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魔》 生「书宝宝」记 凌筑 这本《色魔》是我全新的尝试。 本来想把卫尚风写成宇宙无敌大色魔……“妳敢。”我头被敲了个爆栗。 “卫尚风,我要控告你施暴。” “来呀,来告我呀,差个一千多年,看妳怎么来告?” “你……我非要让你死得很难看。” 后来想到我想得到的大家也都想得到,于是我把脑筋动到女主角头上…… “啰唆,别来烦我,这是紫绿色……这种绿……咦,妳身上穿的是什么?” “未来的衣服……” “月兑下来。” “什么?” “我叫妳月兑下来。” “不会吧。” “卫尚风,过来帮我,我要她身上这衣服的墨绿色。” 卫尚风摩拳擦掌,笑得很邪恶,“月兑女人衣服我最在行。” “别……别过来。”惨叫声。 阿门。 这本书于是产生焉。 ※※※ 从无到有,也算是灵感吧。 为了这本《色魔》我想过许多不同的题材,包括色盲、双面人、双重性格,连变色龙都出笼,这些也不错,不过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感觉,我放弃了,或许哪天会把它们写成作品。 一天我窝在家看华视回放的四大名捕,温瑞安的作品,拍得还不错,一看就上了瘾……某种灵感触动。 就差那么一点,就抓到我想要的东西。 到了晚上洗澡的时候……呃,四大名捕的电视剧,跟洗澡怎么扯上关系? 炳,原来我是突然看到了衣服,染色这个题材立刻跃上脑海,想到了战国吴越的洗纱女西施,想到了唐代的染纱技术堪称独步世界。 灵光乍现,何不写个染纱女? 边洗边想,源源不绝的题材和对话就浮上脑海,我顾不得有没有洗好澡,也没时间吹干头发,就冲上楼用计算机打下底稿。 然后憋着肚子的翻搅,记录下一串串对话。 连吹头发都在马桶上完成。 炳哈哈……有够疯狂的。 这未尝不是一种痴狂,就跟这本书的女主角云飞雪一样。 云和雪也是两种颜色,可是分得出来的恐怕只有云飞雪了。 我敬佩她,也佩服我自己。 真是着了魔。 《色魔》于是诞生焉。 ※※※ 书中有提到一个名词──漏刻。以漏刻代表时间,起源于黄帝,到了唐代吕才将漏刻分四匮、由上而下水漏递减,夜天池,日天池,平壶、万分壶乃至水海,水海中一铜人执浮箭,箭上有刻分,也就是今之时间分钟的前身。 所以别认为时间是外国人发明的,中国老祖宗三千年前就已经有分秒了,比智慧还是中国人万岁。 大部分史书都只介绍中国古代纺织技术,至于色染却少提。 在隋唐之前,染色技术不多,只有皇宫贵族和有钱人才能穿色彩鲜艳的衣裳。因为贫富差距很大,加上尊卑阶级分明,平民除了黑色、蓝色和白色的粗布衣裳,鲜少买得起质料好的绫罗绸缎,更别提经过漂色渲染过的昂贵布料,顶多用染色的绣线在衣服边缘绣些花草鸟兽图腾,就已经象征身分在平民中高一阶。 到了唐代,色染逐渐发扬光大,官员清一色着红袍,平民也有机会穿到色彩比较鲜艳的衣裳。 可是故事开始动笔后却不照我的本意走,我被剧中人拖着鼻子走,呜哇……还来,我要原来的色魔。 拖稿拖那么久,电玩是主谋,堕落是帮凶,懒惰是人性,所以……对不起,我来迟了。 第一章 炎夏的午后微风徐徐,看似繁华热闹的长安城中,隐于闹市的僻静胡同里,经过九弯十八拐后,出现一排不起眼的砖屋瓦房,其中一间飘送出阵阵娇媚浪婬的撩人申吟。 “砰砰砰!李炫,快开门。” 床上交缠的干柴烈火登时被浇盆冷水。 “该死的!”任何男人在“性”致高昂中被突然的打断都不会有好脸色。 “王爷,你不是说这里隐密的无人知晓,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怎么……”枕边佳人发出酥软的嘤咛。 “这附近的房子都盖得很像人谷易被些老眼昏花的瞎狗误认。乖,妳先睡一下,我出去看看是谁不长眼。”李炫安抚床边红粉,一脸阴郁的敛襟而起,大有将来人大卸八块扔到河里喂鱼之势。 他忿忿起身踱到门前,门闩甫拉开,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人影快如闪电的撞进屋,他身子一侧险险被撞倒。 一阵错愕,李炫回瞪着不请自入的不速之客,低吼,“卫尚风,你搞什么鬼,急着赶投胎呀?”横冲直撞的! “李炫,你这有什么地方可以躲的?”只见仓皇的俊朗男子闯进屋后,头也不回的直冲内房,而床榻上不着寸缕的女子被突来闯入的黑影吓得发出尖叫,他紧急煞住脚。 “啊──”她羞得搂紧棉被遮住的肌肤。 卫尚风一楞,旋即露出暧昧的笑,“李兄,你还真是片刻都不松懈,大白天的就披坚执锐,精力充沛。” “原来是卫二少,你真坏,吓坏奴家了。”楚怜怜抛了个媚眼给俊美绝伦,享有长安第一美男子之称的卫尚风, “关你什么事?”带上门,李炫眉头纠结成一团,“看你这副过冲老鼠的德行,你是做了什么泯灭天良、败坏风俗的缺德事给人追杀?”这么隐密的私人居所他也找得到? “李兄,你忒谦了,我怎么比得上你的丰功伟业。”卫尚风嘻皮笑脸,瞅着床榻香肩的美人,再回看衣衫不整的李炫。“对不起,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 他昨日才买下这金屋,连皇上、他的贴身奴仆都不知晓。“你怎么知道这……”话声才起头,敲门声再度响起。 卫尚风脸色丕变,急问:“对了,你这哪里可以借我躲一下?”慌忙的东张西望,却发现这两进的房子连后门都没有。 “欸、欸,我这不是避难所。”李炫被敲门声催烦得额头青筋暴凸。他这隐密居所何时成了菜市场人人皆可造访? 卫尚风视线一溜,那张用红色绫缎遮盖的床引起他注意,他灵机一动,迅速钻进床底下。 “卫……该死的,搞什么……”来不及喝止他的李炫只得去开门,话声在门打开那一瞬间停在舌尖。 门外站了个明眸皓齿的女子,一身雪白衣裳衬托出她雍容高雅的气质,而她的身后跟着一群奴仆。 “妳是……”李炫半瞇起眼,这高贵优雅的女人好像在哪见过。对女人他虽然没有卫尚风博爱,倒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奴家苏吟月。”柔女敕甜腻的娇嗓犹胜黄莺。 “妳就是皇后娘娘收养的新月公主?!”他愕然。 话说五年前,苏府发生大火,他跟卫尚风路经被拖去救火,苏府全家死光光,只救出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接下来是安置的问题,而卫尚风那老奸巨猾光想到急着催婚的娘就心毛毛,怕他娘来个栽培新娘计划,于是二话不说就把人硬塞给他,他只好带她进宫。 皇后见她长得讨喜就收为养女,成了他的义妹。他平日跟卫尚风流连花街柳巷,鲜少进宫觐见,也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没想到一眨眼的时间,这小丫头长大了。 “阁下是……”眼前高大威武的男子剑眉挑起,一股与生俱来的尊贵威仪无形散发,鲜少外出的苏吟月自然不识七王爷。 “在下李炫。” 近来京城里沸沸扬扬地传着,有个叫苏吟月的姑娘找上了长安第一媒婆求亲,而对象正是他好哥们,其毫不介意卫尚风的风流本色、恶名昭彰,堪称奇女子,想不到真竟是她,流言不假。 “原来是七皇兄。”苏吟月不卑不亢的一福,“不好意思打扰七皇兄,敢问七皇兄是否有见到卫二公子?”据闻七皇兄和卫尚风是焦孟不离,哥俩好到可以分享嫖妓心得。 “很抱歉,我正和我的女人温存,根本没看见什么人。”李炫磊落大方的侧身让她看屋内,“要是不信,你们可以进来搜。”谁叫卫尚风是他的好哥们,为朋友两肋插刀天经地义。 她淡淡一扫屋内,“这样,那么是奴家叨扰了,若七皇兄有看到卫二公子请转告他我在找他。” “当然。”李炫客气的颔首,“那就不送了。”把门带上。 “小姐,卫公子明明就……”在门外,一个奴仆低语。 苏吟月给他一个噤口的冷眼。 聆听门外声音渐行渐远,李炫走进内房,视线落在床下那个露出馅的大,不留情的踢下去! “欸,起来啦。人都走远了,还装死。” “走掉了?”拨开床单,卫尚风钻出身,探头探脑。 “你怎么会招惹到她的?”被他一扰,李炫的“性”致全失。走到花桌坐下,执壶倒杯水解渴。 “这是因为……”卫尚风眼底黠光闪了下,话锋一转,“李兄,几年前在苏府大火中捡到的东西你有带在身边吗?” “噢,那个。”李炫想了想,放下杯,起身走到柜箧,拉开抽屉,取出一件绣工情细的白色肚兜儿。“我这几日还正想拿去给你。” “王爷,还说你不曾带别的姑娘来过这,那这姑娘的贴身衣物你怎么说?”床榻上的楚怜怜半嗔半羞,早知道她不会是他的唯一。 李炫赶紧上前安抚,“小美人妳听我说,这是卫尚风……”乱捡塞给他的,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澄清──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一票人马浩浩荡荡的闯进屋。 “大小姐,妳瞧,卫二公子果然在这。” “等等,大小姐,妳看七王爷手上拿的东西。”一道丫鬟的惊抽声引发众人对李炫行注目礼。 从容走进屋内的苏吟月目光冷淡的扫过吊儿郎当的卫尚风后,停在在李炫手里那件眼熟的兜儿,耳根子微泛热。 “你们这是干什么?”李炫沉下脸瞪着这群放肆的闯入者。 “我们还要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小红!”苏吟月以眼神制止丫鬟不可造次。 “李兄,想不到你居然有这种异于常人的嗜好。”眼底闪过狡光的卫尚风摇头叹息。 为了自由,小弟只有牺牲你了! “喂喂,卫尚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炫眼皮陡地一跳,心头隐隐有大难临头的不祥预感。 “我就跟妳说过妳找错人了,现下妳可以不必再缠着我了,正主儿在此。”卫尚风大方的把李炫推上前。 “卫……”面对眼眶泛红的苏吟月,李炫的脸颊肌肉抽搐着,如履薄冰的低问:“苏妹子,妳该不会是为了这件肚兜而来?” “苏府大火,你也在场?”苏吟月没答反问,一双清澈灵眸认真的注视着面有菜色的李炫。 原来当年救火的人除了卫尚风还有他! 相传那肚兜里绣有藏宝图才引来不法之徒的觊觎,在大火中她答应临终的娘亲无论如何都会保住它,可是她却昏了过去,醒来后发现手里的肚兜不翼而飞,经过多方探听,曾出现火场救人的卫尚风便成了她唯一的线索。 “当年就是他抱着昏迷不醒的妳,送妳进宫的,这一点皇后可以证明。”卫尚风落井下石的补话。 “卫尚风,你够了喔。”李炫咬牙切齿。 “你为什么不说?”她一点印象都没有。皇后也没提,大概是不希望她想起幼年灭门惨剧。 李炫不自在的爬爬头发,“这没什么好说,都是陈年往事了。”而且他是被拖去凑热闹,谁知无事惹了一身腥。 “好吧,我们言归正传,肚兜在你那没错吧?”苏吟月深呼吸的下了决定,眼波流转着坚决神采。 “对,可……”是卫尚风捡的,他是被害人。 “肚兜在你手上,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还是你打算吃干抹净不认人?”卫尚风凉凉的在一旁搧风点火。 “闭上你的狗嘴!”李炫面色铁青。 “我给你半旬的时间,解散你身边的女人,一旬后我会奏请皇上主持婚礼。”苏吟月平静的道,淡淡一睨床榻上以被遮掩的风尘女子,不用大脑想也知道他们来之前李炫跟她在干什么。 早闻李炫花心风流、放浪形骸,成天在女人堆打滚,无所事事,不过,肚兜既然在他手里,她会嫁给他以告慰在天之灵的爹娘。 卫尚风这狡猾的狐狸,居然陷害他!“等等,妳听我说……”李炫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苏吟月幽幽低喃,“我已经找了这肚兜多年,这肚兜是我娘手织的遗物,凡是捡到此物就是我夫君,想不到竟会在七王爷的手里。” “什么?”李炫大叫,横眼看向一旁笑得像狐狸的卫尚风,他敢肯定的是── 他被设计了! “李兄,男子汉敢做敢当。”卫尚风强忍着笑,怜悯的拍拍李炫的肩。哈!终于摆月兑了这烫手山芋。“你保重。” “卫尚风!”我要杀了你。 “看来他真的很高兴,都说不出话来了。”想不到他还有当煤婆的天分,呵呵,这下娘亲没办法逼他娶公主了。想到这,卫尚风咧齿而笑,转身朝缠了他数日的苏吟月优雅的躬身作揖。 “现在没我的事,你们慢慢聊,不用送我。”无事一身轻,他终于可以快活的风流去── 嫖妓。 长安城的西市里坊,是大唐最富盛名的花街柳巷,歌坊酒楼林立,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和各国商贸使节皆慕名而来,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还不到落日见云霞,各大青楼酒坊就已经点上红灯笼,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倚门卖笑招揽着寻芳客。 悠闲惬意、英俊潇洒的卫尚风甫踏进西市立刻受到众星拱月般的热情欢迎,所有的红粉佳丽一拥而上。 “哎呀,卫二少,你好久没来,想死奴家了。” “卫二少,你这坏男人,这么久不上我们这,是到哪里风流快活去了,枉费我们这的姊妹都在惦记着你。” “等等,卫二少是先来我这。” “我们先看到的。” 争风吃醋的众女抓着他的手拉扯。 “欸欸,妳们先别急,急坏了身子我会心疼。妳们放心,我哪都不去,就陪妳们这些小美人度春宵。”卫尚风色迷迷的笑,手指轻挑了下左边美人的下巴,还捏了把右边艳女的女敕颊,顺便偷袭的吻了下面前媚女的唇瓣。 “二少,你坏死了,人家不来了。” “二少,你还真猴急。” “妳们不就想要我对妳们使坏。”他左拥右搂着,大手已毫不客气的探向轻纱遮不住的半果酥胸。“我今天先上红坊,明个儿整个人都是艳楼的,后天就到珠月苑去探珠捞月。” “二少,你又不正经了!”珠月苑的姑娘纷纷羞红了脸。 “快去跟嬷嬷说,卫二少来了。”红坊的姑娘当机立断的吩咐下去,左右开弓的推阑妒忌的姑娘,得意的带着卫尚风往红坊走,“二少,这边请。” “卫二少来了。”通报的小厮赶紧跑回红坊,嘴里不住嚷着。 “各位姑娘们,卫二少来了。”里面正忙着招呼客人的老鸨闻声,喜上眉梢,拔高鸡嗓喊完,也赶紧到门口相迎。 卫二少出手大方,又是长安第一美男子,待女人亲切有礼,风流不下流,对姑娘一视同仁。许多姑娘们也跟着到门口希望能被气宇轩昂的二少钦点,就算是当倒酒的丫鬟也甘愿。 在红坊二楼的回廊上。 “小美人,站住,妳想去哪,大爷说要买下妳。” “谁要卖你,快放手。”她急着去看卫尚风。 “可恶,给妳脸妳不要脸。”啪!一掴吓得旁人纷纷走避。 “二少,快救红菱。”女子被打得跌撞到栏杆,扶着栏杆俯瞰楼下被众星簇拥而进的卫尚风,她赶紧呼喊。 “妳这贱女人找死!”看她当他的面向别的男人求援,黄大虎面子挂不住的挥出拳头── 罢踏进红坊的卫尚风一抬头,就见一个恶霸对着红坊当家花旦之一的红菱施暴,二话不说就腾身一跃上楼,反手挡下他的拳头。 “你想干么?”黄大虎瞇起眼。 “欸,这位公子长得威武英挺、四肢发达,真是人间少见的奇葩,到底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惹得公子大动肝火?”卫尚风潇洒的负手而立,好整以暇的准备接下他狠戾的攻击。 “就是说啊,大家有话好说。”跟在卫尚风身后的嬷嬷胆战的赔笑,忙拉起被打在地上的红菱。 “你是什么东西?胆敢妨碍我黄大虎的好事。”黄大虎扯回自己的拳头,不敢轻忽。 看似弱不禁风的卫尚风个头居然跟他同高,一袭飘逸的圆领袍衫把身材颀长的他衬托得更显潇洒。就他白净斯文的脸庞看起来应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书生才是,说不定能截住他拳头只是运气好。 黄大虎悄悄的跟同伴使个眼色。 “这位公子,你该去检查眼睛了,只有畜生才分辨不出我是人。”卫尚风轻描淡写的说着,旁观的姑娘都忍不住掩口闷笑。 “你好大胆子,竟敢说我是畜生!”黄大虎脸色铁青。 “你想太多了,畜生怎么听得懂人话,这还是天下奇闻。”语含讥诮,他英俊的脸庞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 “你这狗娘养的报上名来,大爷或许可以饶你不死。”听出他指桑骂槐的黄大虎脸色乍红还白。 “找死的人是你吧,连卫二少之名都不知晓,也敢在长安城撒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红菱鄙夷的嘀咕。 “妳这贱货。”黄大虎气冲斗牛的咆哮,“我们今天没什么好说的,大爷我今天就是要买下她,识相一点快闪开,别妨碍大爷我办事。”大手一伸抓住红菱的手腕。 “二少,我不要。”她挣扎着,泣不成声的抓着卫尚风。“红菱卖艺不卖身,二少,你要为我作主。” “黄大爷,红坊还有许多漂亮的姑娘,不如让奴家为你安排。”嬷嬷颤巍巍的陪笑,怕得罪了煞星。 “哼,妓女还装什么清高,我呸。”黄大虎嗤笑。 卫尚风轻易的用两指扣住他的手腕,“妓女至少是堂堂正正在做人,而畜生就算穿了衣服还是畜生。” “你……你想干么?”黄大虎感觉自己的手臂竟无法动弹半分,看卫尚风笑容可掬的模样,他的背脊不自主的窜过一阵寒颤。 “没干么,这位姑娘既然不想跟你走,你又何必为难一个弱女子。”他唇上挂着自若的微笑,而黄大虎则感觉手腕快断了。 “啊……我的手。”他冷汗直冒,痛苦的扫了一眼旁边的兄弟,“你们还楞着干么,还不快上。” “喔。”众恶汉回神亮出武器冲上围攻。 一时间刀光剑影,宾客纷纷走逻,姑娘花容失色。 卫尚风放开黄大虎,“七月未到,鬼门关未开,你们又何必急着去投胎。” “是谁死还不一定,大话别说太早。”终于得救的黄大虎露出狰狞的笑,揉了揉险些断骨的手腕,“兄弟们,别放过他,要让他知道黄虎寨不是好欺负的。”仗着人多壮胆,他完全忘了刚刚的惨痛教训,不信这家伙真有什么三头六臂,虽然卫二少这名号好像在哪听过…… “原来是你们是飞禽走兽很多的黄虎寨。”飘然神幻的闪过三把刀的围剿,卫尚风一派潇洒自若。 “怕了吧?”黄大虎不可一世的说。 “人有人言,兽有兽语,虽然你们长得不怎么样,也没什么大脑,我还是好心奉劝你们快回到山上避难,山下不适合飞禽走兽。”他那嫉恶如仇的大哥极力扫荡的一群败类。 “你……你……”听出他的讽刺心黄大虎气得浑身颤抖,竟出大刀直指着谈笑风生应敌的他。 一场混仗于是展开。 “内急不要愍,抖得那么厉害小心尿失禁。”卫尚风动作优雅如飘絮,闪躲自若,嘴边挂着吊儿郎当的微笑。 黄大虎一击未中,双目尽赤,“兄弟们杀了他!” 一伙人从妓院里打到大街上,一时之间摊贩、路人都惊慌的逃离。 “哎呀,我的宝贝瓷器。” “我要卖的酒。” “啊!我从胡地带回来的奇珍异卉……公子,你别乱来,那一盆花值上万两白银。” “给我闪开一点。”黄大虎眼见一盆比人还高的花盆,随手拿起就往卫尚风身上砸过去。 卫尚风瞧见一个巨大物体朝他飞来,他踢掉一个持刀的恶汉,右手划个弧度一捞,半人高的花盆被他牢牢的接住,反手抛回给黄大虎,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才想乘机偷袭的黄大虎看着花盆扫向他,脸色丕变的紧急煞住脚,直觉的挥出拳头。 砰地一声巨大的花盆在他面前炸开,他当场被炸得灰头土脸,走避不及的旁人也受到波及。 随手用衣袖抹了抹泥泞的脸心黄大虎脸色黑青,排山倒海的怒火让他失去理智朝卫尚风射出大刀。 “我要你死!” 第二章 “这绿色染得那么丑,布料又粗糙,也敢拿出来卖,要不是今天无意中发现,我还不知道我们云纺楼招牌被人冒用,肯定是内神通外鬼,迟早一定要查出幕后主使人是谁。” 一个身材高挑,穿一袭儒袍的俊秀男子脸色不悦的低咒,在左右丫鬟的簇拥下步出布行。 “大小姐,算了,我们又没有真凭实据。” “春喜,不能这样算了,要是让我知道谁在幕后搞鬼,绝对要他死得很难看,后悔来这世上。”俊雅飘逸的男……女子咬牙切齿的低咒,却忽然被丫鬟拉住。 “如意,怎么?” “大小姐,大街上有人在打架,我们绕路走吧。”眼前一片闹烘烘,走避的人潮和围观的群众堵塞街道。 “为什么要绕路?”云飞雪抬起头,语气平静。 她高人一等的身材,可以观看人墙中心发生的一切,只见四、五个人围攻一个白衣男子,他衣袂翩翩如轻风般游走在刀光剑影中,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好似一幅画。 只可惜她手边没有丹青笔墨,这还是第一次她想动笔画人,虽然因为背光她仅能窥视到他高大挺拔的形貌,而未能将他面容看个清楚。 “小姐,危险!”两名丫鬟惊恐的尖叫。 人群里飞出把刀快如闪电的朝云飞雪正面而来,正当大家都仓皇闪躲,只见她不动如山的注视着地面,惊心动魄的场面吓得旁观路人都用手捂眼,不忍见她就要头身分离…… “啊,春喜、如意,妳们快看。”在大家惊抽声中,她突然蹲下,刀飕飕的从她头顶飞过,嵌入路边的大树上,她浑不知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一圈,犹自兴旧的抓起一把土,“这土的颜色我从没见过。” “小姐。”两个丫鬟听了差点吐血。