熬夜是美容的大敌喔,纵使妳的皮肤细女敕光滑也不行。来,我们睡觉吧!”他三八的晃动食指,像电视上夸张的美容师,对她谆谆告诫。 “你不说是不是?”场面对调,现在换成琉璃逼供,她扠腰的质问装睡的伯恩。 “我真的很累,今天一下飞机就直奔过来,时差都还没调过来。”他紧紧的拉着被单,乖宝宝似的闭上眼睛睡觉。 琉璃杏眼一瞪,佯装生气,“那好吧,既然英国去不得,美国也是不错的选择。” 伯恩一听,蹦跳起来,“喂……这是两回事吧?!” 琉璃娇嗔,“哼!”转身睡觉去也。 徒留下伯恩紧张兮兮的在旁边求饶。 不管怎么样,他们之间的心结总算打开,属于他们的美好日子也即将来临。 尾声 再次回到英国的琉璃马上办理入学,一面攻读自己最感兴趣的学科,一面准备申请更高的学府。 这次伯恩可不敢大意,他谨慎小心的看牢琉璃,深怕她再一次叛逃,而琉璃也不讳言的表示,只要有一点不满意,她马上走人,以惩罚当初伯恩的欺负行为。 看不出琉璃还是会记恨的小女子呢!不过伯恩甘之如饴,他每天准时上下班,接送她上下学,自以为这是最好的守护方法。 这样的行动持续两个月后,宣告失败。 原因是在一次宴会中,一位颇具名望的仕绅竟然委托伯恩介绍琉璃给他的儿子认识。伯恩隐忍怒气,在心中咆哮,琉璃是我的!是我辛辛苦苦追回来的,任何人都休想分一杯羹,要就自己去找! 那位仕绅还补充说明,美丽的琉璃在校园引起不小的震撼,更让他儿子如痴如狂,他是不得已才拉下老脸求伯恩。 这消息非同小可,第二天,伯恩马上请假,偷偷模模尾随琉璃进入校园。 他这才知道,原来校园边躲了一堆臭男人,专等他送琉璃到校后,争先恐后的要帮充满异国风味的美女拿几本“非常”重的书。而且她的座位旁还挤了不少“好学”的狂蜂浪蝶。 他必须要咬紧牙关的忍气吞声,才不至于冲动的跳出去消灭那些男生。然后他忍辱负重的等到下课时,才奸笑的出现接送她。 回到家后,伯恩马上对琉璃进行一连串的洗脑,包括男人之坏、之无耻尤以英国男子为最,甚至不小心把自己连带的批评下去也毫无所觉。 “你说什么啊?”琉璃含笑的问他。经过学识的充实后,琉璃外表增添了知性美,神采飞扬,无怪乎追求者有增无减。 她不解为何从昨晚开始,伯恩的行为举止就古里古怪,问仆人他们也都深感疑惑。 伯恩困难的摇头,“哎呀,妳不了解,现在最好的方法呢,就是马上答应我的求婚,套上我的戒指。”对于保有自己的所有物,最妥当的做法就是标示主权。 “你好象忘了我们身分上的一层障碍,哥哥。”她绕圈子婉拒他的求婚,其实最重要的问题是她根本不想这么早嫁给他,尤其在她拓宽视野后,发现世界上有趣的人、事、物是那么的多,等着她去挖掘,她才舍不得放弃自由之身呢! 伯睹摧佛料想到她会来这一招,马上摊开一份文件。“嘿嘿,根据我手下调查的结果,我们的父母亲只顾着玩,根本还没完成结婚登记手续。” “真的吗?”是有这可能,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母亲了,每次都只是通电话,让她担心死了。 “妳不觉得偶尔让他们惊吓一下,也是有好处的?这样他们就不敢以四海为家,忘了我们的存在。”他口蜜月复剑的游说,一步一步的引她掉入自己的陷阱里。 “可是……”她有点迟疑。 伯恩凑过去耳语:“别可是了,他们老是让我们干著急,也该我们捉弄他们一下了。” “但是……”琉璃一直提不出这方法的盲点。 在她又可是、但是的时候,伯恩老早吩咐管家威廉要在老家城堡举行一场迟来的婚礼。他得意的奸笑连连,终于连哄带骗地让琉璃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妻子。 其实让母亲惊吓的方法多得是,况且这提议对她是最不利的。可惜等琉璃想起来,她已经身着最昂贵、华丽高雅的白纱新娘礼服,在众多宾客的见证下,对着外国牧师说:“我愿意。” 而伯恩除了高兴娶了琉璃,还不断暗自窃笑。 因为他不断的回想起,当他把消息告诉远在南极的父亲时,他那惊讶的吼叫声。 想不到能在结婚当天整到父亲,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还好威廉管家已经事先警告仆人,如果看到不苟言笑的少爷笑倒在花园里的任何一角,千万别理他,他绝对是正常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