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少年时光》 第1章 是谁救了她？ 卫生间里水流哗啦作响，秦笙低头重重喘气，从肩颈到腰背的骨骼线条紧绷僵硬，双眼瞪大，茫然没有焦点，脑后绑着的一大把马尾此时凌乱散着，那根蓝色的皮筋被一缕头发缠住，随着她飞奔一路竟然都没掉。 好一会后，她才用手背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紊乱的呼吸稍稍平复正常，但指尖却仍控制不住地颤抖。 秦笙咽了咽唾沫，终于缓缓抬起头。 一张惊魂未定的苍白面孔出现在面前的镜子里！ 没了碎发遮掩，露出额头上一道红肿的肌肤，像是被人突然发狠撞到墙上。好在并不算严重，只不过她的皮肤天生偏白，加上淋了一路雨，所以看起来有些吓人。 秦笙皱了皱眉，撑着盥洗台的双手下意识收紧，修剪整齐的指甲大力划过台面，片刻才伸出食指小心戳了戳伤口。不知道是痛觉神经尚且还是麻痹状态，还是她整个人都没彻底脱离先前遭遇的恐惧，也没感觉到疼。 只在眼角无意间扫过掌心某处后，眉心的那根神经才有了针尖般的痛意，骤然一跳！ 是血！ 她像是突然中被触动了什么开关，拇指使劲擦了几下，发现自己掌心完好无损，只是血水粘在上面有些时候，擦掉了还是能隐约看出血迹。秦笙呼吸一窒，低头急忙检查自己身上的校服——上衣和裤子上都沾了泥水，早上穿出去的白球鞋此时变成了灰黑色，又脏又湿，不待秦笙憋着的一口气呼出来，紧接着她就注意到校服后腰那一块也沾着血迹。 不是她的血！ 那就一定是在先前的混乱中蹭上去的……救她的是个男生，个子很高，她在惊慌中模糊瞥了一眼他胸前，光线不够，只感觉跟她一样也穿的是一件校服？ 这是谁的血？到底是谁受伤了？ …… “笙笙？你在里面干嘛呢？都呆了快十五分钟了。” 敲门声响起，秦母艾子涵盯着从玄关一路蔓延过客厅的脏脚印，脸上显出十足担忧：“之前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你今天晚回来半小时，我跟你爸爸都很担心，你这孩子，一开门跟个炮仗似的冲进来，一句话不说，鞋也不换。你早上出门不是带伞了吗？怎么头发都是湿的？” 秦笙像是如梦惊醒般定了定神，冲着门外哑声说道：“妈，我没事儿，就是肚子有点疼。” “不会是吃了外面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我给你热了汤，你等下出来喝。老秦，咱家里还有治肚子疼的药吗？没有就赶紧出去买。” 秦笙连忙喊一句：“我已经好多啦。” 没人理她。 只听见秦父火急火燎的声音：“我闺女肚子疼？哎呀，肯定是淋雨淋的，放心吧，咱家里的药箱常年备着各种急救药，我找找看……” 秦笙叹了口气，两根手指捏了捏眉心，继而脱下校服洗掉上面的血迹，拧干了重新穿上。拿梳子理顺头发再绑好马尾，又洗了把脸将自己收拾了一番，秦笙正想溜去房间，哪知道开门就被母亲叫住。 “来，把药吃了……咦，你额头上是怎么回事呢？”艾子涵的声调陡然拔高了好几度，端着杯温水快步走了过来。 秦笙不自然地攥着裤子，语气听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噢，回来的路上没留神摔了一跤。” 第2章 躲在我后面，别怕！ 秦笙要自己上药，艾子涵只让她乖乖坐着，板着脸用医用棉签替她消毒，再涂上红药水。 “上课的时候谁的手机响了是要没收的，我手机设置成了静音，丢书包里没注意。下了晚自习后，坐在我前排的一个男生向我请教问题，正好那道题我会，就留下来帮他讲题。出了校门就开始下雨，而且今天的公交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了半天才来……所以……今天才回来晚了。” 她帮同班同学讲题是事实，公交车迟迟不来也是事实，只不过并非都是发生在同一天里，而且秦笙有意将侧重点放在她今天晚归的原因上，也是为了转移父母的注意力，防止后续没完没了追问。 秦笙一直都很聪明。 “好啦好啦，雨天路滑摔了一跤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人家同学找咱闺女问问题，不也说明了闺女学习好？把她当作学习榜样？”秦彦军坐在对面给女儿使眼色，示意她赶紧说两句好话哄哄她妈。 父女俩向来站在统一战线上。 果然，在听到那句“学习榜样”后，艾子涵紧绷的脸立刻好转，眼里闪过一丝骄傲。秦笙一眼瞥去，嘴角翘了一下。 还是他爹厉害，次次都用这招，结果次次都能扭转局势。 “哎呀，早知道我不帮他讲题目了，耽误时间。” “也不能这么说，同学之间还是要互帮互助，老师不是也说过，优等生平时要多帮助学习有困难的同学……嘿，你这孩子，打乱我注意力呢？看看你这额头，里面都有淤血了，怎么摔这么惨？” 秦笙从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划分为优等生，跟过去每一次一样，她主动避开那个会令她压抑崩溃的话题，抿嘴笑了一下，好声好气地“解释”：“本来走得好好的，旁边有车经过，开得飞快，溅了我一身泥水，我当然下意识躲开啊，可能是太着急了没留神周围，结果一双脚踏进了水坑里，回头没站稳就摔了。那双球鞋还是新买没多久的，我当时直接气哭了。” 这是她在卫生间里冷静下来后想到的最合情合理的解释。 能将她一身狼狈完美串联起来的合理解释。 秦笙已经换了身干净的居家服，那套脏兮兮的校服此时正躺在卫生间的脏衣篓子里，还是艾子涵亲手扔进去的，她自然见到了上面的泥点污渍。事实上，还连着口袋一起检查了两遍，这些秦笙自然不知道。至于那双鞋，也扔进了盆里等着清洗。 艾子涵没吭声，直到秦笙喝完一碗汤，她才说：“下次小心一点，高中是关键时期，咱们不能掉链子知道吗？” “……”秦笙捏着汤勺，轻轻点了下头。 秦彦军连忙说道：“她才上高一，你这话说的好像她明年就要高考了一样……” “高一下学期！再过两个多月该放暑假了，马上就要升高二，你觉得时间不紧张？” 像你这么形容，一辈子也够短的。秦彦军在心里飞快吐槽完，然后笑着说：“应该紧张应该紧张。” 秦笙突然感觉有点反胃，像个局外人般一动不动坐着。 就在这时，一张沾着雨水的模糊的脸闪电般从秦笙脑中浮现出来，耳畔似乎还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心跳声…… “嘘，别出声！”男生捂住她的嘴把人摁在墙角，另一条手臂紧贴在她的腰上，生怕她失控大喊大叫，在她耳后轻声安抚，“躲在我后面，别怕！” 第3章 乐于助人的都是天使 那道声音很好听。 大概是脑袋先前缺氧太久，这么乍一回想，让秦笙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那个男生的声音。冷冷的，有点酷，还有点不仔细很难辨别出的狠劲儿。 却又仿佛天生自带令人信服的气场，秦笙还记得自己懵了两秒，继而乖巧点头，果真听话躲到他身后。 当时她仰面望着他的后脑勺，只觉得他看着并不强壮，个子挺高。可能是察觉到秦笙在发抖，握住了她的手，视线却一刻不松懈地紧盯着外围，直到秦笙不再发抖，他才松开。 两人的手心都出了汗，也许是太紧张。 - 被母亲赶回房间，秦笙拿出英语资料，做了不到一面题，脑子就开始走神…… 那两个混混到底是从哪里开始跟踪她的？ 秦笙抬手抓了抓刚洗完吹得半干的头发，如果今晚不是着急赶回家，她也不敢从那条小巷子抄近路。谁知道她运气那么不好，不仅路灯坏了，还撞上了喝完酒出来找乐子的人渣。 秦笙本人并不清楚他们有没有喝酒，当时那种情况，光顾着害怕了，脑海里能记起来的所有老师讲的书本知识，在那一刻通通没用。 有哪个坏人，会因为你是搞学习的就放你一马？ 之所以确定那俩混混喝了酒，是救她的那个男生说的。 “他俩估计喝高了，见你长得漂亮动了那方面的心思，你看他们走路都在飘，喝了酒的人下手能有多重？拳头都没劲儿，不骗你。” “你等下机灵点儿，我去引开他们，你瞅准机会赶紧跑。记住了，别再傻不拉几走这种小路，往马路上跑……报警没用的，只会惹上一堆麻烦……而且你觉得，是警察来得快，还是我更快？” 秦笙是真的怕，但她怎么能狼心狗肺扔下他不管？毕竟人家好心出手相助，她要是只顾个人安危，那还是人吗？ “谁让你折回来的？拜托了姐姐，赶紧走吧。你不走？你不走我走了啊……” 见他果真把人引去巷子另一头，转身飞跑，秦笙在瞬间清醒过来，咬紧牙攥着书包带，朝着相反方向猛冲了出去，两脚踏进水坑也不管。后面还能听见混混们气急败坏的骂声，踩着歪七扭八的脚步，骂骂咧咧跑远了。 也不知道那位好心人现在怎么样？他应该顺利脱身回家了吧？毕竟……在那种危险时刻还能镇定自若地临场指导，机灵又有智慧的男孩，一定会伴随着好运的！ 这年头，富有正义感且乐于助人的都是天使！ - “你说我是天使？噗……快闭嘴吧，不就是刚巧从那边经过，顺手救了个倒霉蛋嘛，至于被你夸得天花乱坠？”沈初言歪头用肩膀夹着手机，另一手撩起睡衣下摆，侧过身，从镜子里瞧见后腰上的两道淤青，拧着眉骂了一句。 “艹，我说怎么这么疼呢。” 手机对面絮絮叨叨跟说相声似的，一听见沈初言喊疼，也不敢再耍嘴皮子，着急问道：“哪儿疼？你他妈是不是伤到哪啦？虽然凭着你的实力，一挑二绰绰有余，不过那两只野鸡喝了酒啊，撒起酒疯来可不是唬人的……” 沈初言赶紧打断他的废话：“磕了一下腰，青了一块，小问题。” 对面霎时瞪大双眼，惊了一下：“我操，还真被人弄伤了？伤的还是腰？！” 他言哥居然被人打了？ 不是只有他言哥打别人的份吗？ 第4章 他知道沈初言的很多秘密 “是哪位妹子这么幸运，我能认识一下吗？” “认识个屁，我哪知道是谁。” “你俩不是还牵手了？没互相加个微信好友？” “……”沈初言冲着镜子翻了个大白眼，“您是不是有病啊？她都快吓哭了，我当然是让她找机会赶紧跑啊！难不成留在那当拉拉队为我加油？” 想起那女孩全身发抖说话磕磕巴巴，估计是当不成拉拉队，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所以他才迫切地打发她赶紧跑。 对面传来一叠声“嗯嗯嗯”，随即又叹了口气，听着似乎挺惋惜。 沈初言跟他从幼儿园认识到现在，对他的属性了如指掌，不用费脑子猜就知道许朝辞这二货肯定已经脑补出了一部狗血剧，而且还在等他主动开口问。 沈初言喝了口水，就是不问。 憋死你。 假惺惺询问了几句沈初言的腰伤，许朝辞说明天去学校给他带肾宝片，沈初言一口水呛到，咳了几下说：“不劳烦您老操心我的肾，不然我会不安，你对我是不是另有企图？” “哇，被你发现了。”许朝辞故意用着娇羞的语气说：“人家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呐，初言哥哥。” 沈初言：“……滚蛋！” 许朝辞：“不滚，就不滚！” 沈初言：“……” 两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又同时大笑起来。 “哎，说良心话，英雄救美这么浪漫的故事，怎么着都得有个后续发展吧？”笑了一会，许朝辞笑累了，往床上倒下去，把脸埋在枕头里蹭了蹭，“而且你还为了她伤了肾……腰，咱们医药费那些不计较，总得让人家知道救她的人是谁吧，不然你多亏？万一，我是说万一哈，你那公狗腰之后要是留下个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你这辈子娶不到媳妇儿怎么办？” 沈初言：……敢情他都已经把这狗血剧编到结尾了？ “不会，毕竟我这么帅！”声音带了点笑。 作为宁市一中最帅的草，沈初言的确是有骄傲的资本，偏偏他还从小就表现出极强的学习天赋，学习成绩始终很稳——次次考试，次次第一。真是优秀到令人嫉妒。 许朝辞虽然不至于成为沈初言的反面教材，但有这么一个学霸好友，逢年过节走亲戚的时候，免不得就要被拎出来各种血虐，所以啊，压力不是一般大。 不过，他一点也不嫉妒。 因为他知道沈初言的很多秘密……是这个世上，最懂沈初言的人。 许朝辞非常赞同地点头，从他懂得分辨美丑以后，就坦然接受了他长大后一定属于靠颜值吃饭那一挂，像他这种审美水准超一流的，绝对不会承认有谁比他帅……除了沈初言。 怎么说，他们哥俩也是有着十年份的孽缘啊。 “确实很帅，不过呢，你也就比我帅那么一点儿。” “一点就一点吧，还是比你帅。” “……”幼不幼稚？ 玩闹归玩闹，隔着电话看不清那边具体什么情况，许朝辞真挺担心，讲了三遍再见后又返回来询问他要不要上医院？啰啰嗦嗦到最后沈初言都烦了，丢下一句“放心，你明天绝对能见到我”，迅速挂断。 上完药趴到床上，也许是今晚打架消耗有点大，沈初言闭着眼没一会就睡着了，也没看到许朝辞最后发来的微信。 第5章 让给了一位妹妹 第二天周五，天气放晴。沈初言停好自行车晃到教室，前后脚进来，早自习铃声跟着响起。 进教室右手边第一组正数第五排里面靠窗的位置就是他的宝座。 这位置紧挨走廊，上课时能提防班主任搞突然袭击，下课了尿急，同桌恰好又在睡觉，直接翻个窗省事儿，要是不想听课了，脑袋往外一转还能勉强欣赏个风景。 总而言之，这位置是个风水宝地。 “初言，你可真是好样的，你哪天能不踩点吗？”许朝辞单手支着脸，一副饿得不省人事的可怜样，沈初言卸下书包，许朝辞的胳膊急急忙忙从后面伸过来，“快点，我的早餐，趁着老师没来，赶紧给我吃两口包子。” 没错，他俩不仅同校同班，还是前后座。 要不是许朝辞是个男的，沈初言真会怀疑这家伙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锲而不舍紧追不放，到底是不是暗恋他？ 沈初言听后一愣，继而扒开那只爪子：“什么早餐？你又没说让我给你带。” 望眼欲穿的许朝辞：“……” 昨晚连着三条消息发给鬼了？ 就因为忘了他一口吃的，后排的某位难得一整节自习都没骚扰沈初言，沈初言乐得清闲，认认真真做阅读笔记。 下了早自习，通常都是班级扎堆去食堂扫荡的时候。沈初言陪着许朝辞过去，为了表示歉意，沈初言先给许朝辞买了一杯豆浆，让他坐着稍等，自己去排队买其它吃的。 许朝辞向来不会跟他客气，口头点单：“我要一个汉堡、一碗牛肉米粉、两个豆沙包、一个香菇青菜包……先这些吧，不够再加。” 见沈初言站着不动，催促道：“快去排队啊，就二十分钟。” “……点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啊。” “……” “诶，让阿姨多加点香菜，榨菜也来点。” …… 卖牛肉粉的窗口排队的学生不算太多，沈初言首先给许少爷把米粉端过去，堵上他的嘴，然后老老实实去买包子。 大概一中的学生都喜欢吃包子，以至于这个窗口排队的人超多，沈初言拒绝了有女生想请他吃包子的好意，也绝不插队。好在窗口的阿姨做事麻利，排在前面的人散得快，不到五分钟终于轮到了沈初言。 阿姨对他印象深刻，笑眯眯说道：“豆沙包还剩最后两个。” “我要……” “只有两个了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沈初言歪头看向他后方，确定说话的是排在他后面的女生，看了她一眼。 沈初言这张脸就是一中的招牌，秦笙自然认得他，俩人突然打了个照面，秦笙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脸，刚要冲阿姨说她不要了，沈初言却比她快一步：“阿姨，给我拿一个香菇青菜包。” 阿姨咧嘴笑：“哟，小伙子不错。” 沈初言刷了校园卡，拎着包子走了，也不管周围一群八卦他的女生，从一排排座椅旁穿过，将包子丢到许朝辞的面碗里。 牛肉和米粉都没了，只剩下一小口汤，连片香菜都找不着。 沈初言：……看来孩子是真饿了。 许朝辞咬了口包子，又问：“豆沙包呢？” 沈初言低头看手表，随口道：“让给了一位妹妹。” 第6章 说他脾气差没礼貌还打女生？ 啥？ 许朝辞叼着包子猛然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盯着沈初言打量：“谁家的妹妹？长得漂亮不？” 沈初言自动忽略掉他的前半句，想了想：“还可以。” 许朝辞啧了一声，眼神看着看着变得微妙起来。 绝对不能拿他们一中别的男同胞的审美眼光来往沈初言头上套，有时候大家一致觉得某个班某个女生长得不错，结果沈初言一瞧，直截了当地说：“哪里不错了？明明就很普通。” 许朝辞秒懂他的意思，自动把沈初言说的“还可以”翻译为“很不错”。 “妹妹是哪个班的？是咱们文科班的吗？既然你都说了长得好看，大概率应该是咱们文科班的妹子没跑了。” 俩人走出食堂，沈初言由着许朝辞搭着他的肩，剥了颗糖果塞嘴里，歪头斜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她长得好看了？” “你亲口说的呀，说还可以！你眼光挑剔，你的‘还可以’在我们眼里已经是美女级别。”许朝辞眨了眨眼，一脸我早就把你研究透了的猥琐表情。 “……”沈初言受不了他，大步往前走，“请别假装很了解我，ok？” …… 同一时间，秦笙跟着一块来食堂吃早餐的同班女生，往教学楼走。女生叫赵静，戴着一副斯文的黑框眼镜，矮她半个头。 对方羡慕又激动地问道：“真的是沈初言？早知道我不吃馄饨，我也去排队买包子就能见到我男神啦。好可惜，本来能见到他的。” “嗯，是他。”秦笙笑着点头，顿了一下，突然想起来学校里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他人其实挺好的呀，学校里怎么会有人说……说他……” 说他脾气差没礼貌爱跟老师顶撞，火起来校长也拦不住，而且连女生都打？ 刚才不是还很绅士地让给她两个豆沙包？明明挺有礼貌，哪里有传闻中那么糟糕。 秦笙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地想要八卦，另一方面又觉得背后议论这些会不会有点不道德？所以她没好意思问出来。 “说他脾气差没礼貌还打女生？”赵静半张脸鼓起。 作为学校风云人物，不只有女生喜欢八卦沈初言，要是晚上去男生宿舍楼挨个逛一圈，保管能听到更多匪夷所思的八卦。 唯一的区别可能是……男女生八卦的点稍微不一样。 秦笙尴尬地点了下头，她跟沈初言不熟，从进校到现在彼此也没讲过一句话，秦笙知道沈初言是文科一班的，和她是隔壁班，至于其它……偶尔课间闲聊时会从别的女生嘴里听到一些。 不过她可不是班里那些花痴女，她对沈初言纯粹是好奇，很单纯那种。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传闻嘛，听听就行了，谁知道是不是有人羡慕嫉妒恨，在背后故意抹黑他？一班有我认识的人，听她们说沈初言人还不错，有女生想借他的笔记抄一下，沈初言二话不说丢过去，只叮嘱她不要弄脏了……听说沈初言的字写得很好看，那女生偷偷用手机拍了照，私下里炫耀来着。” “不过啊……”赵静嘴角翘了一下，带了点嘲讽的意味。 秦笙细心察觉到，随口猜测：“不会是照片传去沈初言那里了吧？” “哈哈，秦笙你真聪明。沈初言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从那之后再也不把笔记借给她了。” 秦笙笑了一下，没说话。 这不是挺会照顾女同学的面子？怎么可能真对女孩动手？ “秦笙，我跟你说……”到了二楼，赵静忽地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我还听说了一件事儿，关于沈初言的……” 第7章 不想我现在动手打你，赶紧走 双脚还没站稳，秦笙便已经自动竖起了耳朵。 关于沈初言的事儿？ 不会又要说他打女生吧？ 秦笙跨过最后一级台阶，瞟了一眼左右，回到教室闲杂人更多，还不如楼道里安全。于是主动配合地凑过去，压低声音：“什么事儿？” 同班女生可能是沈初言粉丝后援会的成员，小道消息特别多：“有人说沈初言上初中那会儿脾气爆，总是跟同学起冲突，因为他成绩好，老师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一次闹得挺严重的，好像是沈初言把他们隔壁班一个男生打得头破血流，对方家长跑去附中闹了一场，老师校长也兜不住了，只好联系沈初言的家长……听说最后双方是私下解决，沈初言被要求当着全校师生面念检讨。” 秦笙惊讶地张大嘴，晕乎乎地来了一句：“还好不是打女生。” 赵静：“……” 赵静跟秦笙面朝着面一下一上站着，赵静保持着上楼的姿势，后背冲着楼道，自然没留意两道修长的身影走了上来。 八卦之魂一旦燃烧，怎么可能说停就停？ “好像也打过……”赵静吞吞吐吐，估计连自个儿都没说服，“听说是沈初言读初三那会儿，都快要中考了，不过他打的不是附中的女学生，而是校外的。” 秦笙：“……！！！” 又是听说？你究竟都听说了沈初言多少事？ 赵静问她：“秦笙，你相信吗？” 这根本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老实说她并不了解沈初言，仅有的一丝好印象也不过是刚才人家让给她俩包子。没准人家突然不想吃了呢？ 再说，他有没有礼貌跟他打不打架，好像也没有太直接的关系吧。 说不定中间出现了什么误会。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咳……我觉得这事有点扯。”秦笙居然把自己说笑了，声调一下子都变了，“哈哈，沈初言打女生……” 眼睛随便往前一瞟，秦笙顿时吓得没声了。 沈初言正仰头看着她，眼睛微微一眯。 暖春的阳光穿过玻璃稀稀拉拉洒在他头顶，几根黑发凌乱翘起，鼻梁挺直，纯素颜的五官轮廓立体深邃，他迈开长腿走近，一身普通的蓝白校服被他穿得格外好看，很快他停在秦笙的右手边，脸上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嘴角勾了一下。 “你刚才说……我打女生？” 秦笙尴尬极了，慌忙摇头，背后议论人就算了，居然还被正主听到，真是太尴尬了。 她险些咬到舌头：“不不不，我后面还有一个问号，你听漏了。” 沈初言：……我看你聊得挺愉快的嘛。 对于她的强行解释，沈初言显然不接受，歪头挑了挑眉，认出来是在食堂卖包子的窗口碰见的那位，硬生生克制了翻白眼的冲动。 艹，早知道刚才就不礼让了。 瞎客气啥。 真他妈日了狗。 在原地傻愣着不动的许朝辞，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跨着大步冲上去，那样子像是要找秦笙的麻烦。 “喂，你说话注意一点！”大概是瞅着秦笙模样漂亮，许朝辞只冲她吼了一句，然后改成严肃批评，“那些都是谣言，谣言知道什么意思吧？以后不许再……” 后面的话被沈初言截断：“你要是不想我现在动手打你，赶紧走。” 秦笙：“……” 赵静：“……” 许朝辞：“……” 第8章 “沈初言”这个名字已经传遍全校 秦笙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怂，故作镇定地拨了拨刘海，可很快想到额头上的伤，只好迅速把撩到一半的一撮头发给扒拉下来盖着。 你最好说话算话现在就动手，不然我还瞧不起你了。 当然，她打赌沈初言只是嘴上恐吓，不会真动手。 结果……沈初言眼神一变，秦笙一秒认怂，拽着陷入花痴中的赵静小跑回教室。 哎，惹不起惹不起。 赵静后怕地拍拍胸口，在她背后自言自语：“妈呀，刚才吓死我了！不过沈初言他真的好帅啊！而且他真的有卧蚕诶，之前看照片还以为是p上去的……” 这点秦笙不置可否。 全校学生公投出来的头号校草，票数一路碾压式上涨，证件照都能拍出青春杂志封面的感觉，隔着手机电脑屏幕也能感受到那份扑面而来的清爽帅气。 其实早在高一开学当天，“沈初言”这个名字就已经传遍了全校，只因为人家是今年的全校第一。校长磨破嘴皮想邀请他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沈初言推脱不掉，又懒得准备什么发言稿，接过校长递来的话筒说了两句话便走下台。 那个场景秦笙记忆深刻，校长一脸懵逼的样子她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哦，沈初言那时候说的两句话是—— 大家好。 我是沈初言。 男生们目瞪口呆：操，这么拽的吗？ 女生们也目瞪口呆：哇，这么酷的吗？ 那天的阳光很刺眼，秦笙注视着沈初言从台上下来，因为被前排女生挡到了视线，她还悄悄伸了一下脖子，随着沈初言回到班级队伍中，原先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陡然变大，有女生喊他的名字，旁边的学生跟着瞎起哄，秦笙也在笑。最后各班负责的老师呵斥了几句，大家才拖拖拉拉安静下来。 从头到尾，沈初言都没有回头看过一眼，心安理得的仿佛是个聋子。 - 课间操结束各班队伍解散，秦笙跟赵静一块去上厕所，女厕所似乎永远都在排队，连厕所门都被堵住了。 隔壁男厕却是来去自如，毫不拥堵。男生们洗完手路过，总会惊讶地说一句：“我去，还排着呢？” 秦笙对此多少会有点羡慕。 “我早上就想问了，你额头这块怎么回事？”秦笙拖着赵静去教师办公室那层的厕所，那边很少有学生过来，不是学校不允许学生来这儿借厕所，而是大家不想上个厕所都被老师问长问短，蹲着也不自在。 秦笙低头洗手，长长的睫毛眨动了两下，声音几乎要被水流淹没：“昨晚不是下雨了嘛，回去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现在还是肿的，肯定很疼吧，下次一定要注意了，万一留疤了怎么办？” “没事儿，应该过两天就能消肿。要是真留疤了……我就用刘海挡着。” 赵静洗了手过来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你颜值高，留疤了也不影响，睡觉前多涂点芦荟胶。” 秦笙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句。 她又想起了昨晚救她的那个陌生男孩，想起了沾在她校服上的鲜血，想起……在她害怕得要死的时候，他把她的手用力握紧。 还没有当面对他说一声谢谢呢……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 秦笙轻轻叹气。 从厕所出来，迎面就看到了正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的沈初言。 第9章 看着挺拽 沈初言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本，几乎是在秦笙看到他的同时，也抬眼看到了她。 不过只一秒，他便寡淡地移开视线。 秦笙几乎在瞬间想到了这人之前说要揍她的狠话，瘪了瘪嘴，假装什么也没看到，目不斜视地走向楼道。旁边跟着的赵静却激动了，挽着秦笙手臂的那只手不断用力，然后时不时偷摸摸朝后方瞄一眼。 沈初言落后她们两步。 到了一楼，原本落后她们的沈初言突然从秦笙旁边擦肩而过，俩人则齐齐盯着那道远去的身影。 赵静后知后觉感慨：“腿真长啊，走路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是啊，腿真长。”沈初言个子高，腿长是事实，这点秦笙就是想否认都不行，至于走路的样子嘛……秦笙倒觉得看着挺拽的。 沈初言是文科一班的学习委员，经常过来老师办公室领作业本，之前秦笙也看到过他几次，不过沈初言应该没怎么留意。今天还真是巧了，连着一起碰到他三回，还回回都对上眼。 “你知道他们文1当初搞班委竞选，选班长的时候，全班都投给了沈初言。” 关于这件事，秦笙多少听说过一些，而且就冲着沈初言亮瞎眼的中考成绩，简直是班长的不二人选。哪个班都想要这么一个中看又中用的门面儿。 那他怎么降级成了学习委员？ 秦笙感觉自己隐隐嗅到了潜规则的味道，眯起眼睛，细长的手指点了点下巴，自以为接下来会听到一个劲爆内幕：“那怎么……” 赵静一脸不愧是我男神的骄傲表情：“是沈初言自己拒绝的，他说自己能力不足，无法胜任班长这么大的职位。” 秦笙：“……” 那番话的确是沈初言当着全班的面说的，班主任听后很感动，觉得这孩子学习好还这么谦虚，真的是很难能可贵。 可你要是去问许朝辞，他肯定会嫌弃地摆手：“啥子谦虚，那家伙完全就是懒。” 当了班长，平常就没那么自由了，尤其在课间，想去打球想去食堂买吃的想去外面瞎溜达，只要来一句“沈初言，老师让你现在去一趟办公室”，全部泡汤。 可学习委员难道就很轻松？学习委员不是一样要忍受各科老师的差遣往返于办公室和教室？ 不只如此，到了考试周老师们忙不过来了，可能还会让你帮忙批阅试卷。 比一比，班长跟学习委员哪个更惨？ 如果让秦笙得知了真相，恐怕会觉得沈初言是个傻子。 - 到了教室，沈初言把作业本扔到讲台上，四个组长早已经习惯，不需要他吩咐便自动上去领任务。 “真羡慕你啊，无业游民。”沈初言卡在同桌的椅背跟桌子之间，后悔没有直接翻窗户进来，由于心情一时不爽，踹了许朝辞一脚。 许朝辞抖了抖裤腿，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从不发作业本，是因为很多人的名字跟脸你都对不上号，呵呵。” 堂堂一个学霸，能够轻松快速地解决各种刁钻古怪的数学难题，可他居然连班里的好些个女生的脸都认不全？ 这简直禽兽不如！ 沈初言坐下后，用椅子背撞了一下许朝辞的桌子，一副欠抽的混蛋样儿，勾着嘴说：“怎么，她们长得没有辨识度，还赖我？” 许朝辞：“……” 第10章 关键是文1有沈初言啊 沈初言这张嘴有多毒，许朝辞在幼儿园时期就领教过，经常有不少小姑娘争着抢着要跟他一起玩，可他往往一开口就把人惹哭，老师让他道歉，沈初言面对哭得鼻子通红的小姑娘无动于衷，老师催促后他才不情不愿道：“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老师：“……” 他天天忍受她们的骚扰，还要陪她们玩那种无聊幼稚的小游戏，这群小跟屁虫动不动就拿老师来威胁他，真的好气哦。他都想哭了。 -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基本是自由活动时间，教室里除了几个打扫卫生的值日生，其余人都跑出去玩了。 欢呼声最大的还是教学楼前面的篮球场。 秦笙本来想去操场打羽毛球，球拍都提前准备好了，结果老师前脚一走，后脚全班女生一窝蜂地跑去篮球场，她连个球友也找不到。 “笙笙，你怎么还在教室啊，快下来。”赵静在一楼冲她招手，等秦笙跑下来了，二话不说拽着她就往篮球场跑，“已经开始了，文1率先拿下两分，快点快点，好位置都被他们抢没啦。” “文1和哪个班打？” “啊……”赵静矮着身子钻进庞大的拉拉队伍，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不会吧，你还不知道？文1跟咱们班打，上周就定下来的。咱们班女生都疯了，集体叛变，都说肯定是文1赢。” 秦笙踮起脚朝着球场张望：“……哎，咱们班男生打球有那么差吗？” 一个班的居然偏心外人，实在太让人寒心了。 赵静：“不能说差吧，关键是文1有沈初言啊！他打球可厉害了！还有许朝辞，他俩配合超默契的，你等着看……” 话没说完，那边沈初言投进一个三分球，观看的队伍霎时沸腾，四面八方都是尖叫呐喊。 “啊啊啊啊，刚才那一下太帅了！” “我去，这都能进球，厉害了——” 说实话秦笙对篮球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偶尔被拉来看比赛，完全就是感受一下现场气氛，另外……不是都说打篮球的男孩都很帅？秦笙确实抱着欣赏的态度，虽然她看得迷迷糊糊。 不过沈初言刚才那个球是真的帅。 秦笙也跟着大队伍一起鼓掌，轻轻喊了一声加油。 沈初言穿着一身红色的篮球服，身子灵活地在球场跑动，他甩了甩脑袋上的汗，在许朝辞跑过来时俩人抬手击掌。 他总是能轻易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包括秦笙。 之前还在替自己班里的男生抱不平，随着上半场即将结束，秦笙更关心文1的比分，每次文1进球，她跟赵静都开心地鼓掌。 “你的腰没事吧？我刚看你跑步都吃力。”上半场结束，许朝辞丢给沈初言一瓶脉动，“要不下半场别上了？” 沈初言撩起上衣擦汗：“我本来就只准备打半场。” 看到他腰上贴着两块胶布，许朝辞凑过去看，被沈初言摁着脑袋扒开：“行了，我等会儿休息，看你们打。” 此时秦笙已经挤到了队伍前排，一边听旁边的人议论，一边跟赵静闲扯两句，等着看下半场。 还没弄清楚发生了啥事，眼前似乎划过一道流畅的抛物线，“嘭”地砸到秦笙头上。 第11章 对不起，刚才手滑了一下 秦笙直接被砸偏了头，嘴里的一声尖叫瞬间被周围的叫喊声吞没，她低头直吸冷气，听到赵静在她耳边焦急问道：“笙笙，你没事吧？” 赵静一手从后边扶着秦笙的肩膀，视线越过她望向篮球场，旁边有认识的女生小声说着“球是沈初言扔的”，赵静刚才没注意，完全是本能地辩驳一句：“不会吧，应该是你们看错人了。” “我没看错，是沈初言单手抛过来的。”声音里莫名有种小自豪。 秦笙叹了口气：“……” 重点难道不是她脑袋被球砸了？跟什么人砸的，用的一只手还是两只手，或是用的什么投球姿势，这些重要吗？ 这时，一道身影从球场那头小跑过来，看清是谁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注视着他。 “对不起！刚才手滑了一下，不是有意的。” 听到声音秦笙仰头去看，因为提前被人打了预防针，这会儿看到沈初言突然出现，即使内心有点小惊讶，面上还是能维持住镇定。 她大度地摇了摇头：“没事。” 沈初言先是一愣，显然是认出来眼前这张脸，满脑袋就飘着一句话：怎么又是她？ 刚才队友玩球，篮球正好滚到他脚边，沈初言顺手给人丢过去，哪知道预判方向稍微出现了偏差，于是就……恰好砸中了秦笙。 脑袋被篮球砸到有多疼，沈初言不知道，毕竟在球场上没人敢作死砸他。 不过刚才那一手的力道，自己心知肚明。 沈初言自动屏蔽掉周围齐刷刷投射来的好奇目光，嘴里说着道歉，本人却看不出丝毫愧疚感，身姿笔挺站着，给人一种坦荡磊落的气势。 然后他把许朝辞给的一瓶脉动递过去，权当做赔礼了。 秦笙怔了一下。 “拿着！”估计是嫌她动作慢吞吞，沈初言懒得搁这儿浪费时间，抓着她手腕塞进去，强迫她接受。 许朝辞也跑来看热闹，在沈初言抓住秦笙的手时，他的眼神比旁边一群花痴女还要夸张。 沈初言弯腰捡起球，没再看秦笙一眼，肩膀撞了一下龇牙笑得不怀好意的许朝辞，示意他注意形象。许朝辞在学校里也有很多迷妹，一秒收回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勾着沈初言的肩膀走了。 手腕上的汗水，是沈初言留下的。 待那两道背影走远了些，秦笙握紧手里的饮料瓶，手背在校服上轻轻擦了两下，又没忍住侧头往沈初言的方向看过去。 有女生眼尖发现瓶盖是松的，惊呼出声：“瓶盖提前拧开了，要不要这么暖呀。” 众目睽睽之下主动给女孩送饮料喝，已经够让她们羡慕嫉妒了，居然还帮忙拧瓶盖？天啦，干脆杀了她们吧！ …… “哎哎，你给我留一口。” 沈初言早就渴得不行，自己那瓶拧开盖都没来得及喝就给送出去了，于是不由分说抢过许朝辞的，仰头咕噜噜灌下几大口。 许朝辞双手叉腰瞪他，眼看就快要见底了，表情从恶狠狠变为可怜巴巴：“言哥，嘴下留情……校园卡给您，麻烦您跑趟食堂，想喝什么随意。” 沈初言果真给他留了一口，动作自然地抽走他指缝里的校园卡：“我都没嫌弃你的口水，你这是什么表情？” 许朝辞：“……” 说完沈初言转身冲着休息完准备上场的队友，笑着吹了声口哨：“朝辞请客，大家想喝什么都行，下半场好好打。” “谢谢言哥，我喝红牛。”“我还是脉动，要冰的。”“百事可乐……” 许朝辞：……花的明明是他的钱，这些狗崽子一个个上赶着感谢沈初言是怎么回事？ 裁判吹哨，下半场开始了。 第12章 过来，跟你君君阿姨道歉！ 看着沈初言绕开人群出去，那边已经开始跳球了，围观队伍霎时议论纷纷。 “不会吧，下半场沈初言不上？” “竟然只打半场？我连厕所都没上就赶来抢前排位置，一直忍到现在我容易吗？” “沈初言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刚才他撩起球衣擦汗的时候，我看到他腰上好像贴了胶布，会不会是受伤了？” 秦笙几乎从不公开参与这些八卦是非，大多时候都是默不作声听几句，再内心吐槽两句。反倒是看着比她还要斯文内向的赵静，每到这种时候都会表现出惊人的口才，不像是高中生，更像是个混进学校的业余狗仔。 想起俩人之前闲聊她随口问过赵静，为什么会选文科？ 赵静听后想也不想便说：“我从小对身边的八卦特别敏感，我想这大概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注定了我将来就要靠这个吃饭。偷偷跟你说，我堂姐的男朋友出轨也是我率先发现不对劲的，经过那件事后，便愈发坚定了我想成为一名出色的职业记者。” “……” 要是记者都跟你一样成天热衷八卦，不干实事，那狗仔估计要造反了。 秦笙沉默了片刻，然后朝她露出鼓励的微笑：“其实你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不当记者，当个娱乐新闻狗仔献身八卦事业也挺不错。” 赵静开心地点头：“笙笙，你真是太了解我啦，不瞒你说，我的第一志愿是记者，第二志愿是狗仔，总有一个能成。” “……如此清晰的职业规划，佩服。”秦笙鼓掌。 “嘿嘿，梦想还是要有的。” - 晚上回到家，沈初言将车钥匙和大门钥匙一并丢到鞋柜上的收纳盒里，换上拖鞋踏进客厅，梁敏君从阳台那边过来，怀里抱着一堆晾干的衣服。 沈初言脚步未停，就跟没看到她这个人似的，走去饮水机前接了杯水，自顾自喝着。 这两年虽然已经渐渐习惯他对自己的态度，但这并不代表梁敏君心里真的就一丁点芥蒂也没，她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给他洗衣服，还真把她当成花钱请来的保姆阿姨了？ 她这忙里忙外累死累活的，却连个好脸色都讨不到，她不憋屈？ 在沈初言放下水杯抬脚准备回房的时候，梁敏君终于没忍住开口：“昨天你换下来的那身校服有多脏知道吗？上衣裤子全是泥，你干嘛去啦？” 说到这里又想起校服上留下的可疑血迹，皱起眉：“你是不是又跟谁打架了？” 声音突然拔高，而且语气颇为笃定，就好像亲眼目睹了似的。 沈初言脚步一顿，另一边的房间里有人推门走了出来，沈初言冷淡地甩下一句“跟你没关系”，哪知道梁敏君却没完没了，快步走到他身侧，伸手去抓他的胳膊：“你这是承认啦？你这孩子让我说什么好，为什么要跟人打架……” “都说了跟你没关系！”估计是打球的缘故，沈初言感觉到后腰又开始疼了，烦躁地抽回手避免跟她发生任何肢体接触。 而几乎在同一秒，梁敏君身子一晃，连人带衣服跌坐到沙发前的地毯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今儿又是闹得哪一出，前方适时响起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吼声：“你打架还有理了是吧？说你两句居然还动起手来，真是越大越不像话。” 来人是沈初言的父亲，沈孟辉。 沈初言面无表情地朝他瞥去一眼，视线紧接着挪到梁敏君身上，倏然勾了下唇。 这么好的演技，他现在是不是应该鼓个掌？ 说他动手？ 他要是真动手，保证让她哭不出声来。 那边沈孟辉已经把人扶了起来，正在关切地询问，沈初言连个白眼也懒得翻，提着书包就走。 “过来，跟你君君阿姨道歉！” 完全命令的口吻。 第13章 恶心人的实力 意思意思地停顿了一下，继而重新迈步走到卧室门口，不用回头沈初言也知道他爹的脸色有多精彩，不过抱歉，他并不关心这些。 “等哪天我真把她打哭了，我一定会当面说声对不起。”他拧开门进去，像是生怕有噪音漏进去，飞快甩上门。 …… 老实说，这套房子的隔音效果不算好，客厅里稍微大点声，外面走廊就能收听现场联播，而且还不带一个错别字。 之所以敢这么肯定，是因为某次早回来十多分钟，沈初言出电梯就听见了自家有人在问候他。有些脏话他都听不下去，男人都不敢这么骂。 那天只有梁敏君一个人在家。 听见开门声，屋子里的人立刻闭上嘴，等着沈初言换好鞋，便笑呵呵地走上前问他饿不饿想吃什么？沈初言也不戳破，他以为自己会被恶心得食欲全无，哪知道胃口还挺好，也不假客气，认认真真点了她平时很少做的三道菜。 当时听完梁敏君脸色一僵，唇畔的笑容险些没维持住，沈初言满脸真诚地问她：“会不会很麻烦？麻烦的话就算了。” “……啊，不麻烦，你去看电视吧。” 梁敏君辛辛苦苦追了一个多月的连续剧那晚大结局，根本没心思在厨房折腾，速战速决炒完菜端上桌，沈初言破天荒邀请她坐下一起吃，不等她拒绝又亲自给她盛饭夹菜。梁敏君被他突然的殷勤弄得浑身不自在，吃不下坐不安，中间好不容易能瞧上一眼电视，耳边一直是沈初言絮絮叨叨的声音，等他说累了就拿出手机放广场舞歌曲，梁敏君气得脸都绿了。 没错，沈初言就是故意的。 吃不下饭没关系，看着我吃就行。 论恶心人，长这么大他就没真正碰到过对手。 - 周六一早，沈初言被许朝辞的电话吵醒，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闭着眼忍无可忍道：“你他妈六点半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喊我去你家吃中午饭？” 他快到凌晨一点才睡，手机铃声响起时还以为是闹钟，习惯性关掉，两秒不到铃声又响了，还很贴心地发了条微信：是我，快接电话。 沈初言真不想大清早就开骂，但实在没忍住。 “我昨晚睡得早，六点就醒了，可我又不想这么快起床，想来想去不知道干啥，这不特地来给您问个好么。” “……我谢谢你嘞。”沈初言打了个哈欠，“没别的事了？那我挂了啊……” “等下！我跟我妈说咱们下午去逛书城，顺便买两本复习题，你记住别说漏嘴了。”串供这种事许朝辞已经成了熟手，主要原因是，他说的他爸妈会怀疑，可只要沈初言一张嘴，他爸妈百分百信任。 小的时候许朝辞偶尔还会觉得委屈，不止一次怀疑沈初言是他爸的私生子，等到年龄大了些……抗击打能力增强，就算哪天他跟沈初言成为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他也能很淡定地接受。 午饭时间定在十二点半，沈初言十一点半到的。饭后，大家坐在沙发上喝茶吃水果，许朝辞连着给沈初言使眼色，迫不及待要出门。 “你们要去中心书城是吧？正好坐你许叔的车，顺路送你俩，也不用去挤地铁。” 许朝辞：……情况有变。 沈初言大大方方吃下许母送到嘴边的菠萝，礼貌地笑了一下：“原本是想去书城的，不过这次布置的作业有点多，所以想去图书馆写作业，那地方安静，查资料也方便。” 书城和图书馆是反方向。 五分钟后，俩人顺利脱身出门。 许朝辞单手勾着书包，嘴里含着一颗巧克力，等地铁的时候兴奋地问沈初言：“我听你的，你说去哪玩？” “图书馆写作业。” “……啊？” 以为沈初言逗他玩，之所以让他带着书包出门纯粹是装装样子，两人大眼看小眼看了几秒，许朝辞相信了他不是在开玩笑，顿时愤怒了。 大好的周六，这个渣男居然要带他上图书馆写作业？ 第14章 女孩的声音 转了两趟地铁到达南城区图书馆，出站的时候，许朝辞原先一肚子火早已经被地铁车厢内的冷气吹没了。沈初言给俩人买了奶茶，许朝辞舔着盖子上的奶油芝士，咧着嘴笑得像个二哈。 他的性格从小就是这样，总是莫名其妙生气，然后又莫名其妙好转，最关键的是……间隔不会超过五分钟。 所以，他在沈初言面前就跟裸跑没两样。 彼此太了解了。 …… “我写会数学卷子，你想看书或是随便转转都行，只一点，别骚扰我。”好不容易找到两个空位，沈初言把书包里装的本子资料一股脑倒在桌子上，右手拿笔，另一支碳素笔是备用的，这是他长期的习惯。 沈初言玩归玩，老师布置的作业从不会敷衍了事，而且他向来都是先搞定作业，跟许朝辞这种放了假先疯玩最后没时间了才迫不得已赶作业的懒逼不同。 对于沈初言的暴脾气许朝辞是深有体会，课余闲暇时间，想怎么骚扰他都没问题，可只要他正儿八经地搞起学习来，凡是逼逼者，格杀勿论！ “知道了，知道了。”许朝辞有气无力地回道，见他面前摊开的试卷一个字没写，不禁有些诧异，“稀奇，你昨晚没写作业？” “家里太吵。”沈初言低头审题，轻声回了一句。 许朝辞原本翘着的二郎腿规矩地放下来，欲言又止地盯着沈初言，很快就听他轻轻叹息一声。 最后什么也没问。 大概是学霸就坐在他正对面，旁边的人几乎都是人手一本书，半杯奶茶下肚，许朝辞终于感觉到一丝良心不安……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来公园闲逛的大爷，顺手拿了一本书翻开，看完一页后他打了个哈欠，这才意识到自己拿的是政治书。 难怪这么催眠。 政治书上凡是要记要背的重点，许朝辞都拿橙色荧光笔划了线，方便考前突击。就这么连续翻页看了半小时，许朝辞崩溃了。 他现在看什么东西眼前都是橙色…… “我去，我怎么感觉每一段都需要背？我是不是标记错了？”光是看一遍他眼睛都快要瞎了，要是全背下来得死多少脑细胞？ 太可怕了！ 沈初言握着笔飞快解题，没工夫搭理他，许朝辞轻手轻脚从桌上摆着的一堆书里翻出沈初言的政治课本，低头认真对照。 结果……更崩溃了！ 一整面橙色有什么可怕的，看看沈初言的书，那完全就是打翻了的调色盘……不担心闪瞎眼么？ 小声吐槽了两句，低头再看自己的书发现顺眼了不少。不过许朝辞没有沈初言这么好的定力，默默背了一会书，屁股开始坐不住了，打算四处转转。 “我去溜达一圈。” 沈初言头也没抬地冲他摆了下手，意思是快滚。 于是许朝辞愉快地滚了。 …… 非常轻松地写完一张卷子，沈初言停下笔活动手腕，抬眸看向对面，许朝辞的位置仍是空的。 这家伙是溜去女厕所舍不得回来吗？ 沈初言在学习上一向是劳逸结合，而且“逸”的时间明显更多，拿着手机起身过去书架，准备挑一本课外书看看。 随手抽出一本，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封皮，听到身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沈初言？” 女孩的声音。 第15章 我一点也不想天天见到你 声音里带了几分犹豫和不确定，直到沈初言转身面朝向她，俩人才刚对上眼，女孩立刻睁大眼睛，笑着往前走近，看起来很是兴奋：“原来真的是你啊，刚看背影感觉有点像。” 沈初言眉心微皱，眼神透着茫然，大脑里搜了又搜还是想不出来她是谁。 声音没印象，脸也没印象。 但听对方这口气，摆明了他们以前见过。 “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么帅，不对，是更帅了！”她从来没在沈初言这里讨到过好脸色，此时沈初言不吭声她也没觉得哪里不寻常，整个人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很不矜持，有意把话题引到初中他们班级发生过的一些趣事，沈初言一声不吭，不过也没让他滚，她越说越兴奋，终于显露了原形。 “初言，你相不相信我现在仍然喜欢你？真的，从来没有哪个男生只是一道背影就令我心动。哎，我为什么没考上一中啊，这样就算咱俩不在一个班，我也能天天见到你。” 说到后面，她轻轻咬住下唇，长了两颗青春痘的脸上涌现出一抹后知后觉的羞怯。 沈初言：“……” 幸好你没考上一中，而且我一点也不想天天见到你。 上幼儿园那会就有小女孩向他示好，到了初中，矜持的女孩们长大了，开始耍着心机往他抽屉和书包里塞情书，底下虽然有署名，但沈初言估计天生脸盲症，脸跟名字就没有一个能准确对上号，就是想还回去也找不到人。 当然，这种事从来不值得他犯愁，因为……他全部扔进了可回收垃圾桶。 女孩说话语速有点快，不知道是性格如此，还是生怕被沈初言打断。沈初言强忍着烦躁，等着她终于肯慢下来喘口气的时候，立即出声：“抱歉，我还有事。” 你可以走了。 然后他也不管她会不会尴尬，把勉强看完一页的书放回原位，接着抬脚走去对面书架，视线扫过上面的分类牌，继续挑书。 女孩愣了愣，一双眼睛仍不死心地盯着他，过了好几秒才恍然意识到什么，瞬间涨红了脸，声音都在打颤：“沈初言，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没认出我？” 深吸一口气，又问：“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不记得！” “……？！” 这才一年不到啊，敢情那些送给他的情书和礼物全都是假的？ 太过分了！ 沈初言全然无视她哀怨震惊的小眼神，该干嘛干嘛，图书馆也不是他家开的，她爱待在这里他也管不着。 让他意料之外的是……这女孩的脸皮还挺厚。 “我们加个微信吧？”女孩从班级群里找到沈初言，给他发了验证消息，“我加你了，你通过一下。” 沈初言：……真是搞笑，我让你加我了吗？ 沈初言合上书，微微皱了下眉，根本没有掏手机的意思：“没这必要。” “还是加一个吧，方便联系。” “……我们不是有个班级群？群里说话一样。”他终于想起来了，这姑娘是他的初中同学。 女孩急了：“可你很少冒泡啊，几个月都不说一句话。” 大多时候是许朝辞非拽着他，沈初言没办法，偶尔回个标点符号，要么就丢个表情。 总觉得说话比不说话还要尴尬。 第16章 秦笙侧过身，沈初言恰好低下头 沈初言手指摁了摁眉心，自己居然还真跟她你来我往一问一答？ 本来想给你个台阶，奈何你不要，那就别怪我骂你了啊。 沈初言侧着身，左胳膊随意往书架上一撑，低头看向她，尽量把音量控制在正常范围：“我不喜欢在班级群里冒泡，不代表我喜欢跟谁私聊，就算喜欢，那个人也不会是你！另外，你也说了加微信是为了方便联系，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加了干嘛？就为了看你尴尬？” “……” 女孩直接被堵得说不出一个字，眼角微微泛红，看起来像是要哭。 “图书馆不允许大声喧哗，你要哭的话最好去走廊或是厕所。” “……”吸了吸鼻子，她咬着牙质问，“为什么上了高中，你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狠毒？” 沈初言权当夸奖，手里的书朝她挥了两下：“大概是天赋吧！” “……” 女孩瘪了瘪嘴，在下一秒放声大哭之前反手捂住嘴，狠狠瞪了一眼沈初言，转身往外跑，没留神跟人撞上了，对方吓了一跳后立马道歉，她没心情搭理，挡着脸跑远了。 …… 几步远处，沈初言目光定定地注视着秦笙，那好整以暇的模样，没有半点被人窥探到隐私的不悦，只不过……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太尴尬了！秦笙差点跟在那姑娘屁股后面跑了，好在她及时克制住，且分析好利弊，眨眼换上一张笑脸，让声音听起来不会太虚假：“是你啊，好巧。” “巧吗？”你不是鬼鬼祟祟藏在书架后面偷听了那么久？ 秦笙确实是过来还书，刚走到书架这儿就耳尖听到那姑娘说“我现在仍然还喜欢你”，她慌忙收住脚，唯恐打扰了人家告白，毕竟女追男需要极大的勇气。 怀着好奇偷偷瞄了一眼被告白的对象，沈初言的脸实在太有辨识度，她不可能认错人。 秦笙转了转眼珠子，临时放弃了从后排书架绕过去的打算，想起学校里关于沈初言的传闻，以及未来的职业八卦记者赵静私下跟她说的那些……她决定留下听听墙角……充当这场告白的听证人。 ……然而现在，她十分后悔。 沈初言这语气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她心里有鬼太敏感，还是他其实就在试探她？ 秦笙用余光扫向她斜对面立着的那道年轻修长的身影，他低头看手里的书，没再看她。秦笙松了口气，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她手里的两本书之前是在书架中间一层找到的，现在还回来才发现这两本书是被人图方便顺手放这儿，正确应该摆放在书架上层。 秦笙踮起脚伸手去够，她今天穿着一条齐膝的绿色碎花裙，胳膊抬起的时候，裙子稍稍会往上跑。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在秦笙身后停下，不等她反应过来，手中的书被人抽走，轻松放回它原本的位置。 “啊，谢谢……”秦笙侧过身，沈初言恰好低下头，四目相对，秦笙怔了一下，继而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越过沈初言耳畔，秦笙看到她对面站着一个年轻男人，面朝着她的方向。沈初言没搭理她，而是扭头盯着那个年轻男人，对方被他盯得神色极不自然，手指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嘴唇动了动，走了。 第17章 我没造过谣，一句都没有 眼镜男的身影消失后，秦笙也意识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顿时恼怒不已，可想到沈初言是特地站在她身后的位置遮挡，情绪很快平复，朝他感激一笑。 她又说了一遍谢谢，偷偷往下扯了扯裙子，可能是有点难为情。 沈初言已经往后退开两步，跟她拉开了距离：“下次留心点，要警惕戴眼镜的男人。” 秦笙：“……” 在这种严肃中又透出一股莫名尴尬的气氛，秦笙不合时宜的走了神。她在想，要是被老师或家长听到沈初言刚才说的，肯定会气得拍桌子，毕竟在老师们眼中“戴眼镜的都是搞学习的”，在家长心里“戴眼镜的性格大都内向老实”。 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可笑的，眼角弯了一下。 沈初言轻轻一挑眉，刚准备离开，消失了许久的许朝辞突然出现，他首先看到沈初言，边走边喊“原来你在这儿”，听到声音秦笙也侧眸看过去，许朝辞的注意力嗖一下就跳到她身上。 他天生对于美好的人和事格外敏感。 许朝辞的眼睛在男生里算是大的，这也是他唯一能在沈初言面前嘚瑟的，不过到了秦笙面前，瞬间被秒杀。 “哟，这是谁呀？” 许朝辞戴着一副装好人用的平光眼镜，有意睁大眼睛说话，很快便觉得这样太傻了，于是放弃了跟秦笙比谁眼睛大，长腿晃到她面前，开口说话时食指推了一下镜框：“我说是谁呢，站得远没看清，原来是在背后八卦造谣的秦大美女——好巧。” “……”也许是受了沈初言的影响，秦笙的注意力都被许朝辞脸上的眼镜带跑偏了。 她轻咳一声，想笑又不敢。许朝辞却捕捉到她眼底瞬间闪过的笑意，立刻不满：“哎哎，严肃一点。” 秦笙很配合地做出严肃的表情，关于周五她同赵静在楼道口议论沈初言又被当场捉住的事，她觉得很有必要解释：“背后八卦这点我承认，但我可没有造过谣。”抬眸直直看向沈初言，“一句都没有！” 那些谣言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听赵静说起，也是将信将疑的态度，若是真要将她判罪，顶多就算个吃瓜群众吧。况且还是内部吃瓜，既没外传也没故意瞎带节奏，她可是有独立自主思想的新青年。 秦笙的眼睛很漂亮，眼尾上挑，是典型的丹凤眼。说话的语速不快不慢，不是那种太软或是太嗲的声音，总之听着还挺舒服。 沈初言不知什么时候合上书，后背轻轻抵在书架前，带了点漫不经心的姿态看着秦笙。 他耳朵没毛病吧？居然听出来她语气里的一丝委屈？背后八卦人还有理了是吧？ 许朝辞相信了她，立马将先前的革命斗志抛到一边，转而帮她说好话：“她说得挺诚恳的，我相信她没在背后造谣，至于八卦……嗐，女生就没有不爱八卦的，这个我们可以理解。” 沈初言：“……” 见到许朝辞站在她这边，秦笙在沈初言面前的胆子大了些，边点头边接他后面说：“嗯嗯，其实学校里很多男生也挺八卦的。” “我去，男生也喜欢背后嚼舌根？” “嗯，你不会不知道吧？看来你还是太单纯。” “……” 听着秦笙和许朝辞一问一答，许朝辞这个二货，显然没听出来秦笙是想转移话题，还傻乎乎地聊上了。沈初言有时候真不想承认这家伙是他兄弟。 就在这时，许朝辞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你们说，咱们学校那些谣言，会不会是男生传出来的？” 第18章 宝贝儿，公众场合安静一点 秦笙刚想张嘴说“男生应该没这么闲”，转念想到话题是由自己挑起的，只能心虚地咽进肚子，换成略带惊讶的一句：“啊……是吗？” 沈初言在心里吐槽：瞧瞧这浮夸的演技。 偏偏自己兄弟像是突然被秦笙洗脑了似的，一下子就这么认定了是有男生在背后作妖。 “哪个班哪些人造谣不清楚，不过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跟初言除外。也就是说，除了我们俩，其他人都存在嫌疑。” 沈初言听后并没有一丁点高兴的感觉，只想把人拎起来，倒掉脑子里进的水。 “你妈找你，走吧。”连一秒的反应时间也不给，更没有多看秦笙一眼，沈初言直接拽着许朝辞的胳膊回到座位。 许朝辞赶紧看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未读消息，他问沈初言：“我妈给你打电话了？她说什么？是不是看到我每天学习非常辛苦，让我在外面多玩一会？” “……”沈初言正将摊在桌上的东西往书包里装，腾出手拍了拍他的狗头，“她虽然谎话连篇，不过有一句话说得不错……你确实挺单纯的。” “？？？” 