那厢打得如火如荼,这厢她还有心情管泥土是什么颜色? “春喜、如意,别楞在那,快帮我把这些泥挖回去。”当下她东张西望,看到不远处有许多破瓦片,她立刻捡来挖掘地上的泥巴,揣出随身丝绢摊在地上装盛。 春喜、如意相视一眼,有点庆幸还好不是捡狗粪。 就这样,三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当街挖泥巴,还好打架的场面再度吸引住众人的目光,没有人留意到她们这怪异的举动。 卫尚风从容沉稳,矫若游龙的移动,任凭那些恶汉怎么砍、怎么攻击,就是沾不到他的衣角,随着他的移形换位,不经意的把挖土的主仆三人圈入战场里。 “还打吗?”卫尚风反身看着朝他背后偷袭的黄大虎,如沐春风的微笑一记,轻轻一掌就击飞了黄大虎。 “老大。”恶汉们一拥而上。 “没死,只是需要你们抬回……”啪!一个黑影朝卫尚风的门面袭来,他猝不及防的伸出掌打掉,被打散的泥泞如雨点飞溅在他白皙俊美的脸皮和衣服上,他呆了下。 现场冒出窃笑。 “我们得快一点,要不然天全黑了就得点灯笼。”专注于挖土的云飞雪叨叨絮絮的道,浑然不知自己拨起的泥巴正打在白衣人脸上。 卫尚风直觉抹了下脸,“搞什么?”他脸上满布污泥,黏湿的感觉让他两道浓眉纠结成一团。就这一个闪神,一刀划上他手臂,这好他反射动作敏捷闪开,不过还是在白色衣袖留下浅浅的红痕。 啪!又天外飞来一块泥,这回他闪得够快。 “该死的。”卫尚风额头爆出青筋,厉眸梭巡着害他被弄伤的家伙,发觉在角落有三个背对他的人影不知在干么。 “兄弟们上。”打伤他的恶汉得意忘形的大叫。 他脸上带着笑,瞧得那帮恶汉莫名地打个冷颤。“是,快上,省得我麻烦。送你们一程,黄泉路上好走。” 掌风一扫,迅速料理完这些恶汉后,卫尚风转身迈大步朝蹲在地上的肇事者走去。 旁人被他排山倒海的骇人气势吓得纷纷闪避。 而云飞雪依然乐在其中的挖着泥巴,如获至宝的露出笑容,“这些土的颜色还真是特别呀。”浑然未觉自己已成为群众瞩目的焦点。 “瞧妳干的好事。”他一把拽起她的手臂,眼见她的脸上也是灰色的泥巴,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啊,哪来的脏鬼,大白天还穿白衣吓人。”她一怔。 “小姐……你想干么?!放开我们家小姐。”春喜和如意惊跳起。 意识到手下抓的是个女人,有着姑娘家生来就是要疼爱观念的他口气和缓下来,不过仍然余气难消,“嫌我脏,妳自己又好到哪里去?” “小姐,妳的脸。”春喜赶紧拿出丝绢递给她。 她没接过,随意的用袖子抹了下,不当一回事,“一点脏没关系啦,把泥巴装好,我们要回去了。”泥巴比较重要。 她不抹还好,越抹越黑,看得他忍不住噗哧,“妳真是笨手笨脚,妳还是不是姑娘,连擦脸都不会?我来。”径自接过春喜的手绢碰触她小巧的脸蛋,他想看清她的模样…… “啊,你想干么?不要脸。”他轻浮的举动吓得她弹跳开来,不自觉的把用手绢装好的泥包扔出。 啪!正中目标,这下真的脸部炸弹开花。 卫尚风手里还拿着手绢一动都不动,而脸上的泥团滑下颈,黏答在衣襟上,看起来就像一坨屎。 这女人!“妳……”简直不识好歹。 旁观者纷纷交头接耳,掩口窃笑。 云飞雪吐了吐舌头,“抱歉,我以为……谁叫你要靠过……”啪!话声没完,一记泥球打断她的话。 他得意的拍拍手,“这下打平。”对女人他向来不是那么小心眼,可是不知道怎么地手就这么动了,把身上的泥团扔了回去。 脸上都是泥的云飞雪怒不可抑,“你……”她瞥见如意手中的泥团,快速的一抓掷向他。 他反应很快的弯下腰。 啪!他身后的观众中标。 “妈的。”那个无辜者也蹲取泥巴扔。 卫尚风及时侧身,泥团飞过他,眼看就要击中云飞雪,如意赶紧推开她。“小姐,小心。” 两个女人跌在地上,泥巴击中她身后的人。 “你们……”莫名其妙被打中的旁观者从呆楞中回神,气呼呼的也跟着揉起泥团乱掷。 “啊,不要打!唔……”中弹。 “走开……咳咳。”有人吃进泥巴。 一时之间泥巴满天飞,尖叫、咒骂声不绝于耳,大街上打起泥巴混仗。 “官兵来了。” 不知谁大叫一声,打泥巴混仗的众人闻声惊慌的四处逃窜,一时之间大街上乱成一团。 “小姐,我们快走。”春喜和如意赶紧拉着已变成泥人的云飞雪趁隙逃逸。 “好。”被抓没什么,只怕丢了祖先门面。 “别想走!”卫尚风想逮住她们,却被混乱的人群给挡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从视线消失。 懊死的! 在他懊恼不已时,蓦然间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过,他低下头,一颗七彩琉璃珠映入他眼帘。 他弯下腰拾起比珍珠略大一点的珠子,外表普通得像一般石头,呈乳白色,而且珠子从外观看,里头还有裂痕,可是当夕阳霞光穿透时,珠子表面会随着灿烂的光芒散发出彩虹的色泽。 常送姑娘珠宝的卫尚风多少也识货,一看就知这是价值不菲的罕见宝珠,普通人家根本买不起。 珠子下方,吉祥结垂穗,结上的玉牌雕着云纺楼的字样,这珠该不会出自天下第一染的云纺楼?心念一转,不经意的他指月复滑过珠面,平滑的珠面出现了极精细的镂刻── 雪! 云纺楼,天下第一染。 由于隋唐的运河发达以及往来中西的交通便捷,工商业兴盛,国际互市频繁,对外贸易以茶、瓷器和织品为大宗。 而各形各色的丝绸在西方令皇族贵妇爱不释手,出自金织楼和云纺楼的丝绸更是贵族间争相抢购的珍品,只要绣上这两家店标志的布疋,往往一运抵就被抢购一空。 这两家名坊雄据南北,光是一年织品产量就占去大唐布疋外销市场一半以上,在内也只有富贾一方或皇宫嫔妃,达官将相才买得起。 天下一绝金织楼位于南方,以蚕丝为出口大宗,织出的丝绸雪纱轻暖舒适;而北方有座云纺楼,以冬暖夏凉的棉花羊毛织品为主,棉毛本无色,经云纺楼色染后,染出的布帛色泽鲜丽,高贵优雅,如梦似幻,而且下水后绝不会褪色,人称天下第一染。 皇上更是御赐匾额亲笔题字,“此色应为天上有,此布人间无价宝”。 所有经织布机织好的布匹都必须经过洗纱上色的过程,在这一方面,云纺楼就略胜金织楼一成。 云纺楼独到的手染技术,经过云家祖先改良,传到这一代继承人云飞雪的手里,她还开发了水染和蓝染,使得云纺楼染工独步大唐,生意蒸蒸日上。 此刻,位于云纺楼在洛阳城内最大的织布工坊内,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芬芳的花香和浓郁的药气,不时有娇女敕的柔语吐喝着── “不对,老刘,这布料颜色不对,我要的黄绿色,不是黄色也不是绿色,叫那些工人倒掉再给我重染。” “阿昌,你这什么染?!颜色太浓了,你给搞成什么样,颜色再调过。” “不成,大民,这些布要再浸一灶香。” “阿雄,注意时间,泡一漏刻就要拿起来,多一漏刻都不成。” 从屋顶俯瞰,规画九宫格的大木桶整齐排列,每个木桶约莫三丈高,周围都预留可供人通行的平台,忙碌的工人正以竹竿扛起染好的布帛到屋外晒;而围绕木桶的工人们站在平台上拿着长柄如篙的棍子搅拌,相同于这间规模的染房还有好几间。 “大小姐,妳站得太靠近染桶了。” 一个微愠的低沉嗓音扬起,染坊门口走进个魁硕威武的硬汉,五官刚毅方正,肌肤黝黑。 他是云纺楼的大总管石英,继承父志经营云纺楼对外的营运事宜。 他抬头仰望与染工站在第一线的云飞雪。 她是云纺楼的女当家,却一身粗衣粗布的装扮,头上扎着妇人髻,从外表看来像是目不识丁的村妇。 “这不是妳该来的地方。” 闻声,云飞雪回首微笑。“石英,早。” “大小姐,请称呼我石总管。”石英态度不卑不亢。 她摆摆手,“分那么清楚干么,我们小时候都只喊名字的。”收回视线,她专注于眼前调色的大木桶。 石英一家三代都是在云家当差,石老总管在她爹过世后就卸下总管一职,带着石婶云游四海,将大总管一职交付儿子石英,由他辅佐她至今。石英不管算帐、谈生意、交际全都一把罩,是她不可或缺的左右手,只是个性一板一眼,做事一丝不苟,比她爹管得还多。 “今非昔比,妳现在是云府当家。” 石英绕过颜料桶拾阶走上平台,望着秀丽端庄的云飞雪站在平台上指挥若定,水灿的双瞳流转秋波,红色染料不意沾了她的颊,他提醒她,只见她一点也不引以为杵的以袖抹了下脸。 “算了,顽冥不灵。”她没好气的送了一个白眼给他,随即偏头疾呼,“欸,小心一点,轻轻把布浸放到染桶去,这批布可是要送到吐蕃。” 堡人以竹竿抬起约莫丈余的布帛,小心翼翼的放入染桶渲染,怕颜色不均匀,还以长柄将布帛往下压。 她专注的看着大水桶里的染料变成她希望的颜色,“啊,变色了、变色了。”她兴奋的笑逐颜开朝石英挥挥手,笑容远比太阳还灿烂,令他呼吸一窒。 他稍稍后退一步,不让她小手碰到自个衣襟,“大小姐,妳色染技术越来越好,连云纺楼的老师傅都比不上。”怕太靠近而泄漏了情愫,他只能保持距离将爱慕之情敛于心底深处。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会奉承人了……欸、欸,轻轻抬起染色,注意一点,别把颜料滴到隔壁桶颜料中。” 石英苦笑,他的心意她看不到! “石英。”云飞雪指了正在匀拌的色料,“这是我用牡丹和莲花混合出来的新颜色,你觉得会不会太淡了?我想可能种一亩莲花田还不够,或许该把我们家东北那亩水田也改种莲花。” “大小姐,以后这点小事交给属下办就好了,染房这有各位总管在顾,妳毋需亲身走退一遭。” “知道啦,不过我不亲自盯着,怎么知道这些布料能否染成我要的颜色,这关系到数百匹的布帛,若染坏了损失难以估计。” 石英摇头叹息。 云飞雪个性有些不同于一般姑娘,她不爱花粉胭脂,女红刺绣,独独对颜色狂热,当看到喜欢的颜色立刻兴奋忘形。云纺楼事业蒸蒸日上她功不可没。 讲到染色,她可以滔滔不绝的跟人聊上三天三夜都不厌倦,不过,要是提到煮饭洗衣,还是不要寄望太高,把染油当猪油用,把染砂当盐巴也不是第一次,若想活命最好别让她进厨房。 外传她是琴棋书画样样通的才女,进得了厨房出得了厅堂。事实上,她进厨房是找染料,出厅堂是为了做买卖。 至于才女,说是“拆”女还差不多,琴在她手里会变成破琴,木头的颜色被她拆去研究,棋子少一个不算稀奇,书上斑斑全是颜色,画大概是她唯一行的,不过看得懂的没几人,恐怕要几千年后才有人懂她的鬼画符。 “你等下陪我去别间染房巡视一下,最近我研发出不少新的颜料,正在想是要用在蚕丝上还是绫绸上?” “大小姐,二夫人、三夫人、四舅爷、五舅爷、七叔公,正在大厅等着妳,有要事相商。” “有什么要紧事等我忙完这里再说。”云飞雪期待的看着工人用长柄搅拌大木桶的颜料,须臾,“啊……又变色了,石英你快看。”她激动的揪起石英的衣襟,又叫又跳。 “大小姐,请注意形象。”他不着痕迹的闪避。 “说你是老古板一点也不过,小时候我们还睡同张床榻,也没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她收回落空的手。 “大小姐,妳是云英未嫁的清白姑娘,这童年的事怎能大声嚷嚷,为了妳自己的名节和云纺楼的名誉,请谨言慎行。”石英将情愫暗藏心底,只要能待在她身边看到她灿烂如朝阳的笑靥他就心满意足了。 “是是是。”云飞雪看也不看他一眼,视线早已被另一桶染料给吸引,“哇,那一桶变银白色了,太好了。”她直勾勾的望着,忘了中间隔着一桶染料,脚步一抬的后果是── 扑通! “哎呀,不好了,大小姐掉入木桶了。” “啊,惨了,沾上这颜色很难洗掉。” “你们还在废话,还不快跳下去救人。” “不准!”在木桶中云飞雪急忙的探出头,浮在水面的衣服如盛开的紫莲花,她大喝一声,“谁也不准给我下来,你们身上衣服的颜色会破坏这染料。” 望着池中那粉紫色人儿狼狈的模样,所有人都忍不住放声大笑。 她就是云飞雪,一个为色着了魔的女子。 等云飞雪被人从桶子中捞起,她已通体全紫,走在大南上肯定会被当妖魔鬼怪,还好府里的人早巳见怪不怪。 “你是说,我们家那些愚昧无知的叔叔舅公姨娘婶婶打算推举我二娘的儿子当继承人?” 经过一番梳洗后,她端坐在梳妆台前让贴身丫鬟替她重新梳妆打扮,闻言她忍不住转头问屏风另头的石英。 “大小姐,别乱动,头发会乱掉。”春喜嘴衔着珠钗边替云飞雪梳发,边警告着。 “春喜,挽个髻就好了。” “大小姐,妳是云英未嫁的千金小姐,又是云纺楼的当家,在外一切言行举止都代表云府。”可不能随便哪。 “是是。”她微恼的颦眉。 “此时各位长辈正在花厅里等着大小姐商讨接班人的事宜。”石英淡淡的开口。 “他们该不会是想推翻我吧?” 枉费她为云家做牛做马,那些老而不死的家伙却只会坐享其成,现在贪婪的还想独霸云纺楼,问题是他们有能力吗? 石英不予置评,这算是云家的家务事。 “飞鸿那孩子年方十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攻读圣贤书,他连拨算盘都不会,要他接手商行分明是书呆当家,败光全家,那些老家伙脑袋里到底装什么污水?” 石英抱拳回答,“因为二少爷他是男的。”而妳是姑娘家,迟早要嫁人,虽然他并不希望有那么一天。 云飞雪没好气的说:“现今社会是有能力者当家,谁分男女。”连武则天都可以当皇帝了。 “他们在云纺楼还是有举足轻重的分量。” 她不以为然的鼻哼一声,“那些老迂腐要不是我爹当年好心收留,他们哪有今日的锦衣华宅,出入轿抬?” 对于她的抱怨,石英保持沉默。 “树老心空,人老颠东,年纪大了就分不清是非黑白,随便人在旁敲锣打鼓就跟着躁动,二娘也真是的,耳根子软,人家说什么就听什么,我想这件事三娘一定有份。” 云府里有娇弱没主见的二娘,见钱眼开的三娘,以及一群贪心的狐亲蛇戚。 娘亲早逝后,爹本来没有打算再娶,便把她当男孩养,甚至让她习武强身。直到某次经商途中,一时善心娶了荏弱无依无靠卖身葬父的二娘,三娘则是爹不小心酒醉误事欺了的云府新进丫鬟,至于是否真有此事至今仍是个谜团。要不是看在爹真爱的只有娘,她才不会接受这两位半路杀出的后娘。 接着,爹又心软的收留了一批据说是三娘亲人的家伙,结果白吃白住的人越来越多,连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远亲旧戚都搬进了云府,因为人口暴增,云宅的开销登时增大,造成云家入不敷出的景况,全靠爹日以继夜的工作才转危为安,却也因劳累而病倒。 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不是说她冷血无情,而是生意人该狠绝果断的时候就不能犹豫心软。 “石英,你认为我该怎么去应对?” “我相信大小姐能做出最正确的处置。” 云飞雪瞟了眼置身事外的他,“你还真会给我戴高帽,这云纺楼能有今日的成就你也有一份呢。” 不能让祖业云纺楼毁在她这一代,面对那些只想坐享其成的亲戚,在云纺楼上轨道后,她势必要开始清理门户。 “老爷把云纺楼交给大小姐,就是相信大小姐的能力,并托付卑职辅佐,经营云纺楼是卑职该做的。” “干脆我们凑成双如何?”她狡黠一笑。 “大小姐别开卑职的玩笑。”将狂喜强压下心底,石英冷静自若的一揖。“卑职还有账房未巡,先告退了。” “欸,走那么急干么,我又不会吃人。”她眼睁睁看他身影消失在半透明的屏风后。 妳只会吓人!“小姐,别乱动。”春喜熟练的替她插上发簪。 “那个发簪不用了。”云飞雪回头道,“我问妳们,我要妳们吩咐人去找的七彩夜明珠有没有消息?” 七彩夜明珠乃是罕见的稀世珍宝,是她跟爹到西域经商时,为了奖励她卖掉第一疋布,爹从西域商人那买来送她的,也是庆祝她及笄的生日礼物。 其珍贵不在于金钱,而是它的纪念价值,还有那七彩色泽,她怎么也调不出那渐层的七彩,因此一直带在身边研究,谁知道居然弄丢了。 不过可以庆幸的是上头刻着云纺楼字样,有主之物要找回并非难事。 春喜和如意相视一眼摇头。 “看来我得抽个时间再去长安一遭。”云飞雪喃喃自语,脑海中不经意的浮现大街上与她玩起泥巴仗的白衣男子身影,只可惜泥渍弄脏了他的脸,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谁。 第三章 两个婆娘一面锣,三个婆娘一台戏。 云飞雪尔雅的品茗,冷眼旁观每天上演的戏码,这些吃云家米粮的三姑六婆、七叔八公有没有搞清楚这云府是谁在当家? “二娘,妳好歹也说说话,别闷在那当葫芦。”发言的是三娘的三婶婆,嗓门大得像河东狮。 二娘搂着爱儿,怯生生的颅了颅堂前面无表情的云飞雪上遏没开口,小儿已阵前倒戈。 “大姊,抱抱。”云飞鸿兴奋的来到云飞雪面前, “大姊我今天背完《论语》、《孟子》,还有《大学》跟《礼记》。” “很不错,下次大姊再买《史记》和《三国志》给你看。”放下杯子,云飞雪拍拍单纯的小弟,搂着他坐上膝。 “好耶,大姊最好。”此刻他眼中早忘了娘。 “二姊,妳就算不为自己也该为飞鸿的将来作打算。”打扮得花枝招展、穿金戴银的俗丽妇人睨着云飞雪。 “妹子,我……”二娘看向安之若素的云飞雪,又转头看着咄咄逼人的三娘,吶吶低语,“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年是云当家好心收留,她才免于流入花街柳巷,而且在他过世、云大小姐接掌云纺楼后,依旧善待她孤儿寡母,虽然她没念过什么书,但知恩图报这一点做人道理她还懂。 “妳不说让我来,自古长男继承家业是天经地义,飞鸿身为云家唯一男丁,二姊妳埋应替飞鸿争取他的权益。” “其实谁继承部没差。”二娘小声低语。 “二娘,妳说这什么话,女子终究要嫁人,难不成妳要眼睁睁的看着整个云家家产变嫁妆送到别人的手里?” 三娘这一番话可是说到在场所有人的心坎里,大堂又陷入闹烘烘的交头接耳,一旦云大小姐嫁人,云纺楼变嫁妆,那么他们还可以赖在云府吃白食吗?有的人则是想着云家变别人的,以后就没有锦衣玉食,他们可不想回那种归有一顿没一餐,颠沛流离的生活。 “其实……大小姐把云纺楼经营得很好,飞鸿年纪还小,将来的事现在说还太早。”二娘嗫嚅道。 自己儿子有几两重自己还不清楚吗?她可不愿让云纺楼毁在他手里,她宁可单纯的他去考状元,也好过涉入尔虞我诈的高场。 “什么早,飞鸿再过几年就满十八了,商场上的事不懂一点怎行,还有大小姐年纪也老大不小,也该觅个婆家,三娘倒有不少好的人选提供给大小姐作参考。”三娘笑着,一张涂满胭脂的脸抖落些许粉。 云飞雪背脊的鸡皮疙瘩爬上头皮,她皮笑肉不笑的说:“让三娘为我的婚事操心真是过意不去,三娘年逾四十驻颜有术,风韵犹存,行情看俏,爱慕三娘的客人络绎不绝,几乎踏平了云家大门。” “哪里,我这也是为云家略尽心力,大家都是朋友嘛,日后见面三分情。”三娘晕陶陶的搔首弄姿。 “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道墙,替云纺楼送往迎来,敞门摆笑真是辛苦三娘,连三更半夜都还有来路不明的猫造访,还得劳驾三娘作陪照顾,云府是应该感激三娘的牺牲奉献。”她语含奚诮的说。 三娘脸色一青一白,“妳这话是什么意思?”心漏跳一拍。她该不会知道了什么吧? 云飞雪优雅的捧起茶杯浅啜,轻描淡写的道:“有车就有辙,有树就有影。”凡做过必留下痕迹。 “大小姐、妹子,真对不住,云娘无能,什么也帮不上忙。”听不出两人舌枪唇剑的对话,二娘含歉的道。 “二娘,我还该感谢妳替云家留了一脉香火,妳在云家是名正言顺。”比那些吃白食的人好太多。而飞鸿这小子商场不行,倒是块读书料,条条大路通长安,他日好好栽培必成大器。 堂下有些人尴尬,没有人敢发话,毕竟吃的是云家米。 “表妹说的是。”站在老气横秋的长辈中有个年轻俊彦开口了。 “这位一表三千里的表兄,恕小妹眼拙没见过你,你是哪间庙堂来的?”在父丧后这些年,忙于稳定云纺楼,她没空将这群食客赶走,因此冒出几只小猫小狈都毫不知情。 “他是连芳俊,以前小时候还曾来云家作客,以辈分来说就是妳表哥。”三娘忙着介绍。 她不屑地冷笑一记,“来者是客,怎么来了也不通知一声。” “我已经来云家住了两个月,一直无缘与小表妹碰面,如今见到小表妹真是惊为天人。”连芳俊一脸轻佻邪气。 云飞雪抚掌大叫一声,“啊,我有印象,你就是前几晚在我房门外鬼鬼祟祟的家伙,真是对不住,洗脚水不小心泼得你满身湿,来不及道声歉你转身就跑,你跑得太快,我和我丫鬟还以为是贼呢。” 连芳俊脸色乍红还白,掩口的噗哧声一波接着一波的冒出。 夜半求欢踢铁板,郎心如狼藏阴谋,妄想生米煮熟饭,米还没模到,就先喝盆洗脚水。 “误会过去就算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后可以互相照顾。”三娘笑咪咪的赶紧打圆场。 云飞雪勉强一笑,轻声细语的开口,“木总管,怎么有来路不明的人住进云府,身为主人的我却毫不知情?”冷凝的目光转向一旁白发苍苍、佝偻的木总管。 木总管冷汗涔涔,结结巴巴的说:“卑职以为这点小事不需烦劳大小姐,是以问过二夫人、三夫人就……” “以后多注意点,云府可不是开救济院。”其实以木总管的岁数早该辞退,可是因为他没有子嗣也无亲人,她爹不忍见他孤老无依,临终前交代她绝不能辞退他。 “现下是决定怎样?”担忧未来的亲戚们忍不住插话。 “古有云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终究是要嫁人,还是少在外抛头露脸,将来才会找得到婆家。”