在原地愣了一会，沈初言已经单手揣兜潇洒走出大门，许朝辞冷着脸踩着小碎步追到电梯口，一嗓子直接把旁边等电梯的人全吸引过来：“混蛋，你居然骂我？” 站在垃圾桶前喝奶茶的女孩条件反射地扭过头，眼睛意味深长地绕着许朝辞和沈初言打转，似乎在判断什么。 “宝贝儿，公众场合安静一点。”沈初言一手搭上许朝辞的肩膀，有意压低的声音显得温柔了许多，只不过脸上的表情非常直男。 进电梯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在啊啊啊：“妈呀，是活的！！！” - 为了避免在电梯里碰上，秦笙有意在里面多待了一会，直到确定沈初言走了，她才坐电梯下楼。 给艾子涵回了条消息，秦笙坐地铁去往离家稍远些的一家小书店，老板认识她，秦笙主动打招呼：“艾姐。” “今天刚到的《花火》，还以为你不来了。”艾姐进去收银台，把特意留给她的一本递给她。 这家书店规模不大，但老板是个很懂生活的女人，室内整体色彩偏向素雅，墙上挂着几幅她亲手画的水彩画，桌上和角落处摆放着新鲜的绿植。每次来这里，都会让秦笙感觉到温暖和放松，还有一股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她笑着接过杂志，说了声谢谢。艾姐给她倒了杯温水，俩人简单闲聊了几句，艾姐回了收银台，秦笙专心看杂志。 书店里不时有人进进出出，秦笙站在靠里面的一摞书旁，看一会后就会低头去看手表。 出门的时候，艾子涵交代过，晚上六点半之前必须回到家。 她在家里是不允许看这些言情类的杂志小说，艾子涵平时也会给她买书，不过全都是复习资料世界名著这类。在母亲眼中，凡是跟学习无关的书籍都是有害的，且浪费时间。 最开始秦笙只看不买，怕被艾子涵发现，老板人好不会多说什么，但次数多了秦笙自己反倒不好意思。 “没关系，今天看不完有时间再过来看。” “书皮都被我翻皱了，谁还要啊。”秦笙掏出零钱付款，把杂志放在书包最里面，又低头看手表，发现马上就要六点了，匆匆说了一声拜拜便一路小跑进地铁站。 第19章 少看这种没营养的连续剧 “现在才回来，去哪玩啦？”秦笙在玄关换鞋，听到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她看向墙上的挂钟，分针刚好指向6，不由连着喘了几口气。 “不是跟您说了吗，去图书馆。”秦笙抽了张纸巾擦汗，很清楚她妈是故意这么问，想套她的话。 果然，厨房里有笑声传出，没一会儿，艾子涵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客厅，而在这之前秦笙已经把书包拿回她的卧室。 吃了几块哈密瓜，艾子涵继续回厨房准备晚餐，秦笙跟着过去，看有没有什么她能帮上忙的。 “妈，我帮你洗青菜。” “你洗不干净。” “那我帮你剥大蒜……” “不用，你放那里别动，我自己来。” “……那我先把碗筷拿去餐桌摆好。” 抽油烟机的嗡嗡声充斥在厨房内，艾子涵正手持锅铲在灶台前翻炒，有点听不清秦笙说了什么。扭头见她从消毒柜里拿碗筷，眉头一皱，关了煤气走过来：“都说了这些事不用你做，碗筷放这里，等你爸爸回来就可以吃饭了。” 然后，秦笙再一次被撵出厨房。 她在厨房门口站了半分钟，低头盯着脚尖，旋即自嘲地翘起嘴角，一言不发回了卧室。 …… 秦彦军是快七点的时候回来的，手里拎着一个小塑料袋，秦笙给他倒水，秦彦军笑眯眯地伸手一指茶几：“路上看到就给你买了。” “哇，糖炒栗子，谢谢爸爸。”秦笙剥了一颗送他嘴边，又给自己剥。 “马上吃饭了还吃什么栗子，老秦，你把碗筷拿出去，洗个手开饭。” “来啦来啦。” 秦笙咽下嘴里的栗子，剩余的放一边，去卫生间洗手。 饭桌上荤素搭配均匀，艾子涵时不时给女儿夹菜，就连盛汤也不用秦笙亲自动手，秦笙不止一次想过，她若是开口让母亲给她喂饭，应该也不会拒绝。 她到底是智障还是残废？ 心平气和地吃完饭，秦笙再次要求洗碗，又再次被母亲拒绝：“你要是无聊就去客厅看电视。” “你妈都不喜欢洗碗，你还抢着洗啊，油乎乎的。”基本上只要秦彦军在家，最后吃完饭都是他承包洗碗工作。这似乎已经形成了特定的规律——做饭的人不洗碗。 这个时间点秦笙实在没别的事可做，既然母亲发话她可以看会儿电视，当然要争取饭后娱乐时间。 天气预报已经结束，正好是各大卫视播放电视剧的时候。秦笙调到番茄台，里面播放着一部都市爱情片，有秦笙喜欢的一个女演员，她放下遥控器观看。艾子涵坐到她旁边，陪她一起看。 这部剧男女主相处挺搞笑，秦笙抱着抱枕笑不停，艾子涵虽没有摆脸色，但表情看不出一丝很明显的愉快。 在男主低头吻上女主的脸的时候，艾子涵瞬间变脸，拿着遥控器换了个节目。 “少看这种没营养的连续剧，特别是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秦笙正看得有滋有味，电视屏幕一变，她还没反应过来。等她暗暗咀嚼了几遍“没营养”“少儿不宜”，纤细的手指慢慢收紧。 第20章 今天我不记名 “也不能这么说吧，这部剧涉及到职场商战，有些剧情……还是挺不错的。”秦笙抿了抿唇瓣，“台词也挺有趣，还能学到一些专业名词……而且男主也不是那种家里有矿的霸道总裁，他是靠自己的实力……” 越往后说，艾子涵的脸色越难看，一双眼睛严肃盯着她：“职场商战那也是你以后步入社会的事儿，你现在一个高中生，你不觉得你操心有点早？你的主要任务就是……” 秦笙自动接上她的后半句：“我知道我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除了上课、看书、学习，我的生活里不应该有一丁点娱乐的色彩，那些东西只会害了我。 秦笙咬着唇调整呼吸，习惯性地自我消化掉那些负面情绪，然后一瞥母亲的脸色，到底还是主动缓和了口吻，有意让语调听着轻快一些：“我就是写了一下午卷子，头晕脑胀的，娱乐放松一下嘛。” 听起来像是她在撒娇。 于是艾子涵的脸也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她叹了口气，把遥控器塞回她手中：“高中是最关键的阶段，你去问问你表哥，他之前读高中那会儿有多拼？” 秦笙：“……” 秦笙正要调回番茄台，闻言，手指一顿，默默把遥控器放回茶几上：“就看这个吧，我突然也没那么想看连续剧了。” 这是一个教育类的节目，有些观点艾子涵挺认同，特邀专家列举了几个身边发生的例子，艾子涵边看边“反馈”给秦笙，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你看不是我偏要对你严格，别人家的母亲也是如此”。秦笙一声不吭坐着，眼睛盯着电视脑子里空白一片，连辩驳的力气也没了。 她永远也说不过她妈。 - 周一早上，沈初言蹬着自行车冲到学校，隔着一段距离，看到保安大哥叼着油条朝他喊道：“赶紧踩两脚，马上要关校门啦。” 沈初言提速冲进校门，回头喊道：“谢啦。” 一中有规定，学生不允许在校园内骑车追赶，通常情况下，骑到校门口就得老老实实下车，推着自行车进去。特别是碰上教导主任或校长搞临时检查，还得排好队有秩序地进入。 激昂的国歌飘扬在校园内，沈初言哼着歌从自行车停放区出来，操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这时候回教室肯定来不及，沈初言一秒犹豫也没有，一边从书包里掏出校服外套穿上，一边步伐飞快奔向自己班的队伍。 许朝辞一个人占据两个人的位置，班长在点名，许朝辞说沈初言去了厕所马上回来，结果抬头看到背着书包挤进来的沈初言。 “……” 沈初言完全没有迟到的愧疚感，看了一眼许朝辞，许朝辞自动后退给他腾地方，俩人配合相当默契。 班长从队伍后面绕回来，经过沈初言旁边时停下脚，像是斟酌了许久，低声说道：“你下次尽量早一点，今天我不记名……幸好班主任不在。” 班长的脸有点红，沈初言非常好说话地点头“嗯”了一声。 “谢老师不在？”他问许朝辞。 “嗯，她也迟到了。” “……” 第21章 为什么会选文科？ 回到教室，老师还没过来，没吃早餐的同学抓紧时间吃东西，满教室飘荡着一阵包子豆浆茶叶蛋……杂七杂八的味道。 沈初言拿出一盒早餐奶，刚喝了两口就听见前排有人捏着嗓门大喊：“老师来啦——注意，都别吃了！” 声音是从第一排传出来的。 按照“国际惯例”，每个班紧挨着教室门的第一排座位，毫无疑问必须要肩负起全班学生的安危，通俗来说就是放哨。学生机灵当老师的也愈发阴险，你在前门守我，那我就干脆从后门绕，看谁厉害？这样一来，教室后排也不再是绝对的安全区，上课睡觉都战战兢兢，要么让同桌随时提醒自己，怕就怕同桌睡得比你还香，那只能一起完蛋。 沈初言猛吸了一大口，在老师踏进教室的时候不慌不忙地咽进肚里，翻开课本，右手握笔，动作一气呵成，瞧不出半点演戏痕迹。 许朝辞的脸藏在课本后面，嘴里嚼着面包，右脚踢了踢沈初言的椅子：“要吃面包吗？豆沙馅的。” “给我留一个，下课再吃。” 讲台上，老师一边翻书一边打量底下的学生：“吃早餐的先停一下，主要是肉包子味儿太浓了，你好歹偶尔换个口味吧，昨天吃肉包今天还吃？咱换个青菜馅的行不行？” 教室里哄笑一团，直到下课铃响，班里都没人偷吃东西。 “小双上课挺好玩的，说话幽默，人也不错，可她为什么偏偏要教政治啊？”课后，许朝辞趴在桌上，拿圆珠笔戳沈初言的后背玩儿。 他嘴里的“小双”正是他们文科一班的政治老师，本名叫程双，数学老师这么巧也叫程双，俩人撞名了。为了区分，大家便亲切地称呼他们为“小双”“大双”。 实际上，小双比大双大一岁，只不过她是女老师，占了性别优势。 沈初言扭头瞪他：“你要是敢把墨水弄到我衣服上，我这一周的脏袜子你全承包了。” 许朝辞知道沈初言就是吓唬吓唬他，这家伙那么爱干净，从来就没有攒脏袜子的习惯，他收回手，听到沈初言问：“小双不教政治教历史？” “……这他妈有区别吗？同样都是要背背背！她如果教数学的话，我数学成绩肯定比现在还要好。”反正是假设，许朝辞越说越不要脸，“没准我再拼一把，数学还能超过你！” 这届中考，沈初言的数学和英语都是满分。喝完早餐奶，他习惯性把空盒子捏扁，侧眸看向豪情万丈的许朝辞，点了点头：“加油。” 许朝辞：“……” 都说文科班里男生是瑰宝，理科班里女生是瑰宝。除了男生天生就对图形数字更加敏锐之外，还因为文科涉及到大量需要背诵的书本内容，许多知识点是必须要你记在脑子里，没法像数学那样举一反三。所以，只要数学基础好一点的男生都会选择理科。 当然这些都只是个大概说法……数学满分的这位正在他们文科班的教室里坐着。 许朝辞到现在仍然百思不得其解，认真问道：“初言，你当初到底因为什么想不开，一脚踏进了文科的火海？” 第22章 主要这俩人颜值高 他要是有这么牛逼的成绩，老早跑去理科班称王称霸了，何必每天可怜兮兮抱着书啃，背书背到想吐？ 想到这里，许朝辞磨了磨牙，看向沈初言的目光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刚要拍桌子大喊，就听见了沈初言波澜不惊的声音：“我现在在文科班也一样称王称霸啊！” “……” 许朝辞的拳头停在半空，意识到沈初言说的是实话，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眼，回了一句“呵呵”。 沈初言把同样的问题抛给他，换来对方一个超级大白眼：“不是跟你说了吗，老子是跟你选的，你选文科，我就跟着选了。” “哎，当初还是太年轻，太相信你了。” “……” 中考成绩公布之后，许朝辞的父母问他想读文科还是理科，他张嘴就说：看初言吧，他选什么我就选什么。许母说：初言肯定选理科，这孩子就是读理科的料。许父点头：嗯，初言读文科太浪费了。结果，沈初言毫不犹豫选了文科…… 话都放出去了，许朝辞便跟他屁股后面稀里糊涂地选了文科。 究竟是谁更想不开？ 许朝辞不依不饶地追问，沈初言受不了耳边一直有人念经，正好上课铃声响起，他慢悠悠转着手里的笔，轻笑道：“我可没你这么讲究，抓阄啊，可能是手气背刚好抓到了文科，就选它咯。” 许朝辞一脑门的问号变成了感叹号……说相声呢？抓阄？当他是智障儿童么？ “自己选的火海，热死也要游过去。” “……啊？” “啊个屁，上课了！你给我专心听讲，别指望今天又抄我的作业。” 他抄作业是事实，但他也是有骨气的人，就是今天打死他他也不抄沈初言的！许朝辞低头记笔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明天我再抄你的。” 已经进入了学习状态的沈初言直接把他屏蔽了。 - 今天的课间操时间，不少班级都显得异常兴奋。前后左右排的学生一边伸展四肢一边交头接耳，似乎是私下听到了什么好消息，因为暂且不能百分百确定，所以目前都只在小群体范围内传播。 第二天上午，好几个班的班长都被陆续喊去老师办公室，待在教室的学生议论纷纷，走廊里的学生则集体趴到栏杆上，伸直脖子张望。 “这么多班长出动，看来这消息是八九不离十了。” “我就等着官宣，太爽了。” “怎么，你要报名参加？你体能行吗？” “谁说我要报名了？傻不傻，运动会期间放假啊，不用上课啊兄弟——” “……” 听着周围的同学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秦笙没忍住笑出声来，她天生也没多少运动细胞，开不开运动会对她来说并不重要，不过大家都这么兴奋，她内心也不禁隐隐有些期待。 文科一班和文科二班都在二楼，两间教室挨着，共用一条走廊。有时候秦笙侧头就能看见走廊另一边的沈初言，有沈初言的地方就有许朝辞，全校都知道他俩关系铁。 秦笙觉得，主要还是这俩人颜值高。不然，他们市一中多的是好基友，怎么大家偏偏只爱关注这俩只？ 不管时代怎么变，高颜值的人总是会受到优待。就好比长得帅的男生他不喜欢说话，大家就会觉得他很酷；可若是长得丑的男生不喜欢说话，大家就会认为他肯定是自卑。 第23章 沈初言和许朝辞都没报名？ 班长回来后直接去找体育委员，手里拿着几张纸，两人在角落处小声说话，看这情景，已经不需要再猜测，完全是板上钉钉。 平时一到上课就头晕脑胀的人，运动会期间不仅不用上课，还能边看比赛边吃零食，谁不兴奋？教室里气氛活跃，吵闹声、笑声，此起彼伏，不知情的还以为明天提前放暑假。 笑过闹过后，体育委员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地喊道：“大家先安静一下，听我说，如大家所愿，运动会在下周三举行，现在每个班需要抓紧时间统计参赛名额，我说一下都有哪些项目啊，首先是男子组，男子一百米、两百米……想参加的赶紧找我报名！” 先前恨不得把教室天花板掀翻的一群人，集体不吭声了。 为了起个好头，体育委员率先报了两个项目，然后目光殷切地环视众人：“报名啊同学们，为班争光的时刻到了，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我们不是犹豫，我们是根本不想参加。 眼看着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尴尬，体育委员只能先拿平时玩得不错的几个男生开刀，先是用眼神示意，结果对方拒绝接收，他火气上来了，当场点名：“夏柯，你报跳高还是铅球？” 叫夏柯的男生干巴巴笑了笑，企图装傻充愣，体育委员一个劲盯着他，班上开始有人起哄：“随便报一个呗，不然咱们文1名额不够。” 夏柯直接怼回去：“哟，你还知道名额不够，那你自己怎么不报一个？” 对方讪讪一笑，担心引火烧身，干脆闭嘴。 许朝辞坐着看了会戏，许是觉得他们班体育委员实在可怜，有点想举手报名，他拿胳膊肘捅了捅沈初言，想拉个伴：“喂，要不咱俩一人报一个？” “不报！” “为啥？就因为你腰疼？” “对啊，我最近不适合做剧烈运动。真要留下什么毛病，将来娶不到媳妇儿怎么办？” “…………”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怎么就那么想揍他呢？ 许朝辞嘴上怼了一句“疼死你得了”，却立马打消了找体育委员报名的想法，比起能不能为班争光，他更关心自己兄弟的身体。 - 连着三天下来，文科一班的报名人数都寥寥无几。班级之间的竞争，不仅仅是每次月考的年级排名，像这种学校举办的大型活动，每个班表面和和气气，其实都在暗中较劲儿。 既想拿下那几张奖状和锦旗，同时这种集体活动也能大大增加班级凝聚力，让大家更切身体会到团结就是力量……当然主要还是想要奖状和锦旗。 大办公室里，文科一班的班主任听到隔壁二班的班主任说他们班的男生都挺积极，就连女生也报了好几个项目，她心里愈发着急。上午第一节课之前，她过去教室，把体育委员单独喊去走廊，扫了一遍运动会报名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人还是这么少？” “……谢老师，不少了，除了我还有4人参加呢。”体育委员有意强调了四人，不知该心酸还是得意。 “……” 她表情有些凝重，又来回看了两遍，猛地发现了哪里不对劲儿，问：“沈初言和许朝辞都没报名？” 第24章 那丫头的头发可真长 体育委员实话实说：“我问过沈初言，他说……他当拉拉队。许朝辞是拉拉队队长。” 谢佳被他这话哽了一下，不用多想，她便给体育委员下命令：“这样，你等会再去问沈初言，他如果坚持不参加，你就说这是班主任给他的任务，不管什么项目，让他随便报一个。” 体育委员不怎么愿意当这个传话筒，他很想问一句，谢老师您为什么不亲自去跟沈初言说呢？ 就为了这次运动会，为了凑够班级最低名额，他已经当了几次恶人了，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得罪沈初言。 但班主任交代的，他不敢不从。 …… “初言，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就随便报一个，要不我替你做主，你跟朝辞一起报名篮球赛怎么样？”纠结了一节课，下课后，体育委员在外面走廊找到沈初言，好话说了一堆，“言哥，给个面子嘛。” 沈初言没吭声，趴在他旁边的许朝辞接话：“放过你言哥吧，他腰疼，搞不动。” 沈初言：“……” 体育委员的视线下一秒就转移到沈初言的腰上，这让沈初言隐隐有些恼火，瞪了一眼许朝辞，责备他话多。 腰疼确实要命，体育委员平时也打篮球，自然明白带着腰伤上场有多遭罪。 “哎，算了算了，就当我没问。”他拍拍沈初言的肩，“谢老师那边我会替你说清楚，走啦。” 沈初言喊住他，从他的后半句聪明地推测到某个信息，问：“谢老师让你来找我？” “……”学霸的脑子果真不是他们这些凡人比得过的，稍稍尴尬了几秒，体育委员才回答，“嗯，给我分配了新指标……让你必须报名，项目自选，嘿嘿，不多，一个就行。” 沈初言皱了皱眉，不过脸上倒看不出明显的烦躁，就在他转头的时候，看见了走廊另一边的秦笙。秦笙正在同身边的女生说着什么，咧嘴在笑，长长的马尾随着她左摇右晃。他稍微分了个神，在想：那丫头的头发可真长！ “言哥？我走了啊。” “这么着急干嘛，来，报名册拿来。”沈初言收回目光，朝着体育委员伸出右手。 这一下，就连许朝辞都有点没反应过来：“你玩真的？” “是啊，为班争光呀！”沈初言露出痞痞的笑容。 体育委员赶紧双手奉上报名册，一边给他递笔，一边又不放心地问：“你的腰……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这些天沈初言都有按时抹药，加上他年轻，恢复能力也快，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本来是想这次运动会就老老实实当个拉拉队，不过临时改变了主意。 嫌弃体育委员的字太难看，沈初言潇洒流畅地签上大名：“铁人三项是不行，跑个接力赛还是没问题的。” “嗯，我相信你没问题。”体育委员感激涕零，正准备询问许朝辞，结果对方二话不说抢过笔，一口气报了两个项目。 体育委员在瞬间醍醐灌顶，明白了他们班主任为何单单只针对沈初言？ 搞定了沈初言，许朝辞还不得自动送上门…… 高明，实在高明！ 第25章 我们文1有吉娃娃 有了沈初言和许朝辞加盟，接下来的事儿就简单多了。 体育委员领悟到他们班主任话里的精髓，趁着课间休息时间，从第一组第一排开始，逐个询问，往往人家还没开口赶人，他就抢先甩出印着“沈初言”名字的报名册，冲男生说“校草都报名了，你真打算认怂么”。女生说服起来会更容易，把沈初言的名字往她们面前一亮，搞定。 当天下午，体育委员屁颠颠地过去大办公室，非常骄傲得意地把报名册往班主任桌上一放：“谢老师，名额爆了！幸好有三人主动放弃，去当拉拉队，不然我这边真挺为难。” “是么？”虽然提前有了心理准备，谢佳还是挺惊喜，拿起报名册认真过目，上面都是熟悉的名字，她摇头笑了笑，“咱班这次女生都挺积极啊，不错不错。” 果然呐，沈初言就是他们文科一班的宝，吉娃娃。 体育委员也笑了起来：“俩男神参加，号召力杠杠的。” “非常好，这次辛苦你啦。”谢佳从抽屉里拿出一袋巧克力糖给他，仿佛早知道他今天会过来，提前备好的。 谢佳跟他们平时相处得不错，她同时带文科一班和文科二班的语文，两个班的学生都很喜欢她。 “嘿嘿，关键是您英明，战术指导很到位。” “行了，别拍马屁了。”谢佳捧着她的粉色保温杯喝水，闻言撩起眼皮瞥向他，声音里的笑意掩饰不住，“回去上课吧。” 体育委员转身要走，谢佳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开口：“你让刘桐这两天把班费收齐，运动会需要的物品提前列好清单，矿泉水、饮料，那些可以当天安排几个男生去食堂里扛，最好提前备点急救药，创口贴也备一点，咱班女生比较娇贵。” “行，我会转告班长的。” …… 巧克力糖是进口的，体育委员一口气吃了三颗，上楼时碰见秦笙，左右瞄了瞄，趁着没有外人，鬼鬼祟祟靠近她：“这个给你吃。” 他这冷不丁一声把秦笙吓一跳，本能地往旁边避开一步，看了一眼男孩掌心花花绿绿的糖纸，现出疑惑的表情：“你……” “拿着吧，谢老师给我的，挺好吃的。”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给人一种憨厚的感觉，尤其是咧嘴笑的时候。 比如现在…… 文科一班好些人秦笙都认识，谈不上关系有多好，大都是碰见了大家彼此打个招呼，要么简单聊几句，很纯粹的同学情。秦笙跟他也是这种关系。 接吧，搞不好会被误会；可要是不接，多少有点尴尬。短暂犹豫了一下，秦笙落落大方地取走一颗糖果，笑了笑，话说得很有技巧：“见者有份是吧？谢啦，改天请你喝饮料。” 他耳朵透出一点红，摇头后又点头，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俩人一起并肩上楼往教室走，为了缓和气氛，他没话找话地问秦笙：“这次运动会你们文2报名的多吗？你参加不？” “好像有十几个报名的，”她没隐瞒，“我报了接力赛。” “挺好的，加油啊。” “你也是。” 像是礼尚往来，沉默过后，轮到秦笙问他：“你们文1报名的多吗？” 问起这个他就得意了：“多！超指标了都，要不是有人数限定，我们班搞不好全上。” “……也太积极了吧。” “嘿嘿，谁让我们文1有吉娃娃。” 第26章 不是说见者有份么？ 体育委员大名叫郝帅，当初他们文科一班搞班委竞选的时候，“班长”“学习委员”这俩热门职位他都没看上，全程就盯着“体育委员”，班主任让他上台发表竞选宣言，他认真地说：我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担任班上的体育委员，一直到小学毕业，初中也是一样。我想论经验在座各位应该没人比得过我，多说一句，我希望高中阶段也能继续连任，等到了大学我再加把劲儿，创造我人生里的十连加记录，谢谢大家。 所有人目瞪口呆，过了几秒集体发出爆笑，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就连班主任谢佳也笑弯了腰。 跟他一起竞选体育委员的男生自愧不如，主动退出成全他。而郝帅也因此在文科一班迅速走红。 目送秦笙进去教室，他没有马上离开，杵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这时走廊上有人喊了一声：“帅儿。”见他没反应，又喊了一声。 郝帅顺着声音侧头看过去，只见沈初言趴在栏杆上，今天的风有点大，头发微微挡住了他的眼睛，他歪了下头，嘴里叼着棒棒糖，朝他招手。 这次能顺利完成任务，也全是沾了少爷的光，郝帅是个懂得感恩的孩子，心里念着沈初言的好，乖乖走过去：“有事吗……” “我也要吃。”沈初言朝他摊开手掌，耍无赖似的，“不是说见者有份么？” 郝帅一脸懵逼：“……” 许朝辞从厕所回来，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凑热闹，摊开手掌，把人堵住：“见者有份，快点。” “……”眼下这情况，看来他不把糖果交出来，肯定无法脱身。 于是他乖乖从口袋里掏出来，许朝辞伸手抢过去，往嘴里塞了一颗：“最近吃费列罗吃腻了，嘴巴上火，正好吃你这个降降火……嗯，薄荷味儿不错，初言，你也尝尝。” “甜度刚刚好。” 只要有他许朝辞一口吃的，就绝对少不了沈初言。 兄弟俩跟拦路抢劫的土匪似的，直接收缴了大半袋巧克力糖，郝帅欲哭无泪，好在沈初言还有一点良心，给郝帅留了一颗。走之前，非常不要脸地说：“少吃糖，容易长蛀牙。” 郝帅：……我是不是还得谢谢您这么贴心？ - 到了周末，秦笙发觉她妈今天心情很好，憋了好几天的话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她喝了一口热牛奶，一边剥鸡蛋壳一边轻松说道：“我们学校下周三开运动会，班主任挺重视的，鼓励我们积极参加。” 秦彦军刚进餐厅，听后笑了起来：“你报名了吗？” 秦笙嘴里的“嗯”还没发出声，艾子涵端着两碗粥过来，分别放到父女俩面前：“运动会开几天？” “三天。” “也就是说，这三天都不用上课？” 秦笙蓦地被嘴里的蛋黄噎住，低头咳了起来，艾子涵连忙催她喝口牛奶，又叮嘱她慢点吃。等到她艰难地咽下去，眼睛落到坐在自己对面的母亲身上，她并不是第一次参加运动会，而母亲的态度却一如既往，毫无改变。 艾子涵不会不知道运动会期间不用上课，而她恰恰就是介意这点。 秦笙抿紧唇，静了静才说：“我报名了接力赛，就这一个项目。”说完便低头喝粥。 对面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秦笙捏着勺子的手指微微发僵，长睫眨动两下，闻着香软的粥吃到嘴里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可口。 第27章 哥哥还没起床 “你参加我不反对，只要你自己不认为浪费时间，对你高考没有任何影响，随便你啊。”过了一会儿，艾子涵收回视线，搅拌着碗里的粥，说了这么一段。 明明才上高一，秦笙感觉自己比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压力更大。 好几次晚上她都梦到自己坐在高考考场里写卷子，糟心的是，好多题目她不会，最后被吓醒过来。 秦笙低头盯着面前的瓷碗，似乎只要不与母亲对视，只要避开她眼中投射来的质问和隐约闪过的失望，秦笙就能勉强忽略时刻悬在她头顶的巨石，咬牙积攒起微末的反抗的勇气。 “这是集体活动，重在参与……就算我不参加，学校那三天也不上课，我想也没有哪个老师愿意舍弃自己的休息时间，私下给我开小灶对吧？” 艾子涵剥鸡蛋壳的动作突兀地顿住，眼神带了几分诧异，许是没料到秦笙会当面反驳她，而且还有些咄咄逼人甚至是阴阳怪气。 眉头骤然一拧。 就在这关键时刻，只听一道咳嗽声适时响起，是一向护着女儿的秦彦军，出声阻止接下来极有可能发生的世纪大战：“行了，都少说两句。参加运动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坏事，现在不是还有大学生运动会么？学习不能落下，但咱也得注重方法适当放松放松，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他递给秦笙一道温和的笑容，同时又觑了一眼妻子的脸色，声音微微低了下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等到了高三，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秦笙也冲他笑，殷勤地抢过他的空碗去厨房重新给他盛了一碗粥，听到身后母亲不悦地说：“你就惯着她吧。” “我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不得惯着啊？”秦彦军笑呵呵，“你不也一样么，平时一点家务活都不舍得让她做，吃个水果你都要亲自削皮。