三娘语含奚落的笑道:“大小姐,妳为云家做牛做马那么多年却把自己的婚事给耽搁了,三娘和大家都过意不去,为了妳终身幸福,三娘一定会把妳的婚礼办得风光。你们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点点头,不讳言她把云纺楼经营得有声有色,云家生意兴隆,让大伙荷包疱满,但她终究是姑娘家,迟早要嫁人的。 云飞雪尔雅的品茗,不置一词。 “大小姐,三娘为了妳可是煞费苦心的找寻门当户对的良缘,千拜托万拜托才有媒婆愿意接下妳的婚事,前阵子趁着府里不忙,我跟婆帮妳相中些不错的年轻俊彦……” “三娘真有心呀。”她搁下杯子。 “哪里,好歹我也是妳后娘。” 她淡然一笑,“原来前阵子府里出现的媒婆是三娘为我找来的,我还以为是三娘想嫁了。” “我想妳都过了二十……”她听出她的讽刺的面上一红。 “谢谢三娘提醒,我会嫁的,免得夜半老是有发情的阿猫阿狗想闯进我房间。”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三娘勉强僵硬的笑道:“这就对了嘛。” “我会找个相公入赘云家共同经营云纺楼,这样三娘可以放心了。”云飞雪温柔微笑。 三娘脸色却青青绿绿、变化万千,勉强才找到舌头,僵硬的嘲道:“可是有哪家公子愿意入赘?再说云府在商场上可是有头有脸的,万一引狼入室,败了云纺楼不打紧,就怕惹上什么麻烦。” “大小姐,妳三娘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二娘低蹙眉黛,有好一点家世的大户人家怎么可能让儿子入赘? “三娘,妳放心,我自有打算,我打算去找长安媒婆。”反正就是找个相公,随便谁都没差,只要不妨碍她的事业就好了。 “妳说的天下第一媒婆?”二娘因为耳闻其大名,而露出释怀的微笑,“听说她撮合的男女十对九成,少掉的那一对早暗渡陈仓,直接跳过明媒嫁娶行周公礼。有她在,我就可以放心了。” 看了眼真心希望她能觅得良缘而开心的二娘,再看看那些得知她不会离开云家脸色丕变的三娘一帮人马,云飞雪嘴角勾起冷笑。 “我的婚姻大事就这么决定,我会继续留在云纺楼和我未来的相公将云纺楼事业发扬光大,请问各位长辈还有什么疑问?” 声音顿了下,她好整以暇的环顾堂下众人,府里积弊太久,现在云纺楼的经营已上轨道,是该整顿了。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的话,关于我的婚事就讨论到此为止,现在我想调查一下各位上个月的开支。如意,把账册拿来。” “大小姐,我外婆过世,我还得赶回去奔丧。”七叔公首先跳起。 “大小姐,我突然肚子痛。”八婶婆也抱着肚子,让丫鬟搀扶着,“小春快送我回房。” “我牙痛。” “我头痛。” “我内急……” 一下子,大厅内走得一个不留,只有二娘担忧的望着那群远去的亲戚。“他们早上人都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出了毛病,不知道要不要紧?要不要请李大夫过来替他们瞧瞧?” 云飞雪嘴角微勾,“二娘,别担心,这些人活到七老八十当彭祖都没问题。”这群倚老卖老的老贼,专会偷吃咬布袋,不赶快肃清,云家迟早会被他们掏空! 长安有个媒婆就叫梅婆,年逾五十,驻颜有术还不见老态,因为曾经替大唐公主和平民牵成红线而声名大噪,令全长安城所有媒婆望其项背,她还受天子册封赐匾额──下第一媒婆。 “卫尚风!”梅婆低吼。 “娘,妳找我有事?”卫尚风姗姗来迟,白净浚美的脸庞挂着如阳光般灿烂的笑脸,足以让众家女子心驰荡漾,芳魂失守。 他算是她的骄傲,俊美无俦又温柔风趣,是多少姑娘家心目中的如意郎君,照理说应该很畅销。 问题就在于,多情得过火,花心博爱得令人咬牙切齿,三天两头与他的好哥们七王爷李炫厮混风月场所。 还曾经惹得青楼众女子为他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这丑事闹得京城人尽皆知,谁家的名门闰女敢嫁? “你……你真的要把我活活气死!”梅婆伸出颤抖的手指直指着老神在在的卫尚风,抚椅坐下。 “娘,别激动,保重凤体,妳可是我们长安一朵花,要是气坏了身子,我可是会被妳那些崇拜者追杀。” “现在说这些甜言蜜语没有用,我问你,娘好不容易为你找来了个不嫌弃你的苏吟月,现在为何她会变七王爷的王妃?你给我老实说,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伤风败俗、人神共愤的混帐事?” 当贵为皇室公主的苏吟月登门来寻亲,表示愿意委身下嫁,她几乎乐得飞上天,怕这不肖子吓跑送上门的新娘,而故意称她是远房亲戚的女儿,让就算想搞鬼的儿子多少有些忌惮。 谁知前阵子却传出公主不知何因放弃了卫尚风,还请皇上主婚嫁人去,引发风流倜傥的他为何会被抛弃的讨论热潮。 什么他为了青楼女子打了公主,导致未婚妻拂袖而去;还有什么在风月场所被抓奸在床惹得公主黯然神伤,就连他不举无能的传言都冒出来,连带她这个做娘的也颜面无光呀。 “娘,来喝茶消消火。”卫尚风陪笑地呈上热茶一杯。 “还喝!气都气饱了。”嘴里说着,还是接过了茶水。 “娘,妳听我说,公主能够另觅良缘对我们卫义武馆也算是好事一桩,我们应该为她高兴。” “你说这什么话?”肝火上升,梅婆捶心肝呀!“我是造什么孽,养儿不肖。”难得有自动上门的媳妇就这样没了。 “娘,妳先冷静下来,苏家千金是皇室中人,我们不过是平民百姓,她纡尊降贵来求亲,妳不觉得奇怪吗?” 她一怔,低蹙眉头深思。 “先不提她隐瞒身分的事。”娘肯定有一脚,“就拿妳那时候撮合大唐公主下嫁平民百姓那一回,他们夫妻历经多少风风雨雨,还得忍受外界的斐短流长和讪笑,这期间做媒婆的妳也是煞费苦心、费尽唇舌的撮合,还好后来那书生还有点骨气考上状元。而妳忍心让孩儿被街坊邻居讥笑为爱慕虚荣,妄想攀龙附凤的无能驸马爷吗?” 从来没遇过像苏吟月这样打不死的蟑螂,他用尽办法,不管是表现得放浪形骸、婬邪猥琐,她都一笑置之;他故意拿蟑螂蛇鼠来恐吓,她也只是若无其事的扫了一眼,就吩咐丫鬟拿扫帚打死丢掉;故意冷落她,她却像没事的人拿本书自得其乐或信手绣花,她简直像打不死的妖怪。 后来视结婚为畏途的卫尚风暗中调查,有了惊人发现── 原来她就是当年苏家大火的遗孤,当今皇后最宠爱的新月公主。哇咧,娘居然找个公主来治他,还故意隐瞒她身分。 他可不愿做驸马──依附女人可怜的马,被讥笑嘲弄还没关系,就怕没有了自由做什么事都会有人管,出门还有一票人跟着,更别提嫖妓了,皇室中人怎容驸马爷上花街柳巷败坏门风,至于三妻四妾那更是痴人作梦,没有人可以跟公主共享一个丈夫的。 唉,如果皇宫好,李炫就不会老往市集跑。 为了追究苏吟月嫁他的背后真相,他明查暗访,才发现原来她为了一件传说中的肚兜而来,他早忘了这八百年前无心插柳的闲事,灵机一动的他决定把这烫手山芋扔给李炫。 朋友嘛!理应两肋插刀。 他打铁趁热的道:“娘,妳也想想苏吟月尊为公主,是金枝玉叶的娇娇女,我们只不过布衣平民,身分是云和泥,冒犯了公主威仪事小,万一伺候不好还会牵连全家遭祸,就算是大哥也保不住呀。听到她看上了我的好朋友李兄,我还着实松了口气呢。” 遣话倒也不错,娶了公主就像在家里供了尊佛,时时刻刻得小心安怃,说不定到头来还得她这做婆婆去伺候咧。 “而今皇上圣旨已下,我们就算遗憾也无济于事,只有送上祝福。”见娘规神色渐缓,卫尚风松了口气替她添茶。 就算再怎么精明厉害的娘也无法跟皇上抢人吧!炳哈哈,他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的头脑。 “算你说的有理,不过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免去相砚,我明早要去洛阳拜访亲戚,你跟我一道上洛阳去。” 可怜呀,养个风流滥情的不肖子,害她在长安城内说媒说破嘴都没人敢将女儿下嫁,只好向外发展。 又来了!卫尚风脸上笑容僵掉。枉费他浪费口水,还是不能幸免于被逼婚的灾难。 “娘,李兄是我的好朋友,而苏吟月又曾经是我相亲的对象,于情于理我都该规自登门道贺,恐怕无法陪同。” 梅婆没好气横了眼嘻皮笑脸的他,“全都是你的话。” “娘,我可是为了我们卫义武馆和妳的名声,再怎么说妳也是苏吟月的媒婆,由我去跟李兄提,这次七王爷娶妃的红包肯定是妳的。” 想到这次王爷娶妃包的媒婆红包肯定比公主嫁状元的大,梅婆脸上露出了难得笑容。 这时敲门声响。“夫人、少爷,春儿有事相禀。” “进来。” 丫鬟春儿推门进入,敛身一福,“夫人,大厅里有位自称来自洛阳云纺楼的妇人求见,请夫人去一趟。” “春儿,妳说的该不会是那天下第一染的云纺楼?”云纺楼出产的色料布帛举世闻名,要买还得顶约。 “大少爷,这个奴婢不清楚。” 梅婆沉吟,“云纺楼跟我们卫义武馆好像没有交情往来,他们来干么?”云纺楼,大唐天子册封为天下第一染,所出产的织布比黄金还贵。 “娘,登门的哪个不是要找妳作媒,该不会是云纺楼那位精明干练的女当家云飞雪发春了想嫁?听说她年逾二十有一,比红姑还老,说不定是嫁不掉才来派人来找妳。” 云纺楼的继承人云飞雪巾帼不让须眉,据说在她爹染重病后,年方十六的她便独揽大局经营家业,而她爹在床榻上捱了两年还是撑不过去,办丧事的时候,连皇上都派专人致幡哀悼。 短短五年的时间,云纺楼的事业在她手中蒸蒸日上,甚至远及拂林,只是她至今仍小泵独处无人问,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换句话,就是老得没有人要。 “你闭嘴,再啰唆下去,你明天就给我嫁人。”梅婆吩咐道:“春儿,妳到前厅请那位妇人稍候,我马上过去。”她整了下仪容起身。 “娘,没搞错吧,我是男的。” 想起云纺楼,他揣出怀中那颗光华内蕴的夜明珠,指月复摩娑珠面的字体,脑海浮出一张气呼呼的俏颜。 不知她是云纺楼里的谁?那一天她脸上都是泥,哪看得清她的模样,不讳言,她勾起他的兴致。 难得云纺楼的人送上门,就顺便去凑热闹,探探这珠子的主人是谁。想到这,卫尚风决定跟上。 梅婆回头鄙夷的扫了他一眼,“还男的哩,整天泡在青楼酒坊里,两腿一张跟妓女没两样。”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她还不清楚吗? “娘,我是妳儿子耶。”卫尚风脸颊肌肉抽动。 “什么儿子,我不承认有这种跟种猪没两样的儿子。”梅婆转身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 “娘,我还没那么饥不择食。” “你呀,在外拈花惹草我管不着,要是给我搞大人家的肚子,你皮就给我绷紧一点,等着上花轿。” “是是。”任她戳头,他不闪避,仍是那张嘻皮笑脸,“娘,妳放一百个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他还想逍遥一辈子。 望着英姿挺拔的卫尚风,梅婆感慨万千,她这儿子从小就懂得见人说人话,一张甜嘴光就会说花言巧语讨街坊邻居的欢心,长大以后变本加厉,跟狐狸一样狡猾奸诈,要他娶亲还得斗智设计,脑力激荡,累得做娘亲的她年绁轻轻白头发就冒了出来。 唉,生了三名子女,好不容易解决了两个,这个小儿子一讲到婚姻就溜得不见人影,她什么时候才能享受含饴弄孙之乐? 第四章 梅婆来到大厅,只见厅堂里一位梳着妇人髻的女子端坐堂中。拜唐代风气开放之赐,女人抛头露脸乃是平常之事。 “这妇人挺年轻的……”卫尚风轻浮的低咕惹来梅婆一瞪,他立刻闭上嘴。 云飞雪闻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个气宇轩昂的男子,颀长的身子包裹在宽大白袍内,看起来有一点弱不禁风,她一个绣花拳说不定就可以把他打到天边。 再端看他的面容,秀气如女人的脸蛋白净斯文,剑眉飞扬,一双勾魂的丹凤眼透着戏谑的慵懒神采,嘴角还掀起一抹轻浮无礼的笑,十足十的桃花指,这人油头粉面,目光飘移不定,一看就是心术不正。 在商场接触的人面多,云飞雪看多了像这种附庸风雅,成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纨绔公子哥。 “真是对不住,让妳久等了,我就是梅婆。”梅婆笑容可掬,“坐坐,春儿,奉茶。” 云飞雪起身一福,“云飞雪见过梅婆。”这脏嘴的家伙这以为他说那么小声,她就听不见吗? 梅婆讶异的挑眉,“妳是云飞雪,那应该还云英未嫁,怎么……”梳已婚妇人头式,莫怪奴仆会误解。 “工作方便。”披头散发也是麻烦,沾到颜料难洗。 “原来如此,真是失礼了,家奴眼拙不识云中仙。”梅婆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陪笑的称赞道:“云姑娘年轻有为,精明能干,将天下第一染的云纺楼经营得有声有色,为女中豪杰。” “什么年轻,都嫁不出……啊。”冷不防腰侧传来撕扭的剧痛打断卫尚风的嘀咕低语。 “梅婆谬赞了,是商场朋友多多照顾。”云飞雪淡然一笑。“梅婆的大名才如雷贯耳,誉满天下,四海皆知。” 下手毒辣的梅婆佯装自若的陪笑,“这位夫人……不不,云姑娘,请问妳是要替谁作媒?” “我。”接过丫鬟的奉茶,云飞雪轻描淡写的道。 “哈哈哈……我果然没说错,她果然是乏人问津才……啊。”更凄厉的杀猪声从卫尚风嘴里迸出。 “老鼠目光寸寸浅,嘴臭如粪不自知,敢问梅婆这长得獐头鼠目的男人也是来找妳求亲的?”放下杯子,她蛾眉淡扫。 “不……这……”她不肖儿。汗颜呀! “我獐头鼠目?”他可是长安第一美男子。 “孺子可教,你挺有自知之名的嘛!看你长得人尽可妻的相,有没有人说你像是鸡穿大褂狗戴帽?”衣冠禽兽。 “什么,我……”够毒。 梅婆讶异,掩袖忍俊。不是她梅婆自夸,她二儿卫尚风英俊挺拔,潇洒不羁,走在路上哪家姑娘千金不是见了脸红心跳,就算他行径轻浮放浪,恶名昭彰,还是受众家美女拥戴颂慕的,只是没有人敢嫁。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被个姑娘嫌弃。 “媒婆,就他吧!”云飞雪勉为其难的叹口气,没头没尾地吐出这一句话。 嫁谁对她都没差,就是找个男的入赘站虚位,帮她挡掉那些图谋不轨的宵小,省得三娘老想篡位。 “啊……”卫尚风张大了嘴,她在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卫尚风。”呆滞中反射回答。等意识到自己的迟钝,他恨不得咬掉舌头,他干么那么乖听她的话? “原来是有天下第一桃花美誉的卫二公子,久闻其名,名字听起来比人中用。”在商场上打滚,多少要知天下事,最新消息是这株烂桃花被公主退货,大街小巷传说他“不行”。 “妳这老女人,都二十有一老得没人要……两道冰刃般的目光扫来,卫尚风打个寒颤。 “卫尚风,你这话是说娘很老?”她年逾半百。 “娘,妳想多了,妳天生丽质,走在大街上人家当妳是我妹妹呢。”他赶紧奉承一番。 “算你有理。”甜言蜜语还是很受用。 “我公事繁忙,没闲功夫找对象,听闻卫二公子刚被人抛弃,而我亟需个相公……” “我才没被抛弃,是我……”话转在舌尖,要给老娘知道是他搞鬼,不阉了他才怪。 “唉,虽然你是属黄鼠狼的,见人就放骚,不过……”云飞雪睨看着现成人选,放下杯子优雅的以丝绢拭嘴低叹,“也将就了。” “猪不知己臭,妳若有人要,母猪都能赛貂蝉。妳将就,我可不想委屈,劝妳别痴人说梦。”卫尚风冷嘲。 “梅婆妳的意思呢?”她浅笑望着堂上梅婆。 “难得妳不嫌弃我这不肖儿,送给妳都没问题。”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对姑娘向来温柔亲切的卫尚风被女人气得七窍生烟、口不择言。 她眼睛闪过一抹狡黠,如果能把这滞留货出清,成就一桩姻缘,赚到媒人礼还可以功德无量,最重要的是终于有姑娘家要他了。 她几乎感动得眼眶微红,忍不住再确定一次,“妳考虑清楚,妳真的要我儿?”感谢上苍、佛祖、观音菩萨。 “娘!”他到底是不是她生的?随随便便就把他送人,对象还是个乏人问津的老女人! 云飞雪颔首道:“我没有多余时间在相亲上,管他外头谣传漫天飞,像什么贵公子素行不良,身体某些部位有残缺之类……”声音顿了顿,她别有深意的淡扫了他一眼,“不过现在看起来挺正常。” “欸,妳这什么眼神,我全身上下都很正常。”他不是没听过那些夸张言词,只是懒得澄清。 她没理会他,“我个人对卫公子并无好恶,至于感情的事也可以慢慢培养,还望梅婆成全。” “呵呵,好说,云姑娘快人快语,我这不肖儿就交给妳管。” “我们就这么说定,过几日后我会派人上门与梅婆讨论婚事,看要怎么媒聘全由妳作主。”云飞雪不拖泥带水的点点头。 这下卫尚风不只是下巴掉了,连眼睛都暴凸出来。哇塞,这两个女人是串通好了吗?完全不让他有发言抗议的机会。 “阿风,难得云姑娘看上了你,你要好好珍惜这段天赐姻缘,娘会帮你张罗婚事,风风光光让你出阁……说错,是迎娶。” “娘,妳不是开玩笑的吧?!”不会吧,他这一生就这么断送掉?! “有人要,你就应该偷笑。”汗颜呀,有个声名狼藉、泡妓院当家住的不肖儿,好人家的姑娘光听到就吓跑了,谁敢嫁? “多谢梅婆成全。”云飞雪起身一福,“抱歉,我还有要事去办,就此告辞。春喜、如意,我们走了。”趁着来长安顺便调查一下云纺楼冒名事件,以及找寻失落的夜明珠。 “等等,云姑娘,就让我这不肖儿送妳一程。你还楞在这干么,还不快去?!”梅婆使劲揪起震惊中卫尚风的耳朵。 “啊,我的耳朵──”凄厉的杀猪声再次掀翻屋顶。 送走个执拗的公主,又来个精明的奸商。他这是招谁惹谁,什么时候他变那么抢手? 娘真狠!卫尚风揉着泛红的耳朵,恨恨的瞪着悠闲惬意逛大街的女人。都是她害的! 结婚有什么好? 每天对着同一个黄脸婆,久了也生厌,就算男子可三妻四妾,但家花哪有野花香,想采野花又得担心家花的反应,谁叫他见不得女人的眼泪。 女孩子是生来给男人疼的,可是待这姑娘好又惹得其它姑娘伤心他又舍不得,干脆谁都不选,谁都不娶,他一个人生活多逍遥,偶而还可以上酒家绕绕,干么没事揽个婚姻当累赘? “糖葫芦,快来买糖葫芦。” “快来喔,最新的胭脂花粉。” “新鲜的花儿,刚采来的,小姐,要不要看?”小贩迎上前。 “不了,谢谢。”云飞雪摆摆手,玫瑰唇瓣绽开芙蓉出水的柔美微笑,让人心神荡漾。 卫尚风看得眉头拧起。这老女人怎么对每个人都笑容可掬的,只对他没好脸色?他有些不是滋味的撇撇嘴。 “小姐,这花送妳。”连小贩都看呆了,傻笑的把花送了一把出去,被身旁的婆娘及时发现扭住耳朵抢了回来。 顿时惨叫声与市集叫卖声交错成喧闹的景象。 云飞雪以袖掩嘴忍笑,快速离去,免得害好心花贩更遭殃。 她仰头看了下天色,时间还早,这次她安排的行程和时间都比以往充裕,难得来长安,她打算一边调查一边浏览这堪称大唐最大的留一易都市与洛阳城的不同。 看她流连的看过一个摊贩接着一个,卫尚风眉头越锁越紧,这女人不是说有要事待办,还有闲情逸致逛街?她有闲玩,他可没空作陪。 “喂,妳到底要去哪?”他上前询问。 云飞雪置若罔闻,站在摊子间欣赏商品。 “小姐,眼光真好,这些珠钗很适合妳。”小贩笑呵呵道。 “的确满别致的。”她取起一只有着红珊瑚坠子的银钗。 居然不鸟他!想他英俊潇洒,人称长安第一美男子,多少名门淑媛爱慕他,一路上跟他笑的女子更是数不清,她居然能对他视若无物! “小姐,卫……”春喜话才起头就被打断。 “春喜,妳瞧瞧,如何?” “小姐若喜欢,我可以算妳们便宜。”小贩赶紧道。 “喂,我叫妳妳听见了没?” “奇怪,怎么有狗在吠?真吵,如意,帮我赶走他。”云飞雪轻颦眉黛,若无其事的放下银钗,拿起另一只玉钗细瞧。 “小姐这……”如意为难的觑了觑一脸铁青的卫尚风。 “春喜,这玉钗雕工也挺精细,妳觉得怎样?” “云──飞──雪,妳够了!”被忽视到男人自尊受创的卫尚风再也按捺不住的吼出来。 “原来是卫公子,你怎么还跟在我后头,我后头又没黄金可捡?”她放下玉钗缓缓的转过身,故作惊讶的道。对付这种自命风流、自大无礼的家伙根本不需要当他是人。 他咬了咬牙,“妳……我在跟妳说话,妳怎么不答应?”深呼吸,绝不能被她激怒。 “喔,你有叫我吗?真是失礼,我以为是狗在叫。” “云飞雪,我警告妳,妳别太过分!”他阴骛的咬牙,被她惹得忘了平日的修养和形象。 “不知我做了什么惹得卫公子大动肝火?”云飞雪轻轻柔柔的说,好笑的睨看着气得不轻的他。 传言中卫二少性子是公认的好脾气,对姑娘不分年龄贫富贵贱都温柔体贴,博爱多情,可是此刻的他在她看来,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妳还装聋作哑,妳自己做了什么妳会不清楚?” “你是指你娘亲要把你送给我当入赘相公的事?” 她不提还好,一想起他火气就飘上脑门,讥笑,“哈,花轿没到就放炮,妳未免高兴得太早,我娘同意,我可没答应,当了老女人就要有自知之名,有人要妳该烧香拜佛谢天谢地了。”这话是有点夸张啦,以他见多识广的评估,她的姿色算中上。 