笙笙长这么大，一双袜子都没洗过吧。” “哎，我就指望她认认真真学习，家里什么都不用她操心。你听听她刚说话那语气，明显是想跟我顶嘴来着，我这每天把她伺候的像个公主，我图什么？合着还是我的错？” “你小点声！女儿当然明白你对她好……”那边秦笙刚踏进餐厅，秦彦军立即给艾子涵使眼色，笑容重新回到眼角，伸手接过碗，“赶紧吃，都要凉了。” - 洗漱完进来餐厅，沈孟辉看向乖乖坐在椅子上吃鸡蛋的小女儿，旁边坐着梁敏君，有一个座位是空的。他拉开椅子坐下，问：“怎么不见初言？” “哥哥还没起床。”沈鹿一张小嘴塞得满满的。 “这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沈孟辉眉头一皱，下意识去看手表，发现自己手腕是空的，他是直接从卫生间过来的，手表还在床头柜上。 梁敏君拿纸巾给女儿擦掉嘴角的碎屑，相较于丈夫的大惊小怪，她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你的儿子你又不是不了解，平时周末不都得睡到大中午？而且还不允许外面有人吵，我反正是不敢去敲他的房门，要去你自己去。” 沈鹿眨巴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瞅瞅妈妈再瞅瞅爸爸，然后晃了晃她的小短腿，奶声奶气地说：“要不我去叫哥哥起床吧。” 说完，丢下勺子，撅着屁股就要从椅子上爬下去…… 第28章 改天哥哥带你出去玩 梁敏君还没来得及伸手阻止，就看到沈孟辉起身快步走过去，弯腰捞起软乎乎的小女儿抱在怀里，冲梁敏君说了声“你先吃”，继而抱着女儿稳稳走到沈初言的卧室门口。 “别睡了，起来吃早餐。”他腾出手敲门，沈鹿也拍了两下房门，喊着哥哥。 卧室床上，沈初言拱了拱一脑袋乱毛，连睁开眼的力气也使不上，嫌弃噪音太大，用枕头捂住耳朵，有气无力回了句：“我不吃。” “你这是让全家人都等着你？你多大了还赖床？”沈孟辉敲门的力道加重，“赶紧起床洗漱，吃完了好让你君君阿姨一块收拾，听见没？” 无人应声。 沈孟辉瞬间拉长脸，在门外站了几秒仍然听不到里面任何起床的动静，他不再敲门，转身回去吃他的早餐：“让他睡，看他睡到什么时候，也别给他留吃的，这臭毛病是得好好改改。” 每次他想要对这个儿子好一点，可臭小子总是不领情。不吃就不吃吧，反正饿的又不是他。 “算了，难得放假嘛，他平时上课每天都要早起，你就让他多睡一会吧。”梁敏君开始给女儿喂粥，视线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依然绷着脸的沈孟辉，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口吻，“吃的就放在厨房，等初言起床了，自己热一热就能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粥喂到一半，梁敏君就看到沈初言从房间出来，身上的睡衣换成了居家服。五分钟后，洗漱完毕的沈初言加入了早餐队伍，其中最开心的应该还是沈鹿。 “哥哥，你要吃鸡蛋吗？”沈鹿咽下嘴里的白粥，从盘中拿起一个水煮蛋，想要给他吃又不敢擅自递给他。 沈初言低头吃他的，没吭声。梁敏君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说：“哥哥想吃什么自己会拿。”沈孟辉的声音也紧随其后，不冷不热道：“他这么大个人，手又没断。” 耳边似乎传来一道很轻的笑声，下一秒，沈初言放下筷子，接过沈鹿掌心的那颗水煮蛋，在桌上磕了几下：“正好想吃，谢谢啦。” 他像是没注意到梁敏君脸上转瞬即逝的情绪，故意张大嘴，当着她的面一口咬掉大半个鸡蛋。 梁敏君：“……” 只有年纪小的沈鹿因为哥哥理她了高兴不已。 之后，沈初言都没再说话。沈鹿已经吃饱了，坐着没事干，就开始频频给沈初言递吃的。沈初言吃东西不是特别挑，捡着他爱吃的吃了一些，等到他大少爷吃饱喝足，坐在他对面的梁敏君那张脸分明黑了两度。 她向来就不喜欢沈鹿总是讨好沈初言，但伤脑筋的是，跟着她来这个家的第一天开始，沈鹿似乎很喜欢这个哥哥。 “鹿鹿真乖，哥哥都被你喂撑了。”沈初言好像生怕气不死梁敏君，擦干净手，在沈鹿脸上轻轻捏了捏，“改天哥哥带你出去玩。” 他这“承诺”说得一点也不走心，完全就是哄小孩的口气。沈鹿惊喜地瞪大眼睛，明显已经当真了，“真的吗？太好啦！那哥哥可以带我去游乐园玩吗？” “……”沈初言点头敷衍，想着过两天她可能就忘了。 第29章 您这不会是在梦游吧？ 围观一双儿女互动了十几分钟的沈孟辉，英俊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他看向沈初言，没头没尾地说道：“这样多好。” 沈初言假装不懂他爹的意思，站起身收拾碗筷，沈孟辉难得看他顺眼了一些，又见他主动做家务，目光一时半刻还没从他脸上撤下来。沈初言皱了皱眉，被人一直盯着的感觉让他很不自在，于是他也回看过去：“您今天这么闲不用去上班吗？” “……”沈孟辉匆匆撇开脸，去给自己泡茶，“就许你有周末，老子就得天天上班？” 沈初言微微一愣，他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便不再关注沈孟辉，家里有他没他，自己也没多在意……包括沈孟辉目前的工作，自己也从不会多嘴问一句。 沈初言进厨房洗碗，沈鹿穿着小拖鞋哒哒哒跑来跑去，最后被梁敏君强制性带走了，理由是厨房地板上有油污，担心她摔倒。 “那哥哥就不怕摔倒吗？”小女孩的童言稚语隐约透过门缝钻进来。 很快便是梁敏君温柔的声音：“哥哥当然不怕，他是大人啊……” 沈初言两手沾着泡沫，嗤笑一声，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好像还没满十八岁吧。 - 跟大部分学生的心态不同，比起窝在家里无所事事，沈初言宁愿待在学校。说得再丧心病狂一点……他宁愿在学校里写作业写卷子，也不愿意待在家里面对梁敏君那张表里不一的脸。 实在是演技太差，有时候他都不忍心戳破，想不通向来自诩聪明的沈孟辉怎么一次都没看出来？ 难不成他的眼睛还能当照妖镜用？ 都说周一早上，高中生不是哈欠连天就是唉声叹气，高高兴兴背着书包上学堂的都是小学生。沈初言虽然不至于特别高兴，不过精气神不错，一双脚踩得飞快，还是保安伸手把他拦了下来：“今天时间够，不用急。” 他几乎每天都是踩点进教室，岗亭值班的保安没一个不认识他，偶尔也会闲扯两句。沈初言喊他们大哥，偶尔兜里带点零食散点给他们，这样做的好处是……碰上快要关校门了，保安大哥会冲他招手，放他进去之后再关。 他读初中那会儿就这么干，经验丰富得很。 “吃包子呢，挺香啊。”反正校门口没有老师在，沈初言单脚撑地打了声招呼，屁股还稳稳当当贴在车座上，一看就是没准备下车。保安大哥早跟他混熟了，大口啃着包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进去。 于是，沈初言就跟全身骨头断了似的，一路慢悠悠滑行到自行车停放区，再慢悠悠去操场参加升旗仪式。 许朝辞跟他差不多是前后脚，他习惯性占着两人位，也做好了替沈初言在班长面前打掩护的准备，哪怕沈初言今天迟到，他也不觉得惊讶。 然而没想到，某人竟然会早到。 “早呀。”沈初言肩上没有书包，一身干净整洁的校服，很显然不是在路上赶时间套上去的，就连头发也打理过，清爽帅气。 许朝辞：……我操！ 许朝辞盯着他没反应过来，好几秒后才小心问道：“……您这不会是在梦游吧？” 第30章 真做好了，我喊你爸爸 习惯了他踩点进教室、踩点报到、踩点去厕所，这突然来个提前，简直是要逼死强迫症。 许朝辞瞧着沈初言那表情，活像是他暗地里做了多不可饶恕的事儿，勉强忍了五秒，沈初言冷笑道：“我就是梦游也不会找你的，乖，别一大早就自作多情。” 许朝辞：“……” 说罢，转身果断站进队伍，丢给许朝辞一个帅气的后脑勺。 班长跟巡逻员似的在两边穿梭，手里拿着笔和小本，视线从一张张脸上逡巡而过，看到沈初言的时候愣了愣，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走近后，发现真的是活的沈初言。 “今天挺早啊，不错，继续保持哦。” “继续保持哦。”许朝辞冲他竖大拇指，那夸张的表情把班长逗笑了。 沈初言懒得理他们，班长转了一圈又走过来，站在沈初言和许朝辞的中间，笑着问道：“你们看班级群没？” 文科一班的微信群，沈初言设置了消息免打扰，他也不是被拉入群的第一天就开启免打扰，是因为好几次睡觉的时候被连续不停地“叮咚”声吵得烦不胜烦，他们一班有好几个话痨，撒个尿回来，未读消息都能聊到99+。 沈初言很诚实地摇头，后边的许朝辞早已摸出手机，手指飞快滑动屏幕，边浏览边说：“我看看哈……嘿，好多人都在提议咱班搞个定制班服，说到时候运动会穿着跑步，贼拉风，保管直接冲上咱们学校热搜榜第一。” 后面大家因为班服的图案争论起来，吵着吵着又开始争论什么颜色更好看，总之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 “就你俩没在群里发言，有什么好建议吗？”班长问。 许朝辞脑中已经出现了他穿着定制班服冲刺终点的画面，顿时热血沸腾：“要不设计成一团火，背后刻一个‘赢’字，颜色的话……黑色红色都不错，只要不搞成绿色就行。” 沈初言静默，不敢苟同。 这他妈是什么中二想法…… 班长听后点了点头，情绪似乎也被感染了，取下笔帽就要记下来，沈初言实在不敢想象他们班男生一字排开背后齐刷刷都是“赢”字的辣眼画面，急忙阻止：“慢着，咱班的班费收齐了吗？” “嗯，上周就齐了……” “买水买饮料，还要备一点急救药，据我所知咱班这次女生报名的挺多，女孩子嘛，你还得提前准备好零食，万一没拿到名次，给她们买点吃的就能哄好。班长大人，你认真算过这几笔开销吗？” “……我算过……谢老师之前也交代过我。” 沈初言笑了：“谢老师知道咱班男生想定制班服吗？” “不知道，”班长摇头，“大家还没商量好……” “不用商量了，班费根本不够！” “……” 旁听了一阵的许朝辞，以为沈初言是舍不得掏钱，急不可耐地插嘴：“你咋这么抠咧？不就是钱吗，差多少报个数，爸爸我全给补齐。” 沈初言斜他一眼：“今天周一，后天开运动会，勉强算你两天时间，你们还得先把图案颜色款式确定好，再挨个统计尺码……去做吧。” 憨逼！ “你要是真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好了，我喊你爸爸。” 第31章 不穿定制班服就跑不动了？ 许朝辞本就是个容易热血上头的男孩，拿沈初言对他的形容词来说就是——热血又中二。虽然他平时总喜欢跟沈初言打嘴炮，在他们文科一班里也属于话痨排行榜前列，不过他身上还是有不少优点，比如……能屈能伸。 “……别别别，我喊你爸爸！我乱说的，你们都别当真。” 班长噗嗤一笑，仔细想想也觉得沈初言说的很在理，大家多半也是跟许朝辞一样兴奋过度，被热血冲昏了头，忽略了实际情况。 “怎么，不穿定制班服你们就跑不动了？咱们文1可是文科班的牌面儿，操场上跑道上到处都是人，谁看你穿什么衣服啊，人家看的是你们的脸。”升旗仪式结束回到教室，大家都看到了班长发在微信群里的消息，取消这次定制班服的活动，几个男生因为心理落差太大，逼逼了几句，还说是班长能力不足，沈初言看不惯他们欺负女孩，张嘴就怼回去。 “不管你们是真的想拿名次，还是想替咱们文1争口气，或者……想在喜欢的女生面前出个风头，在我看来咬着牙拼尽全力，哪怕是最后一秒，这才是真爷们。” 四周的喧哗声逐渐小了，女生们不用说，肯定都赞成沈初言的观点。男生有赞成的，自然少不了嘴巴不服气的。 沈初言低头看了眼手表，老师马上就要来了，他轻松甩下一句“行吧，期待你的好成绩”，翻开书看了起来，丝毫不管对方被他噎得直翻白眼。而几乎在下一秒，向来跟沈初言穿一条裤子的许朝辞，大大方方呛过去：“嘴巴厉害有个毛用，真有本事拿个第一回来啊。” 那男生瞬间被激怒，他也是要面子的人，猛地一拍桌子，大喊：“第一就第一，你当我怕你？” “……”许朝辞看他的眼神宛如在看白痴，“我要你怕我干嘛？又不是咱俩比。” “……” 沈初言非常不厚道地发出一声轻笑，紧接着，教室里的笑声越来越大，那男生气得脸都红了，班长估计担心他们打起来，急忙喊道：“都别吵了，老师就快来了，都把书拿出来准备上课。” 笑声一时收不住，加上有些男生对女班长不怎么服气，平时说话就不大尊重，依然在说说笑笑。 沈初言并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不过这已经打扰他正常学习了，他手里转着笔重重咳嗽两声，离他近的位置都自觉闭上嘴。沈初言站起来盯着教室后排，有女生以为他要打架，露出紧张的表情，结果只听沈初言贱兮兮说道：“谁再逼逼一句，运动会期间班里不给他提供饮料，矿泉水也限量一瓶，想喝自己去买。” 所有人：“……” 明显几个男生都被震慑住了，讪讪闭嘴。直到老师走进来，后排其中一个男生非常不爽：“凭什么不给我们喝饮料？我们也交了班费啊。” 因为情绪激动，嗓门没能控制住，老师一眼就瞄准了他，表情很嫌弃：“又是你，囔囔什么呢？不想上课就滚出去，别妨碍其他同学。” 男生只能委屈地闭上嘴：“……” 第32章 女孩子喜欢吃什么还用问？ 周三上午，班级方队挨个入场，经过主席台前，每个班级都扯开嗓子大吼口号，震耳欲聋的声音都快把广播压下去了。文科班自然是一班打头阵，平时几个看起来挺文静的女生，也卯着劲大喊，还把沈初言吓了一跳。 之后班级回到各自划分的区域，不少人跑回教室拿椅子，体育委员手里拿着比赛日程表，正在到处找第一项即将上场的学生，各班班长也忙着跑前跑后，班主任时不时过来点个名问几句，也不忘记给参加比赛的学生加油打气。 食堂的小超市快要挤爆了，全部都是过来买水买吃的。 沈初言、许朝辞跟他们班另外三个男生蹲在货架前，因为一个要买农夫山泉一个要买怡宝纯净水，争论了起来。小超市的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又要收钱又要帮着找货，忙得不可开交，没空管他们，只说让他们赶紧选好，怕一会儿库存不足。 面无表情地听他们争论了一会儿，沈初言简直无语：“农夫山泉和怡宝各买两箱不就行了吗，有什么好吵的？” 一个个喝起水来跟牛一样，还怕喝不完？ “行吧，你们谁去拿吃的，弄好了一起结账。” 许朝辞听到吃的就来劲儿，从旁边找了个塑料篮子跨在手腕，乐呵呵地往里面放糖果和巧克力，有意显摆：“要说吃这方面，你们都不如我专业。女孩子喜欢吃什么还用问吗？只要是甜食她们就没有不喜欢的……” 沈初言挑东西比他速度，直接扔了一堆辣条、泡椒凤爪到篮子里，说：“你这么娇气，等会儿还是跟女生一起吃吧，辣条这些就别吃了。” 许朝辞一听就急了，用眼神示意沈初言说话小心点，对方则挑衅地一扬眉，无声吐出两个字，登时就把许朝辞吓一跳，伸手就要去捂住沈初言的嘴：“你信不信我跟你绝交？” 许朝辞有个外号叫“公主”，是沈初言给取的。原因是在他们上幼儿园那会，许朝辞的妈妈每天都会给他准备许多精致美味的小点心，水果也是切片封装好，连着一周的饮料都不带重样，每天围观他吃东西猜他书包里带的什么口味的饮料，成了小朋友们的乐趣之一，许朝辞家教很好，每次也都会大大方方地分享。 某次小朋友们一起玩游戏，沈初言扮演王子，一群小女孩都争着要当公主，为此差点打起来。沈初言吸溜一口果冻，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就转到许朝辞身上，小手一指：“还是你当公主吧。” 结果……许朝辞一屁股坐地上放声大哭。 “我跟你说啊，我是个很记仇的人，幼儿园的小胖子把鼻涕擦到我衣服上，我到现在都记得，我还会记一辈子。”许朝辞露出凶狠的表情。 “公主不好听？” “……我更喜欢你叫我爸爸。” “……” 这边俩人没个正经样的打打闹闹，门口进来几人，一看就是商量好了有目的而来，男生扛起矿泉水去收银台排队，女生负责采购零食。 “等一下，同学，这一箱农夫山泉是我们文1先选好的，先来后到懂不？” 听到他们班男生的声音，沈初言和许朝辞快步走过去：“怎么回事？” 第33章 抢东西的沈初言有点可爱 “这箱水就放我脚边，不是说等你们把吃的选好了再一起结账么，结果他上来就把水扛走了，也不知道问一声。”同班男生朝沈初言和许朝辞解释。 许朝辞刚要说抗走就抗走呗，我们另外扛一箱不就行了吗？对方却笑了起来，边笑边问身边的同伴：“他们文1选好的？呵呵，你看到这箱子上面刻了字吗？” 同伴摇头，也配合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让人极其不爽，眼中明晃晃的嘲讽当即就让沈初言皱起眉，他往前跨了两步，堵在那俩男生前面：“谁说箱子上面没刻字的？你眼瞎啊？这么大几个‘农夫山泉’看不见？” “？” 许朝辞和他们班男生同时大笑，对方脸色难看，微抬着下巴跟沈初言对视，似乎想在气势上掰回一局，语气很冲：“那请问你们给钱了吗？没给的话，这一箱水还是属于超市的，我为什么不能拿？” “……” 勉强算你有道理，可你就不会好好说话么？许朝辞憋着一肚子火哼了哼，真想朝这孙子脸上砸两拳。 就在这时，一位扎着长马尾的女生拎着一个大塑料袋从货架后面走出来，她好像听见有男生在吵架，眼睛率先注意到自己班的人，喊了声他的名字，后面的话在看到沈初言微微带着戾气的脸时哽在喉中。 一张嘴就开始结巴：“你，你们……堵在收银台这里干嘛？” “没事没事，一点小误会。”刚才说话很冲的那位，瞬间语气就变得温和，“秦笙，吃的东西你都选好了吗？” 她瞥了一眼沈初言又飞快移开：“我拿了一些，要不你们再看看，不知道够不够……” 沈初言看着她从自己旁边走过去，注意力被她手里塞得鼓鼓的一大袋吸引，低头就看到袋口最上面的巧克力。 ……果然是小女生。 这么多还不够吃？胃口挺大啊。 “你们几个小子，买东西还不如人家女孩子果断，磨磨蹭蹭了半天。农夫山泉现在就剩这一箱了，你们看看谁要？”老板从秦笙手里接过袋子，边扫条码边说。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秒，沈初言快准狠地猛一伸手，以迅雷之势摁住被对方放置到柜台上的箱子，紧接着许朝辞的爪子从后面伸出来，甩出提前备好的校园卡：“张阿姨，这一箱我们要了，您直接刷卡，还有那边两箱跟这一篮子吃的。” 秦笙：“……” “你这是抢……” “怎么能是抢呢？请问你们给钱了吗？”许朝辞原封不动地把话送还过去，朝着张阿姨卖萌，“阿姨，我真的好渴，我先拿一瓶喝，您慢慢算账不着急。” 他开封取了一瓶拧开，被沈初言横空劫走，嘴巴没碰瓶口，仰头灌了两大口下肚。 “难怪你们都吵着要喝农夫山泉，确实有点甜。”沈初言笑了笑。 许朝辞吵架吵得嘴皮子冒火，连忙抢过来，咕噜噜喝了半瓶：“哇，真的好甜。” 俩人这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把张阿姨逗乐了，主动给他们解围：“其他牌子的水也不错，下午货就送来啦。” 文2的俩男生黑着脸走出超市，故意当着秦笙的面说：“没想到沈初言竟然这么不要脸，还是校草呢。” 话说得一点也不心虚，好像刚才吵架的没有他们。 秦笙看破不说破，聪明地没再过问刚才发生的事儿，低头笑了笑，没表态。 她竟然会觉得抢东西的沈初言有点可爱…… 第34章 我都担心你一会跑饿了 后边突然有人喊秦笙的名字，待她转过身，那边许朝辞站在台阶上朝她招手：“喂，今天下午有我的比赛，你过来看吗？” 隔了一小段距离，秦笙还是能清楚听到他说的每个字，猝不及防被外班男生公然喊话，她先是茫然了一瞬，发现经过的学生都在往他们这边看，白净的脸上浮现一丝羞赧，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索性便礼貌地挥了两下手。 “嘿嘿，看到没，”许朝辞撞了一下沈初言的肩，“她答应我了。” 沈初言歪了下头：“你要是没跑第一岂不很丢脸？” “开玩笑，比考试我可能考不过，跑步可是我的强项，别人不清楚我的实力，你还能不知道？” 之前在附中他俩一个月里总会翘两次课，不是翻院墙就是翻后门，要是有保安巡逻经过，他们就爬到树上躲起来，保安一走，撒开脚丫子狂跑。跑酷技能大概就是从那时候日积月累下来的。 可万一……不行不行，比赛还没开始，他怎么能先灭自己威风？ 想到这里，许朝辞咳了一声，扛起一箱水自信地往前走，沈初言则是不紧不慢跟着。 - 一千五长跑，文科一班只有许朝辞一个人报名。距离比赛还剩不到十分钟，别班参赛的学生已经开始热身了，可他们文1的体育委员还顶着一脑袋汗在操场找人：“看见许朝辞没？” 找了一圈下来都没看到许朝辞的影子，郝帅急得不行，嘴角都起了水泡。视线来回在人群里打转，倏然瞥见穿着白t恤从跑道走过来的沈初言，眼睛霎时一亮，急忙跑上前：“言哥，言哥……朝辞没跟你在一起啊？马上就跑一千五，他还没去签到。” 沈初言很给自己兄弟留面子，没说他躲在厕所不敢出来，而且后悔报名了。 “撒尿去了，马上过来。” 郝帅终于能够好好喘口气，抬手抹汗：“我还以为他突然后悔，不跑了……” “……” 半分钟不到，许朝辞从厕所出来，握紧双拳不停给自己鼓劲，一看到郝帅，拳头立马松开，恢复成一副撒完尿轻松自在的模样……只要沈初言不拆穿。 “这边这边，”郝帅隔老远冲他挥手，等他走近后抓住他手臂就往签到处狂跑，“来不及了哥，你再不去签到就会被视为自动放弃了。” “艹，谁说我放弃了。” 刚才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一听这话就炸了。许朝辞猛然发力狂奔，换成他带着郝帅跑。 顺利签了到，许朝辞扭头看到沈初言，他递过来一瓶农夫山泉，许朝辞想起之前的梗一下没忍住爆笑，沈初言提醒道：“别笑了，保存好体力。” 许朝辞望向跑道，立马笑不出来了，发狠地灌了一口水，手指用力握着塑料瓶。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拿不了第一没关系，第二名也不错……只要能进决赛就行。”沈初言给他捏肩，“进了决赛我请你吃炸鸡，来，深呼吸，放轻松。” 美食果然能缓解许朝辞的紧张感，他转了转脖子活动手腕，趁机加码：“再加一个披萨，还要烤串，还要冰淇淋，还要……” 他每说一样沈初言便点头“嗯”一声，跟哄孩子似的，有求必应。可某人提到吃的就收不住，沈初言一拳砸到他后背，笑道：“靠，我都担心你一会跑饿了。” 第35章 我赌一包辣条 发令枪响，六条跑道上的身影瞬间冲了出去，操场上每个班的拉拉队都在疯狂大喊，先不管能不能拿到名次，气势上坚决不能输，生怕嗓门被别班比下去，双手圈在嘴边当成喇叭，边吼边跺脚。 许朝辞在文科一班的人气仅次于沈初言，加上长跑项目敢挑战的学生很少，敢挑战、长得又帅的更是少之又少。也难怪文1的女生都如此齐心协力，零食也不吃了，个子矮的干脆站到椅子上，嘶声力竭地喊着“许朝辞”。 郝帅下午有比赛，跟沈初言一块儿在队伍里声援了一阵，等到广播通知了他才跑去签到处。 “加油，帅儿！”身后，沈初言冲他大喊。 郝帅倒退着跑步，举起胳膊挥了两下，又飞了个吻给他。沈初言并起两指压在唇上，飞一个回去，这时后面突然有人撞了他一下，身子往前倾，原本要缩回的手就这么贴在了刚走过来的秦笙的额头上……盖了个章。 这变故实在出人意料，沈初言望着突然冒出来的秦笙，有点懵。秦笙显然也是一副状况外的茫然表情，她眨了眨眼，嘴边的一声“沈初言”默默吞了回去。 沈初言心里骂了句“卧槽”，眼睛飞速在她脸上绕了一圈，接着极为镇定地收回手，语气听着就很正人君子：“抱歉，我……” 秦笙用手来回擦了擦额头上刚被他碰到的地方，嘴唇微微嘟起，这举动让沈初言以为她刚才是不小心被狗啃了一口。 于是他也不想抱歉了。 操场上人来人往，撞他的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沈初言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对面跑道，分辨出许朝辞的身影，他暂时排在第四。 “这是第几圈？”沈初言问他们班男生。 “第二圈，许朝辞第一圈还排第三，第二圈就掉到第四了，我操，我都不敢看了。” 沈初言听后神色丝毫没有波动，看起来似乎对许朝辞很有把握：“别慌，不是还有一圈半么，等着看第三圈吧。” 他挤到最前面，在许朝辞跑过来时猛地大喊：“许朝辞，许朝辞……”拉拉队的女生也紧随其后扯开嗓门大喊加油，声浪太大，差点把许朝辞吓得脚下打滑。 眼尖看到被沈初言挡在后面的一道纤细身影，许朝辞一下乐了，微微侧头朝那边挥手，然后一个提速追赶上第三名。 场外场内的气氛同样激烈，大家都等着看最后的冲刺，视线随着跑道移动。只有沈初言敏感觉察到许朝辞朝他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微微偏了下头，好像是看到了熟人，那笑容略带几分骚气。 沈初言下意识转过头，一眼就瞄到了“熟人”——这丫头跑到他们文1的队伍里干嘛？ 目光顿了一下，似乎倏然间回想到什么：“你是特意来给朝辞加油的？” 让她来看比赛就真来，这么乖？ “嗯，这可是关乎我们整个文科班的荣誉，我们班女生都在猜这一组跑第一的是谁，还下了赌注。” “所以你押谁赢？”沈初言拧开瓶盖喝水，心里有数，“押了朝辞？” 秦笙忙不迭点头，又踮起脚张望：“对啊，我赌一包辣条。” 沈初言被水呛到：“……” 第36章 嫌我钱多，多找几张嘴来帮忙是吧 最后许朝辞夺得了小组第一。 他从终点跑过来，高举起右手，沈初言就站在跑道边笑望着他，走近后，俩人击了个掌。 “啧，跑第一都不值得您赶来迎接一下么？” 沈初言递给他一瓶水，连瓶盖都亲自拧开了：“这服务还不满意？明天决赛我要不要到时候给你拉个横幅？再让咱班女生排成排，人手一只礼花筒，等你走过来的时候龇你一脸？” 许朝辞笑着笑着呛到了：“……你别给我玩这一出啊，我禁不住吓。” 班里好些男生女生都围了过来，许朝辞一脸喜色，挨个跟男生击掌，然后朝着女生拱手致谢：“刚才多谢各位美女的尖叫呐喊，真的倍儿有面子，这样吧，你们的润喉糖我承包了，到时候决赛各位可别忘了，咱文1的排场可不能输。” 许朝辞嘴甜会哄人，尤其擅长哄女生，不熟的也能哄上两句，业务能力绝不是沈初言那种天生嘴欠的人比得过的。但许朝辞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沈初言并非不会哄人，关键在于他想不想哄你。 女生们都在笑，刘桐说：“你只管跑你的，撑场子的活交给我们。” “必须的，到时候让别班瞧瞧咱们文1拉拉队的厉害。”另一个女生笑着喊道。 跑了一身汗，许朝辞却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仰头又灌了两口水，突然长叹一声：“这种为了班级荣誉而战的感觉太让我热血沸腾了，爽爆了。” 沈初言啧啧出声：“撑场子的话还是得拉横幅，再贴上一张你帅气的证件照，闪瞎他们的眼。” “哎这个提议好。” “够拉风，可以啊……” “艹，言哥就是言哥。” “……”这他妈居然还能一呼百应？许朝辞眼神警告沈初言，让他别作妖，自己嘿嘿笑了笑，接着假惺惺表示：“有你们的声援就够了，太招摇了怕引起别班嫉妒。” 鉴于某人在他们班的影响力，许朝辞真担心决赛那天他跑着跑着看到前面一片红，上面会写什么他暂且估不准，但只要出自沈初言的手，肯定就没正经话。他已经很红了，真不用再给他刷热度。 “你们都喊饿了吧，来，吃点零食。”水和吃的专门安排了两个女生看管，许朝辞只想赶紧转移大家伙的注意力，他从塑料袋掏出几包吃的扔过去，其中一包小鱼仔直冲沈初言脸上砸，被沈初言眼疾手快截住，撕开包装袋吃了一大口。 …… “秦笙人呢？”许朝辞问沈初言。 沈初言侧头往隔壁班的队伍瞟了一眼，冷淡道：“我哪知道，你又没说让我替你看着她。” 许朝辞几大口吃完手里的辣条，胡乱擦了下嘴，蹲在零食袋前翻了翻，好吃抢手的基本都没了，最后选了一包话梅糖，颠颠跑去隔壁班找人。 沈初言懒得理他。 各班解散准备回教室的时候，许朝辞小跑追上沈初言，手搭上他的肩，一副标准的讨债鬼表情，胳膊肘轻轻撞过去：“是不是得庆祝一下？说好的炸鸡披萨烤串冰淇淋呢，人我都替你约好了。” 约的无非就是文1几个经常跟他俩混一起的男生，女生叫了三个，刘桐是班长，平时跟他们也相处得不错，这个面子许朝辞必须要给。另一个女生跟刘桐关系好，性格大咧咧，同班里好些男生玩得都不错，有她在刘桐也不会觉得尴尬。 至于还有一个…… “你叫秦笙干嘛？”沈初言有点无语，“你这是嫌我钱多，特意多找几张嘴来帮忙是吧？” 第37章 没准你跟秦笙的关系会变得很好呢 让沈初言纳闷的是，这货什么时候跟别班女生关系这么好了？ “人家刚才不是还特意跑来给我加油助威么，我刚给她送吃的，她挺高兴的，她们文2几个女生都说这一组押我赢，瞧瞧哥的人气，已经征服外班了。”许朝辞嬉皮笑脸，“你别这么小气嘛，大家都是文科班的，多个人不也热闹一些？” “……” 你约都约了，我要是这会儿拒绝，那才是真尴尬。 沈初言一步跨两级台阶，甩掉那只死黏在他肩上的爪子，没什么表情地说：“行吧，给你庆祝，你说了算。” 许朝辞对他这个兄弟非常满意，在他身后吹了声口哨，赶在进教室前把人堵住，不安分的爪子再次黏上去：“没准以后你们俩……你跟秦笙的关系会变得很好呢？”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冒出如此奇葩的想法，沈初言盯着他的脸研究了几秒，俨然把他当成了想一出是一出的神棍，“哟，你现在都会给人看相了？” 听出来沈初言话语中满满的调侃和鄙视，许朝辞一点也不生气，他刚才确实是随口一说的，也存了几分逗弄自己兄弟的心思，但是……以后的事儿谁说的准呢？人生处处是惊喜呀！ - 此时文科二班，秦笙正在低头编辑微信，简单的一句“我今晚不回家吃饭”被她打了删删了又打，总担心自己的语气有哪里不好，会让艾子涵多疑。当然了，艾子涵本身就是多疑的性格，秦笙之所以在这种事上小心翼翼，也是因为很清楚母亲的雷区。 “笙笙，”赵静从教室门口小跑进来，“刚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已经走了，今天不用上晚自习，不如我们在外面玩一会儿再回家？” 秦笙一鼓作气把消息发过去，抬头看向赵静：“不好意思啊，我等下有事不能陪你了。” “啊……什么事呀？” 赵静完全也是顺口一问，秦笙却被她问住了，她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从赵静脸上移到黑板上，本能地避开了文1那两个自带光环的人，只含糊说了一句：“就提前跟人约好的。” 连秦笙自己也不明白，她怎么就答应了许朝辞呢？ 在许朝辞给她送来零食，又直白地问她晚上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玩，说沈初言请客，她当时嘴里含着话梅糖，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一时以为是她听岔了，然后许朝辞不要脸地从她手里拿了一颗话梅糖吃，接着用一种拐骗小孩的口吻，继续劝说：不会玩太晚，放心吧，主要就是太高兴了，大家一起吃点好吃的热闹热闹。 许朝辞专门过来给她送吃的，这事儿已经够玄幻。也不知道她是傻了还是一时冲动，许朝辞问她可以吗，她点头说好。 再然后，她反悔了想要改口的时候，许朝辞早就跑得没了影…… 秦笙低头看微信，艾子涵应该有事在忙还没回复，想了想，她便又继续发了一条消息——【我会早点回家的，不用担心[拥抱]】 从二楼下来，秦笙手拽着书包带，偶尔左右看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教学楼前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学生，秦笙没敢仔细看，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一颗脑袋吓得一哆嗦。 “嗨，秦大美女。” 第38章 没办法，打又打不过 许朝辞单肩挎着书包，笑着朝她挥手，打完招呼后再把吃了一半的棒棒糖塞嘴里：“走吧，等你半天了。” “……你，你们特意在这里等我？”她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沈初言，他蹲在花坛上玩手机，应该是听到了许朝辞的声音，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朝这边看过来。 秦笙跟他对视了一眼，后者将手机揣兜里，长腿跳下花坛。 许朝辞清楚捕捉到她眼中闪过的震惊，理所当然认为秦笙是被他感动了，毕竟他不是随随便便的人，也不是随便什么女孩都值得让他许少爷等。他自己都有点感动。 “不然呢？我们也不知道你方向感好不好，万一迷路了咋办？” 秦笙笑了一下，轻声问道：“……去的地方离学校很远吗？” “不远，不远！”许朝辞连忙保证，“出了这条街就到了……” 沈初言实在受不了这俩人磨磨唧唧，皱着眉不耐烦地喊了一嗓子：“还走不走啦？” “走走走——”许朝辞赶忙回头应声，又转过脸对秦笙说“我们去取车，校门口见”，交代好了他便飞奔向沈初言。 …… “你看你是坐我的车还是坐初言的？任你选，说一下哈，车技方面你肯定不用担心，再狭窄的路我们都骑过，还是在晚上，像这种平坦的大马路我们闭着眼都敢骑。”校门口的大榕树下，许朝辞正兴致勃勃地展示他的山地自行车，手拍了拍后车座，“非常牢固，坐着也不会不舒服，保证让你感觉不到颠簸。” 秦笙：“……” 沈初言单脚撑地没下车，快速回复了两条消息，抬眸扫向瞎逼逼的某人：“郝帅他们已经到了，问咱们还要多久，他们能不能先点吃的？” 许朝辞：“点呗，反正是你请客。” 沈初言把手机丢回书包，脚尖轻轻一蹬地面，自行车往前滑去。听到后面传来秦笙略带局促的声音：“既然不远，要不我还是自己走过去吧，你们告诉我地址，我走路很快的。” “啊，还是不了吧……” “随便你。” 两道声音几乎在同一秒响起，许朝辞愣了愣，接着暗暗瞪一眼某个没良心的人，这他妈是人说的话吗？自己骑车，让人家女孩子走路过去？ 沈初言好似没看到他哀怨的小眼神，果真报了一串地址，率先踩着自行车走了。 剩下许朝辞跟秦笙面面相觑。 …… 沈初言骑车速度不快，没几分钟就被许朝辞赶上，他回头张望秦笙的身影，一时气不过朝着跟他同款的自行车踹过去，结果沈初言刚侧过头来，他就没出息地迅速收回脚。 没办法，打又打不过。 “哎呀，不是我说你，你让秦笙坐你的车怎么了？”许朝辞咬牙替秦笙鸣不平，“我知道这车是你的小老婆，平时你都不载人，也没载过女孩儿……可今天不是情况特殊么，你就不能给我个面子？” 沈初言听着好笑，人家也没说要坐我的车啊，但转念一想，估计是脸皮薄说不出口。 他侧身往后方看，找到了人行道上的那抹细小的身影，心想那丫头还真没说谎，走路确实挺快……沈初言慢悠悠转回脸，吊儿郎当道：“人是你邀请的，关我什么事儿？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你……”许朝辞险些吐血。 啊啊啊，好想打死这个渣男！ 第39章 原来神秘嘉宾是你啊 沈初言选的是一家私人开的西餐店，炸鸡披萨都有，是有一次他跟许朝辞无意中发现的，当时俩人纯粹是懒癌发作不想再走了，也做好了被老板关起门宰一顿的心理准备，更不会对食物抱有什么期待，结果……竟然意外地好吃。 锁好车推开玻璃门进去，眼睛还没找到他们班的人，耳朵就已经听到从某个角落处传来的嬉笑声。 “我操，居然都开始吃上了。”许朝辞大步走在前面，那边郝帅抬头正好看到他们，连忙冲他挥胳膊，“这边这边。” 郝帅将两张桌子合并到一起，上面摆了几盘小吃，许朝辞跑完步消耗大，看到什么都想吃，直接用手夹了几颗爆米花丢嘴里，咬得嘎嘣脆。 “咦，怎么只有你们俩？”刘桐纳闷地望向沈初言身后，他倒了杯柠檬水在喝，等他喝第二杯的时候，刘桐又问，“你们不是亲自去接人了？” “对呀，许朝辞跟我们说有神秘嘉宾，还是个大美女……”另一个女生开口，非常微妙地冲着许朝辞眨了眨眼，其余人就跟收到了暗号似的，你看我我看你，通通露出欲言又止的暧昧表情。 这一下就把许朝辞逗乐了：“不是，你们瞎想什么呢？” “不怪我们瞎想，谁让你搞得这么神秘。” “……还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之所以亲自去接，不，是我跟初言一块儿去接，那完全是因为……” 一直坐着翻菜单没怎么说话的沈初言，突然插嘴：“因为她是你闺蜜。” 许朝辞：“……” 许朝辞保持着张大嘴的动作愣了两秒，他发现自己居然被沈初言弄懵了，而其他几人也同步睁大眼睛，认真在他脸上研究什么，紧接着又哄笑一团。 “……我特么，”许朝辞实在是忍无可忍，本来是想骂人来着，哪知道一开口倒把自己说笑了，“我闺蜜不一直是你吗？” 耳边的哄笑声更大，沈初言嘴角弯了一下：“滚！” - 闹了一阵后，许朝辞感觉桌底下有人在踹他，他嘴里叼着半根薯条，右脚往后缩，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却没太在意。 很快，他又被踹了一脚，这次力道重了一些。 许朝辞皱起眉，低头往下瞟：“谁啊这是？” 沈初言指尖敲了敲腕表：“少爷，您是不是该出去接一下您的闺蜜？” 被他一提醒，许朝辞瞬间从沙发里弹起来，也顾不上纠正沈初言的说辞，快步冲去门口。时间踩得刚刚好，许朝辞刚拉开门一双脚还没站稳，就看到了秦笙。 “……我猜到你差不多要到了出来看看，快进来吧。”许朝辞绅士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等着秦笙进来，然后带着她往里面走。 秦笙打量着店内的装饰：“你太客气了，其实不用特意出来接我。” 许朝辞心虚地笑了两声。 “秦笙！！”不等许朝辞介绍，郝帅已经注意到他们这边，匆忙咽下嘴里的零食，站起来时又急忙抽了纸巾擦干净手，咧嘴直笑，“原来神秘嘉宾是你啊。” 神秘嘉宾？秦笙自认担不起，先是跟大家打了招呼，然后才谦虚地说：“我就是过来蹭吃的。” 第40章 貌似还挺能吃 “别总站着啊，来来，秦笙你坐这儿。”郝帅面对秦笙异常热情，连忙给旁边人递眼色，示意他们腾位置。考虑到秦笙一个女孩儿，又是外班的，生怕她受到冷落或被孤立，于是贴心地把人安置在刘桐的左侧，女孩子坐一起说话也更方便些。 秦笙屁股才刚挨到沙发，就听到郝帅问：“你想吃什么我帮你点？” “随便吧，我不挑食。”沙发坐着挺舒服，店内环境也挺舒适，只不过唯一让秦笙感到不自在的是……沈初言恰好坐在她正对面，稍微抬眼就能来个对视。 许朝辞一双眼睛敏感地盯着郝帅，从秦笙进来他就感觉出这货不对劲儿，殷勤得过分，莫不是……哎，我操！ “那你也给我点一个呗。”他有意拖长尾音，修长手指有节奏似的在桌面敲击，要笑不笑地斜撇着反客为主的郝帅。 偏偏他们班体育委员出了名头脑简单，没听出来许朝辞话语里的玄机，居然还特别爽快地点了下头：“行啊，你要吃啥？” 许朝辞：“……”老子要把你炖了信不信？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嗤笑，不仔细压根儿听不到，还是因为许朝辞从小就跟沈初言厮混，放个屁都能分辨出来，于是下意识侧眸，左边眉毛轻轻挑起，刚要张嘴问他，耳边又飘来很轻的一声：“智障。” 只见许朝辞眉骨狠狠一跳，他不知道沈初言这句智障到底是在骂他还是在骂郝帅，只能憋着火不吭声，以免被对号入座。 他瞅了瞅其他人，见大家神色正常，心想还好还好，只有他一个人听到。 然而事实上，秦笙捧着玻璃杯低头喝水，肩膀极为克制地小幅度抽了两下…… “这个炸鸡很好吃，薯条和汉堡也不错，一点也不比kfc差，要尝尝吗？”郝帅很有耐心，“都是这家店的招牌哦。” 刘桐当班长习惯了，主动照顾秦笙，把菜单拉近一点，指着上面的一款冰淇淋说：“这个看着就好吃，不如我们一人点一份？” 又是炸鸡汉堡又是冰淇淋，这么高的热量和脂肪，女孩子应该都担心长胖吧？ 想到此，许朝辞终于找到了发挥他绅士好男人风度的机会，忙说：“不喜欢的话也可以吃别的，意大利面……” “好呀，我都可以的。” “……” 有时候我们说“随便”“都可以”往往就是客套一下；别人做东，你当然不好意思放肆大点，憋死也得矜持。 前半句是许朝辞同郝帅理解的，后半句是沈初言。 一刻钟之后，各种炸的烤的煮的凉拌的陆续端上桌，香味儿瞬间勾起大家肚子里的馋虫，男生们直接上手抓，女孩子则矜持地握着叉子，一边吃一边聊，笑声不断。 吃完一个鸡翅，沈初言随意一瞥对面，秦笙正在啃鸡腿。 吃了盘子里的一小半披萨，沈初言随意一瞥对面，秦笙盘子里的那小块儿披萨已经吃完了。 喝完杯子里的啤酒，沈初言随意一瞥对面，秦笙似乎是觉得果汁太甜，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沈初言：“…………” 惊愕过后，沈初言心说：还真是不挑食！ 不仅不挑食，连喝的也不挑，貌似还挺能吃！ 第41章 那些传言到底是真是假？ 看着秦笙跟喝白水似的咕噜噜一口下去大半杯，脸色丝毫不变，沈初言微微眯眼，紧接着郝帅也注意到了这令人震惊的一幕，不过他没沈初言淡定，直接一嗓子：“秦笙！？你、你喝的是啤酒？” 他们这一群里总共就仨女生，而且另外两人一个杯子里装的可乐一个装的是橙汁，只有她秦笙搞特殊。 本来大家吃吃喝喝也没去特别留意谁的杯子里装了什么，偏偏郝帅这么大惊小怪地喊了出来，桌子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齐齐看向秦笙……手里的玻璃杯。 秦笙抿了抿嘴，有种大庭广众之下做贼被抓的尴尬，尤其是沈初言还特么一眨不眨盯着她，像是生怕她不会尴尬，也跟在郝帅后面问了句：“啤酒好喝吗？” “……”她有种诡异的直觉，沈初言就是故意的。秦笙在心里“呵呵”，那双清澈的眸子弯了起来，眼尾上挑时原本清纯的五官立时便多了几分妩媚，“我喝的是啤酒吗？”众目睽睽下仰头直接喝掉杯中剩余的啤酒，然后她咂咂嘴，一脸后知后觉的呆萌。 “还真是酒，嘿嘿。” “……” 这变脸速度堪称教科书级别。 郝帅愣了愣，一张嘴又开始结巴：“那、那你别再喝了……女孩子喝酒不好。” 听后，秦笙不知想到了什么，敷衍地点了点头，眼底的流光溢彩转瞬即逝，只吃东西不说话了。 沈初言也没再看她一眼，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他擦得很细致，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 “我知道今天这么好的气氛不适合问这个，但我就是……就是他妈太好奇了，再不求证一下，我他妈都要憋死了。”桌上的食物吃得差不多，大家终于不再像饿死鬼般狼吞虎咽，喝饮料的喝饮料，吃甜点的吃甜点，接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气氛简直不要更融洽。许是大家都太放松了，就开始有人按捺不住八卦的小心思。 许朝辞：“别憋死了，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啊。” 话出口他就后悔了，莫名猜到了对方到底因为什么好奇，下意识便去看沈初言，结果发现人家根本就没当回事儿，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许朝辞稍稍安心，他一直都很矛盾，既想借别人的嘴怼死沈初言这个不要脸的，可只要别人说沈初言一句不好，皇帝不急他自个儿倒沉不住气了，本能地想要维护他。 许朝辞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他太难了…… 那男生犹豫了几秒，小心翼翼地琢磨沈初言的脸色：“那我问了啊……咳咳，言哥，咱学校里私下一直有人在传你以前的事儿，就是你读初中那会儿……说你脾气特别暴躁，跟班上同学都相处不来，说你……说你不仅欺负男同学，而且连女同学都打……” 他吞了吞口水，不小心跟沈初言对上眼，整个人跟被电流抽了一下似的，脸有点红：“还说你中考之前把外班的一个男生打得头破血流，非摁着人脑袋让他喊你爸爸，不喊不放人走，最后把人都气哭了……这些传言是真的……不不不，到底是真是假？” 原本已经有些神游天外的秦笙，下一秒注意力就被拽了回来，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看向她对面一声不吭的某人。 她也很好奇！ 第42章 怎么看都更像个坏学生 桌上的人里大概除了许朝辞外大家都很好奇，只不过平时没人敢这么直白地当着沈初言的面儿问，其实心里好奇得要命。 随着他磕磕绊绊的一段话完，气氛仿佛也在突然间凝固，所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彼此只敢用眼神小心传递讯号，然后再意有所指地瞟一眼沈初言。 整整两分钟都没人说话。 最后许朝辞认命地叹了口气，心想还是得老子来给你擦屁股，他清了清嗓子，好似听到了多么可笑的事儿，于是他一张嘴就忍不住笑了：“这他妈也不知道是哪个脑残传出来的……” “很好奇，很想知道？”这时沈初言撩起眼皮看向提问的那个男生。 一般以这种作为开场白的，后一句多半会是“那我就偏不告诉你”。许朝辞递给沈初言一个“不愧是你”的表情，刚准备把心放回肚子里，耳边就清清楚楚传来俩字：“真的。” 其余人：“！！！” 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他主动又爆了一个大料：“传言有误，那次不是只打了一个男生，而是仨。” 其余人：“？……！” 许朝辞因为激动险些咬到舌头，那个提问的男生大概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反转，当场懵逼，手指用力攥紧，几根薯条同时断了半截，啪啪落到桌上。 一时之间，更加没人敢吭声了。 紧挨着刘桐的女孩儿，身子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两下，怕被打。刘桐虽然也是一脸震惊过度的表情，但她毕竟身为班长不能搞歧视，便挺直腰杆坐着没动，欲言又止地望着似笑非笑的沈初言。 这位爷似乎跟他们身边常见的一类好学生不一样……撇开他亮瞎眼的成绩不说，单从他过分好看的五官，笑起来时又甜又拽，慵懒中自带流氓气息的浑然天成的气质，还有谁让他不爽了那他必定要怼死他的欠抽样儿，怎么看都更像个坏学生。 就连许朝辞也觉得，他言哥一点也没有学霸的样子，倒更像是那些骑着摩托车在大街上堵女孩子的小混混。 缓解气氛的是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秦笙还呆呆坐着，直到刘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提醒她手机响了，她才急忙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骤然紧绷，连吃瓜的心情也没了，握着手机匆匆去了洗手间。 …… 等到秦笙折返回来，正好跟结完账从收银台回来的沈初言撞上了。对方淡然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继而不动声色地滑向她握在手中的手机，走了两步后突然出声：“已经买单了，你吃饱了吧？” “啊，饱了饱了。”像是为了证明她真的吃饱了，不是矫情，秦笙边说边点头。 沈初言听后也点了下脑袋，语气自然道：“也是，你吃那么多，不饱才怪。” 秦笙：“……” 就不能给她留点面子嘛，非得戳破？ 秦笙有意放慢脚步始终落后他两步，仗着他看不见，冲着他的背影翻了个大白眼，无声说了句“嘴欠”。她就这么亦步亦趋跟在他后边，沈初言比她高很多，秦笙不得不仰头看他，而就在某个瞬间，她无端晃了晃神。 说不清什么感觉，就是突然觉得眼前这道挺拔的背影……有种不真实的熟悉感。 第43章 沈初言，你这个狗东西 从西餐店出来，外面的天早已黑透，街道两侧亮起成排的路灯，马路上依然车流不息，无数车辆在红绿灯口塞住，尾灯亮起，放眼望去全是一大片醒目的红。 几个男生都有“专车”，主动提议想送她们，刘桐和另一个女生考虑到他们都喝了点啤酒，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秦笙，”刘桐问她，“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坐地铁吗？” “对面就有公交站，我坐公交车方便一些。” 秦笙明显没有来之前那么有精神，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太多，困了，说话也是恹恹的。 刘桐拉着那女生走了，回头朝他们挥手：“明天见，拜拜。” 男生们骑在自行车上，整齐划一地“拜”一声，只有秦笙轻轻挥了两下手。让沈初言觉得她看起来真像收银台上摆着的那只招财猫。 许朝辞还是挺有自知之明，没再过多强求让秦笙坐他的车，沈初言就更不可能了，不过许朝辞非得拽着他一起把秦笙送去对面的公交站牌，理由是女孩子晚上一个人不安全，还非得亲眼看着她上车坐好了才放心离开。 - 路上，俩人并肩蹬着自行车，话没说两句许朝辞就想起刚才窒息的一幕，立刻咬牙愤愤不平：“夏柯那小子是不是故意挑事啊，说好了大家今晚出来庆祝一下，吃点好的，可他倒好，专门挑这时候问你那些糟心事儿……”他哼了一声，“还他妈当着秦笙的面儿。” “……” 沈初言到了嘴边的话因为他的后半句霎时打了个转，投去疑问：“你不觉得你这话有毛病？” 什么叫当着秦笙的面儿？不是，当着秦笙的面儿咋了？他跟她又没什么关系，还怕丢面子不成？ 许朝辞莫名其妙被怼，当即就不爽了：“哪儿有毛病？我辛辛苦苦维护你，你居然骂我？沈初言，你这个狗东西——” “行行行，我狗。”沈初言及时出声截断他往下说的话，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态都丝毫不走心，他如此坦然承认自己狗，许朝辞更气了。 自己这些年的青春还真是错付给狗了…… 许朝辞憋着气两脚蹬得飞快，一会儿就把沈初言甩开一大截，沈初言抬头欣赏月亮，默数到十秒，接着双脚一蹬立刻追上去。 “我知道你是在维护我，我很感动，真的！”追上许朝辞，沈初言一手搭在他肩上，勾唇笑了笑，“行了，别瞎矫情。郝帅、夏柯他们不清楚内情，你还能不知道传言的那些事儿到底是真是假？” 许朝辞偏头看他，路灯光明明灭灭地洒在俩人身上，沈初言一半的脸藏在阴影中，却依然能从轮廓里瞧见几分骨子里带出来的桀骜。许朝辞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时肩上一轻，是沈初言收回胳膊，他盯着前方某处看了一会儿，等到在人行道前刹车停下来时，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一句：“打他一顿算是轻的，我现在都后悔当时没直接打死那几个逼。” 许朝辞两只耳朵都被汽车声灌满，迟钝了两秒才“啊”一声，心里迅速把沈初言刚说的话过了一遍，太阳穴突突直跳：“我记得你当时说的是那逼欺负他们班女生，你看不下去了才……操，你说清楚一点，那逼到底怎么欺负他们班女生的？” 第44章 这世上的烂人多了去 许朝辞清清楚楚记得，那天下午放学后他本来是要跟沈初言去网吧打游戏，可沈初言临时有事，表情看着就不好惹，许朝辞生怕引火烧身，也没敢多问，忙踮着脚尖跑了。 第二天学校里就开始传沈初言打架的事儿，许朝辞先是茫然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把他们班瞎逼逼的几人挨个警告了一顿，而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趁着上厕所的时间将沈初言堵在门后，让他务必老老实实回答。 “你昨天突然有事儿，走得那么急，是我大意了，你他妈老实告诉我你昨天到底干嘛去了？” “打架啊。” “……艹！打架你不叫我，还是不是兄弟了？” “……” 正是因为了解沈初言的为人和性格，除非对方是真的惹到了他的底线，一般的小打小闹，还真不值得他言哥大动肝火。许朝辞眼睛注意外面，防止被人偷听，压低了声音问他：“听说被打的是三班的石进，那憨批怎么惹到你了？” 沈初言眉眼冷淡，语气更是冷淡：“没惹我，他欺负他们班的女生，我看不下去而已。”他没过多地谈论细节，说完之后就走了。 隔了这么久现在回想起来，许朝辞意识到那时遗漏的细节才是关键。本来那个年纪的男孩子为了吸引女孩儿注意，什么幼稚的事情都干得出来，不是有句话“喜欢你才会忍不住想欺负你”么，所以如果是这种借着“欺负”实际上撩人的举动，初言压根儿不会搭理，那么就只剩另一种可能…… 许朝辞猝然一脚踩空，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车把手—— “石进带人把他们班里的俩女生堵在教室后门，周围都是看热闹起哄的同班男生，他一边说着污言秽语一边动手动脚，每当他说一句围观的人就跟着一起笑……女生想走走不掉，他们就像是在欣赏自家养的宠物，狗爪子也不安分，到处都要亲手测量一下，包括、胸……而且这种现象已经持续了快有半年……还要继续听吗？” 和那时候相比，沈初言已经冷静了许多，冷着脸几乎是面无表情，只有嗓音似乎被夜色染上了一抹沙哑。 许朝辞目瞪口呆，短暂的呆滞过后，滔天的愤怒顿时顺着胸腔一路冲到天灵盖：“我日他亲娘！这他妈就是妥妥的欺凌，凌、霸！！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后悔没把人打死了，就这种烂人，活着也是祸害，污染空气浪费粮食！” “等等，我也在学校我怎么没听三班其他人说过？不是，他们班就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吗？半年？我特么……他们班主任不会也不知道吧？” 发生在自己班里的事儿班主任又怎么会毫不知情？ 沈初言笑了一声，眼底满是讥诮：“你见过出头鸟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么？就算有一部分人看着那俩女生于心不忍，内心总归是怯弱的，说到底又不是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你以为谁都能感同身受？” 许朝辞郁闷地吐了口气，好一会儿都没吭声，心里憋得要命。 “言哥，你做得对！”等到一口气稍微顺了些，许朝辞低声感慨，“换做是我，就是被开除我也要先把那个烂人打得他爹妈都不认识。” “这世上的烂人多了去……”丢下这一句，沈初言猛然加速往前冲，许朝辞喊了声“哎，等等我”，暂且不再去想那糟心事儿，迎风快速追过去。 第45章 家里不会有人在等他 出了身汗后人好似也轻松了些，也许是那些阴暗的负面情绪，都随着汗液一并蒸发掉，分不清心底是踏实还是茫然，许朝辞也同沈初言一起仰头看月亮，骑行的速度逐渐慢下来，哪怕是自欺欺人，他也挺享受此时的宁静。 继续这么晃晃悠悠地骑了一段路后，许朝辞看着街道旁边的一家kfc纳闷道：“我怎么记得这边没有这家店啊，今天新开张的么？” 沈初言跟他大眼对小眼互瞪了一会儿，心里大概能确定是怎么回事了：“……咳，那就应该是骑过了，刚忘了提醒你右拐。” 许朝辞：“……” 再骑五分钟，该到沈初言他家了。许朝辞严重怀疑沈初言就是故意的……故意拼命在前面跑，让他追，眼睁睁看他骑过了，再丢他一个人孤单寂寞地骑回去。 狠狠瞪了一眼某个心机男：“我他妈折回去还得多骑一刻钟，回去又该被我妈念叨了。” 沈初言一脸无辜地问：“那你要不去我家？今晚跟我睡？” 他俩去对方家里就跟回自个儿家一样，可从沈初言父母离婚、后妈带着女儿登堂入室之后，许朝辞往沈家跑的次数逐渐减少，留下过夜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并不是说梁敏君不待见他，相反，梁敏君只要见到他都是笑容满面的模样，但许朝辞就是心里发毛，她越是笑他心里越是瘆得慌。 “不了，”许朝辞想也不想便摆手拒绝，当着沈初言的面儿他向来是有话直说，“你那后妈我吃不消，还是不去打扰她老人家了，走了啊，拜。” 沈初言知道他不会去，也就是嘴上逗他一下，目送他骑出了一段距离，他往嘴里丢了两粒口香糖，一边嚼着一边慢悠悠晃回家。 他跟许朝辞不一样，家里不会有人在等他，随便他想几点回去都行。 - 门把手啪嗒转动了一下，这道轻得几乎可以忽略过去的声响，立刻就被秦笙耳尖捕捉到，她急忙把枕头上看了几页的《花火》胡乱一卷往被子里塞，伸手就要去关掉床头灯，艾子涵已经走了进来：“这都几点了还不睡？” 她说话时眼睛从秦笙脸上扫过，继而落到一旁的书桌上，上面还摊开着好几本没顾上收拾的书本资料，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心疼更多，她走过去收拾好。 “已经很晚了，快睡觉吧，不然明天起不来。” 秦笙掌心压着书皮，乖巧应声：“您也快去休息，晚安。” 艾子涵替她盖好被子又关了床头灯，走到门口停顿了几秒，确定床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她才轻轻带上门。 …… 从卫生间出来，梁敏君边喝水便打量从沈初言房间里漏出来的灯光。她下意识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十一点半，那混小子怎么还不睡？ 不过这个念头也仅仅在她脑中闪现了一秒，她将水杯放回原位，连过去敲门提醒他注意时间的心思都没有，神情冷漠地转回脸，打着哈欠径直回房睡觉。 沈鹿趴在夫妻俩中间呼呼大睡，沈孟辉被她上床的动静惊动了，眼睛勉强打开一条缝，有气无力道：“初言睡了吗？” “睡了、睡了。”梁敏君把灯关了，沈孟辉没再说话，再次睡了过去。 第46章 多了一抹独属于少女的娇俏 一千五决赛的前半小时，许朝辞一扫之前的窝囊样，站在文科一班的队伍里，豪情万丈地举手表示：“多的不说了哈，直接去终点接驾，等着少爷我干掉他们给你们报个奖状回来。” 毕竟小组赛拿下了第一名，实力足以证明，一帮女生又都肯给他面子，话音未落，掌声成片响起。 “少爷威武，少爷牛逼！” “第一非我们文1莫属，少爷加油干掉他们。” 有女生走上前给许朝辞递矿泉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听到了他们那天说话的梗，张嘴就来：“喝瓶农夫山泉醒醒神，甜的哟。” 此话一出，许朝辞瞬间从霸总无缝切换为逗比，双手撑着膝盖笑得直不起腰：“噗哈哈哈哈……求求你们放过农夫山泉吧。” 沈初言看不下去了，过来踹他一脚：“决赛名单你看过吗？这么早放狠话你也不怕被打脸？” 听出他语气里少有的严肃，许朝辞也终于正经起来，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敛去：“看过啊怎么……喂，我这还没跑呢，你不用这么早就摆出一副我输定了的表情吧？” 许朝辞皱眉跟他对视，不爽归不爽，其实他心里也不是百分百有把握。 “名单里有一个是校田径队的，据说人家每晚雷打不动地坚持跑十圈，体能测试从没掉出过前三；还有一个听说在他们初中就是短跑冠军，还没有人从他手里夺走过第一名，厉害得一批。怎么样，有几成把握？” “！” 许朝辞两边的眉毛几乎要缠在一起，一脸便秘的纠结样儿，好似当头被人砍了一刀，刷地血量只剩下一半。 不过，他还就偏不信这邪。校队的又怎么样？短跑冠军又怎么样？他今儿就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传说中的黑马。 “……咳咳！”许朝辞清了清嗓子，迎着沈初言复杂的目光，颇有气势地张开五指，“一半一半吧！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你们也别呼啦啦一群人都跑去终点，就在这儿等吧，尽量低调。” 沈初言：“……”您还真是能屈能伸呢。 就在许朝辞准备过去签到处的时候，看到秦笙从人群里挤过来，喊了声他的名字，许朝辞胳膊肘自然而然一捣沈初言，那模样很是得意，然后他就撇下好哥们，紧走两步去迎接美女：“嗨，笙笙。” 听到这亲密的称呼，秦笙本人还没啥反应，倒是后边的沈初言在太阳底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是特意过来给我加油的么？”许朝辞明知故问，还冲着走到他旁边的沈初言挑了下眉。 沈初言：“？” 毛病！ 秦笙笑得眉眼弯弯：“当然啦，我们班好多人都押你跑第三，我就不一样，我相信你一定能拿下第二名，加油。” 许朝辞尽力让脸上的笑显得不会太尴尬：“……” 沈初言忍着笑扫了一眼秦笙，忽然发觉这丫头今天看起来似乎跟之前不一样了……他又暗暗打量了一遍，视线最后停顿在秦笙脑后的那一把马尾辫上，若有所觉地眨了下眼睛，轻轻“唔”一声。 他就说哪里不一样，原来是头发扎得比平时高，视觉上给人的气质也变了——之前是清纯中带着几分灵动，现在又多了一抹独属于少女的娇俏。 第47章 秦笙有种直觉，“他们”指的是沈初言 跑道两侧的最佳位置都被各班队伍占满了，这场比赛大家都挺关注，上到选手下到拉拉队，每个班都卯足了劲儿，甚至连送去广播站的加油稿都比前面几场比赛多得多。 秦笙嘴里咬着笔帽蹲在椅子前，快速写完最后几个字，刷拉一下从刚买的草稿纸上撕下来两张，就急忙跟同班女生一起往广播站跑。刚走到主席台下就碰上了同样前来送加油稿的刘桐，两人同时停下脚打招呼。 “秦笙……”出了广播站，刘桐和秦笙并肩走着，她眼睛望向操场中央，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随口问道，“你跟许朝辞他们的关系很好吗？” 秦笙一直留意着跑道那边，本想说声再见就赶紧回去看比赛，哪知道刘桐会比她先开口，这让秦笙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自己其实也觉得挺不可思议，摇头笑笑：“要说好肯定没有你跟他们的关系好，你们毕竟同班，自然要比我这个外班的更亲近些。”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桐微微脸红，低声道，“我就是好奇而已，你别介意啊。” 秦笙依然摇头，没吭声了。 刘桐说的是许朝辞他们，尽管已经含蓄到不能再含蓄，可秦笙就是有一种直觉，“他们”指的是沈初言！ 真要摊开了说，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她现在跟那俩只算不算朋友。明明之前还被沈初言当面捉住她在背后八卦他，他还放狠话说要打她；之后凑巧又在图书馆撞上，她偷偷摸摸听了一场送上门的八卦，结果比当事人还要尴尬，再然后……沈初言帮她还书，替她挡住身后不怀好意的目光…… “秦笙，我先走啦。”刘桐走出两步，回头朝她挥了挥胳膊，秦笙忙收起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转回注意力，说了声“拜拜”，接着快步走回自己班级。 …… 第二圈接近一半，许朝辞还稳稳保持在第三名，拐弯的时候，跑在他前面的小个子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等到许朝辞跟他并肩，小个子偏头一扫他冒着热气的脸，压根儿不认为他会成为自己的威胁：“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拿个第三得了，冠军你想都别想。” 啧，口气挺大嘛。 许朝辞嚼着口香糖，嬉皮笑脸地抬杠：“冠军是你妈呀，老子还不能想了？” 我能不能中五百万是一回事，但你要是指着我鼻子骂我绝对不会中奖，还让我别做白日梦，那我他妈就不爽了。 怼你都是轻的。 “我……”小个子直接被他一句话气得头顶冒烟，这时只见许朝辞猛然发力从他旁边超过，回头吹了个泡泡，小个子瞪大眼睛，表情变了数遍，咬牙追上去，“艹！” 第三圈开始，许朝辞排在第二，小个子在后面紧咬不放，稍微松懈就会被赶超过去。 跑第一的那位仁兄才发现自己的对手换了人，估计是挺震惊的，视线往后瞟了好几眼。许朝辞每次都递给他一个笑脸，还朝他挥手提醒：“你别总看我，当心摔跤了。” 吼完之后，眼尖瞅到那位仁兄的右脚抖了两下，玩了个滑步。 “啥玩意？”为了保存体力，许朝辞辛苦憋笑，心说这届选手的心理素质都不太行啊。 第48章 公主冲鸭！ 许朝辞始终卡在那位仁兄和小个子中间，没有再继续冲刺一把的意思，不知道是体力不够还是他的实力只能到这儿了，文1的学生都捏了把汗。 “你就当这次是逃课，旁边都是来抓你的保安，抓回去就得当着全班面念检讨，你跑不跑？”这是许朝辞刚才热身的时候，沈初言那个不要脸的对他说的原话。还别说，这话是真的管用，一下子就把许朝辞给刺激到了。 被保安抓到多没面子，这比让他当着全班面儿念检讨更不能忍。 “公主冲鸭——” 沈初言的声音突然从跑道边传来，许朝辞猝不及防被这个称呼闪到了舌头，恶狠狠地一瞪沈初言，食指冲他点了两下，意思是等他跑完了再算账。 “干掉保安！成功篡位——”后面又传来一声吼，许朝辞再也憋不住笑了，操了一句，扬起胳膊头也没回地比划了个“ok”的手势。 等着吧，黑马登场！ …… 第三圈过了大半，许朝辞和小个子中间的距离终于拉开了一截，他连抬手擦汗的时间也不舍得浪费，一双眼睛极其凶悍地死盯着一路领先的那位仁兄，像是一只对猎物穷追不舍的野狼，眼冒绿光，不咬死他不罢休。 小个子在后面吼：“我他妈在初中运动会就是短跑冠军，你别得意，我只是暂时让让你。” 许朝辞：“……” 许朝辞不想跟他废话，觉得这家伙就是个傻逼，短跑冠军是挺牛的，但现在是长跑啊。 眼看着第三圈就要结束，跑第一的仁兄没忍住又回了次头，这时许朝辞离他不到五十米，中途还往嘴里重新丢了两颗口香糖，抓住他回头的间隙打了声招呼，不过跟前面一样并未收到回应。 许朝辞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主动套近乎：“喂，听说你是校队的？难怪体能这么好。” 仁兄终于开口：“你也不差。” “过奖、过奖。”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秒，俩人中间的距离再次缩短，不到三十米。 跑完三圈大家的体能消耗有点大，落在尾巴上的越跑越慢，前三依然没变，不出意外的话，冠亚军基本可以预见。当然，若是有人憋着气准备最后来一波冲刺，也不是没机会翻盘。 没过终点没到最后一秒，一切皆有可能！ 最后三百米，拼死也要冲一把！这个念头在大家心里骤然划过，哪怕是垫底的两人也暗暗咬紧牙关争夺倒数第二，冲在前三的就更不用说，都是抱着一股弄死对方的心情，呼出去的气似乎都带着火星子。 许朝辞越跑越爽，感觉自己要上天，双腿往前迈得更大，眼睛微微发红，从仁兄身边超过去的时候一双腿就跟安了电动马达似的，刹都刹不住，冲出了终点线十几米才停下来。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听到队伍里传来欢呼，数道脚步声蜂拥而至，耳朵却在嗡嗡作响，连裁判喊了什么都没听清楚。 “许朝辞、许朝辞……” “少爷牛逼！！” 许多人同时喊着他的名字，身体陡然一松懈，他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烂泥一样往草坪上一躺，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慢慢笑了起来。 第49章 有人看见你上了沈初言的自行车 隔壁几个班齐齐发来贺电，说许朝辞这次替全体文科班争了口气，不少女生跑来给他送水送毛巾，许朝辞渴得要命顺手拿了一瓶水，一边死命灌水一边谦虚表示这都不算什么，他也不是什么黑马，他只是没别人那么爱显摆，自己清楚自己的实力就行。 在外围旁听了一会儿的沈初言，并没有被他的厚脸皮惊讶到，反倒是对他夺得冠军小小惊讶了一下。 看来，这几年的课不是白翘的。 很快就有女生注意到了沈初言，大家的注意力霎时发生偏移，除去正在跟许朝辞说话的俩人，其余的都把手里拿着的水、饮料递过去，沈初言自己手里拿着没喝完的半瓶水，冲她们眼前晃了晃：“你们自己留着喝吧，今天有点热，记得多补充水分。” 简单两句就把人哄好，而且一个个都笑成了花：“你也是哦，多喝水。” 接收到从斜对面投射来的怒火，沈初言不以为然，又说了几句好话打发走一批晃得他头疼的女生，他走向许朝辞：“恭喜啦，兄弟。” “哼，你可真是好兄弟好哥们啊。”俩人周围的女生已经被沈初言清了场，许朝辞既愤怒又心酸，“今天你都要抢我风头？你摸着良心说你还是人吗？不要脸！！” 沈初言被骂也是一脸云淡风轻，轻轻歪了下头：“我还需要抢你的风头？” 许朝辞动了动唇，应该是想骂脏话，可他居然被沈初言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疯狂刷弹幕，飘过无数道“我草草草草”。 - “笙笙，”赵静拎着椅子从后面追上来，“笙笙，你等等我。” 秦笙立刻停在原地，目送着她走到自己跟前，说：“我刚没看到你人，以为你已经走了。” 赵静：“哦，我跟别班几个女生一起去看跳高比赛了，聊着聊着忘了时间。” 秦笙问她比赛怎么样、最后结果如何，赵静捡着自己了解的情况说了，秦笙对于跳高毫无兴趣，也是随便听听。 “那个……我刚听别班有人说昨天放学后许朝辞在教学楼前等你？”赵静目不转睛看着秦笙，她或许更倾向于这只是同学间的谣传，哪怕秦笙原本就是校花级别的女生。 “所以你昨天说有事儿先走，其实是跟许朝辞他们约好了？” 听到后半句秦笙就感觉头大，怎么又是“许朝辞他们”，大大方方地问沈初言很难么？ 这件事儿三言两语还真说不清楚。 她要怎么说她其实也不知道许朝辞为什么会突然邀请她一起聚餐，而且她当时答应就后悔了…… 肯定是不能照实说，不然会被群殴的，她可不蠢。 心念一转，秦笙佯装出比她还要诧异的样子：“这都是谁传出来的？那些人还说了些什么？” 赵静盯着她的眼睛，感觉不像是装出来的，她一时更迷糊了，被秦笙一追问便老实回答：“有人在校门口看见你上了沈初言的自行车，许朝辞跟在后面，你们一块儿走的。” “？！” 秦笙险些没克制住飙脏话，说她上了沈初言的自行车？她连沈初言的自行车的车轱辘都没碰到好吗。 这特么到底是哪只驴眼看到的？她两只脚底板现在还疼着呢。 第50章 怎么可能，我跟他不熟 等了一会都没听见秦笙说话，赵静小心观察她的表情，想着问都问了，倒不如一次性问个明白，她抿了抿唇，轻轻拽住秦笙的手：“……笙笙，你跟许朝辞、你们关系很好吗？” 同样的问题，这是今天第二个人问她，还都是女生。 秦笙此时终于有点感同身受，为什么沈初言那么讨厌背后有人八卦他，关键是八卦消息还不准确，她要是真坐过沈初言的自行车后座，可能心里也没这么憋屈。 传说中令无数女生心驰神往的校草，特么的嘴欠得要命好吗。 秦笙心底巨浪翻滚，面上却也只是微微一笑，纯净的五官在阳光下无端显出几分艳丽，然后迎着赵静的注视果断摇头，声音里也带着笑：“这不会也是听那些人说的吧？怎么可能，我跟他不熟……” 后方突然有人喊她：“笙笙！” 秦笙脸色一僵，感觉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旁边的赵静回头看了一眼，刚准备把脸转回来，蓦地意识到那道身影是谁，瞬间瞪大眼：“许许许朝辞！！” 秦笙：“……” 她低头咳了两声，扯着赵静就要走：“不用问，他喊的绝对不是我。” 赵静云里雾里地跟着秦笙走，没走几步，先前的声音再次传来：“哎，秦笙，你跑什么呀？” 秦笙：……完了，现在装死都没用了。 “我长得很吓人么？她为什么不理我？”许朝辞手肘撞了下沈初言，一副被人伤了心急需要哄哄的可怜模样。 沈初言看向已经转过身来的秦笙：“这不是准备来理你了么，谁让你喊什么……笙笙，恶心死了。” 许朝辞：“哪里恶心了，我觉得很好听啊，名字多可爱。”说完，他连忙举手朝秦笙挥了挥，还非得把沈初言一起拉过去。 就这短短十几秒间，秦笙已经恢复了镇定，有意露出一副惊讶意外的表情，趁着赵静发愣出神之际抢先开口：“哇，原来真的是许朝辞，我刚以为你在开玩笑呢。他旁边的人是……沈、沈初言？！” 演技很到位，只可惜时间预判不够。 沈初言站在她两步之外，被她突然一惊一乍的语气弄得一怔，不等秦笙出声挽救，他已经开口：“见到我至于这么惊讶么？你那表情我差点以为咱俩是第一次见面。” 秦笙：“…………” 从来不会在意细节的许朝辞，主动替秦笙解围：“她是见到你太激动了，我们怎么可能是第一次见面，嘿，咱们什么关系啊。” 秦笙勉强配合他挤出一个比哭稍微好看点儿的微笑，只想求这位爷赶紧闭嘴。 一旁被冷落的赵静已经进入石化状态……谁能告诉她，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你、还有事吗？”发现赵静杵着不动，许朝辞开口赶人。 赵静吞了吞口水，茫然看向秦笙，视线紧接着跳到沈初言脸上，沈初言眉梢一挑，她像是被吓到了，胡乱点头。 这时就听沈初言说：“你既然有事儿那就先走吧，不妨碍你了。” 秦笙：“？” 许朝辞礼貌地冲她挥手拜拜。 赵静红着脸走了，秦笙则想撞墙。 第51章 怎么就是不会说人话？ “你们想喝什么随便点，我请客。”学校附近的奶茶店内，秦笙拿着手机点开微信支付页面，眼睛看向贴在墙上的饮品单，为了表明她是真的很有诚意，主动推荐起这家店的招牌。 刚才好不容易撇开他俩回了教室，秦笙有意在教室磨蹭了十分钟，还去了趟厕所，想着这次应该不会再出岔子了，结果刚洗完手还没擦干，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从隔壁男厕走出来，对方显然也挺意外，打完招呼后许朝辞非常自来熟地问：“我拿了第一，笙笙你就没什么表示吗？” “……啊？”估计是头一次碰见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外班男生，秦笙愣了愣，下意识开口，“要不我请你……请你们喝奶茶吧？” 许朝辞爽快点头，沈初言居然也赏脸给她面子：“嗯，去哪里喝？” 秦笙：“……”你们就不能假装客气一下么？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那我要一杯冰淇淋奶茶吧，笙笙推荐的一定好喝。”听完秦笙介绍，许朝辞率先伸手往饮品单某处一指，接着瞟一眼坐着玩手机的沈初言，“言哥你呢？喝啥？” “奶茶太甜了……” 话没说完就被秦笙打断：“可以告诉他们少糖的。” “唔……太冰了也不行。” “也可以少冰……不加冰也行。” “可是不加冰又不好喝。”沈初言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多烦人，认真皱着眉，好像真的为此苦恼。 许朝辞：……言哥，你是来大姨妈了么？ 秦笙努力维持着嘴角的笑，尽管心里早就按捺不住问候了两遍沈初言，可到底之前吃过沈初言一顿，骂人肯定是骂不出口的，请客就得有个请客的态度，她也只能耐着性子“哄”：“奶茶太甜那我们喝果茶怎么样？纯茶也很好喝，你喜欢绿茶还是乌龙茶呢？” “麻烦……”沈初言两根手指扒开她好心递到眼前的饮品单，“你喝什么给我也点一杯吧。” 秦笙有种终于完成任务的轻松感，当即一口答应下来，生怕他反悔似的，嘴皮子麻溜报出一串：“你好，我们要一杯冰淇淋奶茶，两杯芝士乌龙。” “好的，一共七十二块。” 秦笙把手机递过去付款，许朝辞单手撑着脸，面无表情盯着沈初言：“你怎么这么难伺候？还太冰了不行，呵呵……真来大姨妈啦？” 沈初言：“来你大爷。” 许朝辞一听就不干了：“哎哎，我大爷招你惹你了？” 沈初言把手机一收：“不敢，不过你大爷他孙子招我了。” “……”这话跟绕口令似的，许朝辞懵逼了两秒，反应过来他就是那孙子，顿时黑脸，“我操！” 这个时候店里没几个顾客，没一会儿就看到秦笙端着喝的过来，沈初言伸手接了一下，没抱什么期望地喝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秦笙没用吸管，捧着塑料杯猛喝一大口芝士。 许朝辞一贯很懂得给女孩儿面子，尤其还在对方请客的情况下：“好喝。” 沈初言又喝了一口，说话时漆黑的眸子定定看向秦笙嘴角边沾着的一圈奶油芝士，不急不缓道：“味道一般，口感一般般，凑合呗。” 秦笙：“……” 声音这么好听，怎么就是不会说人话呢？ 第52章 人家校草凭什么请我喝奶茶？ 第二天也就是运动会的最后一天，秦笙在操场无所事事，偶尔自己班的人经过时会看她一眼，起初她也没放心上，后面是看她的人越来越多，关键那眼神还格外不好形容，秦笙一面诧异一面暗暗琢磨，直觉告诉她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儿。 远远发现赵静的身影，她急忙跑上前把人拽到一边：“怎么回事呢，大家都一个劲儿盯我干嘛？我都感觉她们想扑过来撕了我……” 说到后面，秦笙自觉压低了声音。 赵静环视了一圈，然后表情复杂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秦笙受不了地推了推她的胳膊：“有话直说，我又不是玻璃心。” 想起昨天许朝辞主动叫住秦笙，而且还叫的“笙笙”这么亲昵，怎么听都不像是秦笙说的“跟他不熟”。有哪个跟你不熟的人上来就喊你的小名？那脸皮也太厚了吧。 “小静？”秦笙实在受不了被这么吊着，忍不住又催促一句。 赵静眨了眨眼：“昨天晚上放学后，有人看到你和沈初言进了奶茶店，噢，还有许朝辞，你们仨一起。大家都说是沈初言请你喝奶茶，一个个羡慕得要死。” 秦笙“啊”了一声，脑门上刷过一排巨型问号。 特么的明明是她掏的钱，怎么就变成了沈初言请她喝奶茶？背后八卦造谣就算了，能不能麻烦走点心？ 太不靠谱了！！ “笙笙，他们说的是真的对吧？” “……” 如果问她的人不是赵静，那她根本不需要迟疑，直接张嘴说瞎话，说他们看错人了，反正就是打死不承认。可眼前的人偏偏就是赵静，她昨天是被沈初言亲自打发走的，也亲耳听见了沈初言嘴欠说的那些话，不好随便糊弄。 秦笙脑子还是转得很快：“没错，我确实是在奶茶店遇见了他们，那家店就在学校旁边，平时光顾最多的也是学生，碰到一起很正常吧？”说到这里她自个儿先笑了，“买个奶茶都能臆想这么多，真是服了！再说了，人家校草凭什么请我喝？就因为我长得美？” 赵静听后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合适，最后还是被她逗笑了，指尖在秦笙脸颊轻轻一戳：“是是是，你最美。” “就算你承认我长得美，我也不会承认沈初言请我喝奶茶！”秦笙非常有底气。 这事儿怎么想秦笙其实都挺憋屈，她既要否认沈初言请她喝奶茶，又不能说是她掏钱请两位男神，不然就存在“勾引”的嫌疑，后面指不定还得闹出什么幺蛾子。 而且，她是真的很怕死。 …… 同一时间，许朝辞也从班里几个嘴碎的女生那儿听到了“谣言”，然后他立马就转告给了沈初言。 沈初言听完脸上没有一丁点波澜，好像大家议论的并不是他，他喝了口水，回了一个等同于废话的“哦”，表示他听到了。 以为他还有后续，许朝辞静静等了一会，等来的就是……他言哥重新把校服外套扯上来盖住眼睛，打算抓紧时间闭目养个神，养精蓄锐准备之后的班级接力赛。 许朝辞：“……” “不是，你就一个哦就完了？” “不然呢？”沈初言的声音从校服外套里传来，慵懒又惬意。 许朝辞竟然被他的反问怔愣住：“……要是你亲自辟谣，大家绝对会相信。” 第53章 不用让，我们文1照样拿第一 辟谣？ 许公主没病吧？ “我为什么要辟谣？”依然是慵懒的语调，甚至还能听出来一丝诧异。 许朝辞凑近他耳边突然一声吼：“你说为什么？” 奶茶也喝了，还得占个请客的便宜，让你出来辟谣能委屈死你？ 沈初言骂了声“艹”，非常窝火地扯下校服外套，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瞌睡都被吓跑了，顶着一头炸毛微抬了抬下巴：“这是谣言么？这明明就是事实呀，我不仅请她喝饮料，还请她吃东西呢。” 许朝辞还张着嘴，后面的咆哮还没来得及出口，登时就被他这一副理直气壮的态度给噎了回去，快十秒了都没能憋出一个屁来，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两件事儿混淆在一起，您可真是棒棒的。 可不管许朝辞如何鄙视，沈初言完全没有感受到一丁点儿心理上的负担，该干嘛干嘛。后面估计是看许朝辞翻白眼翻得辛苦，才勉强软下心拍了拍他的肩：“小心你的卡姿兰大眼睛翻成斗鸡眼。” 忍无可忍的许公主，终于憋出来了一个屁：“滚犊子！” 他发誓，以后他再多管闲事他就是斗鸡……呸，是狗！ - 接力赛一向是运动会最有看点的比赛项目之一，往往集结了各班的主力军，这年头的体育委员不仅要自己会跑，还得鼓励大家跟着一块儿跑。赛前是军师，会根据实际情况派兵遣将；赛后还得承担心理辅导员的工作，安慰好极个别弱小无助的人。 总之，千万不要小看了你们班的体育委员。 郝帅正跟几个男生头挨头凑在一起商量终极战术：“咱们首尾还是不变，朝辞跑第一棒，言哥……言哥你腰怎么样了？” 沈初言轻轻撩起t恤下摆：“腰好着呢，你要不要试试？” “操！”一帮人被他突然的骚气闪瞎眼，大笑起来。 郝帅边笑边拱手：“那行，我跟夏柯调换下位置，其他的不变，给咱们文科班醒醒神，也让理科班的好好睁大眼睛瞧瞧，以后别再他妈瞎嘚瑟。” “对，别以为读个理科就牛逼坏了，趁这次机会哥几个好好教他们学做人。”许朝辞活动手腕，表情看着格外凶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上场打架。 为了鼓舞士气，大家伙挨个放了狠话，最后就剩沈初言没吭声，许朝辞撞了下他的胳膊：“不说两句么？” 沈初言笑：“你们都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他勾起半边唇角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眼睛往几人脸上一扫，“别的不好说，但就选手颜值这一块儿，咱们文1绝对是秒杀。” 大家都在笑，夏柯说：“好吧，我今儿也是沾光了。” 许朝辞冲他后背砸了一拳头，愉快地吹了声口哨：“等着吧，文科男子天团今天出道，兄弟们，我们要大火了！” …… 前面的一千五长跑刚给文科一班发去贺电，这会儿到了接力赛几个班集体翻脸不认人，在跑道上各就各位时看人的眼神都带着杀气。 小个子见到许朝辞瞬间目露凶光：“别以为赢了我一次就能继续赢下去，今天我绝不会再让着你了。” 许朝辞心里门儿清，那场决赛他赢得并不轻松，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大意轻敌，而许朝辞也是个驴脾气，他想赢那就是只剩一口气也得冲到终点。 “千万别让，大家各凭本事。”许朝辞躬下身等裁判发令，“不用让，我们文1照样拿第一！” 第54章 秦笙听着没忍住，也张嘴高喊那个名字 比赛之前就得先震一震场子，放狠话的关键就是“狠”，话不在多，最好能一刀下去毙命。 擦着最后一个字音，耳边响起“嘭”一声，许朝辞脸上的调笑顷刻间褪去，握着接力棒宛如一头猎豹猛然冲了出去。 小个子是短跑冠军，安排他跑第一棒必然是想开场就拉开同别班的距离，果然，他的反应能力非常敏捷，甚至于比许朝辞还要快一秒，憋着股气一阵风似的往前冲。 许朝辞不再像上一场比赛那样废话连篇，两只眼睛就死盯着小个子，小个子估计也是想要一雪前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他将接力棒交到他们班第二棒的人的手中，许朝辞才刚跑到接力点，等得着急的夏柯忙伸长胳膊，只胡乱瞟了眼邻近的跑道，转身撒开脚丫子狂奔。 文2的男生也咬得很紧，由于小个子第一棒占据了领先的优势，第二棒几个班都没能赶超上。 “快点快点！”郝帅早就摩拳擦掌按捺不住，几乎是从夏柯手中把接力棒抢过去的，身子灵活一转，眼角余光留意着旁边道上的身影，咬牙死命往前跑。他必须要在这一棒扳回局面，争取给沈初言更多的冲刺时间。 不得不说，郝帅这些年的体育委员绝不是浪得虚名，还是有真本事的。他一下子就把小个子班上的人挤了下去，几乎是秒冲向沈初言，交出神圣的接力棒。 沈初言冲出去的同时，另一边的跑道上也有一道身影跟他同步，恰好就是在一千五决赛上被许朝辞毙掉的那位仁兄。 俩人皆是冷冷瞥向对方，再迅速收回视线，都看彼此不顺眼。 两侧的围观人群个个都是热血沸腾，欢呼声助威声更大，几乎是一边倒地喊着“沈初言”。 于是，仁兄看向沈初言的时候表情更冷，感觉自己有点没面子。他们班的拉拉队呢，都死了吗？ 沈初言跑动时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往后跑，脸上没有丝毫笑容，更没有多余的表情，白t被风吹得鼓胀，从你眼前跑过几乎都带着残影。 有女生抑制不住大喊：“哇，沈初言跑酷太帅了！” 秦笙也挤在围观人群中，现场气氛太燃了，她暂且忘了刚才听到的谣言，也不记得她还在心里骂沈初言来着，听到旁边女生都在狂喊“沈初言”，这三个字格外洗脑，秦笙听着听着没忍住，也跟着张嘴一起高喊那个名字。 有时候当事人自己不觉得，落在那个人耳中才知道嗓门有多大…… 沈初言从秦笙前面跑过去时稍稍一侧头，动作却没有一秒停顿，只能从他轮廓完美的侧脸匆匆瞥见他嘴角微末的弧度，但也只有那一瞬。 无数双眼睛注视之下，那道白色的修长身影只在人眼前一晃，便已经越过了终点线，裁判掐点按下计时器，还情不自禁跟着他往前跑了两步。 文1的学生都在狂吼，裁判被挨得近的几个大嗓门吓一跳，扭头就吼回去：“谁让你们挤在这里的？一边去、一边去。” 沈初言接过自己班男生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盖灌了一大口，那边许朝辞、郝帅都跑了过来，脸上都带着汗水和笑容，然后大家默契地抬手击掌，别的什么也不用说。 