一张未施胭脂的粉女敕脸蛋,柳叶眉弯似黛,浓密的羽睫如双扇眨呀眨,水灿的明眸流转秋波盈盈动人,白里透红的雪腮如初绽红梅,诱人的玫瑰唇瓣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纤细的身材在女子中算高挑的,但还是矮他一截。真不知道一个女人逞什么能,干么在尔虞我诈的商场苞男人竞争,她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当个贤妻良母就好,个性那么强,难怪没人要。 见她说不出话,卫尚风出了口怨气,得意的续道:“想开一点,以妳的姿色相信多相几千次亲还是有机会的,饭多吃一点,少作白日梦,我不会娶妳的,更不会入赘,我娘当妳的面是不好拒绝……” 当他视线停在她身后聚集一大票围觐人马时,他楞住了。什么时候周围多了那么多看戏的观众,那么他被娘出卖的事不就…… 天哪!他没脸见人了。 云飞雪轻笑,软语呢哝,“卫公子,你想太多了,我已过了作梦的年纪,我不作白日梦,我习惯实际行动,你等着过我云家门吧。” “云飞雪!”她灿亮的笑容刺着了他的眼。 她摇头叹息,“怪不得你需要多念几次我的名字,年纪小不学好,连别人的名字都记不牢,有空回私塾念念书,没有常识,也要充实一下知识,至少不要让人一眼就识破你是绣花枕头。”草包。 “妳……”他第一次有杀人的冲动! “别激动,肝火一冒气血攻心,容易内虚伤脾肾。” “妳咒我?” “你是我未来夫君,我怎么可能咒你?我相信你可以活到千岁都不成问题。” “别以为有我娘给妳撑腰就高枕无忧,妳死了这条心吧,我宁可娶一头母猪都不会娶妳。” “同类相吸我很能体会,我可以同意你在婚后随你想在床上跟猪还是狗翻云覆雨,只是偷腥后请记得擦嘴。” 这一番暧昧的话惹得旁人窃笑,而卫尚风则气得七窍生烟,“妳这丑女也不揽镜自照,人老犯花痴,登门找相公也不知羞。” 云飞雪皮笑肉不笑道:“唉,不好烧的灶好冒烟,不听劝的人乱发癫,死钻牛角尖容易脑子异常。现下木已成舟,好心劝你多吃药,吃斋念佛早晚烧香保平安,想开一点。” “妳这心邪形秽、老得没有人要的丑女。”他气得口不择言。 她不理会他的叫嚣。“虽然你的名声已经是在毛坑里腐烂生蛆,无可救药,不过,既然要入云家门就要遵从云府规矩,在迎娶你过门的这段期间还请你自我收敛,如果真的饥渴难耐,双手万能好好善用。” “妳……”他浑身颤抖,伸手直指她! “手指抖得那么厉害,是中风的前兆,记得有瘾疾早就医。回客栈这段路程不劳伟大的卫公子相送,飞雪还知道怎么走,你还是快去看大夫吧!版辞了。”云飞雪拨开他的手指,颔首为礼,“春喜、如意,我们走。” “云飞雪!”卫尚风瞪着视他无睹转身离去的女子,发出如雷的咆哮,狠狠的扫一眼窃笑的观众,迁怒的吼,“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众人一哄而散。 不到午后,卫二少即将入赘云纺楼的消息已经传遍大街小巷。 回到了休憩的客栈已经是月上枝头,夜深人静。 用完晚膳,沐浴后洗去一身疲惫,此刻云飞雪坐在梳妆台前,让春喜如意伺候梳发更衣。 春喜、如意站在她身后,犹豫再三的由春喜开口低问:“小姐,妳真的要选卫二少当我们姑爷?”虽然他长得很俊,一双桃花眼招魂摄魄,可是他声名狼藉也是举世闻名。 云飞雪点点头,一边专注的看着手中堆积如山的账册和资料,这是位于长安城的云纺楼分店送来的。 “小姐,妳根本对卫公子无意又何必……”为了云纺楼,小姐连婚姻都像在谈生意。 “如意,日后他进门就是姑爷。”选蚌花心风流的相公,大家似乎很同情她,彷佛预言她婚后变糟糠。 “小姐,妳这样不是很委屈?” 阖起账册,云飞雪拿起另一本,云淡风轻的道:“总比三不五时提心有鼠辈半夜骚扰偷袭的好。”有个“相公”应该可以镇住群魔乱舞,十天时间筹备她还觉得太长了。 此刻她只想把云纺楼打理好,可没那么多心神去应付婚姻小事,查出冒名云纺楼商品外流市面的事,以及整顿云府都是当务之急。 “小姐,婚姻大事非儿戏,依妳的条件还有更好的选择,不急在一时。”春喜苦口婆心的劝。 “是啊,小姐,卫二少风评不佳,风流成性,妳不担心他婚后恶习难改在外招蜂引蝶拈花惹草?” “随他去,只要不影响云纺楼的声誉,我无所谓。”翻过一本接着一本,越看云飞雪蛾眉颦蹙。怵目惊心的亏损,长安分店的状况每况愈下,看来被人冒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小姐。”哪有妻子会纵容丈夫婚后在外花天酒地? 她抬头回看着担忧她的贴身丫鬟,“春喜、如意,妳们别担心,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想浪费时间在我的婚事上,而卫公子要风流快活就随他,有花街柳巷的莺莺燕燕满足他,他就不至于来骚扰我。”她还打算进洞房前来个约法三章,订下互不侵犯条约。 “小姐……”春喜和如意眉头打结。姑娘家一生最重要的就是终身大事,哪有人像小姐那样随便。 “好了,这种芝麻蒜皮的小事休再提,我们此番来长安是来办正事。”解下云瀑长发的云飞雪缓缓起身,温和的眼神散发不怒而威的气势,严肃的望着欲言又止的丫鬟,“时候不早了,妳们也早点歇息,明早还有得忙呢。”也就是这话题到此为止的意思。 看着无意多谈的小姐,她俩也只能一福,“是。”全天下也只有小姐把婚姻大事当小事了。 第五章 天霁晴,日露曙光,朗朗乾坤,风平浪静。 一早长安热闹的西市开张,云飞雪左顾右盼的浏览琳琅满目的摊贩商品,长安不愧是大唐贸易之都,各国商品汇集。 “小姐,这里也有卖布耶。” 云飞雪盘桓在长安城的数日,与丫鬟三人明查暗访,一方面寻找七彩琉璃珠的下落,一方面调查冒用云纺楼名号的幕后主使人。 春喜拿起一疋布递给她。 云飞雪眼神闪了下,表面仍神色自若的微笑。 “姑娘好眼力,这布匹可是出自洛阳云纺楼。”小贩笑咪咪的介绍。 “真的?我在一般店铺要买都还要预先订货。”云飞雪露出惊喜表情。“小扮,能告诉我是在哪订的吗?” 小贩警觉的瞄了她一眼。 她幽幽叹息,赶紧补道:“不瞒小扮,我娘过些时日要做大寿,要订一百疋布,我们跟云纺楼订货却要十旬后才能取货,根本来不及。小扮,如果你有办法的话,能否帮帮我?”云纺楼的布居然流落在街头,而仿冒品却鱼目混珠上了店铺,光想到这,她就一肚子火。 “这……要一百疋呀,我手边只有十五疋。” “是呀,我娘只偏爱云纺楼的布疋,只要小扮能帮得上忙,价格上绝对没有问题。”她见他面露为难之色,诱之以利。 “这……我不一定能拿得到货。”小贩面露难色,“不如这样,我帮妳问问看,明天这个时辰妳再来。” “算是谢谢小扮,你大恩大德无以回报,这点小意思……”云飞雪朝春喜使个眼色,春喜从怀中揣出一锭银递给他。 “这怎么好意思?”小贩眼睛一亮。 她笑盈盈道:“请你收下,就当作布料的订金。”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他小心翼翼的把银子收入怀里。 “我叫雪儿,还没请教小扮的大名?” 他笑着露出两颗黄板牙。“大家都叫我阿海。” “阿海哥,那就万事拜托。”她抛个媚笑,令小贩一阵心荡神驰。 这老女人在干么? 卫尚风远远就看见那个准备要当他妻子的云飞雪在大街上跟个小贩有说有笑,他敏捷的立刻闪到路旁的巷子里。 拜她之赐他行情下滑,连想逃婚找个栖身之所都没有人敢收留。一方面是近来他恶名远播,一方面身为媒婆的娘亲大人恶势力大张,铁了心要断他后路。得罪媒婆衰一生,男的讨不到娘子,女的嫁不了相公。以至于长安城内没有一家客栈酒楼肯让他过夜,连狐群狗党都当他是蛇蝎避之唯恐不及。 包别提妓院青楼了,妓院里有不少妓女是想从良的,还要靠此月老灵验的梅婆帮忙呢,因此当他出现,她们立刻通知她娘亲来逮人,害他变成过街老鼠躲躲藏藏,有家归不得。 瞧她神情愉快跟小贩交谈甚欢,卫尚风胸口闷闷的,有些不是滋味。他战战兢兢的度日,而她倒挺悠闲,这么想着新仇旧火顿时上了心头…… “那么明天这个时辰我再来找阿海哥。”云飞雪笑盈盈的一福,从容沉稳的离开摊子。 她过来了? 卫尚风望见她朝他这方向走来,机警的东张西望,见一条狭长的巷子无处可藏身,他抬头决定跳上屋顶。 当他站上屋顶,见她主仆三人拐个弯走进他刚刚隐身的巷子,真是千钧一发呀。 她们闪进巷口停下,云飞雪回身挨近巷口探看了眼刚刚那位卖布的小贩。 “小姐,妳想干么?”如意扯了下贼头贼脑的她衣袖低问,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春喜盯紧那小贩别让他跑掉。”她转身交代,“如意,妳先回客栈帮我飞鸽传书给石英,问问他上个月出货状况,怎么新的色染绫罗绸缎会沦落街头,有哪几家店铺有异常出货情形,还有……”话未完,靠在巷口观察小贩一举一动的春喜低叫一声。 “小姐,那个小贩在收拾摊子,似乎要走了。” “春喜、如意,妳们先回客栈等候消息。”云飞雪不假思索的踏出巷口,边走边回头道:“我跟上去瞧瞧。”她不想断了线索。 “小姐,妳一个人太危险了。”春喜眉头打结。 如意也不赞同。“小姐,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不会的,我会小心的,糟了,那小贩要走了……”她瞥见那小贩推起货车就要离去。 “小姐,我也去。”她俩异口同声。 “人多反而容易引人瞩目。”云飞雪摇摇头,边走道:“妳们别担心,我会见机行事,如果天黑之前我没回客栈,妳们再报官,我先走了。”抛下话便小心翼翼的尾随着小贩离去。 “小姐。”如意和春喜根本阻止不了固执的云飞雪,眼睁睁的目送她的身影淹没在熙攘的人群中。 如意眉头颦蹙,“春喜,怎么办?” “看来我们也只有回客栈等小姐消息了。”春喜长吁了口气,心里祈祷小姐别太冲动。 她到底要去哪? 卫尚风站在屋顶上俯瞰云飞雪诡异的举动,视线落在前方的布贩,似乎她在跟踪那个小贩?心里闪过无数的疑惑,她们刚刚不是跟小贩谈得很愉快,为何要鬼祟行事?还有她们说什么报官…… 随着小贩穿梭过无数巷弄和胡同,离开热闹嘈杂的西市,出了城门,进入人烟罕至的长安西郊,也不知道绕了多少路,走了多久,过了晌午,云飞雪也顾不得还没吃午膳,还是紧紧跟着。 突然,小贩警觉的停下,她反应不慢的隐身在树干后,等他开始推车行走,隔着一段距离,她才探出头继续跟。 不久,在山林的深处出现了一家红色门扉紧闭的宅宇,围墙宽阔得见不到边际,应该称得上大户人家。 他敲了敲门。 “谁呀?”门里的人问。 “是我,阿海。” 紧闭的红色门扉旁开了个小门,探出个白发老头,谨慎的东张西望后,欠身让他进入。 躲在树后的云飞雪打量这栋围墙高耸的华宅似乎没有其它门扉,她深提了口气,腾身一跃上树,又从树梢轻轻的飞上屋檐。 她会轻功? 后头的卫尚风眼神里闪过惊讶,望着她轻巧的背影翻过屋檐后从视线中消失,他赶紧跟上。 云飞雪飞落庭院中,立刻藏在草丛后,刚好瞄见小贩进入大厅,她旋即蹑手蹑足的接近主宅的窗边窃听。 “阿海,货销得如何?” “买的人不少,不过很少人相信摊子上的货是出自云纺楼。”阿海拱手道:“爷,为何不直接把云纺楼的货给销毁,改卖我们的货?” “这点你就不懂了,我这目的就是要混淆世人,让人分辨不出真假,大家会想既然一般路边都可以便宜买到云纺楼的布料,又何必上店铺花高价订购,而在店铺里我们可以以便宜的价格兜售我们的布料,打乱云纺楼的价格,让他们货品供应大乱,这样我们就可以一步步的取而代之。” “爷,我今天遇到识货的行家,她想买云纺楼一百疋布,我们目前只有三十疋不到……” “你真笨,我们不会真假混在一起卖呀,她不会每一疋都仔细检查的,就算她发现,我们也可以不予承认,货物既出,恕不负责,到时……嘿嘿,我们可以告诉她我们是从云纺楼批货的,有问题请她找云纺楼。” “妙计,爷这招借刀杀人厉害。” “哈哈哈……” 云飞雪压下怒意,冷静的聆听,这什么声音,好像是……一股寒意陡爬上背脊,她猛然回头。 “你多学着点,以后升你做云纺楼总管……”突然屋外狗的狂吠声打断他,“什么人?” 要命!哪来的恶犬。 云飞雪身后不知何时冒出数只正对她狰狞露出獐牙的大狗,她手指放唇上比出噤声的手势,如履薄冰的移动身子,生怕惊动这群畜生。 其中一只狗见她动立刻大叫,其它的也跟着吠,并冲上前,这群狗的叫声立即惊动了屋子里的人。 “该死的。”在恶犬扑上她身前,她吸口气窜上屋顶。 “有人入侵。” “在屋顶上,快追。” “那个背影好眼熟。”追出大厅的阿海望着屋顶上翩然利落的身影,“爷,那个姑娘就是在街上认出云纺楼的布……”一个爆栗赏在阿海脑门。 “你这笨蛋,那个娘们就是云纺楼的当家。”咆哮声在背后响起,“大家快追,死活不论,谁能逮着她我重重有赏。” 敏捷翻过屋顶后的云飞雪听见屋内的咆哮,却无法窥见那恶徒的模样,回看身后山庄大门敞开,涌出大批凶神恶煞的护院追缉,她连忙拔腿就跑,希望能逃出这浓密的森林。 森林里,分不清东西南北,感觉心脏剧烈跳动,胸口几乎要因快跑的疼痛及恐惧而爆裂开来。跑了一段路,她靠着树干喘气,回看追兵越来越多,而她还走不出去,这下可惨了! 忽然间腰间一紧,横来一只铁臂扣住她的腰和双手,她脑子剎那的空白,整个人毫无防备的被拖着跌入草丛里,她惊骇的扯开嗓门,尖叫声没机会逸出喉咙,一个强而有力的厚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捂住她的檀口,牢牢结实的盖紧她的嘴,不透一丝空隙。 “唔……”莫非天要亡她! “嘘!别叫,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耳际飘来男性富磁性的嗓音吐着凶恶的话,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心魂未定的云飞雪慢慢的冷静下来,不再挣扎。 意识到自己的背正紧贴着一具宽阔硬实的胸膛,愠热、健壮、纯阳的男人气息入侵她的感官,她心儿不禁怦怦的跳。 他是谁? “这种松棘的汁液会产生一种臭气掩盖住我们的味道,妳只要不发出声音,那些狗儿不会发现的……嘘。”他话声刚落下,狗吠和人声已然逼近,她一颗心提到喉头,浑身绷紧。 “汪汪……” 狂吠的狗儿追寻她的气息来到半人高的草丛外,夹杂着杂沓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云飞雪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须臾,等狗儿脚步带领着人声逐渐远离,她才如释重负的深吐了口气,想到背后的陌生男人,她猛地跳开。 “这样就翻脸不认人?”懒洋洋的语调扬起。 “卫尚风!” 她圆瞪着眼,看着倚靠着树干席地而坐的他伸个大懒腰,嘴里衔着一截草,唇角弯着痞子的弧度,似笑非笑的愀着她。 “几日不见,想不到妳这位贵人还记得我这卑下的小人物,真让我感动。”揶揄的笑声轻扬。 卫尚风!他怎么会在这? “你怎么会在这?” 云飞雪念头才闪过,话已月兑口而出。见鬼的,看见他,她胸口竟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经过。”他从容的起身,拂去一身草屑。 “你以为我会信?”她被跟踪了,而她竟亳无警觉。“等你上了黄泉洛,我或许会相信你的话。”鬼话。 “妳好像很巴不得我跟阎王认识,还没嫁我就想守寡?想要贞节牌坊我可以刻几个送妳,不需要诅咒自己相公吧!” 心漏跳一拍!“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你想太多了。”他该不会知道些什么了吧? “是想太多了吗?”卫尚风噙着诡异的微笑,俯身逼视她。 打从被娘逼娶她,他被忿怒冲昏头,以致未思量她为何指定他娶她,其实依她“财”貌大可买个男奴或找个男人来配……想到她对别的男人巧笑倩兮,一股气郁塞在胸腔。 “亲爱的小娘子,我忽然发现妳很耐人寻味。”谈笑自若的用兵遣将,又恭谦有礼似大家闺秀,融合了聪颖机智和精明狡黠的女性,在他接触的莺莺燕燕里还没有这种类型。 被他深邃眸子直勾勾的注视,云飞雪心儿卜通卜通,不知所措的低垂螓首回避他灼热的视线,回睨身后有无后路可退,却发现一根树干挡住她。 “承蒙卫公子的搭救,大恩不言谢……你、你别靠那么近。”鼻端充斥他男性气息,她话变得结巴。 “别紧张,我只是想帮妳拨掉头上的草屑。”卫尚风神色怡然的拿掉她头上的落叶和杂草,“妳瞧。” “谢谢。”云飞雪淡扫一眼,心头告诫自己冷静下来,“好狗不挡路,可以麻烦卫公子让一下路吗?” “不久我们就要成亲了,别那么生份。”他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饶富兴味的瞅着冷静抬起下巴的她。 “能不能成还是未定之数,你不是嫌弃像我这样年纪大的丑女,怎么现在来拉关系?”她可没忘记他对她的鄙夷嘲讽。 “哈哈……事过境迁,过去的事是小人有眼无珠,我相信亲亲娘子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卫尚风嘻皮笑脸的说。 环肥燕瘦的美女他见多了,她并不是特别美,却有一股成熟睿智的神采,莹灿似琉璃的晶眸看似玲珑剔透又讳莫如深,这还是第一次有姑娘家不受他男性魅力影响,她勾出他的兴趣。 他逼到她身前,伸手支撑着她背后的树干,用高大的身躯将她困住,情不自禁的掬起她斜披在纤细肩头的一撮云发举至鼻端轻嗅,目光镇住她,他从喉中发出低叹,“兰花的味道。” 缠住她发末一点一滴的卷起直逼她耳鬓把玩,随着他不怀好意的手一点点的贴近脸颊,她像被火烫到似的闪避,心跳加快,血脉悚动。 “卫公子,你太放肆了!”背抵着树干,她浑身窜过一阵鸡皮疙瘩,心脏不安的撞击胸口,然而后无退路。 冷静、冷静!“只有未教化的野蛮人才会动手动脚,枉费你父母把你生养得像人,可是行为却完全不像是人。” “有吗?”勾起慵懒的微笑,卫尚风幽闇如深潭的邃眸瞬也不瞬的盯着她蠕动的樱桃小口。 喔!懊死的,他一定是太久没有碰女人了,竟觉得她很可口,害他蠢蠢欲动的想一口吞了她。 当他脑海闪过这意念,不自觉的俯身探撷…… “你想干么?”她僵硬的身躯透着不安,偏偏又退无可退,只能紧抚着身后的树干寻求支撑。她瞪大了眼,望着他逐渐放大的脸近在咫尺,几乎可以闻到他鼻端呼出的热气燃烧她脸蛋。 “吻妳。”话声落下,他猝地饥渴的吻住她。 纵情声色犬马,流连百花丛,从来没有女人可以以一个吻就点燃他体内的,讶异于第一次对女人产生迫切的饥渴,他脉搏加剧,血脉偾张,欲火来得快又猛,一发不可收拾。 宛若初尝云雨、不懂控制的生涩毛头小子,他发现自己的唇在碰触她柔女敕香甜的玫瑰唇瓣竟在颤抖,喉中发出深沉的喘息,加深了吻,他压抑着体内奔腾的欲火,抓着树干的手指几乎入木三分。 他……他在干么?这突来的吻震惊了云飞雪,她脑袋刷地一片空白,小嘴惊启,忘了反应。 她没有抗拒,令卫尚风惊喜的情难自禁,整个身躯贴近她加深了吻,以两只织臂和树干围困她纤细的身躯,他嗅着她身上弥漫的兰花馨香,舌尖潜入她的口中,深深的吸吮,湿润、炽热的樱桃小口紧紧的包裹着他的舌,喔!这醉人的甜蜜让他几乎忘了要呼吸。 他肆无忌惮的掠夺她的唇瓣,云飞雪着实楞住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事,她被强吻了,可是她并不觉得恶心,只觉得震惊和羞怒,她的呼吸梗在胸腔内混杂着他男人麝香。 他的舌在她嘴里游戏,挑逗着她,轻轻的轻囓她的下唇,微痛刺激了她敏感的神经末梢,她猛地回神,骇然发现嘴里有他强悍的气息和蠕动的异物,她慌乱的推拒,贝齿反射性的咬下…… “啊──”她嘴里甜蜜的琼浆玉液令人销魂迷醉,几乎让他忘了母老虎是会咬人的!他紧急的抽身。 云飞雪低吼,“卫尚风。”更懊恼的是自己身体内的变化彷佛在响应他的吻而战栗、发热,她又惊又怒的失去了冷静,毫不犹豫的挥起左手。 “该死。”抹了下嘴边咸涩的血渍,才抬起眼瞪她,啪!一个火辣辣的巴掌吻上他白皙俊美的面皮。 捂着五爪印,他愕然的退后,挨揍不是第一次,被他娘以外的女人打却是生平头一遭。可恶的女人,她非要那么与众不同,还没有女人在他煽情挑逗的吻技下不弃甲投降,她是第一个! “妳这母老虎。”卫尚风铁青着脸。 “你这不要脸的下三滥,卑鄙无耻,谁给你这权利……”云飞雪气急败坏的拚命抹去唇上的气息。 看她嫌恶的像吃到狗屎,他眉毛打结,“我肯吻妳是妳的荣幸。”这辈子还没女人嫌弃过他高超的吻技。 她悻悻然,“谢谢你的大恩大德,谁知道你那脏嘴多久没洗,跟那么多人口沫相濡也不知道有没有染上什么疾病,拜托你自己留着收藏。”也不过是一个吻,就当被狗咬! “妳这什么话,我……”这女人够毒!若非碍于真吃了她会被娘押上花轿,他肯定把她吻到头晕目眩。 “在那!”人声鼎沸,不知何时那些追兵被引了过来。 “这下惨了。”云飞雪横了眼佯装无辜的他,“都是你。”视线落到他身后大批追兵,她挽起裙襬往反方向跑。 “怎么又是我?明明是妳叫那么大声。”他干么跟着她跑。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随便吻……”光想到那火辣辣的吻,她颈部以上充血如红西红柿,恨恨的推他一把,“你离我远一点。” 卫尚风敏捷的缩月复闪躲,“娘子,妳谋杀亲夫。” “还没过我云家门别叫得那么好听。”有这种烂桃花当相公,十条命都不够磨,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退货。 “别让他们跑了。”身后追兵声声急,狗吠和人声越逼越近。 “该死的!”云飞雪紧急煞车,前方是深渊。 “那边没路,往这边。”卫尚风抓住她往另一方向跑。 “你干么?”他突然的举动让云飞雪心怦的一跳,挣不开他强而有力的大掌,她气喘吁吁的被他拖着跑。 第六章 两人一前一后,云飞雪咬牙紧跟着他的速度,冷不防脚勾到树根,她的手滑出他的大掌,脚下一个踉跄的往前冲扑倒在地。 “妳要不要紧?”卫尚风煞住脚步,回身去搀扶,谁知她跌倒也不吭一声,径自从地上爬起。 她淡淡的摇摇头,“我没事,我们快走吧。”她不想和他太靠近,他身上散发男性的气息让她不安。 “那些追兵没追上,我们可以休息一下。”顺势远眺身后,他仔细聆听四周状况,确定已经摆月兑掉那些追兵,他回看着起身的云飞雪,“妳怎么会惹到那些家伙?” 她用甩手,不想跟他闲扯,只想快点离开这座森林,眼看天色渐沉,她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回到长安城,否则就糟了! “妳受伤了。”看她一拐一拐的蹒跚前行,卫尚风惊呼。暗暗自责居然忘了她是荏弱需要人怜爱的姑娘家,风驰电掣的拖着她跑过大片森林,偏偏这倔强的女人不喊累也没叫苦。 云飞雪送他一个“不用你提醒”的白眼。 “妳的脚需要包扎。” “我知道。”她轻描淡写的道。 “我是说真的。”这女人真不可爱,明明受伤却爱逞强。 “回到长安城我会去看大夫。”她艰难的提步走着,担心那两个丫鬟找不到她会报案。 “云飞雪,妳给我站住!”卫尚风上前拦住她,不让她再前进。 天色已经不早了,她没时间,云飞雪绕过他,头也不回的走着,他干么那么生气?受伤的她都不在意这小伤了。 “妳这女人真让人生气。”他干脆大手一捞,打横的把她抱起。“受伤就要有受伤的人样。” 她吓了一跳,“卫尚风,你搞什么鬼,你这大色鬼快放我下来。”意识到她被他抱在怀中,她扭动着大叫。 “闭嘴,妳不想被他们发现就给我安静一点!”他在帮她,她还在他身上摩蹭,害他顿时浑身着了火。 “谢谢你的鸡婆,我不需要你帮忙。”云飞雪撇撇嘴。 “妳这女人真的很不识好歹。” “放我下……唔。”她圆瞠着眼,难以置信他又再度偷袭她的唇,及时的闭上了嘴。 这招果然好用,他早该用这招让她闭上嘴。她甜美的唇几乎让他一沾上就无法自拔,醉恋在怀中的温香暖玉散发的女性芬芳,她的气息占领了他的思绪,勾起他潜藏体内深层的,想象着她赤果的模样,想象着他埋入她体内的滋味,渴望着她而全身刷过战栗。 这男人太放肆了!忿怒凝塞她胸口,她双手抵着他刚硬如铜墙铁壁的胸膛,试图挣月兑他霸道的吻,她不敢太过剧烈的挣扎,因在所有死亡方式里她还没想过自己会摔死,偏偏他炽热的吻如蚁附膻的紧黏着,在她嘴唇上烙下他阳刚的体热,延烧到她全身,像着了火,热得她昏了、晕了! “这样安静多了。”觉得喘不过气他才勉强以意志力栘开唇,忍受欲火焚身之苦,他深呼吸的压抑下月复偾张的亢奋。 她回神,眦目欲裂的咆哮,“你这卑鄙,无耻,下流的……唔。”他又攻击她的唇。怒视那张俊美的脸庞,狂肆的吻几乎抽光她肺中的空气,从来没有人对她有如此踰矩的行为,纵使心跳月兑了轨,体内血脉流窜着岩浆,她只有装作无动于衷的抿紧唇瓣,让他知难而退。 他喘息着放开了令人垂涎的嫣红唇瓣,目光灼灼离不开她酡红的娇颜,“这样安静柔顺一点才像个姑娘家。” “吻够了,可以放我下来了吗?”云飞雪假装口气平扣,拚命告诉自己只不过是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就当是给狗亲了! “娘子吩咐,小的不敢不从。”卫尚风笑嘻嘻,视线一扫,将她抱到一棵横倒的枯木放下。 她双脚一落地便快如闪电的给他一掴,这回他可没那容易让她得逞,轻而易举的攫住她忿怒的手掌。 他伸出食指摇了摇,“亲亲娘子,打人不是淑女该有的礼教。” “别叫得那么恶心,我不是你娘子,放手!”云飞雪扭动身躯,试图挣月兑他铁钳般的手劲。 卫尚风笑瞅着她,“我们的婚事长安城闹得沸沸扬扬,上自皇宫内苑下至贩夫走卒,没有人不知晓云飞雪是我的妻。”她想否认,他反而舍不得放手了。她闪烁火焰的明眸熠亮炙人,充满怒意的粉女敕脸庞宛若盛开的火莲,艳丽动人。 “我不在乎。”她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字道,她要的只是镇压云府闲人的丈夫,而不是实质上的相公。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真没想到这样的话也会出自视婚姻为畏途的他,他突然发现他一点也不介意娶她为妻。 “我后悔了,放开!”另一手也挥上。 他轻松的拦截下,脸上是玩世不恭的微笑,“唉,娘子那么冲动干么,有事不能好好说吗?” “我叫你放手!”没了手,还有脚,我踢! 真狠,竟朝他命根子踹!他及时放开她,后退闪躲。“小娘子,这可关系到妳后半辈子『性』福,请温柔一点。” “不要脸。”我再踢! 为免真的被她踢中,卫尚风连忙探手攫住她修长的小腿,“娘子难得妳对我『小弟弟』那么热情如火,真让相公我感动不已,要动手动脚之前知会一声,我不介意宽衣解带敞开一切,让娘子妳『照顾』。” 间言,云飞雪脸一红,哼了声,“谁要照顾你啦,以你花心滥开,招蜂引蝶的本领还招不到莺莺燕燕吗?你这无赖还不放开。”她小腿被他扣住竟抽不回,他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布料熨烫她的肌肤,让她心跳如雷。 “我不介意妳叫我一声风哥哥,或者是相公也是可以。”卫尚风坏坏的一笑,手指揉捏她的脚。 “啊,你这杀千刀做了什么?”冷汗从额头渗出,她抓着枯木的手紧握,忍着脚踝传来的巨痛。 “替小娘子按摩。”他边说边把她绣鞋月兑掉。心疼的看着她那受残害的雪女敕玉足如今是斑斑红肿,有些水泡还磨破皮,亏她一个弱女子还忍得住,而她还跟上他的步伐,丝毫不示弱。 每个姑娘家都像一朵娇弱怜人的花,生来要给人来疼爱的,偏偏这女人好胜又爱逞强,明明受了伤却不吭一声,一点也不可爱,让人好气又不舍,他该不会是对她心动了吧? “妳这几天都不能再走,最好也别再碰水。”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刀创药洒了些在她伤口上。 一股沁透心肺的清凉舒畅感从脚底流通到全身百骸,云飞雪紧绷的肌肉慢慢的放松,她深呼吸的道:“你给我擦了什么?”望着他专注医治的神情,她心底某根情弦被扯了下。 “卫义武馆独创的伤药,一天擦两次,两天见效。”说着,轻轻放下她这腿,再抬起另一只玉足搁在膝上,拿下了棉袜和绣鞋后,看着她足果的红肿,他眉头纠结。 “你这药挺有效。”一下就不疼了。从及笄之后还没有男人看过她赤果的玉足,就连跟她一起长大的石英也谨守男女有别不敢逾越礼教,而他不但看了她的脚,还都模遍了,照古礼,她势必要嫁他为妻。 卫尚风摇头叹息,“明明都已经扭伤了脚还硬撑,妳是姑娘,偶尔也该表现一下女孩子的娇弱,没必要像个男人般事事好强,天塌下来还有男人扛。”他温柔的替她敷药。 “等天真塌下男人也会被压死,就是那么多男人明明欲振乏力、力不从心还死要面子才会早死,不行就直说又没人会笑。” “我行不行,娘子可以亲身体验。”他不怀好意的邪笑,抛个勾魂摄魄的挑花眼。 下流!云飞雪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依你金玉其外还怕找不到对象吗?” “妳对我有成见?” “你多心了,卫公子。” 卫尚风不觉莞尔,擦完了药,他小心翼翼的替她套上棉袜,再穿上绣鞋,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 她想起他风流在外,多的是红颜知己,这种替女人月兑鞋的事自然常做,想着,一股没由来的闷气郁积在胸口。 “好了……欸欸,妳干么?”才替她穿好鞋,她就逞强的站起,他连忙搀住摇摇晃晃的她。 “不用你管。”推开他,足底刺痛让她身子不稳的靠在他身上。 卫尚风皮皮的笑道:“亲亲娘子,看不出妳原来那么喜欢我的怀抱,我是不介意给妳靠啦。”对于她的投怀送抱,他当然乐于双手接拥,享受温香暖玉抱满怀的滋味。 她体态纤细修长,不似大唐美女定义的丰满福态,不过也不算太瘦,对他而言刚刚好,不期然脑子浮现了撩人的婬想,引诱着他下月复起了骚动,他忍不住吞咽下唾液,这还是他第一次光抱着女人身体就起了反应。 “放开我。”淡雅的男性麝香飘散空气,弄乱了她的呼吸,她惊慌不安的扭动身子。 “好好,我放手,妳别乱动。”怕她伤了自己,卫尚风压下偾张的欲火,隔开彼此的距离扶她坐下,“只是现在才刚擦上药,建议妳还是坐好别乱动,反正时间不急。” “你的建议不在我接受范围,卫公子体衰肾虚,你累了的话,可以在这慢慢调养身体,恕我不奉陪。”蓝天穹空,初霞的万丈光芒自浓密的枝蚜缝细透过,洒下遍地金黄。 不行,她得赶在日落前回到长安。 “云飞雪。” “我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不劳提醒,卫公子年少患失忆需要多念几次。”云飞雪起身绕过他,一步一脚印的走。 “算我服了妳!”他从没见过个性那么倔强执拗的姑娘,一张红艳似莓娇女敕欲滴的嘴更是犀利的不饶人,偏偏又该死的吸引他。 他认识的姑娘还没一个不被他热吻融化,哪位姑娘不是在他怀抱化作一摊春水,他算败给她了。 他绕到她身前蹲下,“上来。” “干么?” “以妳这种乌龟爬的速度,等妳走回长安城天都黑了。”与其看她走到脚断浪费他的好药,不如把她背回去。 云飞雪犹豫了下,姑娘家的矜持和羞涩撩动她心跳。 “还楞在那干么,看妳平常牙尖嘴利,骂人骂得挺痛快,也没像个娘们那么扭扭捏捏。” “娘们哪里得罪你?莫忘你也是娘生的。”她爬上他宽厚的背,小手隔着衣料贴附他起伏强壮的结实肌肉,她的心跳乱了,“我真钦佩梅婆,她无怨无悔、任劳任怨的把你这样没有牙齿的小人拉拔长大,真是太伟大。” “我现在非常认同孔老夫子说的话,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卫尚风没好气的说。他是小人,她是女子,半斤八两。 “孔老夫子大概没见过穿着衣服,长得像禽兽的人。” “亲亲娘子,禽兽的老婆不也是禽兽。” “你……你不要脸,我要跟梅婆退货。” “来不及了,哈哈哈……”他忽然发现有这样精明刁钻的老婆也不错。 在夕阳归山时,他们终于回到了长安城。 “可以放我下来了吗?”云飞雪看着街道上熙来攘往的路人纷纷对他们投以注目礼,羞赧的红潮飘上两颊,局促的推了推他。 “以娘子高贵的淑女教养加个请字应该不为过。” “老太婆做事才会鸡蛋里挑骨头。”婆婆妈妈的。她悻悻然的道:“是,请卫公子高抬贵手。” 卫尚风好笑又好气的甫蹲,她便飞也似的一跃而下,肩上一轻让他心头闪过一丝怅然。 云飞雪站稳身子,扭动了下脚踝,惊喜的露出笑容,“我的脚不痛了,看不出来你挺有两下子。”边说边练习的走了两步。 她灿亮如阳的笑靥令他呼吸一窒,忍不住吞咽着口水,表面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娘子,我可不只有两下子。”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睇了眼没半点正经的他,她羞恼的低啐,不经意的目光一扫,娇叱的唤住罢站起的他,“等一下,你裤管这什么东西?”好漂亮的颜色,雪白的织锦上晕染似黄似绿,在霞红的衬托下呈现荧光色泽。 “喔,这个可能是刚刚在蔓草走过……” “月兑下来。”冷不防她冒出一句。 “什么?”他下巴掉到地上。 “我叫你月兑下裤子。”云飞雪音量拔高,瞬也不瞬的盯着他下半身,他浑身着了火,这女人未免太不害躁。 而路过的人闻声都停下脚步,全睁大了眼。 “雪儿,这、这不太好……”叫他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下月兑裤子? “我叫你月兑你就月兑。”说着还帮他解裤头。 大唐社会风气开放,女子地位提升,但就算是妓女再怎么大胆,也没有人像她这般当街月兑男人裤子。而就算他多放浪形骸、花心放荡,还没胆大到当众月兑裤,他脸泛红潮。 “我们至少找间客栈,我任妳摆布。”卫尚风压低了音量,暧昧的贴近她耳边低语,就算冷静矜持的她也难逃他男性的魅力影响,想到这,他不由得摆高了公孔雀的尾巴。 “那样来不及,颜色会马上随风而干渍变了样,这绿色我第一次见到,你快月兑下来让我看。” 颜色?!他没听错吧? “等等,这是大街上,别乱来……”为免被辣手摧“草”,卫尚风赶紧拉着裤头,急忙拨开她放肆的小手。 “不能等了。”云飞雪一心只想采色,才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 “别拉,我裤子快掉了。”他脸都绿了。而一旁的观众指指点点,窃笑声不绝于耳,他的名誉全毁在她手里。原来她要他月兑是为了他裤子沾上的染色,他还以为她是想要上他…… “围上来。”突然一声大喝,四面八方涌出大批官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围住两人。 围观的群众看到大批官兵,为避免惹祸上身便鸟兽散去,僵持不下的两人一愕,云飞雪手里还抓着他的腰带,而他两手紧揪着裤腰以免“走光”。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下竟敢强掳民女,该当何罪?”为首带兵的捕快亮出大刀直指着卫尚风。 “你想对我们家小姐怎样?”春喜和如意从官兵中走出。 “我对她?”卫尚风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一手扯回险些被她扯掉的裤裆,赶紧重新把腰带系好,保护清白。“你们眼睛长到哪里去?”她不对他怎样他就谢天谢地。 真是可悲,枉费他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他的魅力竟不如裤管上乌漆抹黑像一坨牛粪的颜色! “你是卫义武馆的卫二少,怎么会是你?”为首官差看清拉着姑娘的人的模样也不禁一楞。“我们听闻天下第一染的云府丫鬟来报案,说她们家小姐被歹徒挟持才派遣人马去营救。” “这全是误会一场,她跟我媒妁之言在先,过几日就要成为夫妻,我何必挟持她?”卫尚风吞了好几斤苦连,觑了觑心不甘愿情不愿放手的云飞雪,她一双炯亮的水眸仍觊觎他裤腰以下。 好险,保住了男人的尊严,不至于当众遛鸟。 “小姐,妳有没有事?奴婢们担心死了。”春喜趋前探视。 “小姐,别怕有奴婢们在,就算他是未来相公,也不容他放肆。”如意本来就不欣赏花心风流的卫尚风入主云府。 “你们误会了,卫公子他不是坏人,是他救了我。”目光离不开地的裤子,只可惜颜色干掉了。 “就是说,我怎么可能是坏人。”卫尚风如释负重,逃过一劫。“各位官爷,我好歹也是铁血神捕的弟弟,再怎么花心风流,也不可能知法犯法,我跟我娘子只是发生了一点小龃龉。” “哼,脸长得像人,内在不一定有人性。”春喜口气不善。 “嗯,金玉其外,虚有其表的男人嘴里都说自己不是坏人。”如意也充满敌意的瞪视他。为何小姐要嫁给这样风评不佳、声名狼藉的男子?比他条件好的男人满街一抓一大把。 “什么人养什么狗,娘子妳教得真好。”狗不教主之过。 “小姐,妳听听他居然说我们是狗。” “小姐,我们休了他,休书如意替妳写。” 哇塞,这两个丫鬟唯恐天下不乱!还没成亲就急着把他休掉。他自认行情还不差,怎么在她们眼底连小瘪三都不如。 “好了,你们别吵,能不能让我歇息一下?”揉揉发疼的额,云飞雪心疼的看着他裤管上的颜色逐渐干渍,颜色黯淡无光,失去了色泽,不知道什么花草是黄绿色泛着绿色荧光? “夫妻床头吵床尾合,没事就好,以后别大惊小敝。”为首官差看了他们一眼,吆喝众人离去。“我们走。” “谢谢官爷们。”间言,卫尚风露齿而笑,笑得像白痴。 “什么夫妻,八字还没一撇。”云飞雪送他一个白眼。 他回望着她,噙着贼兮兮的笑,“大家都知道我们是夫妻,妳想否认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来不及了。” 与他四目相锁,她心悸了下。回想起这一天之中那吞噬人的热吻,还有他令人脸红心跳的凝眸和轻柔,她心卜通卜通的跳,一股火辣感自颈部蔓延。她转开头,佯装镇定自若。 “春喜、如意,我们回去。”才一个吻没什么大不了,她在心底提醒自己,她是来办正事的,可没时间陪他风花雪月。 “亲亲小娘子,我会去探望妳,妳等我喔。”他抛个飞吻。 这风骚的男人!他还真有脸说。云飞雪脚步踉跄,整张小脸轰地着火,没脸回头,低垂螓首的快速离去。 而光照不到的巷道暗处,一对阴森的眼盯着这一幕。 “爷,被她逃掉了,怎么办?” “你还有脸说,都是你惹的祸。”一巴掌挥去。“要是被指认出来,我们金织楼的名声全毁在你手里。” “爷,饶命。”阿海被打跌倒在地,嘴角渗出殷红的血丝。 “你听着,我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嗜血的光芒一闪而逝。召洹次要斩草除根,不留活口。 第七章 黑幕覆上长安城,在西市里坊依旧灯火通明,屋檐悬吊着红灯笼,照亮了满街聚集人潮,这里是寻芳客的天堂,男人的温柔乡。 粉胸半掩暗凝雪的莺莺燕燕千娇百媚的招呼来往一脸色相的大爷们,一缕薄纱披肩几乎遮不住的粉臂细肩,而那丰满的胸脯像是要弹跳出抹胸,莫怪男人一上了里坊就有去无回。酒过穿肠莫过于莺语娇笑夜销魂,哪个男人不掏金献银争相博得美人笑? “二少,你这几日是到哪去了,人家好想你。” “二少,那么久你都不来看甜儿。” “这不是来了吗?”一个响亮的吻嚷在粉颊上。 “死相,你坏死了。” “哈哈哈……妳们不就爱我使坏?”他捏了把丰臀。 醉红楼的二楼包厢内,醉卧在迷人的胭脂花粉香中,卫尚风左拥右搂,快活恣意,早忘了与云飞雪八百年前的约定。反正婚事有娘在处理,他这闲人相公只负责穿上红袍嫁……去迎娶。 “二少,来喝酒……酒没了,我去拿。” “不,兰儿妳怎么可以走,今晚要陪我。”搂住唉起身的姑娘纤纤柳腰,淡淡兰花香盈满鼻,勾动他心底那根情弦,某个娇嗔的娇靥浮现脑海。该死的,他怎么会想起她? 她不过是个女人,一个乏人问津,自己上门求嫁的老女人,他干么为了一朵老花放弃花园? 于是他重回欢场恣意潇洒,人生得意需尽欢,人不风流枉少年。 那涸伶牙俐齿的云飞雪既不娇媚也不温柔,更别提讨好男人的手段,一张犀利的小嘴得理不饶人,偏偏这几日他老想起她,就算是花魁在怀,他竟提不起半点“性”致,害他以为自己是不是不行了? “来来,喝酒。”话声刚落,门外突然冒出的肆笑声再度让他一颠,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来,我跟妳们说,云飞雪那娘们算什么,胆敢抢我们金织楼的生意,我会叫她生不如死,我们主子已经计划要我……”声音渐小。 “呵呵,大爷您在说笑吧?” “欸,妳们不知道云飞雪那个女人手段有多高明,居然诓我,要不整得她哭爹叫娘,我陈阿海倒过来写。” 门外的喧闹声音勾起他注意,就因为三个字“云飞雪”!懊死的,他该不会是中了她的蛊? “二少、二少,你怎么了?” 肩膀被摇了摇,卫尚风猛地回神,挤出勉强的微笑,“没事,我只是有些不胜酒力,妳们通通下去。” 众女子看了眼心不在焉的卫尚风,在婚事和婚期定下后,梅婆对他上酒家的禁足令解除,可是他来到妓院却像少了魂似。 难道传言是真的,他跟云飞雪暗通款曲已久,曾经还有人目睹两人在大庭广众下拉扯纠缠,关系暧昧不明? 众女子面面觑,却没有人有胆提出质问。 云飞雪回到了客栈,经过几日休养,脚上的伤已经康复,而卫尚风却不见踪影……她干么想他呀?他要来不来与她何干,说不定他不知道醉在哪个女人香闺芙蓉帐内度春宵,她何必惦着他的话? 她安之若素的端起如意奉上的茶,尔雅的浅啜,“那家兜售云纺楼仿品的商行近来有什么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收到小姐来到长安城的消息,前几日我和春喜去探风,所有贩售仿冒云纺楼布匹的店家,架子上已经看不到仿品。” “小姐,还有街道上那位卖布的小贩阿海也失去了踪迹,我们问过在附近的人家都没有人认识他,仅知道他是近三个月才出现。”春喜补道。 “可恶,线索断掉了。”坐在梳妆台前的云飞雪低咒。 长安城兜售仿品的店铺怕被她发现纷纷收起货物,这样她要查出幕后是谁指使以及造仿品的铺子在哪,就只能找上森林里那栋豪宅。 “春喜、如意,帮我把男装拿来,我要出门去。” “小姐,那么晚了,明早再出门吧。” “就是说,石总管也交代,近来长安治安不太好,常有宵小鼠辈出没,叫奴婢们一定要盯紧小姐。” 横了两人一眼,一提到石总管她们娇羞得像含情少女,她十句话也比不上石总管一言。 “是是,人还没过石府,心就已经向着人家,女大不中留。”云飞雪暧昧的瞅着芳心荡漾的两位贴身丫鬟,脑海跃上卫尚风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心卜通的漏跳一拍。 “小姐,妳又取笑奴婢了。”如意和春喜相视一眼,两颊嫣红。 形色不露于外的云飞雪佯装自若的低啜口茶,“好啦,那么晚,没妳们的事,妳们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懊死的,这个时候他应该在青楼妓院寻欢作乐,为什么会站在她的窗外听见屋里的她清吟动人的声音就心跳如擂鼓? “什么人?” 冷不防一声娇叱伴随开窗,他连忙贴紧屋檐壁避免被发现。 云飞雪打开窗扉左顾右盼,“莫非是我听错?”没发现异状后她阖上窗子。 望着她清丽出尘的模样丝毫没有因为相思而憔悴,反而是他见到她心儿怦怦跳活像初尝情事的懵懂少年。看她这些时日过得挺自在,倒似完全忘了他的存在。想到这上筒尚风感觉很不滋味。 这现象该不会表示他喜欢这坏脾气的娘们? 锵!一个失神,手碰到一块瓦滑落发出微弱的声响。 “谁?”窗户再度开启,云飞雪警觉的四处探看。 “喵喵……”他灵机一动装猫叫。 “哪来的野猫三更半夜乱发情扰人安眠,叫春叫得那么难听,母猫都被吓跑了。”这声音……一抹黠笑悄悄的飘上樱唇,胸口涌入喜悦的暖潮。她佯愠的抱怨,边关上了窗。 好险!卫尚风松了口气的捂着胸口。 “还是早点睡,呵……”故意打个呵欠,熄了烛火,她佯睡的把枕头埋入被单下伪装人躺上床榻,旋即躲在柜子角落,灿亮如炬的眸子紧盯着透着银白月光的窗子。 她睡了吧?他只是来看一下她,看一眼就走,并没有其它用意。卫尚风心里告诉自己,人已翻进了窗子。 月光昏暗不明,他还是轻易的捕捉床榻上的身影,正要举步,一个轻微的呼吸声飘入他练武之人敏锐的耳朵,他立刻缩回步伐,反身电射向她躲藏的位置,大手一捞…… “怎么有只尖嘴老鼠躲在这?” 她骛觉他钢铁的臂膀收紧,掐者她的腰身,让她动弹不得。 他怎么发现的?“卫尚风,快放开我。”被困在他男性阳刚的怀抱,她涨红了脸,扭动身躯。 他猛抽了口气,她无意识的磨蹭点燃了他下月复的火苗,“该死的妳别乱动,再动下去我可不敢保证……该死。” “卫尚……唔。”挣扎的呼叫比不上他快如闪电的吻,炽热带着惩罚性的吻占据她的嘴。 他的唇温暖而湿热,坚定的以舌撬开她惊愕的唇瓣,他呼出热气夹杂着酒香和男人气息飘满她的胸腔,她感觉心脏猛烈得像要撞出胸口,彷佛全身力气被他的吻抽尽。 他怎能……更恼人是她无法控制充满身心的情感,如月兑缰的野马想回应他的吻!那刚强精壮的身躯如铁壁锢住她,她能感觉到一阵闪电似的战栗通过她的身体旋入与他下月复密合的一点……某种奇异热流凝聚在她小肮。 她甜美的唇如此精致可口,就像炎夏里的冰点透清凉,一吻上了瘾,他根本无法放手;还有她纤细的身躯如此柔软,他觉得自己快热得爆炸,抱着她软软的娇躯他浑身舒畅,他急迫的想把这柔女敕芳馥的身子揉入自己以浇息体内焚身烈焰。 这男人活像饥饿的野兽……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吞噬吃掉,他却突然放开她。她直觉的破口大骂,“卫尚风你三更半夜发什么疯,连当婬贼这下三滥的手法也使得出来,没钱上妓院怕丢脸,我还可以金援你去发泄。” “我的吻难道对妳一点影响都没有吗?”他眼神变得深问,嗓音变得瘖痖,他要证明他是有能力影响她的。 “你……你别乱来。”她惊慌的退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二道的吻再次侵袭她!她难以置信的张大了眼。 这家伙是吃了药不成? 她发现她的嘴被他阳刚气息给填满了,他传递到她身上的热度几乎要焚尽她的呼吸,他邪恶的舌在她嘴里滑动翻搅,饥渴得像是饥饿的野兽吞噬食物,彷佛要将她肺里的空气也吃掉。 随他的舌疯狂的进出她口中,她感觉胸脯急遽的鼓动着,一股热流自她脊椎尾部开始向上奔腾,她发现只要和他接触的肌肤都烫得吓人。 他大手移到她臀下用力一压,迫使她身子住前倾与他贴合,他坚硬如铁的胸膛紧迫她女性柔软的胸脯,压得她好不舒服,她的身体被迫与他紧密贴合,她可以感受他男人和女人身体先天上的不同,她甚至可以清楚感觉到他身体上的变化,某种坚硬的阳刚顶住她女性的柔女敕。 脑海浮现了书里男女交欢的图片,他该不会想……心下一惊,以致几乎没有意识到他的手已悄悄的潜入她襟口正摩挲着她柔女敕的挺峰,直到那粗糙的摩蹭刺痛了她细致的肌肤,惊回神智迷离的她。 “啊,!”她紧揪着衣襟,忿怒的推开他,偏偏他比少林寺重逾万斤的钟鼎还重,根本推不动。 “好姑娘不可以骂脏话。”他略松开他狂猛的攻击,徐缓的轻啄她柔润的唇瓣,从她的反应看来,至少不是他一头热。他眸底闪烁偷腥的贼笑。“看来妳对禽兽情有独钟,又是猫又是狼,喜欢我就直说。” “谁喜欢你,你少脸上贴金……”云飞雪两颊酡红如火,怒视着吊儿郎当的卫尚风,注意到他深闇的眼瞳簇着烈焰,她不由自主打个寒栗。 “喔,我不贴金,我习惯用行动来表示。”色迷迷的望着她瑰丽的红颜,他感觉身体起了骚动,忍不住低咒一声,用力将她身体下压,紧贴着他刚硬的男性亢奋,瘖痖低喃着,“妳不该来招惹我。” “什么我……唔。”她圆睁着眼瞳,话没完又被吃掉了嘴。谁招惹他啦,明明是他不请自入。 “没人告诉妳接吻时要陶醉的闭上眼吗?”他一向对他的吻很有自信,也感觉她对他的吻有感觉,一抹得意的笑跃上唇。 云飞雪唇畔噙着一抹嘲弄,“很抱歉,我不像阁下经验老道,千人吻、万人枕,一张嘴还没烂掉是奇迹,病从口入这句箴言送给你。” “妳在吃醋呀?”嗅出她嘴里的醋味,他得意的笑。 “嘴有病连脑袋也出问题,妄想症不好治。”她不承认心头发酸。 “以后我的吻专属于妳。” “敬谢不敏,我不想中毒。”她只被他吻过,哪里知道被吻的时候该有怎样的表情,或许该找人…… “妳已经是我的人,敢去找别人试试看?我很乐意让妳下不了床。”彷佛识破她刚闪过的意图,他凶恶的瞪着她。 她推着他胸膛试图保持距离。“欸,你要不要看大夫?”他病得不轻,不去花街柳巷采花发浪,来当宵小婬贼。 “我看起来像有病吗?我可以证明我全身上下都非常的正常,身体处于巅峰状态,妳可以试试。”卫尚风邪恶的用力顶了下。 靶受他那阳刚硬物,云飞雪脸一红,横了眼无耻的他,“外表看不出来,不过现在许多庙里都有乩童,中邪可不好医。” “我会中邪也是被妳下了蛊,妳害我连跟女人做那档事都举不起,脑子里全是妳。”他认栽了,就她了。 “哈,自己不行就直说,何必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原来他这几日果真去花天酒地,这烂桃花、大婬虫……胃里冒泡的酸意直窜喉头。 “我来证明我不是不行。”卫尚风拦腰抱起她。 “欸,你想做什么?”她慌了手脚,不知放哪。 “我不是想做什么,而是『要』做什么。妳不会不清楚我要做什么吧?”他不怀好意的吻住她惊愕的红艳小口。 左闪右躲,使劲推拒他迫人炽吻,她话自齿缝迸出,“卫尚风,我们还没拜堂成亲。”落空的吻转而舌忝舐她滑女敕的脸蛋,舌尖顺着耳垂钻入她耳朵,将耳垂含入嘴里旋弄啃咬,挑逗的吻令她倒抽了口气。 “先洞房后拜堂也是有前例。”生米煮成熟饭这招很好用,他娘耳提面命教授要他吃了负责,这回他很乐意负责。 她如遭雷极,申吟着,“卫尚风……唔。”嘴巴已被密实的封住。 天仍黑着,万籁寂静,斜曳的月光投影在床榻上纠缠不清的人,他们的激火连月儿都不禁害羞的躲回云后。 不知过了多久,月影西斜,天色由漆黑转为昏暗朦胧,不到卯时,窗外传来第一声公鸡啼。 “喂,起来。”压着身上的重物让云飞雪透不过气。 卫尚风骤然睁开眼,嘴弯起慵懒的笑容,“比起卫,我比较喜欢妳叫我风。”他大哥也姓卫,他爹也是卫,天下姓卫的人太多。 “你有病,我叫你起来,你知不知道你比猪还重。”不能让她的丫鬟发现他在她床上。 “要我『起来』嘛,是是,我知道娘子妳还欲求不满,想要继续就直说。”伏在她软玉芬芳的娇躯上,凝望她腮泛桃花,眼挑媚波,湿润的小嘴娇艳欲滴得像要渗出蜜汁,他感觉自己又再度“性”奋了。 “卫尚风你闹够没?”这家伙根本是发情期的野兽,一个晚上还做不够。 他靠在她小巧可爱的耳垂呵着热气,沙哑的低语,“娘子,想要我不需要念我的名字,我就在妳怀里,随妳想要揉还是捏,记得温柔一点。” “你少恶了,时候不早了,你快一点。”云飞雪勉强抵住他高温的硬实胸膛,感觉到掌心下那上下起伏的急剧喘息,她心跳也跟着加快。 他该不会又要了? “要快,早说。”他强而有力的大掌托起她脑后迫使她贴近他的唇,饥渴的覆上她丰润的红唇需索无度的吸吮,而滑溜的大手向下潜入已经松月兑歪了边的肚兜内里,大掌包裹着她坦露的尖挺双峰。 她呼吸急促的嘤咛,口干舌燥,撑着一丝清明,嘴里逸出断断续续的申吟,“不行……住手。” “不行住手,我知道。”眼底簇着火,嘴角噙着勾魂的肆笑,他头往下埋在她温润馥香的丰胸,灵活的指夹住那朵红莓送入嘴吸吮,另一手顺着她柔女敕细滑的女性曲线下滑。 好热。“卫尚风,快……”停! 卫尚风勾起邪恶的微笑,抬起她的腿,“还不够快,好的,我知道,我非常愿意配合……”话终结于火热的他猛烈的冲入她体内。 突来剧烈的撞击使云飞雪睁大了眼,惊喘口气,而身子因为他猝然入侵而僵直。映入眼帘的是他额头布满汗渍,涨红的英俊脸庞,粗喘的模样如看到红布发狂张鼻喷气的公牛,他那无法驾驭的如月兑缰的野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他的坚硬直嵌进她柔软深处。 随着他一次又一次越来越快的冲撞,她忍不住杯起身子迎向他。愉悦的火花在她体内爆炸,燃烧的灿烂金光包裹着她,她闭上了眼,感觉他编织的火网将她仅存的冷静和理智焚毁殆尽…… 当她醒来,已经是清晨曙光露,早晨的鸟啭花香萦绕窗台前。 “这给妳。”躺在床榻的卫尚风拉过她小手。 “什么?”她只觉得全身骨头快散了,吃力的撑开眼皮看着手中小巧圆润的物体,冰凉的触感沁透肌肤,拉回她些许神智。 “我捡到的。” 她眼瞳慢慢凝聚,猛地坐起身,棉被滑落,忘了身无寸缕,“还七彩夜明珠怎么在你手上?” 头枕着双臂的他目光变得闇沉,“原来这珠子叫七彩夜明珠呀?”他肆无忌惮的欣赏她粉女敕匀称的丰盈体态。云纺楼里能拥有这珠子的人不多,小名叫雪的更少,他怀里就一个。 “啊,那个脏兮兮的家伙是你。” “妳是那个乱丢泥巴的凶婆娘。”白女敕无瑕的乳波撩拨他视觉,点燃他体内歇息了片刻的欲火。他发现他又想要了! “谁凶了,你说?”云飞雪双手扠腰,气呼呼的骑在他身上。 “我也没脏兮兮,欢迎妳再检查一遍。”两手一摊,他非常喜欢这个姿势,可以一览无遗。 “啊……”她羞窘的惊呼,抓了床上的被子遮住全身,“你不要脸。”她慌张的跳下床。 她忘了床上只有一条棉被,她抓走,他就一丝不挂,微湿的长发凌乱披肩,紧实精壮的健美令人垂涎三尺,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发出诱人光泽,浑身散发一股颓废的坏坏气息。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好一会,直到落在他傲人的一柱擎天……轰!沸腾的血液悚动几乎冲破脑门,鼻端冒出一阵黏湿惊回她神智,她居然看个果男看到流鼻血。 “还满意妳看到的吗?” “你快把衣服穿上啦。”她惊骇的捂着发烫的脸,闭紧眼。 叩叩,清脆的敲门岔入,“小姐,妳醒来了吗?” “啊,糟了,我家丫鬟来了,你快走。”她张开眼,别开脸不去看的他,抓起地上零散的衣物塞进他手里,拉着他下床。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他好歹也是她的未婚夫。卫尚风不满的咕哝,慢条斯理的穿戴起衣服。 “别走门,窗子。” 窗子?!这女人还真得寸进尺,算了,爬窗就爬窗。 他矫健的翻出窗外,“我会再来的。”出其不意的吻了下她的女敕唇,身手利落的跃上屋顶,不时回头送飞吻。 “这无赖。”云飞雪低啐,两颊嫣红似火。 “小姐,我进去了。”咿呀一声开了门,春喜和如意各端着早膳和洗脸水步入房内。 她忙不迭的关上窗子,佯装泰然自若,“妳们早。” “小姐,妳还好吧?”春喜把早膳搁在桌上。 “我没事,我很好。”那只男人的鞋子……她快如闪电的移动,抢拾藏入棉被里。 “小姐,妳衣服怎么丢在地?”如意将洗脸盆放在脸盆架子上,弯下腰捡拾地上的衣物。 “哎呀,小姐,妳这肚兜的线怎么断了?”整理她衣物的春喜错愕的看着不知怎么断裂的肚兜。 那粗暴的野蛮人!“可能是月兑的时候不小心的。” “小姐,刚刚我好像听到妳房里有人声?”有点怪怪的。 “如意,妳可能听错,我在说梦话。”云飞雪处变不惊的挪移到床榻边,若无其事的把鞋子丢到地上,踢到床底下藏。 “小姐,大热天妳为什么还裹着棉被,不热吗?”春喜收拾好凌乱的屋内,回看小姐诡异的举动,狐疑的挑眉。 “就是因为天气太热,我……我里面没穿衣服。”她羞赧的低语,还不是那个臭色胚月兑的。她走进屏风后。 恍然大悟的春喜和如意拿着干净的衣裳进入。 “小姐,妳身上怎么那么多红斑?” “连小肮也有。” 云飞雪笑得好尴尬,“呃……这……夏天咩,妳们也是知道夏天蚊蝇多。”都是卫尚风那只大蚊子。 第八章 绕过卫义武馆后门,卫尚风在不打算惊动人的情况回到房间,他身手矫健的翻墙走壁,从后院的围墙跃下,蹑手蹑足的穿过后花园,推开房门,脚才跨过门坎,身后就传来喝叱── “你这不肖子给我站住。” 拎着一只鞋的卫尚风回头,“娘。” “你还知道我是娘。”梅婆双手扠腰,手指戳着他的额头,“快当新郎倌的人还三天两头不见人影,要找你还得劳人到妓院去一家家问,你到底有没有半点羞耻心,要是传了开来,你叫娘面子往哪搁?”本以为他订了亲就会收敛,没想到又故态复萌。 “娘,妳误会了,我没有到妓院,我去……”话停在舌尖。他跟她之间发生暧昧关系的事要是传了开,当媒婆的娘会更加得意忘形。 “去哪?” “没有,随便走走。”还是别说的好。 “你骗娘年纪大老胡涂是不是?阿三说看到你走进西市里坊的醉红楼后就没再出来。” “娘,妳又派人跟踪我?”卫尚风沉下脸。 当他无婚配就三不五时的派人跟踪抓他小辫子,看他是不是跟谁暗通款曲,或吃了人家不认帐,娘会立刻跳出来主持公道要他娶,闹得满城风雨,每次到最后都是乌龙一场,把娘气得牙痒痒。 “我没那么闲工夫还派人跟踪你,做人若行得直,做得正,根本不需要怕被人跟踪,你分明是做贼心虚。” “娘,比起以前我已经收敛很多了。”上妓院的次数用手指头都算得出来,有了她,群芳香花都失了味。脑海里浮现和她翻云覆雨的交欢,想到她蜜糖似的甜吻,他体内血脉偾张。 “你还有脸说,每天放荡不羁,花天酒地,只要母的都可以上,没有一个季节不在发情,连狗都比你有格。” 卫尚风哭笑不得,他若是不如狗,那生他的娘岂不……这话他可没胆说出口,免得耳朵遭殃。 “唉,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不肖儿,别家的娘像我这年纪都子孙满堂,而我媒婆的儿子送人都没人要收,我这是前辈子造了什么孽呀我。”梅婆哀怨的叹气。 “娘,妳不是把媒说定了,聘礼都送过云府,妳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想娶了,还怕云飞雪不嫁。 梅婆气呼呼的摆出茶壶姿态,“什么不担心的?那个苏吟月的事你怎么解释?难得人家不嫌弃你肯愿意下嫁,不用媒不用聘,就差过门拜堂,结果却莫名其妙取消婚事,改嫁你的好哥们七王爷去,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在背后搞鬼,要是给我查出来……” “娘,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就甭再提了。”卫尚风陪笑的道。“我都已经答应妳会乖乖娶云飞雪。” “要真乖就好了,你别给娘出状况,我就阿弥陀佛,谢天谢地。”梅婆送他一个白眼,边说边戳着他的额,“还有那些不三不四的场合少去,你的名声已经残败不堪,万一惹来什么闲话,引起云家姑娘的误会,就算娘帮你说项也没有人愿意相信。” 他哪有那么糟?抱拳一揖,“娘,妳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去妓院了,我这次本来就是要去做个了结。”女人缘太好也是麻烦,他要娶老婆了,日后不能再放肆花心了。 “这可你说的。”梅婆喜上眉梢,狡黠的眼珠子一溜,落到他手上的那只鞋上和仅着白袜的脚上,“你怎么没穿鞋,这不是上个月娘才买给你的,怎么只剩一只?” “另一只给猫衔走了。”一只母猫。 “一个晚上没回来就算了,连鞋子都搞丢。说,你是不是又给我到不三不四的地方去鬼混?”她拧起他的耳朵。 “痛痛……娘,我什么也没做。” “少废话,你已经没有人格可言,在成规之前,你给我待在府里不准踏出门坎半步,否则等成亲那天你就给我试试看,皮给我绷紧一点。”她用力一扯,待听到他的哀嚎声,才满意的放手。 差点耳朵没了!卫尚风揉揉被捏痛的耳朵,犹如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虽娘说门坎不能踏出半步,可没有说不能离开家,他还可以爬墙出去。姜是老的辣,辣椒可是小的辣,他眸底掠过一抹狡诈。 “好了,我得去忙了,以后不准那么晚回来,未时之前给我乖乖回到家。”下了禁足令,省得他四处走。 “娘……是。”换来娘凌厉一横眼,他只好低头认栽。未时还是分今天和明天,只要是未时不就都可以。 “算你识相,等会娘要出门,你给我待在家,没事就去帮忙照顾武馆的弟子,别到处乱跑,听见了?” “听见了。”卫尚风皮笑肉不笑,他正一肚子老鼠冤气无处宣泄,他会好好“照顾”这群菜鸟。 梅婆这才满意的施施然离去。 目送娘远去,卫尚风挺直腰,眼底精光闪过。“来人啊,去把阿三给我找来。”首先从这狗腿奴仆照顾起。 “小姐,这里人好多。” “小姐,就是呀,我们为什么要来西市买东西,东市不是也有得卖?” 热闹喧嚣的西市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也是蛇龙混杂,隔着一条街就是大唐最负盛名的里坊,男人的天堂。 “妳们叫我什么?” “是,少爷。” 此刻,云飞雪主仆一行三人穿着一身简单利落的男装步行在西市拥挤的街道上,沿途摊贩叫卖声不断。 自从她现身长安的事传开,所有兜售仿冒的布摊和布铺一夕销声匿迹,害她只得改换装扮的重新追查线索。 冷不防春喜扯了下云飞雪的衣袖。“小姐……呃,少爷。”在她冷厉一眼,春喜赶紧转口,“妳看那是不是姑爷?” 正把玩摊子上古玩的云飞雪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穿白色锦袍的伟岸男子从巷弄拐弯走到对街的里坊。 “真不要脸,都要娶小姐了,他还上酒家厮混。” “如意,不可以乱说,我们还不确定那人是不是卫公子。”他恶名昭彰,莫怪乎看到上妓院的男人的背影都当是他。 “少爷,要不要我们跟上去瞧?”如意低问。 “好呀。”放下古玩,她还没上过妓院呢。很好奇妓院长什么样,到底酒家有什么好,会让卫尚风流连忘返? “小……少爷,他进这家店了。” 云飞雪被春喜拉着走,跟着那白衣人来到一家挂着大红灯笼的青楼前,左顾右盼,熟悉的地方让她忆起── 这不是她跟卫尚风在大街上打泥巴仗的地方吗?旧地重游,景观仍在,人事全非,谁知道他即将要变成她的相公? “走,我们进去。” “三个公子,欢迎来到红坊,快请进,我们里面有许多姑娘,包君满意。”门口的嬷嬷兴高采烈的喊,“接客了。” 红坊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挑高的楼层,中间是庭园造景的华丽天井,小桥流水,牡丹桃红,而在四个角落有螺旋状楼梯,可以登上回廊。 宽敞的回廊上,靠栏杆边摆了不少大圆桌子,此刻高朋满座,透明薄纱低垂在迥廊边的屋檐,随风摆动显出万种风情,几乎遮不住回廊上无限春光,放肆勾情的引人遐思。 “小……少爷,妳看,那边有人搂搂抱抱。”春喜瞪大了眼,指了指一旁桌边饮酒的寻芳客把肥猪手停在女子酥胸上,她嫌恶的低语,“好恶心,真下流。”音量不大,被嘈杂的人声淹没。 “别看,这是妓院,言多必失,少多嘴。”云飞雪撂下示警的一眼,神态从容的跟着嬷嬷进入,边打量富丽堂皇的屋子,原来妓院是长这个模样,跟客栈的感觉差不多,但客栈比较简朴。 “是,小……少爷。”春喜垂下视线,但眼尾余光还是忍不住乱瞟……那个男人居然把手伸进姑娘家的群襬里,还有那个连头都钻进去…… 云飞雪神情自若的览观形形色色的人,这儿像是长安城的缩影,不过这里只做男人的生意,一般有教养的千金是不可能被允许进入。 “少爷,妳瞧。”如意扯了下云飞雪的袖子,往二楼雅座上望,那个白衣人在姑娘簇拥下进入房问。 “三位公子……三位公子。”一旁嬷嬷低问。 云飞雪收回目光。“有事?” “请问有熟识的姑娘吗?” “没,可以介绍吗?” “当然,春花、秋月、夏莲、冬梅、玉兰……”她念了一串姑娘的名,纱帐后便鱼贯而出一排姑娘。“不知公子喜欢哪几位?” “就这三位姑娘吧。”云飞雪淡扫一眼那些穿着暴露冶艳的姑娘,环肥燕瘦皆有,抹胸半掩,凝雪暗藏春色,薄纱披肩,着蝉翼轻纱罗裙,隐约间几乎可以看透裙内两条腿。 这些布料都是出自金织楼的雪纱,讲究轻薄柔软,华丽飘逸,颜色以黄白为主,再加以色染技术,不似云纺楼讲求的是实用性。 “少爷,妳还好吧?”如意低问。居然看姑娘看到呆掉,未免太夸张,她们也是姑娘,有什么好看,害她都不好意思起来。 被钦点的姑娘则掩口吃吃笑。 “没什么。”云飞雪收敛心神,怎好说她是看颜色看到入迷。 “公子,奴家玉兰、春花、秋月,特来伺候公子。”三个姑娘各自一福,“请问公子是喜欢在雅座坐呢,还是直接进房间。” 做?! 未免太快了吧,云飞雪想起了和卫尚风发生的缠绵,脸泛红潮,忙不迭的挥舞双手。“不……不用了,我们就在二楼雅座。” “公子真是可爱。”玉兰噗哧一笑,“公子是第一次来吧?”推开如意,她大胆的搂着云飞雪的手臂。 “喂,妳想干么?”如意大惊失色。 “别急,春花来伺候公子。”春花也上前偎靠在如意身侧,妖媚勾魂的一笑。难得红坊出现三个如此俊俏出色的公子,让她们心花怒放,就算倒贴也甘愿。 “我不需要妳伺候,妳去伺候我们主子就好。”如意惊惶失措,赶紧跑到云飞雪另一边,投以求救眼神,“少爷。” “没关系,既来之则安之,妳们就放轻松一点。” “就是说,还是你家公子识趣。”春花嫣然一笑,勾着如意的手臂,轻揉一把她的胸膛,“奴家会好好伺候你的,让你销魂酥骨。” “啊──妳别乱模,这样就好。”吓得如意差点跳起,一脸发白。呜……她给女人吃豆腐。 “公子,妳的胸挺结实的。”春花吃吃笑。 “结实?”她胸是平了些,还是有料。 而春喜也好不到哪去── “等等,妳别碰我。”春喜机灵的瞪着靠上前的秋月,示警的道:“我不习惯别人乱碰。” “公子。”秋月委屈的小嘴一瘪,“是奴家不够出色,还是公子嫌弃奴家不够温柔?” “春喜。”云飞雪以眼神示意,别忘了我们是男装。 “小……少爷,我知道了。”春喜撇撇嘴,无奈的抓起秋月的小手。回去她一定要冲洗浸泡。 “咱们走吧。”云飞雪处之泰然,斯文有礼的一揖。 “公子你真多礼,请随玉兰来。” 在玉兰的引领下,云飞雪从容不迫的步上二楼,谨守孔孟礼教非礼勿视,非礼匆动,眼观鼻,鼻观心。 反倒是原本拘谨墨守礼规的春喜和如意惊奇的东张西望,在身旁的春花和秋月解说下,四个女人像四只麻雀吱吱喳喳。 步上了二楼雅座,还没就座,一间房的门打开,在群芳众星拱月中的男人不就是她未过门的丈夫卫尚风。 “好好,有机会我还是会来探望妳们,来,亲一个。”他放浪形骸的吻了身旁的美女,目光落在他们面前站定的六人,他一怔,眼珠当场暴凸,大叫一声的直指她,舌头打了结,“妳……妳。”云飞雪! “二少,你好久都没来看玉兰了。”云飞雪身旁的姑娘立刻对卫尚风投怀送抱,足以见卫二少博爱情深,来者不拒。 “二少,你们认识?”春花打量着他们。 “二少,怎么不介绍我们认识?” “就是说,二少,你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卫尚风身旁的姑娘们妳一言我一句,垂涎的望着俊秀无俦的云飞雪主仆三人,活像看见三只肥羊,卫二少以后不来了,至少还可以多认识卫尚风的朋友,这三人看起来都不错。 “让开。”卫尚风气黑了脸,挣开左右母章鱼的手,丝毫没有平日翩翩温柔多情的形象,“妳来这干么?”走上前怒视一身儒袍的云飞雪,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小妻子竟大胆包天的上妓院逛?! “不关你的事。”云飞雪朝玉兰绽开迷人的微笑,“玉兰,妳不是要陪我们,还不过来。”媚眼当场电得一群女人心神荡漾。 “公子,我也想陪你,奴家红月……”主动一点的姑娘立刻挨上前,却被卫尚风挡了下来。 “不许碰她。”他一脸铁青,活像被欠了债,隔开欲攀上前的姑娘,一把抓起云飞雪的手臂,“妳跟我来。” 云飞雪不着痕迹的避开,“卫公子,我来这是寻欢作乐,可不是找男人,看不出你有特殊怪癖。”她言外有意的讽刺着。 一旁的姑娘闻言都不禁窃笑。 “这不是妳能来的地方?走!”他气她居然笑给他以外的人看,她灿亮娇媚的笑靥只能属于他一人,就算是女人也不行欣赏。 “为什么你能来,我不能来?”她拨开他。“卫公子,请注意形象,请别动手动脚。” “妳……妳真是会给人找麻烦。”不由分说的拦腰一抱,在众人惊呼声中,他把她扛上肩。 “啊──卫尚风你这色鬼你想干么?快放我下来。” 春喜和如意赶紧摆月兑姑娘的纠缠跟上去。 “卫尚风。”头巾在风中摆落,一头青丝如瀑直泄而下,众姑娘才恍然大悟,原来俊俏公子是裙钗。 走出红坊,卫尚风敢肯定他扛姑娘从妓院出来的消息不用到未时就会传遍整个长安城,还有他娘梅婆的耳里。 被扛在半空的云飞雪感觉整个胃都在翻腾滚动,头也在打转,“卫尚风,快放我下来,我快吐了。” 他没好气的将她放下。 “小姐,妳要不要紧?”春喜忧心的赶紧趋前扶住唉落地仍头晕目眩、摇晃着身子的云飞雪。 “卫公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小姐?”如意气呼呼的瞪着卫尚风,忙着搀扶云飞雪。长得俊又如何,还不是狗改不了吃屎。 “妳们这些丫鬟太放肆,连这种地方也让妳们小姐来?”卫尚风转向云飞雪的丫鬟怒斥。 “什么……什么这种地方?”云飞雪抚着微晕的额,冷睨着他,“就你来得,我们来不得?” “这是青楼妓院,妳有没有大脑?”他忍不住咆哮。 她也不客气的回吼,“我就算没大脑,也总比只靠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好。”利心烂男人。 两人的举动和音量已经引来不少路人侧目,而春喜和如意更是看傻了眼,这还是她们第一次看到脾气向来温和冷静的小姐发脾气。 卫尚风深吁口气和缓暴怒的脾气,“妳到底有没有为人妇的自觉?这里不是绣房,也不是染坊。” “谢谢你提醒,以后我会记得,路上再看到有衣冠禽兽出没会转身就走,绝不会跟着你。”云飞雪冷嗤,男人两种标准,她都没指责他的花心风流,他倒斥责她不守妇道。 “现在社会哪个男人不风流。”可就没见过妇人上妓院。 她悻悻然的冷笑,“是是,寻欢作乐是常情,风流花心是本性,跟狗改不了吃屎是同样的道理。” 这个倔强好胜的女人。“妳这女人真不可爱!” “哈,我是不可爱,反正你身边多得是可爱的美女,我相信以你饥不择食的本性很容易找到对象。” “雪,我哪里饥不择食,我对每个姑娘都一视同仁,不分亲疏,妳该……”卫尚风拉了下她的衣袖。灵光一闪,她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二少,她是谁?”里坊里其它尚不知状况的姑娘们看见卫,还当街跟个姑娘拉拉扯扯,有些不是滋味的簇拥而上。 “二少,别走。” “二少,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你说过就算成亲也不会忘了我们,我们会等你回来。” “二少,你说你爱我们跟爱你的妻子一样多。” “放手。”卫尚风低吼,“她是我娘子!”这下死定了! 云飞雪刷白了娇颜,“很好,你就去抱那些女人好了。”原来她的地位和青楼女子一样。“春喜、如意,我们走。” “雪儿,别走……”卫尚风想追上去,眼前红粉薄纱的人墙却挡住了他。“该死的快让开。” “原来是尊夫人,二少,你就是为了她而要跟我们姊妹一刀两断?” “不行,二少,你怎么可以那么无情。” “滚!”一甩袖,姑娘全倒成罗汉迭。 向来对女人温柔体贴好脾气的卫二少在里坊妓院发了狂,没多久,这个消息立刻传遍大街小巷。 “雪儿,妳别走那么快,听我说,那些姑娘们只是说笑,当不成真……”卫尚风很快的追赶上云飞雪主仆三人。 “我不要听,你别跟着我。”云飞雪头也不回。 “那些姑娘家都是我的朋友,我总不能没个交代,我已经跟那些姑娘讲清楚了,我不会再去花街柳巷。” “人性本色是天生,我一介妇人怎好逆天而行,你想去我不会阻止你。” “雪儿,我对妳是真心的。”他拉住她,执起她的小手,深情款款的凝视她,希望能以真心来感动她。 “放手。”云飞雪沉下脸,凌厉的扫过他放肆的碰触,讥诮的斜睨他。 “我爱妳。”他卑微的告白,希望博取她一丝欢心。 “你说的话能当真,猪都可以生出羊。”云飞雪嗤之以鼻,“我知道你也同时爱着每个姑娘,一视同仁嘛。” 卫尚风楞了下,喜悦充塞他胸腔,眸底闪过坏坏的笑意,“我可以当作妳这是在吃醋吗?” “吃醋?!你在作白日梦吗?连这种异想天开的话都说得出口。”她冷嘲热讽,口是心非的掩饰心底的酸涩。 早知道他花名在外已经是家喻户晓,红粉知交遍布天下,与拥有三宫六院的皇上不遑多让,她为何心还会难受得紧。 她拚命的抽回手,“作白日梦不是坏事,但想太多容易脑力衰弱,我建议你有空去多看看大夫,及早发现及早治疗。” 不理会她的碎念,卫尚风真诚的道:“雪儿,妳是我未婚妻,妳难道忘了我们之间曾经……”巫山云雨。 “够了,不劳卫公子提醒。”怕他泄漏过往,云飞雪厉声打断,“现在我们来讲清楚,为了云府和卫家双方的颜面,婚期已定,我也不便变更,婚礼照常举行,不过,我希望婚后我们约法三章。” 卫尚风楞了下,哪有人结婚还订约立规?活像是例行公事,令他心底不是滋味。她把他当什么了? “婚后维持相敬如宾的夫妻关系,随你爱做什么我都不会管,只要别闹得满城风雨,就算你想纳妾娶妓女我都不反对,相同的你也别死皮赖脸的纠缠不清,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过各的。” “妳难道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他都那么低声下气,她还是不留情面,句句伤人。 “感情?你的感情那么泛滥,还怕找不到对象宣泄过剩的爱心吗?再不然路边的野狗野猫也很需要你的同胞爱。”博爱的男人。 云飞雪心底悲哀的自嘲,明知他是怎样的男人,还动了心、失了身,现在导回正轨,她只能守住唯一仅剩的尊严。 “妳真残忍,我们当经度过那么美好的一切,妳真的一点都不眷恋?”他脸色黯然,她竟翻脸不认夫。 “过去的事已成云烟,我不想再提,或者你想退婚我也不反对。”顶多再重新找个相公来配。 “不,我绝不解除婚约,妳这辈子别想找其它男人,除非我死。”卫尚风声色俱厉的咆哮。 “男人果然是双重标准,既要女人为他守贞如处子,却无法约束自己花心行为。”云飞雪冷笑。 “我可以为妳改。”他急切的道。 “不,你不需要为我改变什么,只要你别来招惹我,我就感激不尽。”她摇头淡笑。 “妳真的那么无情?” 云飞雪意味深沉的看了他一眼,“你早该知道,我是商人,不做赔本生意,婚姻对我而言也只是一场交易。”说完,她转身离去。 “云飞雪,妳够狠,妳就不要后悔。”他百般忍让,她却一点也不留情面。他是男人,总要有男人的面子要维护。 她脚步一滞,胸口如针穿刺,却喜怒不形于色的道:“春喜、如意,包袱收收,我们马上回洛阳。” 春喜和如意面面相观,看来这次小姐气得不轻。 第九章 洛阳城。 寂静的夜空,乌云密布,看不到半点星辰,连虫鸣夜枭啼都像从空气中消失,静得连风声都停止了。 “小姐,夜已深了,该就寝了。”春喜把棉被铺好,望着站在窗前护栏边看来遗世独立的云飞雪。 她虚应了声,倚着窗边坐下,若有所思的不知望向何方。 两个丫鬟相视,担忧写在脸上。回来洛阳这些时日来,小姐常常都是这样魂不知飘到何方。从小姐脸上忧郁的神情分明是犯了相思,而卫尚风这三个字是个禁忌,她们没人敢提。 “小姐,天寒露重,请保重自己身体。”如意担忧之情溢于言表,捧着暖裘披风送上。 云飞雪淡淡摇头,“我现在还不累。”把玩手中的七彩夜明珠,镂刻的字体不知何时多加了一个“风”,这无赖!“妳们先下去。” “是。”春喜和如意只得一福退下。“那么奴婢们告退了。” 门关上后,云飞雪枕着手肘,指拈着七彩夜明珠,风和雪两个字体相依偎的映入她眸底。 在回到洛阳家里之后,她一直想着她是否对本性风流多情的卫尚风太严苛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如果她那时候再给他一次机会,是否情况会有所不同?也许他是真心的要改。 不过说这些都太迟了,他肯定被她这顽固执拗的坏脾气气炸了,为了顾全自个的尊严,她毫不给他任何余地和情面。 云飞雪幽然长叹,转身要步进房间时,云纺楼墙边一处火光引起她的注意,她困惑的轻蹙颦眉。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在焚烧东西?烧?!懊不会有…… “失火了。”她脸色骤变,腾身飞往火光处,一边大喊。她快如闪电的来到火光处,赫然发现起火点还不只一处。 她淬然想到了染坊里堆放着许多刚染好的成品和半成品,以及一些刚采集的新染料,她心脏剎缩,快如闪电的冲向隔壁的仓库和染坊。 只见晃动的火苗窜升,而火堆处还有几个蒙面人到处走动点火,火堆劈哩啪啦的燃烧,隐约夹杂着交谈声…… “爷,一切都妥当,就等爷一声令下。” “很好,撤。” 她娇叱,“你们在干么?” “糟了,被发现。”为首蒙面的黑衣人赶紧下令,“你们几个快去通知其它人撤离,这里交给我们。” “别想跑。”云飞雪震惊的冲上前,只想拦下这帮恶徒,忘了她武功比轻功还弱,单凭着冲动和勇气就跟这些黑衣人缠斗。 对付一个人已经很吃力,何况同时应付三四名大汉,她渐感体力不支,忽然其中一个蒙面人发出阴狠的狺笑。 “臭娘们找死,要不是妳,我今天也不会……”那人自怀中揣出一包粉末朝她洒去,她闪避不及。 “不准伤人,快撤。”为首的黑衣人喝叱。 视线突然被遮蔽,云飞雪挥舞双手试图拨散粉末,“别想走……”眼睛猝地传来的灼热感令她以袖抹眼,眼泪直流,视线逐渐模糊。该死的,他们洒那什么粉,她眼睛好痛。 “可是……”还准备痛下杀手的蒙面人手掌提在半空中。 “难道你想违背我的命令?”为首蒙面人严厉的道。 “是。”他不甘愿的放过她。 云飞雪痛得跪在地上,她看不见,只听得到不绝于耳的火焰燃烧的声响,还有许多人的脚步和尖叫声…… 接着轰地一个巨大的爆炸声,炽红烈焰如一条火龙覆盖了整栋云纺楼,卷起火浪骇涛,直冲云霄。 “失火了。” “大家快救火。” 剧痛袭来,她失去了意识…… “卫尚风那浑小子在哪?”梅婆大剌剌的踏进里坊的妓院。 “哎唷,我道是谁,原来是梅婆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妓院的老鸨笑容可掬的相迎。 “指教不敢当,我是来找我家那不肖儿。”梅婆客气有礼的道,“听说他在这喝得烂醉如泥,我特来牵回家。” “原来如此,二少在二楼雅房内。”老鸨迟疑的道。“不过,他赊下一百两银酒钱,这……” “我还少得了妳吗?”她示意身后的奴仆掏出银两。这不肖子让她荷包大失血,待会非要好好跟他算清楚不可。 “多谢梅婆,我来带路。”老鸨眉开眼笑的连忙带她上楼,打开房门,指了指屋内,“我就不打扰了。” 还没踏进屋内,阵阵扑鼻而来的酒臭党天,梅婆掩鼻,“阿三,去拿盆水把少爷叫醒。” 一桶冷水泼上醉倒桌边的家伙。 醉眼蒙眬的卫尚风抹了把脸,“我的酒……怎么是水?” “你这笨蛋,还不给老娘起来。”梅婆发出河东狮吼。 “打雷了?”他瞇着眼,打个酒喃。 “你还睡,你猪呀,我真会给你活活气死。”她怒不可抑的上前,一把拧起他的耳朵,“你给老娘起来。” “啊……我的耳朵。”这下醉意去了大半,卫尚风吃痛的整张脸皱成一团,“娘,妳怎么在这?” “你还有脸问。”梅婆使劲扯了下,放开他的耳。“你在这边醉生梦死,你可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良日吉辰还没到不是吗?”他懒洋洋的趴回桌上。 “你给我起来。”揪起他的衣襟,扯着他耳朵,她拉开嗓门低吼,“你给我听清楚,婚礼没有了、取消了。” “娘,我又没逃掉,也没说不娶,妳还担心什么,反正妳们女人什么都决定好了,还需要我干么。”他只不过是个“相公”! “是云府千金亲自来跟我退亲。” “喔,她来退亲?”卫尚风两道浓眉纠结在一起,为了云纺楼,她就算对他没感情也会嫁,这是她说的,怎么……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与我何干,我名声那么糟糕,连狗都嫌弃,任何好姑娘都不会想嫁。”尽避心底一团疑云,表面依旧神色自若。 “不错嘛,你还有自知之明,不算无药可救。”梅婆落井下石的讪笑。 “娘,妳到底有什么事,不妨直说。”他打了呵欠。 “你可知道洛阳城的天下第一染云纺楼发生大火?”她轻描淡写的丢下一枚火药。 “云纺楼?!”他顿时从椅子上跳起,直觉往外冲。 “回来,等你去救火,早就烧光了。”她凉凉的说。 看到不肖儿六神无主的模样,她心情大好,好整以暇的坐下,扫过桌上还有数瓶未开的酒,以及喝到一半的,不喝白浪费,便吩咐阿三收拾好全带回府,这些好说也花了她一百两银。 “那雪儿呢?”卫尚风煞住脚步,回转过身激动的抓着她问。 “你问我,我还问你呢。”梅婆白了他一眼,“好好的媳妇又没了。”谁叫他风流成性,花心放荡,现在吃到苦果了。 他爬了爬一头乱发,“她……她为什么要解除婚约?”除非遭遇到重大变故,否则她不是那么容易改变决定的人。 “她瞎了。” 他呼吸一窒,心脏霎时像被这震撼的消息活生生撕裂开来,声音颤抖的问:“娘,妳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说她被歹徒弄瞎了双眼,也没能保住云纺楼。”不想拖累这不肖儿,云家千金的一片真心就不知这笨儿子会不会懂。 “这么重要的事妳怎么不早告诉我?”卫尚风心乱如麻的来回踱步。她遭遇到那么大的事,却一点消息也不透露。 “我要怎么告诉你?你人不知道泡在哪个女人裙底,好几天都不见踪影,还得劳老娘我一家家妓院找人,你有没有良心呀你。”梅婆龇牙咧嘴,边戳着他的额头边气呼呼的道。 “我知道我错了。”满脑子都是云飞雪的安危,他无法平心静气下来,光想到她的遭遇他心如刀割。 “知道错就快点去补救。”她双手扠腰,没好气的道:“我可警告你,要是你敢让我这个媳妇跑掉的话,你这辈子就给我剃度当和尚去。”省得祸国殃民,危害人间。 “娘放心,这媳妇跑不掉,我会把她带回来的。”他眼底闪着坚定的光芒。什么男人面子里子全不要了,他只要她安好── 洛阳云纺楼大火延烧两日,烧掉了外围的几楝楼房,还有几间染坊,其它染坊发现得早及时扑灭才免于酿成灾祸,不过还是惊动了圣驾并传圣旨要铁血神捕卫尚云务必将纵火犯绳之以法。 “石总管,门外有位从长安卫义武馆来的公子前来探访小姐。”门外的奴仆进入通报。 石英挑眉。“请他进来。” 大门步进一个昂藏伟岸的男子,风尘仆仆的似乎赶了不少路,一袭泛黄的长袍布满尘埃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不过那邋遢肮脏的外表依然掩不去他内蕴的光华,气宇轩昂,炯亮精锐的目光散发慑入魄力。 “阁下是……”石英坐在堂上,淡漠的打量他,“请坐。”他示意一旁的奴仆奉茶。那位铁血神捕已经来察访过,那么这个应该就是传言花心风流的卫二少──云飞雪钦点的丈夫。 他摇摇头,“不了,我是卫尚风,雪儿的丈夫。”快马加鞭不到半日,连梳洗都没时间,他终于来到了洛阳。 石英端起奴仆奉上的茶,尔雅的品茗,语气轻淡道。“我听小姐说她已送函给梅婆要取消婚事。” “很抱歉,对那些事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一件事,云飞雪是我未婚妻,我是为她而来。”卫尚风不卑不亢的挺傲而立。 石英看也不看他一眼,“噢。”不意外。 由他浑身散发强悍的气势看来,对大小姐似乎是势在必得。他要是有卫尚风那样万分之一的信心和坦率的勇气就好了。 “可否请兄台告知在下她在哪,我想见她。” 石英不发一言的浅啜着茶。 嫉妒呀,他和她从小青梅竹马,暗恋她十数年,只想默默的守候她等她感觉到他的心意,而今却杀出个程咬金!如果他能化暗恋为行动,并且不自卑的放弃争取的机会,也许今天或许会有不同结局。 说起来不能怪他伤害大小姐,卫尚风天性就是狂放不羁,率性而为,不分男女老少、贫富贵贱皆朋友,也因此深受青楼女子喜爱,大小姐会选择他或许也是被他爽朗热情的个性吸引,不过他却忘了友谊和爱情还是要有点区别。 这位石英看起来大他没有几岁,却比他老哥还老成,方正威严的脸庞透着不怒而威的气势,满布细纹的眼角透着高深莫测。 卫尚风凭男人的直觉,认知到这人是位强劲的情敌。不过,他有自信,如果相处十数年都不能让雪儿动心,那么再相处多久都一样。 闷窒的气氛流滞在两个男人中间,谁也没开口。 “你凭什么要见她?”石英打破沉默。 “凭我爱她。”卫尚风口气坚定。 “据我所知卫二少风流多情,游戏人问,红颜知交遍布五湖四海,被你爱过的女人有如天上繁星。” “现在我心底只有她一人。” “但……”砰地一声,杯子重重放下。“你根本无法保护她,她遭受攻击的时候你在哪?” “我……”他流连妓院花天酒地。 “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在哪?”石英猛地起身,从堂上步下阶梯,气势凌人的逼近。 他无言。醉了醒醒了又醉。 “她受伤躺在床上的时候,你又在哪?” 卫尚风垂首忏悔。他太在乎男人的面子和尊严,没考虑到他玩世不恭的荒唐行径可能让她产生误解,他只顾着自己的心意,对每个姑娘不分亲疏,对旁人的温柔体贴也是对爱人的伤害。 石英音量不自觉的扬高,“你如果真爱着她就不该离开她,让她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些伤害。” “我想见她。”卫尚风认真无畏的迎视石英冷冰冰的视线。“请你让我见她。”扑通一声,他跪到地上。 他突来的举动令石英楞了下,深思的注视他好一会,“这我无法作主,不过我可以答应你,我会去帮你问问小姐。” “多谢成全。” “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想成全你。” 树倒猢狲散。 一场大火烧出了患难见真情,也烧出了许多趁火打劫的奴仆,在云府吃白食的亲友们大难临头各自飞,更是卷款携细软跑得比谁都还快,根本不需要云飞雪去遣散。 她不知道要怨恨这大火夺去她苦心经营的云纺楼,还是感激这场大火的帮忙省掉她许多麻烦,唉……至少没人死是万幸。 “大小姐。”敲门声响起。 “石英,进来。”坐在花桌边的云飞雪拿着一张张色样,一张张的嗅味道,“你来帮我瞧瞧这些排列对不对?” “大小姐,大夫交代过,妳身体才刚好,不能太过劳累,这些琐事交给属下去做就好了。”石英摇头叹了口气。 “这些颜色都是我的宝贝,我不赶快熟悉它们怎行,虽然我眼睛看不见了,可是我还有鼻子。”嗅了那色样上的味道,“嗯,这是凤凰牡丹的味道,浓郁,大红色。”她边说边记录。 “大小姐,外头有个人想见妳。” 心陡的一颤,云飞雪记忆着触模桌面上色样的感觉,脸色平静无波的道:“我目前不想见任何人。” 早在卫尚风踏进云纺楼,春喜和如意就赶紧来通报,她心里七上八下,说不出是期待还是害怕。 “他在大厅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石英特地帮她惩罚一下这负心人,故意姗姗来迟告知。 云飞雪眉黛颦蹙,放下手中的色样,心里慌得像万蚁钻动,尽避表面平静的看不出喜怒。 “妳要见他吗?” “我不知道。”她看不见了,他会怎么想? 当她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发觉眼前一片漆黑,她就知道她失去了双眼,不过这点小挫折岂会打倒她,她又不是荏弱不禁风的千金小姐,她没空伤春悲秋,云纺楼火灾的善后问题还得她亲自处理。 她庆幸大火发现得早,只有外围的楼宇被烧掉,而染坊在大伙全力抢救下只烧掉一半,还是可以运作。 这些日子,她无法看镜子,张着眼皮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道外表变了多少,虽然大家都说她跟以前一样,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安慰,要是给他瞧见,他会不会嫌弃她? “小姐,迟早妳还是得面对他。”石英叹了一口气。纵使云飞雪泰然自若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当她拿起色样时,微颤手指泄漏她内心的在乎,她爱上了那个风流二少。 “小姐,他就在门外,我去叫他进来。”看小姐的情绪被卫尚风牵引着,他就知道他输了。 走到大厅扶起久跪的卫尚风,带着懊悔自责的他缓缓走进房门,石英给他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后离去。 “石英,别让他进来,我还不想见他……”云飞雪惊惶失措的不小心把桌上的色样扫落一地。“啊,糟糕。”她赶紧蹲去拣拾,不经意的指尖碰到一个粗糙厚实的大掌,她骇然的弹跳站起,像是被火烫到的瑟缩身子,将手藏到身后。 “雪儿。”望着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灵灿狡黠的光芒却已不见,他的心一凛。 “你还来干么?”不知他在哪,云飞雪只有挺直了腰,伪装冷然以对,而心儿却不住的怦怦直跳。 “雪儿,我对不起妳。”卫尚风想碰触她,却没胆伸出手。真可笑,向来狂放不羁,做事率性恣意,从不在乎他人的他也会畏缩。 云飞雪紧张的模着桌沿支撑惶悚战栗的身躯,“不用说抱歉,是我们不合适。”脚踢到椅子,她身子微晃了下。 卫尚风反射的就要伸出手搀扶,而她很快的站稳,模着圆凳坐下,不让他有任何帮助她的机会。 “别那么快否定我好吗?” 她摇摇头,“我并没有否定你,是我自己个性太要强了。”原先以为嫁个花心男可以当挡箭牌,谁知道却爱上了他,情人眼底无法容忍一粒沙,饶是冷静理性的她也一样。 “不,请妳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改。”卫尚风坐到她身边,想握住她的手,然而才碰触到她,她便缩起手。 瞎了眼的人感觉特别敏锐,当指尖相触,一瞬间的战栗像闪电击中她,那强烈的电流从她的手通过身体,害她心脏失控的猛跳。 每一次面对他,她心情就像掀起惊涛骇浪起伏不定,这种无法掌握的不安令她如坐针毡。 为转移不安,她转移话题,“你知道红有几种吗?” 她瘦了!“我怎么可能知道,不都是红。” 云飞雪开始念着脑海中的红色来平心静气,“红有暗红、橙红、金红、淡红、雪红、浅红,亮红……” “停,我管他几种红。”他可不是要来听她说红,他话声还没说完,她又开始诉说另一种颜色。 “那你知道黄又有几种?”不得他回答,她径自道:“黄有鹅黄、金黄、土黄、浅黄……” 卫尚风额头青筋暴凸,“够了,我管他发红发黄,我还脸色发青发白了。”伸手要握她的手,再次被她闪避,他只好叹了口气,“雪儿,我只是想告诉妳,我那天对妳说的话是真心的。” 没理会他的话,云飞雪自顾自的道:“嗯,脸色发白的颜色我倒是没有见过,下次到城隍庙去找个死人来研究。” “云飞雪。” “脸色发青的颜色书上应该有记载,回头叫人找找。”她装作没听见他的叫唤,收拾样的布料,她在桌面模索了下,一个方形檀木盒即送到她手边。“谢谢。”她至少还知道物体不会飞到她手里。 “好,我错了,妳说要怎样才能原谅我?”这女人满脑子只有颜色,他这相公说不定比不上颜色。 将色样置入盒中盖好收起,云飞雪起身,模索着房间里熟悉的摆设行走,幽然深吁口气,“一块纯净无瑕的白布上了色就洗不回原来的白,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枉然,你什么都不用做,真的。” 用白布来比喻他,她还说得真贴切,“每个人刚出生都是白布,如果没有经过环境的渲染又怎么会变化出七彩的颜色?” 她脚步停顿了下,犹如当头棒喝的想起了她怀中那颗经过淬砺磨练而放射出七彩光芒的夜明珠。 是呀!白的又如何,黑的又如何,白布上也可以染上红花朵朵,黑布也可以点缀成灿烂星空。 “没有人的人生是一片空白。”望着她对他视若无睹,卫尚风心抽痛了下,黯然起身,“我还会再来探望妳。” “卫……”她茅塞顿开,小脸漾着兴奋的光采,可是屋内已经听不到他的气息,他走了。她想起他说,他还会再回来的不是吗?那么,她又何必急于一时呢,正好趁这段期问考验他是否真的变了。 “小姐,看妳笑的,什么事那么开心?”捧着药的春喜进入屋内,看到小姐重拾欢颜,她也松了口气,还是未来的姑爷有办法。 云飞雪佯装若无其事,“没什么,又要吃药了?”闻到那熟悉的药味,她整张小脸皱成一团。 “大夫交代一定要按时吃药才会好得快,来,小姐,过来坐。”春喜牵着她到花桌边坐下,帮她吹凉药,“小姐,我喂妳。” “拜托,我已经好很多,可以不用喂我吃了。” 春喜眼珠子一溜,促狭的一笑,“小姐,原来妳这么不想我喂,还是说妳希望卫公子来喂妳?” “春喜,好呀,妳敢取笑我,看我饶不饶妳。”云飞雪作势要教训她。 “哈哈,我不敢了。” “别跑。” 难得的笑声如银铃般充满整间屋子,爱情的颜色悄悄染上了云飞雪的心窝。 第十章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大小姐,大厅外有自称来自江南金织楼的人求见。” “金织楼?”云飞雪眉黛颦起,“石英,我记得们云纺楼好像跟金织楼素无往来,他们来干么?” “这卑职不清楚,不过他们坚持要见妳。”石英也觉得奇怪,金织楼和云纺楼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干。 谤据传闻金织楼是楚氏水夫人创立的,在丈夫身故后独立扶养三子,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中豪杰。发明了水绣湘织而名扬四海,传给三子,长子楚逸皇以开疆辟土见长,不到三年光景已雄霸南洋,是个商场悍将;次子楚逸龙以守成见长,冷静精明,有南野卧龙先生的称号,三子楚逸冥,善于四两拨千斤之术,可惜长年卧病在榻,见过他的人没几个。 “好吧,石英,麻烦你把我拐杖拿来。”她还是习惯自己走路,不想依赖任何人。 “是。”石英必恭必敬的递上拐杖,跟着她身后步入大厅,并在她耳边跟她讲述来人模样。 软榻上一个温文秀气的男子,身披价值连城的狐裘白氅,有张苍白的脸庞,虚弱的气息,彷佛随时会驾鹤西归。 他的身旁有八个大汉随护在侧。 “敢问姑娘就是云纺楼的当家云姑娘?咳咳……”男子轻咳了几声,继续道,“在下楚逸冥。” “你好。”云飞雪敛身一福,缓缓坐下,“听公子声音很年轻,想不到雄据南方蚕丝市场的金织楼当家居然是个年仅弱冠的公子。” “哪里,姑娘见笑,妳虚长我三岁,不介意的话……咳咳,我就称呼妳云大姊。”楚逸冥轻柔和善的嗓音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当然好。”她虽然看不见他,不过能感觉他是个教养良好的少年,没有纨绔子弟的骄纵任性,她很自然喜欢上他,“不知楚公子来访有何指教?” “咳咳……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云飞雪挑眉。 “关于前阵子云纺楼大火,小弟要负大半的责任,是小弟的属下好大喜功,以为毁了云纺楼就可以独霸布匹市场……” “你说什么?”石英震怒的咬牙。 “石英退下。”她扬起手制止他,“你说这是你属下做的?”照理说她应该怨恨那些烧毁云纺楼的人,可是说也奇怪,面对这孱弱的少年,她心情却是出奇的平静坦然。 “是的,这是小弟领导无方,才惹来这么大风波……咳咳。”楚逸冥抚掌轻拍,他的随从立刻上前,搬了一个沉重木箱来到堂前,“这里是一百万两黄金,赔偿贵府的一切损失。” “这太贵重了……”云纺楼和染坊全部盖新的也不需要一万两白银,除了烧掉的颜色要重新搜集比较麻烦而已。 “不,这些钱还不足以弥补小弟属下所犯的过错。”他再次拍手,“另外这千年雪参加上数十种药材调制的药丹,只要磨成粉混水点进眼睛,一天三回,不出七日,相信云大姊就可以看得见了。” 云飞雪一愕。她可以重获光明了?顿时心中百味杂陈。 “至于铸下大错的属下我已经移交官府处置,其它同谋或知情不报的手下我也已经严惩,日后我会严加督促底下人,还请宽心。”楚逸冥在随从搀扶下起身一礼。“在这里,我再次向云大姊赔礼。” “不用了,事情过去就算,还好没有人员伤亡,是不幸中的大幸。”云飞雪优雅的微笑。 “大小姐,怎能就这样算了?”石英为小姐抱不平,厉声道:“你们金织楼烧了我们云纺楼,还把大小姐眼睛弄瞎,以为随便道歉就可以了事?”就因为云纺楼树大招风,大小姐经营能力强惹来杀机? “石英,没关系了,对方是带着十二万分的歉意,诚心诚意的来道歉。”在失明的这段期间,她有失也有得。 失去了双目,她的嗅觉和听觉、触觉变得更敏锐,从日常生活中,她发现不少惊奇。 颜色原来也是有属于它的味道,人的呼吸也会随着心情的不同而变化,人的脚步声也有不同,还有每个人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气息。像每天一早就来报到的卫尚风身上的麝香……三里开外就可以闻到哪股风骚味。想起他,一朵甜蜜的花朵在她唇畔徐徐绽开。今天他还没来报到。 “小姐。”石英感到难以置信。 “谢谢楚公子的美意,那我就却之不恭的收下了。”云飞雪敛起了笑,起身一福。“石英,叫人把东西拿下去。” “小姐。”太轻易饶过对方了吧! “快去。” “是。”石英无奈的吆喝奴仆把东西搬进屋内。 “云大姊,小弟还有要事在身,不便打扰太久,告辞了。”楚逸冥身侧的八名壮汉旋即抬起软榻。 “石英,代我送客。”云飞雪含笑相送。 “不用了,就此别过。”楚逸冥颔首致意后,让八位随从抬着软榻动作整齐划一的反转后步出大厅。 “小姐,妳对他们太宽容了。”石英回到她身边。对她的感情已从爱慕之情转为兄妹之情。 “不要紧,石英,我眼睛可以重见天日了。”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不过,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就是别让卫尚风知道。”云飞雪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意。 “姑爷,早,你找小姐呀?” 一早,卫尚风按时来报到。春喜和如意已经渐渐能接受这个花心风流的姑爷,不时从他言谈举止中感觉他对小姐的用心关爱,难怪长安城里没有一个姑娘不拜在他裤管下。 不过,小姐的态度却是暧昧不明,明明都已经原谅了姑爷,却还对他冷淡如冰,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小姐她在新盖的染坊里。”她给他指了方向。 “谢谢。”卫尚风对两人有礼的颔首后,朝刚落成的染坊走去,还没靠近染坊,就听见屋内传来云飞雪清吟柔亮的嗓音。 “阿雄,这边加一点水,阿义,你小心一点搬。”云飞雪站在染料的桶子边指挥若定,一点都看不出瞎了眼的样子。 “雪儿。”卫尚风温柔的低唤。 “嗯。”她故作冷淡的虚应。 不知道为什么,在浓郁呛鼻的花香和染料味道中,她还是能够轻易的分辨出属于他的气息。 卫尚风趋前来到她身边,“雪儿,妳从早忙到现在,要不要休息一下?”他从她看不见的明眸中看到了执着,对颜色的认真。 “不需要。”云飞雪模索着墙边护栏,来到第一桶染料旁,以杓子舀起颜料嗅了下,再用手指触模感觉,“这颜色味道太浓烈,触感太稠腻,阿义再加水,重新调过。”敏锐的感觉比双眼还挑剔,可以精准的抓到她要的颜色,连染坊里的老师傅都惊呼不可思议。 “我说别弄了。”他看她忙碌着都没有休息,感到心疼不已。 “不行,雪纺楼的名声是我祖先建立的,我不能让它断送在我手里。”她得赶快把这些颜料重新调制好。 “可是妳的眼睛……” “瞎了又不代表不能做事。” “该死的,妳身体才刚痊愈,还需要多休息。”他好想把她抱在怀里狠狠的亲吻,可是他不敢,现在她眼睛瞎了,纤细柔弱的外表看起来更加楚楚怜人,天知道她个性一点也不娇弱,但他还是怕狂肆无礼的举动会吓到她。 云飞雪没理他的话,走到一旁垂挂着一排排荫干的布料,模了模染布的质感,淡道:“这批货月底赶着要出。” “那还早。”没必要那么急。 “但是,颜料已经全在那堆大火中毁光了,我必须在期限内调出合适的颜料,才能做出染布。”说着,她转向另一头,“阿雄,这些染布已经干了,先把它们搬出染坊,以免这里的湿气影响颜色。” 卫尚风叹了口气,“我认输了。”输在她的执着她的不懈怠。他转身拿起竹杆到染桶边缘,“我也来帮忙。” “你行不行?”云飞雪狐疑的问,“这染料加上染布很重的……”搅拌也是需要技巧。 “我好歹也是练武的,再怎么重也不会……”哗!生手上阵的后果是──一搅染料的浪花飞溅他全身。 “哈哈哈……”哄然大笑满溢在染坊里。 堂堂花花大少而今真的成了“花花”大少,他这风流多情种栽在这为色痴狂的小魔女手里。 经过了七日的治疗,这一天云飞雪坐在床榻前,等待结果。 “小姐,妳小心的把眼睛张开。”如意手里拿着短箸沾了研磨好的药汁,小心谨慎的在她双目上方各滴了两滴。“好了。” 时间慢慢的流逝,所有的人都紧张的盯着她。 云飞雪慢慢的眨了眨眼,眼瞳流转秋波,视线由模糊的影子慢慢凝聚成形状,她看得见了! “小姐,怎样?”石英低问,情绪紧绷。 “是啊,小姐,妳说说话?”春喜也提心吊胆,生怕失败。 “我看见了。”云飞雪嫣然一笑,兴奋的心情梗在喉头,“我看见春喜、如意、石英,我看见你们了。” “小姐,妳差点吓死我们了。”春喜和如意相视而笑,喜极而泣,雀跃的抱在一起。“太好了。” 石英也如释负重的深吐了口气,“小姐,要通知卫公子吗?” “不,我暂时不想让他知道。” “为什么?”如意不解。 “你们不觉得这么早告诉他太便宜他了吗?”云飞雪狡黠一笑。 “小姐,姑爷整天跟着妳在染坊做苦工,任小姐差遣毫无怨言,我感觉得出他对小姐是真心的。” “春喜,妳被他收买了,还是说妳也喜欢上他了?”云飞雪似笑非笑的瞅着面红耳赤的春喜。 “小姐,天大的误会,奴婢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喜欢姑爷。”春喜神色慌张的跪在地上。 “起来,我没有说妳不能喜欢姑爷。”云飞雪上前搀起她,弯起唇角漾着温柔的笑,“妳会喜欢他表示小姐我眼光好。”现在她想开了,何必计较他身边莺莺燕燕有多少,该她的跑不了。 “小姐,妳打算怎么做?”石英很乐意配合,不能太便宜那家伙。 “他来了。”远远那熟悉的味道便飘入云飞雪鼻端,点点滴滴渗入她心中。“就照平常一样。” “小姐,姑爷来了。”门口小厮喊道。 “小姐,妳好厉害。”如意惊叹。 云飞雪巧笑倩兮,“记得什么都不能说。” 打从卫尚风踏进云纺楼,每个人都投以诡异的笑。 “姑爷,小姐在染坊。” “谢谢。”卫尚风颔首为礼,信步走到染坊,同样的还没接近,云飞雪的大嗓门就已经传到他耳里。 “阿雄,这边需要多加点水。” “小姐,这边好了。” “我来看看,阿义继续搅拌。” 这是卫尚风踏进染坊看到的情景,云飞雪模索着护栏一步步的步上木板架成的阶梯及平台,走到染桶边,这危险的一幕差点让他心脏停止。 “雪儿,太危险了,快下来。” 云飞雪回头挑了挑眉,“危险?不会呀,以前我都是这样子工作。”哇!他脸色发白了。 “妳下来。”卫尚风战战兢兢的走上阶梯,一手抓着护栏,小心的伸出手,“来,把手给我,我带你下去。” 他手在发抖,身体在打颤,他该不会有惧高症? 她强忍着笑,神色平静,“不用了,我没事,我工作还没做完。阿雄,味道太淡,颜色不对,你把红牡丹压榨的花汁倒进一点。”靠着染桶边缘,她蹲,拿起长柄杓子舀起一些嗅又舌忝。 看得卫尚风紧张的忘了呼吸,差点魂飞魄散,“妳……妳要小心,别乱动,我过去接妳,别乱动……” 她彷佛没听到他的话,专注品尝颜料的味道和颜色,“嗯,够了,再搅拌一下就差不多,大家辛苦了。”说着起身。 卫尚风没料到她突然站起,煞脚不及的冲撞上去,而她刚好转身惊见他从背后撞上来,千钧一发的侧身闪避。 他没想到她会闪开,整个人冲过头,“啊!”砰──哗!红色水花飞溅半天高。 云飞雪圆瞠着眼望着在水中活像鸭子溺水挥舞双手的卫尚风,忍不住噗哧的笑出声。 “救命,我不会泅水……咕噜。”又沉下去。再探出头时抓着阿雄手中长杆犹如快溺毙的人猛喘气。 “卫公子,这水桶比你身高还矮。”阿雄忍俊的道。 卫尚风一楞,试着站起来,果真踩到底,这桶染料恨本淹不死人,而一旁的云飞雪笑得抱住肚子跪在地上。 他放开阿雄手中的长杆,站在染桶中央,脑筋闪过要坠落前的一幕,“妳看得见?”他瞪着笑不可抑的她,“妳眼睛好了?” “卫公子,全部的人都知道了,你不知道吗?”阿雄挑眉问。 “云飞雪!”卫尚风咬牙切齿的撑离染桶走向她。 笑到无力走的云飞雪摇摇手,“别……别过来,啊……”身子还没来得及站起,哗!她被拖下水了。 “卫尚风……唔。”来不及撤退,她的嘴被他粗鲁的啮咬吸吮,这狂野的吻抽去她肺里的空气,她只觉得两腿无力,全身虚软。 “妳这坏女孩!”托住她后脑,他狠狠的攫住她嫣红的娇唇,长驱直入她滑细如丝的湿热小嘴,舌尖直抵她的喉头,惩罚性的吻吞噬她芬芳的气息。 直到两人气喘吁吁,他才勉强用超强的自制力放开她的唇,目光炽热的锁着怀中的人儿。 “居然这样戏弄我。”这也意味着她已经原谅他。 “要是我一辈子都看不见呢?”她喘息的试图以沉肃的口气面对轻佻的他,但仍是失败的嘤咛喘息着。 “那就由我来当妳的眼睛。” 卫尚风温柔凝眸,抬起布满厚茧的大掌抚触她白里透红的脸蛋,他再次覆上那片嫣红的唇,看来他这辈子是栽在这色魔女孩手里了。 周遭立刻响起哄然鼓噪的叫好声。 云飞雪心底绽开甜蜜的花,她终于找到属于她的颜色──幸福。 全书完 *想知道卫尚风妹子,卫红姑如何赢得俊逸夫婿韩尊非,请看新月缠绵100媒婆系列之一《霉女》 *想知道卫尚风大哥──卫尚云和芬芳白桂的浪漫爱恋,请看新月缠绵103媒婆系列之三《果男》 *敬请期待新月缠绵媒婆系列之四──《笨妖》 同系列小说阅读: 媒婆系列2:裸男 媒婆系列3:色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