我们赢了！ 第55章 言哥，你还真是宠粉 女子组接力赛相对来说就没男子组那么凶残，场下拉拉队换成了男生，每个班的人都扎堆挤在跑道两侧，一嗓子吼起来比女生更有气场。 郝帅是提前就知道秦笙也报名了接力赛，非得拽着几个兄弟去给秦笙加油，许朝辞不用他拽就跟他跑了，夏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也跟了过去，只有沈初言格外有集体荣誉感：“你们上赶着给文2的女生加油，置我们班女生于何地？” 夏柯是个软骨头，被沈初言眼睛一盯，立刻举手：“我不加油，我就是个打酱油的，忽略我、忽略我。” “……刚咱们跑的时候，不也很多外班女生给我们助威么？用不着这么较真吧。”郝帅想了想，“算了，心意到了就行。” 许朝辞连加油语都打好了腹稿，刚要张嘴就听到沈初言说的话，当即嘴磕了一下，说不出口了。 耳畔稍稍安静了几秒，只见沈初言从校裤口袋里拿出一盒泡泡糖，往嘴里丢了两粒，旁边立刻伸过来三只爪子，沈初言直接连盒子扔过去让他们自己分。 夏柯纳闷：“你刚不是去上厕所了么？泡泡糖在厕所买的？” 沈初言简直要被他的脑洞恶心死了，一个白眼甩过去：“从咱班零食袋里拿的，别的吃的都没了，就剩下这个。” 夏柯用力嚼了两下，居然还认真点头：“我说呢，吓死我了。 “……艹，您快闭嘴吧。”向来百毒不侵的许朝辞也受不了了，恶心归恶心，他又舍不得把嘴里的泡泡糖吐掉。 两道身影并排跑了过来，是秦笙跟文1的一个女生，跑到沈初言他们几个前面，许朝辞为了不刺激同班女生，只能换成用眼神鼓励秦笙，可惜人家正处于紧张状态，压根儿没注意到他。 就在这时沈初言突然出声，喊了句“加油”，文1的女生听得清楚，顿时激动得不行，还冲他挥了下手。 但沈初言没给她任何回应，若不是她对沈初言的声音太过熟悉，只怕真以为刚才出现了幻听。 郝帅一脸不可思议地瞅着沈初言：“言哥，你还真是宠粉，居然还真亲自下场给咱们班女生打气。” 沈初言没吭声，像是默认了他的说辞，直到夏柯也把脸转过来，沈初言头一歪，两根手指掐着他下巴硬是把人转了过去：“乖，你挡着我视线了。” “哦。”夏柯茫然地转过脸去。 - 最终接力赛女子组冠军被文科三班拿下，秦笙虽有些小小遗憾，但她一开始就抱着重在参与的想法，倒也不至于像别的女生那样捶足顿胸，就连失落也仅仅只维持了两分钟。 许朝辞觉得自己应该负一半责任：“要是我刚给她加油打气，冠军说不定就是文2的，哎，都怨我。” 沈初言诧异地瞥他一眼，脸上就刻着“你没病吧”四个字，实在不明白他这份超然脱俗的自信从何而来？ 许朝辞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又问：“她心里一定很难过，你说我该怎么安慰呢？” “……我觉得你想多了，没准人家比你还坚强。” “要不咱们给她买点吃的？” 沈初言拖地的动作一顿，不耐烦地抬头看他，继而将手中的拖把甩过去：“你是不是故意瞎逼逼偷懒不想搞卫生？”许朝辞连忙跳脚避开，但校裤上还是沾到了污水，他立刻叽哩哇啦谴责沈初言行为粗暴，被沈初言打发去厕所洗拖把。 许朝辞拎着拖把走到教室门口，突然停下脚：“不对啊，不是说好了一人洗一次？怎么又是我？” “不想洗也行，那等下换你来拖地……” “别别别，我这就去。”许朝辞嘿嘿一笑，扛起拖把跑了。 第56章 我爸他怎么这么傻？ 学校规定运动会结束之后，各班必须要把操场各自区域内的垃圾清理干净，看台、跑道也要安排人打扫。在班长分配任务的时候，沈初言主动提出承包教室的卫生，许朝辞捡瓜子壳捡到眼睛疼，以“协助打扫教室”为由，也飞快溜回教室。 许朝辞在家几乎就没干过活，在学校是逼不得已，但只要是跟沈初言一组，大部分活儿都是沈初言干。一来是清楚许朝辞的尿性，二来沈初言嫌他做事太慢，与其等他慢悠悠折腾倒不如自己赶快做完。 所以喊他公主没毛病。 另一边，被许公主认为是玻璃心禁不起一点打击的秦笙同学，老老实实跟着班上同学一起在操场上“拾荒”。她干起活来格外认真，虽然在家里没什么锻炼的机会，但意外地手脚还挺麻利，加上她能吃苦，一边拾荒一边跟旁边的人聊几句，时间不知不觉过得很快。 由于大扫除耽搁了不少时间，在路上又被晚高峰滞留了快有二十分钟，等她从公交站牌一口气跑回家，饭菜早已端上桌，艾子涵已经频繁看了十几次手表。 “回来啦，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艾子涵握着手机看秦笙换上拖鞋，“七点半了，我还以为你今晚又不回家吃饭。” 秦笙把书包拿去卧室：“怎么会呢，下午学校搞大扫除所以才回来晚了，再说，我要是约了朋友不回家吃饭，那必须要提前跟您汇报嘛。” 她抬手敬礼，俏皮地眨了眨眼。 “行了，赶紧洗手吃饭。”艾子涵笑着去了厨房，盛了两碗汤端出来，秦笙碗中的排骨明显要多。 秦笙踏进餐厅，一看桌上只摆了两副碗筷，眼睛又扫了一圈：“妈，我爸没回来？” “他给我发微信了，有点工作没处理完，今晚必须要加班，让我们自己吃不用等他。” “哦，”她拉开椅子坐在她常坐的位置，喝了口汤，“哎，我爸真辛苦，只能吃外卖了……没准忙起来连吃外卖的时间都没有。” 艾子涵听后也跟着叹了口气，抬眼瞅着秦笙一脸无滋无味的表情：“怎么，就你爸辛苦，你妈我就不辛苦？你爸好歹只需要上班，我每天下班回来还得赶着给你们做饭。” 秦笙放下啃了一半的排骨，忙不迭点头：“辛苦、辛苦！您跟我爸都辛苦，我心里记着呢。” “你爸当年家里条件不怎么好，读完高中你爷爷就做主让他跟着一远方亲戚去厂里干活，那家工厂环境差，晚上蚊子多到能把你抬走，休息时间只有吃饭那一会儿，不过伙食还算可以，每天有肉。那些人欺负你爸爸年纪小，老板有时候也故意卡他工资，你爸那人你也知道，心肠好，平时不争不抢，工资被卡也不闹，依旧勤勤恳恳干活，最后老板都服了他，一分不差把前面拖欠的钱都补给了他。” 秦笙皱起眉头，停下筷子不吃了：“……那些人也太坏了！还有我爸、我爸……他怎么这么傻？被欺负了就打回去啊，故意拖欠工资的老板最恶心，这种事儿就不能惯着，得往死里闹，闹大了那群资本家就知道你不好惹。” 艾子涵摇头，觉得她果真还是个孩子，思想过于天真：“你当是你们现在的年代呢？你爸爸家里无权无势，能进那个厂都是你爷爷出面托人找的关系，他要是被赶出来，回去怎么跟你爷爷说？你爸当年还不满十八，长得又瘦，说他十五岁都有人信，那老板以为你爸没读过书，是被家里送出来的，在他的地盘上自然都得听他的，你爸就是真跑去外面乱说他也不怕。” “我……”秦笙气得差点飙脏话，好在反应及时，没在艾子涵面前现出原形，然后骂了一句比较文雅的“贱人”。 第57章 考试排名才是你该操心的 “可不就是贱……不过我看上的正好是你爸爸身上的这股稳重踏实，跟他在一起就觉得安心，连你大舅眼光那么挑剔的人，见到你爸都是客客气气，还私下夸他来着……” 意识到自己跑偏了主题，艾子涵急忙闭上嘴，听到秦笙打趣似的说了句“那是，在您心里我爸是这世上最优秀的男人”，她笑着一眼瞪过去，略有些不自然地吃了口菜，许是还不大习惯在女儿面前谈论夫妻俩之间的那些事儿，于是强行转了话题：“运动会好玩吧？你参加的那个接力赛拿到名次了吗？” 稀奇，她今天一开口居然不是问我有没有抽时间看书？秦笙确实挺意外，诧异地投去一瞥，但下一秒便高高扬起嘴角：“嗯，很好玩，也很热闹。我们班拿了女子组的第三名，成绩还可以，至少不是给人当免费陪跑。” “心态很好啊，看来是用不着我安慰了。” “这才多大点事儿，至于吗？放心，咱们坚强着呢。” 艾子涵点头，秦笙还想继续跟她聊聊其它比赛项目，结果艾子涵在她之前开口，而且不着痕迹地把刚才岔开的主题又给掰回正轨：“很好，像这种娱乐性质的运动，我们参与一下就行，能不能拿名次不重要，也不需要有心理负担，考试排名才是你该操心的……说起来，你们是不是快要期中考了？” 秦笙：“……” 她是真的服气，不是在聊她爸过去的辛酸史么，艾女士究竟是怎么把话题扯到她考试上来的？ 尽管心里在流泪，她还是坚强地端着饭碗冲着艾子涵一点头，话却说得几分敷衍：“啊，应该是吧。” …… 秦笙放下书出来客厅找水喝，外面很安静，主卧室里亮着灯房门大敞，她喝了口水，扭头去看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十点。 “妈，我爸还没回来？” 连着喊了两遍，才听到艾子涵的声音从卧室传来：“没呢，给他发消息没回复，可能还在忙。” 喝完剩下的半杯水，秦笙回房间继续看书。到了十点半，她捞起手机点开微信，快速给秦彦军发了语音过去，立刻又撤回，然后换成了文字——【爸爸，忙完了就赶紧回家，我妈给您留了汤。】 对面一直没回应，秦笙看书也不专心，眼睛总忍不住去瞄手机，就这么持续了十多分钟，手机终于响起叮咚一声，她迅速低头去看——【回来啦，在路上，宝贝早点睡觉。】 “路上注意安全啊，不跟您说了，我再看会书。”秦笙放心切回语音。 这次秦彦军回复很快，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秦笙平时的作息勉强还算有规律，每晚基本上都是在十一点左右上床，但什么时候真正入睡就得视情况而定。 秦彦军回来后去餐厅喝妻子提前加热好的汤，秦笙坐在一边陪他，跟他讲运动会上的事儿，秦彦军听得很认真，餐厅里回荡着父女俩的笑声。 “没关系，这次就当学个经验，明年运动会咱们争取努力赢回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最重要的是你有收获，而且事后要学会及时反思，这样才能避免下次失误。” 秦笙想着明年运动会她还不一定会参加呢，不过她很喜欢这样跟父亲心平气和地聊天，像朋友一样自在。 她笑着点头，抽了纸巾递过去：“嗯，我知道啦。” 第58章 及格就是及格，做人不能太贪心 英语老师离开教室前通知明天考试，给大家一天时间准备，见底下松松散散的学生瞬间紧张起来，一个个苦着脸唉声叹气，英语老师表示很满意，于是快准狠地继续抛下一枚重磅炸弹——不及格的就等着被请家长。然后抱起教材和茶杯，踩着愉快的步子走了。 才结束运动会就要考试，这也太残忍了吧。 教室里的怨气几乎要冲破天花板，但这其中也不乏淡定的人，比如他们亲爱的班长大人，再比如沈初言这个遭人恨的学霸。 俩人认识这么久，许朝辞还真没见过这狗东西为了考试焦虑过，任何考试在他眼里都没什么区别，中考也是一样，照常睡到自然醒，心态好到不像人类。 许朝辞越想越扎心，他真不想惊动他爹妈，咬牙死撑了一会儿，十秒不到他便颠颠地凑到沈学霸旁边：“言哥，救命啊。” 沈初言昨晚没睡好，一堂课直接硬撑过来的，英语老师通知完考试的事，他大少爷就趴桌上开始补眠。此时被许朝辞一嗓子“救命”吵醒，睡眠不够他会很烦躁，烦躁就想打人。 他盯着许朝辞委屈巴巴的脸，也不说话，光是眼神就把许公主吓得小腹收紧：“……我的心还在操场上空飘着呢，明天考试，那我岂不是完蛋了。” 沈初言：“你也说了是明天考试，慌什么？” “……一晚上我也长不出跟你同款同型号的脑袋啊，英语我只会做选择题，阅读理解都是瞎蒙的，不过偶尔运气也不赖，可这次不同……不及格要请家长！！我爸要是过来了，搞不好直接就在班里动手削我，你能想象那画面有多恐怖吗？” 许朝辞抓起沈初言的手压在自己胸口，一副即将要被丢去投河的悲壮表情：“你听听，它一直在跳。” 沈初言：“…………” 勉强忍了两秒，沈初言一掌用力拍过去：“它要是不跳，你他妈就挂了。” 处于心急火燎中的许朝辞居然还被逗笑了，他仰头哈哈哈了一会儿，在沈初言的眼神警告下收敛了一些，继续摆出不要脸的求人姿态：“我今晚回去突击复习一下，时间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明天考试你还是得支援我。” 听到他说突击复习沈初言就笑了，丢过去一个“我信了你的邪”的眼神。 “其实还有别的办法，文2不是跟我们同一个英语老师么，教学进度应该差不多，这样，我等下去找秦笙，问问看他们班有没考试，说不定能借到试卷……” 沈初言打哈欠打到一半顿住了，眉头一皱：“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就算文2在我们班前面考完，试卷最快也会等到我们文1考完后再发，你当彬彬跟你一样蠢呢？” 英语老师叫付彬彬，是文2的班主任，同时带文科一班和文科二班。 许朝辞脸上都急出了褶子，这时沈初言轻轻一拍他的肩，笑得和蔼可亲：“我是见死不救的人吗？放心吧，绝对让你考高分。” “别别，高分就不必了，要是考得比你还好，那我一样玩蛋。”许朝辞脸上的褶子消失了，一副考场老手的模样，“说了及格就是及格，做人不能太贪心。” 沈初言噎了一下才点头：“……你还挺有原则。” 第59章 希望不用把你父母请来办公室喝茶 挺有原则的许公主在考试中展现出非一般的“作战”能力，自己稍微有点把握的直接填上答案，完全摸不清题目意思的则果断跳过、绝不死磕，非常爱惜自己的脑细胞。听力部分才刚结束，公主大人已经开始做阅读理解了，卷面整洁干净……因为70%的题目都没把握，他连抓阄都放弃了，愉快地等着小纸条支援。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大家埋头审题，耳边只能听见笔尖从试卷上划过的沙沙声响，时刻让人神经紧绷。 许朝辞绝佳的耳力就是从一场一场的考试上历练出来的，他听到后排试卷翻动的轻微声响，余光扫向坐在讲台上喝水的英语老师，在他掏手机的时候，上半身略微往后，左手从课桌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课桌下，指尖轻敲后排的桌子腿，敲三下，这是他同沈初言提前说好的暗号。 沈初言低声咳嗽，表示他收到了，让许朝辞稍安勿躁，先自个儿玩玩。 沈初言写卷子的习惯是，每做完一整道大题就从头快速检查一遍，基本上要修改的地方很少，碰到实在拿不准答案的题，做标记先跳过，再继续往后写。总之就是绝不会浪费一秒钟。 一边写一边检查一边在小纸条上写下所有选择题答案，距离考试结束还剩大半个小时，沈初言在桌底踹前排的椅子腿，正对着作文题目打哈欠的许朝辞立马精神了，左手刚要从桌底下摸过去，一张小纸团嗖一下从后排飞过来，稳稳降落在他的右手边。 许朝辞条件反射地抬眸寻找老师，发现他在刷手机，顿时松了口气，放心大胆铺开纸团开始对答案。 沈初言则动笔开始写作文，不再搭理许朝辞。 最后二十分钟，英语老师站起身，从讲台上下来绕着教室巡逻：“大家抓紧时间啊，没写完的赶紧写，写完的从头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哪里遗漏的题目。” 试卷翻动的声音大了些，一些东张西望的学生顾忌老师，也不敢做出太大的动静，只能押着脖子睁大眼睛充分发挥他们最佳的动态视力，瞄一眼前排同学的卷子。 英语老师站在外面走廊从窗户口打量许朝辞，许朝辞早就写完了，纸条也在第一时间毁尸灭迹，见老师一直杵着不动，扭头笑着打招呼：“彬彬姐……哥，外面太阳晒，进来坐吧。” “彬彬姐”这个称呼一开始是从文科一班叫出来的，而且恰恰就是他许朝辞，之后迅速在班里普及，再之后文科二班的学生也跟着这么叫。当然了，大家都只敢私下叫他姐，当面还是叫哥。 英语老师听后并不气恼，反而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说：“我这次得好好审你的卷子，希望不用把你父母请来办公室喝茶。” 许朝辞：“…………” 说完，他偏头看向坐在许朝辞后面的沈初言，沈初言已经停下笔，坐在那儿玩，英语老师既欣慰又无奈：“我倒是很想请沈初言的家长来学校坐坐，喝喝茶，可惜他一直没给我这个机会。” 学霸是不会给你请家长的机会，尤其像沈初言这种，压根儿不想让他爹过来学校。 许朝辞默默闭上嘴，是心肌梗塞的感觉。 第60章 我们班要是也有一个‘沈初言\’就好了 考试完后许朝辞又恢复了生龙活虎，课间班里不少学生都挤在一块对答案，手握标准答案的他用上帝视角睥睨众人，优越感十足，并不屑于加入。 只是当一道题abcd都有人选的时候，就会有人张嘴喊一声“沈初言，第xx道题你选什么”，得到跟他相同选项的抑制不住欢呼，一时之间欢呼声、哀叹声此起彼伏，而这已经成为文科一班考试后的惯常现象。 沈初言坐在位置上嗑瓜子，许朝辞去走廊晃了一圈回来趴在窗台上，胳膊伸进来顺手从沈初言桌上抓了一把洽洽瓜子，陪他一起嗑。 然后郝帅和夏柯过来，也一人抓了一把。 嗑瓜子的动静吸引不少女生朝他们这边看，沈初言嫌弃地弹开掉在自己手臂上的瓜子壳，眼神挨个警告：“你们一张张嘴都是漏斗是吧？” 他撑开小垃圾袋，先把自己桌上的瓜子壳装进去，拍了拍手，接着把小垃圾袋丢去窗台上：“走的时候记得带走，别漏我桌子上啊……靠，这是谁的口水？” “不知道啊，帅儿，是不是你喷的？”许朝辞试图甩锅，伸长手过来就要给沈初言擦口水，指甲盖都没碰到就被沈初言灵活躲开。 郝帅分神在听教室里的人对答案，被点名后十分茫然：“啊？” “没事了，乖。”许朝辞往他张开的嘴里丢了两粒瓜子，“下次别把口水漏到言哥桌子上了，今天是初犯，不怕哈。” 郝帅愈发茫然：“……哦。” 沈初言可不会轻易被他蒙混过关，抓起垃圾袋扔他怀里：“滚滚滚！” “嘿嘿，这就滚。”笃定自己不会被请家长了，许朝辞整个人都是美滋滋的，嗑着瓜子去扔垃圾，一双脚走出了凌波微步的飘逸。 - 过两天沈初言在课间操后被喊去教师办公室，其实他们班各科目都有选任的科代表，老师们也不知道是集体失忆还是怎么，领试卷也好、领作业本也好，总是喜欢叫沈初言过来。 这会儿大办公室里有好几位老师，付彬彬手里拿着一张试卷正跟别班的老师说话，表情看着非常愉悦，听到沈初言喊报告，忙招手让人进来。 整个一中就没有老师不认识沈初言，此时全都注视着他走进来，沈初言也早就习惯，微笑着跟几个认识的老师打招呼，不急不缓地走到付彬彬的办公桌旁：“付老师您找我？” “试卷改完了，你这次听力错了一题，作文有个单词写错了，语法稍微有点错误，其它都没问题。”他把手里给别班老师展示的试卷递过去，“来，你看看。” 沈初言低头看向大红色的146分，眉心微蹙了蹙，不过转瞬又恢复了淡然。 听力居然错了一题？ 几个老师都挤过来围观，见沈初言眼神毫无触动，纷纷笑着打趣：“看看，学霸就是不一样啊，分数都已经麻痹了。” “哎，我们班要是也有一个‘沈初言’就好咯。” “谁不想呢，他这篇作文就能看出他的基本功非常扎实，里面还用到了成语和俗语，而且书写也挺漂亮，哪像我们班那几个男生，写作文跟鬼画符似的，还得连猜带估。” 听了一会别班老师对沈初言的夸奖，付彬彬挺了挺腰杆，一张嘴就没合拢过：“这是你们文1的英语试卷，你让组长发下去，大家先看看，今天晚自习我来讲题。” 第61章 她这偏科也太严重了 沈初言接过试卷，站着没走：“付老师，这次我们班不及格的人多吗？” “你还担心这个呀，你又不用被请家长。”笑着打趣了这么一句，付彬彬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不及格的还是那些，我心里都有数，这次的单元测试难度不大，所以及格人数比起上一次要多……许朝辞就恰好卡在及格线。” 许朝辞的英语成绩不能说特别烂，毕竟他从没考过个位数，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上辈子做了什么感天动地的大事儿，基本每次英语考试都没低过七十分，稳定得令人害怕。 某次付彬彬恨铁不成钢地骂他比猪还笨，也是希望他能往上冲一把，结果许朝辞一听就委屈上了，张嘴反驳：“我觉得我还是比猪聪明点吧，不信你把试卷拿给它做，看它认不认识abcd？” 最后他直接被付彬彬赶出办公室，连着他的试卷一起。 沈初言敏感地从老师嘴里听出来几分惊喜和意外，担心他多疑，于是帮着说话：“这次的题目的确是要简单一点，估计许朝辞是被请家长吓到了，不敢再随便应付。”他笑了笑，“看来临时抱佛脚也不是完全没用。” 付彬彬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怀疑学生作弊的老师，加上许朝辞在他看来是有英语基础的，你不能因为一个成绩中等的学生突然有一次考了高分就怀疑他，是个人都会有上进心，搞不好许朝辞同学终于找到了学习的方法，你看，这不挺有效嘛。 “当学生的有哪个不怕被请家长？呵呵，当然你除外……我就是想让大家有一种紧张压迫感，虽说读书不是为了父母，但适当的羞愧感能在一定程度上激发大家的学习动力，每个学生的起点不同，可我始终相信勤能补拙。你觉得呢？” 付彬彬的长相和他的名字一样文质彬彬，听他说话就知道他是标准的知识分子，但绝不是那种顽固守旧派，相反，他对于正处于青春期的学生展现出极大的包容，包括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以及老师家长眼中的叛逆。他不是一味地说教，而是真的会试着去感同身受。 他的这份理解和真诚，沈初言能感受得到：“嗯，我也相信勤能补拙！也一直觉得努力比天分更重要！” “没错，”付彬彬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眼神中全是对他的欣赏肯定，“初言，你是我带过的学生里，天分最高又肯努力的，还从不骄傲自满……加油！” 沈初言被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我会的。” …… 沈初言抱着试卷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就听见有老师在说：“要不是这孩子性格好，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针对我，哎，又没及格。” “怎么了这是？”挨得近的老师凑过去问。 之前那道声音继续传来：“你说她其它科目学得都挺好，三大科里，语文和英语在整个年级都是拔尖的，怎么偏偏就数学拖后腿，成绩一直原地踏步？哎，真是伤脑筋……” 试卷就摊开在办公桌上，凑近能看到用黑笔写着的姓名：“秦笙——这学生我认识，上次谢佳不是在办公室给我们看秦笙写的作文来着，立意非常好，谢佳都赞不绝口呢。” “是啊，到了我这儿就垮了。”又是一声苦笑，“她这偏科也太严重了。” 第62章 不管言哥考多少，不还是咱班第一 抬头发现那道身影定在原地，付彬彬疑惑问道：“沈初言，你还有别的事吗？”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人还在办公室，眼睛望着那俩老师说话的方向，沈初言急忙转回脸，丢下一句“老师，我回教室啦”便抬脚匆匆离开。 - “付老师让你把试卷发下去。”从走廊经过的时候，沈初言碰见了他们班的英语科代表，当时她瞟了眼他怀里抱着的一摞试卷，一声不吭就走了。这事儿若是对调过来，他可能不会多想什么，但女孩子天生敏感，必要的时候也得照顾一下她的自尊心。 “男生负责跑腿，女生负责分配，付老师交代的分工协作。”他把试卷放到她的课桌上，自己那张提前抽了出来随便对折两下塞校裤口袋里。 果然，英语科代表的表情才终于好转：“谢谢啦。” 整个文1都知道沈初言从不发作业本和试卷，作为科代表也不敢麻烦学习委员，自动去找各组长了。走廊里玩闹的学生看见发试卷都涌进教室，一个个往组长旁边挤，嫌弃组长发得慢，干脆动手自己翻自己的。 “发的是英语卷子么？”许朝辞从外面冲进来，激动地搓手。 “对啊，赶紧看看你及格了没？” 夏柯翻卷子跟点钞机似的，唰唰就翻了出来，一眼看到上面的68分，右手一抖，张嘴发出一串哀嚎：“啊啊啊——要死了，这次真要死了。” “不用看了，”他扫向一旁趴桌子上翻卷子的许朝辞，有气无力道，“你肯定还是七十多分，别看了，节哀。” 许朝辞：“节个屁！等着啊，小爷我给你变个魔术，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biubiu……” 一张试卷几乎怼到夏柯眼珠上，瞳孔里都倒映着两个鲜红的数字，他整张脸都写满了不可置信，指着许朝辞的指尖都在颤抖：“……艹！你及格啦？你他妈居然及格了？！” 分数不多不少，刚刚好九十分。 就是这么神奇！ “哎哎，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居然及格了？”许朝辞有意咬重了“居然”俩字，语气听起来不忿，可那一脸瞎子都能瞧见的笑说明他此时心情倍儿好。 心情一好，免不了就要开始显摆嘚瑟：“我都已经准备好邀请我爸来咱们学校参观了，你说我这考了九十分，这计划不得泡汤了？你别瞪我，这就是命，柯基啊，节哀。” 夏柯：“……” 真想把这家伙打包塞进垃圾桶。 这时领到卷子的郝帅红光满面地走过来，夏柯犹如找到了亲人般紧紧攥住他胳膊，开口之前又认真端详郝帅的表情，顿时预感不妙：“……帅儿，别告诉我，你他妈也及格了？” 郝帅是他们中性格最老实的，笑呵呵点头：“是啊，九十五分。” 许朝辞：“……” 他刚准备走立刻又倒回来，伸手就把郝帅的试卷抢过来，咬了咬牙：“你居然比我还高五分？” “我英语本来就不差啊，比你高不很正常么？” “艹！” 夏柯放弃了他俩，扭头往沈初言的位置看：“你们谁问言哥了吗？他考多少？” 提起沈初言的成绩，许朝辞和郝帅只觉得心塞，刚才那点兴奋劲儿也没了。 “还需要问吗？”俩人抬手齐齐指向教室天花板，又同时叹气，“反正不管言哥考多少分，不还是咱班第一。” 第63章 没逼自己往死里学过，有什么资格囔囔苦 在沈初言面前，六十八分跟九十五分其实完全没区别，一样都是渣。这么一想夏柯脆弱的心脏奇迹般地自愈了，拿着试卷晃回座位上，暂且把请家长的事儿抛到脑后。 反正全班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不及格，那么多人的爹妈一起过来，也不愁没人聊天，多热闹。 “当学生真是太不容易了，平时怕考试，考试完了又怕老师发卷子，整天提心吊胆的。” “可不是，不及格还得请家长，太不容易了……” “是啊，人生真是太艰难了……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是苦逼的高中生啊！” “……” 沈初言靠在座位上刷手机，眼睛浏览着体育新闻，耳朵听着前后左右排的人瞎叨叨，表情没什么大变化，只是在听到那句“苦逼的高中生”时忍不住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啼笑皆非。 没逼自己往死里学过，有什么资格囔囔苦？ “初言，”许朝辞踹了一下他的椅子腿，见他没反应，伸手拍他的肩，把自己的英语卷子递到他眼前，“厉不厉害，刚好卡在及格线上，我代表我爸妈感谢你。” 沈初言笑了笑：“这分数无敌了。” 许朝辞洋洋得意用手机拍了张照片，迫不及待地发去家庭群，最后老师进来了群里还没人回复，许朝辞一边拿书一边叨叨：“关键时刻能不能给点力？显摆一次容易吗？” “文2应该也发卷子了，言哥，回头我去问问秦笙考得怎么样。” 听到某个名字，沈初言手上的动作一顿，脑中闪过的却是方才在大办公室里听到的那些话。 ——“语文和英语在整个年级都是拔尖的，怎么偏偏就数学拖后腿？” ——“她这偏科也太严重了。” 那应该是文2的数学老师，办公桌上摊着一摞卷子，看不清具体的分数，但他能从老师说的“又没及格”推测出大概的分数。 也不知道是不是许朝辞总在他耳边念叨，被强行洗脑了，只见沈初言突然正襟危坐，张嘴就来：“文2你不是有认识的么，他们数学老师有考试不及格就让请家长的传统吗？” 他声音轻语速又快，许朝辞一怔：“……什么传统？” “……没什么。” - 文科二班。 “老师来啦，都别吃东西了！”靠门第一排的学生押着脖子张望，立刻又缩回身子坐好，那惊恐的表情犹如大白天里撞见鬼，“手里抱着卷子。” 最后一句简直就像是突然飞溅进油锅的水珠，当即炸起一连串噼啪的喧哗，每个人都精神极了，既兴奋又不安，双手用力抓着课本，睁大眼齐齐注视着那道身影踏上讲台。 秦笙感觉心跳有点快，在数学老师的视线扫过来时，紧张地垂下头。 她心里没底，但……应该考得不差吧。 “分数已经出来了，这次不用麻烦组长发，听到名字的自己上来领。”数学老师的声音。 “李敬……张承欣……”被点了名的起身上去讲台，原先还在小声议论的人越往后越不敢吱声了，偶尔紧张地看一眼老师手中翻动的试卷，再好奇地瞟向刚领了卷子回来的同桌。 每张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秦笙！” 第64章 数学真的好难啊！ 心脏好似蓦地被什么重物狠敲了一下，强烈到刺激的麻痹感顷刻便蔓延至全身，秦笙站起身时发觉双脚都是软的，她咬紧牙深呼吸一口气，指甲用力掐进掌心，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若无其事，步伐极为平稳地走上讲台。 跟前面直接把试卷递过去就打发人走不同，数学老师偏头注视了她一会儿，复杂的眼神让秦笙几乎有些不堪重负。 “……袁老师？”她轻轻喊了一声，心里大概能猜到什么，脸色骤然苍白了几分。 数学老师把试卷递给她，手指点了点上面鲜红的81分，语气透着严肃：“你自己好好想想，为什么一些我讲过的题目你都写错了？那些分不应该丢的……” 秦笙抿紧了唇，顶着全班人打量的目光僵硬地挪到座位上。 试卷发下去后，数学老师照例从第一道题开始讲，只要是涉及到的公式运用和解题方法，他都会拿粉笔工整地写在黑板上。 如果是他在课堂上讲过的题目，做错的学生依然多，他会用粉笔头反复戳黑板上的公式，提高嗓门喊：“已知ab求c会，已知ac求b就不会了？举一反三不会？这类型的题目我讲过多少遍了，怎么还是有人出错？” 底下的学生都不敢吭声，做笔记的做笔记，发呆的发呆，装死的装死。 秦笙瞅着试卷上的红叉，耳朵微微发红，这道题她也错了。她右手边放着一个笔记本，边听数学老师讲题边飞快在笔记本上记下重难点，两节课下来她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双眼睛只来回在黑板、试卷和笔记本上切换。 一下午秦笙除了上厕所都待在教室，重头看数学试卷上的错题，草稿纸被她写了好几页，可她的眉头始终都没舒展开。 啊啊啊啊啊要死了！！数学真的好难啊！！！ 这世上为什么要有数学这门学科？ …… 这种焦急的负面情绪一直围绕着秦笙，她本来连吃晚餐的心情都没有，最后还是被赵静硬拖进了食堂。 “笙笙，我知道你没考好心里烦，但饭还是要吃的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赵静努力安慰她。 宁市一中的食堂去年翻新过，各种硬件软件通通置换成新的，就连炒菜的阿姨都换成几个手艺好的，许朝辞吃饭那么挑剔的人，都对学校食堂青睐有加。不只如此，据说有一些学生之所以住校，完全就是冲着食堂阿姨大叔的手艺，想要一日三餐都能吃到。 每天的早自习之后跟晚自习之前，食堂都会迎来人流高峰期，在门口你就能感受到鬼子进村的画面，一个个像是饿了好几天的丧尸，扫过去就是一张张的大嘴。 “笙笙，你想吃什么？”赵静手指向排着长龙的快餐窗口，默默计算了一下轮到她们需要多久，立刻放弃了，“要不我们去吃小炒？那边排队的人少一些。” 秦笙整个人都无精打采，只淡淡说了声好，她没什么胃口，随便吃点就行。 在食堂吃东西就得抢座位，此时小炒窗口前面的座位都有人，赵静让秦笙去找位置，她去窗口排队点菜。 秦笙一眼看去都是人头，意识到短时间内是没有空位了，便站在过道里等人吃完。 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秦笙愣愣地顺着声音抬头去看，许朝辞正叼着筷子朝她招手，隔着距离喊话太引人注目了，她几乎是下意识便走向许朝辞坐的桌子……然后，跟沈初言打了个照面。 第65章 沈初言竟然主动邀请她一起拼桌？ 是啊，有许朝辞的地方就肯定有沈初言，他俩好得跟连体婴似的，秦笙觉得自己过于大惊小怪，忙压下心头杂乱的思绪，匆匆挤出笑容：“嗨，你们也吃小炒呢。” “是啊，就这边排队的人稍微少一点。”许朝辞擦了擦嘴，指着他左侧的空位，“我猜你还没找到坐的地方，不介意的话，跟我们拼个桌？” 这会儿正是晚饭时间，大家都扎堆来食堂，吃一口就得聊两句，要等多长时间还真说不好。 她抿嘴笑了笑，目光状似不经意地飘到沈初言脸上，话说得很含蓄：“可是我们有两个人……” 没料到沈初言会抬手冲他右侧的空位一指，意思是他旁边也有一个多余的座位，秦笙惊了一下，后面的话自动消音了。 这是幻觉吧？沈初言竟然主动邀请她一起拼桌？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绅士有礼貌了？ 沈初言见她瞪着双眼露出惊讶又狐疑的神色，关键脸是向着他这边，漆黑的眼珠偶尔滴溜溜转一转，沈初言好似猜到她此时的鬼心思，嘴角溢出冷笑，脑袋略一歪：“坐！” 秦笙：“……” 她要是现在掉头就走，会不会被灭口？ 秦笙陡然一激灵，也不过是一眨眼功夫她便屈服了，不过她没敢坐到沈初言旁边，而是从过道可怜巴巴绕过去，跟许朝辞排排坐。 然后，她感觉到沈初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但什么话也没说。 周围立时传来一片窃窃私语—— “原来那俩位置没人啊，早知道我刚才端着盘子过去了，说不定还能趁机跟男神聊两句。” “是啊，后悔死了，我突然害羞什么呀，学学人秦笙，胆大皮厚才是赢家。” “不对呀，我之前就准备坐那里，沈初言明明说的是他旁边的位置有人，我就自然退到许朝辞旁边，手中的餐盘还没落到桌上，结果许朝辞也跟着来一句旁边有人……好气哦。” “……什么意思，是秦笙提前占了座位，还是沈初言、许朝辞特意给她留的？” “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骂人了！！” 秦笙看似很轻松随意地同许朝辞说话，实则神经处于紧绷中，尤其是周围密密麻麻的x光射线钉子似的围绕在她身上，她并未刻意去听那些议论声，眼睛始终错开沈初言的脸，不是去看窗口排队的情况，就是去看桌上摆着的两道菜。 水煮牛肉，番茄炒鸡蛋，看起来就好好吃的样子。 秦笙轻轻咽了咽口水，就这么突然间饿了。 “笙笙？” 连着喊了她两遍都没反应，许朝辞轻轻碰了下她的胳膊，正处于美食诱惑中的秦笙茫然抬头，一下子就跟沈初言笔直的目光撞上，隐约捕捉到从他漂亮的眼底闪过的一星半点的笑意。 秦笙晃了下神……犯规了啊！ 对面，沈初言慢悠悠从她脸上移开视线，翘着嘴角，继续吃饭。 “你们点的什么菜要这么久？”许朝辞问她。 秦笙摇头：“不知道，赵静负责点菜，我负责……” “吃！”沈初言轻松接上话。 秦笙：“…………” 我明明负责占位置好吗？再说了，谁来食堂不是为了吃？有本事你别吃啊，把水煮牛肉和番茄炒鸡蛋留给我！ 第66章 现在是你的了 许朝辞一听就乐了，嘴里的米饭差点喷到沈初言脸上，秦笙也挺有骨气，立刻抬高下巴不卑不亢地瞪了他一眼。只是，等沈初言一抬头，她便飞快撇开视线装作啥也不知道。 二十分钟过去，秦笙终于看到赵静端着盘子走了过来，她急忙上前去接，又跑去窗口拿饭。 “按照我们的规矩，拼桌的话点的菜就得大家一块吃。”许朝辞对着端上桌的还在冒热气的宫保鸡丁流口水，筷子已经做好了去夹的准备，只是碍着多了个外人在场，动手之前还是很客气地询问了一下她们的意见。 话虽然问的她俩，但许朝辞却只看着赵静。被他这么目不转睛盯着，赵静很有压力，脸都红了：“吃、吃吧，一块吃。” 秦笙：“……” 筷子直接擦着赵静的尾音戳进盘里，许朝辞丝毫不见外，美滋滋夹了两筷子：“嗯，今天的菜火候都掌握得不错，黄瓜还是脆的，香滑爽口，咱学校这是花大价钱请了几个大厨吧，哈哈哈。” 沈初言也笑了，心说：洗菜都不会的人，还非得装内行。 “嗯，我也喜欢吃食堂。”秦笙笑着接话。 沈初言跟许朝辞夹菜毫不手软，眼看着她们点的那盘宫保鸡丁就要见底了，秦笙也不再假客气，筷子瞄准了她觊觎已久的番茄炒鸡蛋，狠狠心，专门挑了一大块鸡蛋，两三口吃下去。 可能人多吃饭就是胃口好，秦笙很快就吃完了一碗米饭，却没着急放下筷子，眼睛还盯着盘子里剩余的菜，明显是意犹未尽。 挣扎了最多五秒，就看到秦笙拿着她的空碗过去窗口添饭，还跟阿姨笑着闲聊了两句，估计是经常添饭，人都混熟了。 沈初言：“……” 学校食堂的米饭是一块钱管饱，男生普遍饭量大，所以添饭的基本都是男生，女生当然也有，但很少，大多都是半碗饭的食量，一碗饭还能把她们吃撑。 赵静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发现俩男神都望向秦笙那边，照顾到秦笙在男生心目中的形象，赵静试图给她找理由：“……笙笙她可能是心情不好，所以就……唔，化悲愤为食欲。” “……” 许朝辞一副了然的模样，沈初言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两口，那边秦笙端着碗折回来，沈初言貌似没话找话地随口一问：“她怎么了？” 听到沈初言的话，许朝辞顿时好奇地看向赵静：“出什么事了还是她被谁欺负了？” “没……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赵静面露犹豫，只说了一句，“我们今天发数学卷子了……” 果然。 沈初言垂着眼帘默不作声，许朝辞也大概猜到秦笙是因为考试成绩不理想，立时便打消了八卦的心态，闭上嘴不再追问。 吃完饭，秦笙和赵静把盘子碗筷端去餐具回收处，俩人在门口的洗手池前洗干净手，刚直起身，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瓶橙汁：“帮我拿一下。” 秦笙看着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沈初言，茫然伸手：“哦。” 沈初言洗完手就走，像是不记得自己遗漏了东西。秦笙连忙喊他，往前追了两步：“沈初言，你东西落下了。” “现在是你的了。” 第67章 男人都好面子，而他沈孟辉尤其 沈初言往后挥了挥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笙握着那瓶橙汁愣在原地，怔怔望着他修长身影越走越远，片刻后，她才收回有些飘忽的视线，不可思议地扭头去看身侧宛如石化中的赵静，轻声开口：“刚才那人真的是沈初言没错吧？” “……我也想知道。”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直到有文2的学生经过喊她们的名字，秦笙才仓促恢复理智，简单打过招呼就同赵静一块儿回了教室。 晚自习铃声响起的时候，秦笙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很甜。 她从小就喜欢吃橙子，当然也喜欢喝橙汁。 - 周五上午课间休息时间，各班走廊里依旧是人挤人，栏杆上或趴或靠着一排，多数都不计较形象没骨头似的瘫在那儿，一边跟旁边人说话一边还不忘往嘴里塞吃的。 “咦，那身影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夏柯抓了一把瓜子在嗑，视线朝远处溜了一圈，看到有个人往教学楼这边走了过来，右手似乎还拎着个公文包，边走边四处张望。 盯着那身影多看了几眼越看越不对劲儿，倏然，只见夏柯浑身一颤脸色唰地变了，撑起上半身睁大眼睛继续盯着那人。 许朝辞吓一跳，以为他要跳楼，急忙扯住他胳膊：“干啥这是？鬼上身啊？” 夏柯手指颤抖地指向那道身影，急得都开始结巴了：“那边、就那人，那特么是我爸……他怎么突然来学校了？” 几双眼睛都默契地看向夏柯手指的方向，沉默了几秒，沈初言轻声说：“可能是被彬彬姐请过来喝茶的。” 夏柯：“……” “我现在是去厕所躲起来，还是跑去办公室偷偷打听一下情况啊？” 许朝辞问：“你爸平时打你？” 夏柯：“平时不打，不过这种情况就不敢保证了。” 许朝辞：“……” 郝帅一听就说：“那你还是去厕所躲起来吧，安全重要。” 夏柯都要哭了。 “我觉得你爸就是再恼火应该也不会在学校里就动手，也没严重到要躲进厕所，”沈初言说，“离上课还有五分钟，你要是跑得快可以去趟办公室。” 夏柯霎时看到了希望，眼睛一亮：“我爸真不会动手？” “猜的。” “……” 沈初言指了指手表，夏柯不敢再磨蹭下去，把手里没吃完的瓜子倒进许朝辞拿着的袋子里，拔腿冲去楼道。 许朝辞愤怒地大吼：“靠，谁要吃你的口水了？恶不恶心。” 沈初言背靠着栏杆垂眸盯着脚下，听着那一连串着急忙慌的脚步声，眼神多了一丝复杂。 他并不了解夏柯的父亲，之所以认为他不会在学校当着那么多人面就动手，纯粹是源于对沈孟辉的印象……男人都好面子，而他沈孟辉尤其。 他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把自己的面子，看得比家庭甚至于他自己的性命更重。 沈孟辉是个文化人，写一手漂亮的行楷，会写诗会写文章，在他的卧室里还能翻出几本他过去刊登过的文章，文笔和用词都非常犀利，沈初言挺喜欢他大气幽默的文风。读小学那会儿，沈孟辉还经常指导他写作文。 从小沈孟辉就教育他，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要有自己的独立思想，学会思考、勤于思考，不要盲目地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些话沈初言一直记得。 第68章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沈孟辉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他相信自己的优秀，也从未质疑过自己的能力，只是社会太现实太操蛋，别说是周围充斥着见钱眼开的人，就连知识学问也能摊开了论斤称两地卖，他感到糟心透顶，甚至是恶心。可事实却是，不管他再怎么愤慨不满，也改变不了他眼中荒谬的现状。 或许是父母跟孩子之间天生就存在代沟，沈孟辉的种种无奈与不甘，在沈初言看来就是心高气傲、眼高手低。他就是一个自私懦弱的男人。 父子俩第一次爆发争吵，起因是沈孟辉同前妻在客厅拌嘴，后面越说越激动，干脆吵了起来，夫妻二人似乎都忘了儿子也在家，最后初言被母亲的哭声惊醒，吓得赶紧跳下床，光脚从房间跑去客厅。看到母亲边哭边用手捶打父亲，父亲沉默站着，但也仅仅只忍了几秒，他便烦躁地伸手推了她一把，力气大约有点重，母亲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初言当即火大，疾步冲过去护在母亲前面。 那时候初言刚上初一，他个子长得快，往沈孟辉跟前一站挺有气势，不过沈孟辉仍然把他当做屁事不懂的孩子，看到他出现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就要赶他回房睡觉。初言大力挣脱开，指着哭哭啼啼的母亲大声质问：“你把我妈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这是你该管的事吗？赶紧回你房间……” “我亲妈我还不能管了？你们是不知道自己闹出的动静有多大是吧？你们一直这么吵我怎么睡？” 他猛然一声吼倒把沈孟辉吓了一跳，登时沈孟辉就变了脸，拽着他的胳膊就往房间里拖，初言不住反抗，母亲试图分开他们但没成功，初言脾气上来了谁劝也不听，他让母亲去睡觉，自己则认认真真地跟沈孟辉吵架。 从那次吵过之后，沈孟辉似乎有点怕他，晚上家里也清净了许多。 但清净也只是暂时的，以至于第二次爆发的时候，初言烦躁归烦躁，整个人居然要比之前平静一些，他依然护着他妈。 到了第四次……第十次，初言会重重摔上房门，朝外面丢一句：“我作业还没做完，你们再吵二十分钟得了，超过时间我就骂人了啊！” 等到了记不清多少次的时候，初言拿掉耳塞，把桌上的试卷本子胡乱收拾了一下，木着一张脸走去客厅，面对满屋子的狼藉，他看着他妈，声调平静地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 夏柯是在上课铃响起的同时飞速跑回来的，走廊的学生抬脚往教室里走，只有沈初言仍一动不动倚靠在栏杆边，视线不知落在何处。 “言哥、言哥——”夏柯没留意太多，张嘴笑着冲到沈初言旁边，不用人多问，便兴冲冲说道，“好在你提醒及时，我飞到楼道口堵住了我爸，他当然没好脸色给我，但是呢……他说他要面子，不会在学校里揍我，让我滚回教室上课。” 沈初言听着好笑：“那你做好回家后迎接暴风雨的准备吧。” “家里关起门来外人看不见，没事儿。这会儿我爸正在气头上，一拳头下来把我打死都有可能，等我晚上回去，都过了十几个小时，他老人家也应该消了点火，下手也知道轻重，嘿嘿。” 沈初言竖起大拇指，依然在笑：“看不出来啊……柯基，你这点聪明才智都用到你爸身上了。” 第69章 卧槽，这么高？ 期中考那两天，各班才终于紧张起来，不敢像之前对待单元测试的时候那样马虎，审题都要更仔细些。为了赢得卷面分，字也写得比平时工整，毕竟一分之差可能就决定你能不能及格，对于亲身经历过不及格就要被请家长的人，心理压力更大，万一爸妈又被请来学校喝茶咋办？ 学生对于考试会有一种本能的紧张与畏惧，成绩好的担心自己发挥失误，不能拿高分；成绩马马虎虎的担心自己不能及格；至于成绩差的也一样担心……担心监考太严不方便带小抄。 考试结束，监考老师收好试卷离开。从当天晚上各科老师就会开始批阅试卷，白天一边上课一边抓紧课余时间批阅卷子，懒得中途再折回办公室的，就会直接把试卷带去教室，通常这时候学生们都不敢太放肆，实在好奇的，便利用上厕所的名义往讲台那边绕过去，经过老师身后再伸长脖子飞快瞟两眼。 大家的心情通常都很矛盾：既想快点公布各科成绩，又想着拖一天是一天。 一般情况下，三天之后各科老师会陆续下发试卷，这时候就是公开处刑，每个班都是提心吊胆。 秦笙其它科目都不担心，唯一害怕的就是数学。她这次语文、英语依然是班上前几名，老师发试卷的时候口头表扬了她，站在她座位旁边当场给她讲解了其中一道错题，并提醒她下次考试注意。 上午没有数学课，秦笙还能勉强笑得出来，下午第一节课就是数学，当看到跟在数学老师屁股后边进来的班主任，教室里吵闹的学生瞬间安静，目光齐刷刷盯着数学老师手上拿着的试卷。 “试卷改完了，分数就在我手里，还是跟之前一样，听到自己名字的上来领卷子，其他人保持安静！” 大家心里都在犯嘀咕，袁老师也太狠了，还特意把班主任喊来，是担心他们死得不够惨么？ 秦笙双手交握抿紧了唇，看着大家一个个起身走去讲台，心跳也越来越快。 “……秦笙。” 点到名后，秦笙根本没心思去揣摩袁老师的情绪，手掌撑着桌子机械地站了起来。而原本站在第一排座位前面的班主任付彬彬，抬脚上了讲台，凑到袁老师旁低头去看秦笙的试卷。 瞥见这一幕，秦笙感觉双腿都软了，硬是厚着脸皮接过自己的试卷，屏住呼吸一扫……95分。 卧槽，这么高？！ 她眨了眨眼，紧绷的嘴角立刻止不住地翘起，似乎有点不放心：“袁老师，您没发错人吧？” “你要是不确定，可以看看上面的姓名。”袁老师笑了起来，“这次有进步，看来你的数学还是可以学好的呀，不是针对我就行。” 秦笙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她也知道自己的数学总是拖后腿，班主任为此还时常找袁老师询问她的学习情况，她比老师们更着急，也一直觉得挺对不起他们。 这时候付彬彬笑着插话：“学习最重要的是要找准方法，把你学习英语的技巧举一反三用到数学上，不愁没进步。” 袁老师叹了口气，指着付彬彬对秦笙说：“听听，你们付老师这是跟我显摆来了。” 秦笙赶紧接话：“袁老师，我一定会努力把数学成绩提高的！” 第70章 确实进步了，但远远不够 晚上回到家，艾子涵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秦笙换好拖鞋，听到有动静从厨房传来，好奇地探了探头：“不会是我爸亲自下厨吧？” “是啊，说你这两天考试辛苦了，特意炖个汤给你补补。”艾子涵拿开腿上的抱枕站起来，给秦笙倒了杯凉白开。 “嘿嘿，我爸真好。” 秦笙一气喝完一杯，许是因为这次数学发挥超常，数学老师跟班主任都对她进行了口头夸奖和鼓励，这让秦笙非常兴奋，也难得对这门宛如天书一样的学科多了一点儿好感，就连瞅着课本都觉得顺眼不少。 她已经猜到回家必然会被母亲询问考试成绩，数学是她的短板，母亲盯这一门尤其紧，还特意为她做了个分数统计，只要名次稍有下滑，上政治课是不可少的，若是名次下滑严重，双休日就别指望能悠闲度过。 “下午发的数学卷子，我这次及格啦，95分！”她把试卷都带回来了，从书包里翻出来就迫不及待展开到艾子涵眼前，一双凤眼弯成月牙，脸蛋微微透着红。 她没想到，艾子涵只盯着卷子并没有伸手去接。 在母亲眼中，95分确实是进步了，而且比前面几次考得都好，但是……还不够。 远远不够！ 沉默伴随着尴尬蔓延开，似乎连正站在厨房灶台前盛汤的秦彦军都有所感觉，他放下烫手的瓷碗，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扬高声调：“闺女回来了是吧？马上就可以喝汤啦。” 秦笙低声回应了一句，旋即指尖僵硬地收回试卷，默默抿紧了唇。 在她转身准备走去餐厅的时候，艾子涵终于出声，她皱眉看着秦笙倔强的侧脸：“知道妈妈为什么不表扬你吗？因为我不想你因此骄傲自满，我相信你还有更大的进步空间。而且你看看你的分数，95分很高吗？你才刚刚过了及格线，这要是高考，你在数学上就差了别人一大截，除非语文英语都考满分，总分才能勉强拉上去……” 她妈似乎总喜欢用“这要是高考”来造句。 在原地呆站了几秒，秦笙抬脚往卧室走，手里拎着书包：“……95分的确不高，我们班数学第一的是132分，我比不过人家，可我已经尽力了。” 还以为看到试卷后母亲会高兴一点……秦笙摇头轻笑，不自觉加快脚步，倒也没有任何耍小脾气的痕迹，她把书包放好就去了餐厅。 “怎么了这是？厨房都没这么重的火药味儿……来，笙笙，喝汤。”秦彦军把汤碗推过去，视线在母女俩脸上逐个打量，“尝尝爸爸的厨艺有没有退步。” 秦笙连喝了好几口才停下来，抬头一笑：“跟以前一样好喝，谢谢爸。” 秦彦军一瞧妻子那脸色心里就猜到了，不过他没紧追着问秦笙，只是坐在一旁陪她，偶尔问她两句跟学习无关的事儿，不至于让孩子喝碗汤都压力巨大。 喝完汤秦笙去了卫生间，艾子涵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才刚往海绵上挤了几滴洗洁精，艾子涵怎么想都对丈夫刚才的态度不满，她把海绵丢在水槽里，转身去客厅。 结果秦彦军自己进了厨房：“好了好了，消消火，不就是数学没考好么，又不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至于吗？” “……你知道她数学考多少？”见他摇头，艾子涵一眼瞪过去，“刚及格，95分。” 秦彦军一脸惊喜：“哟，及格啦！这不考得挺好么，你看你那张脸拉的。” 艾子涵：“……” 第71章 那敢情好……欢迎光临 卫生间门推开，秦笙走了出来，厨房那边几乎立刻停止了争论，艾子涵绷着脸继续洗碗，秦彦军则笑眯眯地去祝贺女儿，为了给秦笙树立信心，当场就在微信里发了个66的小红包，秦笙这才高兴起来，飞快领取了。 洗了澡躺在床上，秦笙满脑子都是艾子涵严肃到冷漠的神情，翻来覆去地折腾了许久才终于累到睡着。 - 第二天过去学校，赵静见到她便瞪直了眼：“你昨晚不会熬通宵吧？黑眼圈也太吓人了。” “很吓人吗？”秦笙张嘴就忍不住打哈欠，“昨晚失眠了，很困却睡不着，太难受了。” 赵静很理解，心疼地拍拍她的脸：“失眠确实很痛苦，我中考那段时间几乎天天失眠，头发一把把地掉，吓得我妈以为我得了什么绝症，非拽着我上医院检查。” “哎，我看你这样子我都困了，你要不去洗把脸醒醒神？” 早自习下后秦笙直接去了女厕，路上用手机当镜子照了照脸，觉得也还好，没赵静形容得那么恐怖。她用手兜着凉水往脸上浇了好几遍，双手连续拍打了几下，也懒得从裤子口袋里掏纸巾，顶着一张湿漉漉的脸走出去。 对面男厕，沈初言刚好从里面出来，一抬头吓了一跳，眼睛先是迅速打量过她全身，继而回到她脸上，定住：“……你这是，昨晚上去当贼了？” 他都怕她那俩黑眼圈掉到下巴去，姑娘家早起洗漱都不照镜子么？ 秦笙扯出一抹笑，顺着他敷衍道：“是呀，跑你家当贼去了。” 这话也不知道哪里好笑，沈初言已经抬脚走出了两步，在她话音落下时身子突然转过来，倒退着走：“那敢情好……欢迎光临。” 秦笙：“？” 丢下这句，他又倒退着走了几步，似乎就为了恶趣味地欣赏她精彩多变的表情，直到她实在感觉浑身别扭下意识稍稍撇开脸，沈初言才转回身去，迈着吊儿郎当的步伐自个儿走远了。 秦笙：“……” 这家伙好像总能够有本事把她噎得说不出话。 欢迎光临是什么鬼？ …… 睡眠不足是真的挺磨人，课堂上秦笙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握笔，一面跟瞌睡斗争一面还得分神去留意讲台上的老师，等到下课铃响起，她才猛地一激灵，低头看向面前的草稿纸，上面一串串画的不知道是什么鬼玩意儿，她睁大眼睛分辨了一会儿，结果只勉强认出俩字——好困。 她闷头笑起来，也不知道这俩字有什么魔力，居然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后面大半节课等于是废了，秦笙叹了口气，找同桌女生借笔记抄好，仍习惯性地标注好重难点。 到了课间操时间，各班学生集体往外涌，走廊里脚尖贴着脚跟，稍微慢半拍都有被人踩到脚的风险。 快走到楼道口时碰见了沈初言、许朝辞，他俩照常勾肩搭背，秦笙也不好故意装不认识，便冲他们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腿长的优势，沈初言轻而易举地走到了秦笙前面，秦笙下意识抬头看他，俩人挨得很近，秦笙都能闻见沈初言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儿。 第72章 两节课了都，您还没醒过神？ 她不知道是突然间走神了，还是她浑身上下本就没什么精神，两条腿就跟摆设一样完全是在跟着人下楼。 就在这时，迈出的右脚突然崴了一下，踩空了，直接一脚踏了两级台阶，上半身维持着倾斜的姿势往前冲，秦笙喉咙里的尖叫还未喊出，人就撞上了沈初言，脸砸到他后背。 沈初言在跟许朝辞讨论昨晚的nba球赛，俩人说得兴起，自然没注意四周。冷不丁被不明物体袭击，沈初言吓一跳，扭头就要警告后面走路不长眼的人，一道熟悉的女声却先他一步传来：“对不起对不起……” 秦笙用手揉着撞疼了的鼻尖，说话声带着鼻音，两只黑眼圈依然抢镜。 于是沈初言到了嘴边的脏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再开口时已经换了一句：“啧，两节课了都，您还没醒过神？” 就不知道课堂上拿课本挡住脸，补个眠？ 笨蛋！ “……”之前俩人在厕所外面碰见，沈初言就打趣她是不是昨晚去做贼了？秦笙大囧，低头囫囵开口，“哪有……早就醒了，我刚才就是脚滑了一下。” 沈初言嘴角一翘，拖长尾音“哦”了一声。 秦笙：“……” 哦个屁啊！看破不说破咱们还是同学，不然的话……她好像也不能真拿他怎么样。 哎，扎心了。 秦笙心酸地直叹气。 - “我应该是午饭吃多了，这会儿不怎么饿，随便吃碗面都行。”进了食堂，赵静首先去看供应面食、馄饨的窗口，那边排队的人没有快餐窗口那么多，毕竟晚上还有课，需要提前储备好能量。 “笙笙，你吃什么？” 每次来食堂用餐，秦笙的胃口都很好，抬手往前边一指：“我吃快餐，一荤一素，我先去排队啦，等会见。” 打好饭菜，秦笙端着餐盘四下寻找赵静的身影，见她已经抢到位置，旁边和斜对面分别坐着俩男生，剩下一个空位肯定是给她占的。 秦笙忙朝她那边走去，随着距离缩短，她越看越感觉坐在赵静斜对面的那道背影有点眼熟……不，是非常眼熟！ 前两天她还在楼道里把脸砸到沈初言后背上来着……现在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秦笙都感觉脸有点疼。 今天继续拼桌？ “笙笙。”许朝辞从碗里抬起头，好似担心她眼瞎找不到人，又冲她挥了挥胳膊，“这边这边。” 秦笙听到这称呼就想拿502胶封住许朝辞的嘴，她明明暗示过很多次真的不用叫这么亲密，这人是听不懂她的意思还是故意的？ 四人桌的位置只剩下沈初言左手边一个，秦笙根本别无选择，人都来了总不能自己单独坐一边吧？那也太矫情了，不符合她的性格。 “嗨，这么巧。”于是她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动作干脆，大大方方地坐下。 许朝辞手肘撑着上半身，看看她盘子里装的什么好菜：“你吃这么素？” 鸡蛋也叫素么？秦笙不想说是因为肉都被别人抢完了，她不喜欢吃骨头，不过幸好还有她爱吃的番茄炒鸡蛋。 “……唔，晚上吃太多肉不好消化。”她矜持地吃了一口米饭。 这时坐在她旁边的沈初言，忽地歪了下头：“就这么喜欢吃番茄炒鸡蛋么？” 第73章 喏，天才在那儿 随着沈初言歪头的动作，他的上半身似乎也有些微微倾斜，差一点就碰到了秦笙的手臂。 秦笙“咕咚”咽下嘴里的米饭，怔怔地来了一句：“因为好吃呀。” 沈初言点头轻轻一嗯，没再多话，自己吃自己的。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就跳到了最近的考试上，许朝辞又问秦笙期中考试的情况，班上老师监考严不严？只要提起考试，大家的情绪普遍都差不多，要么是特别高涨，要么是半死不活。 “政史地主要就是需要背的东西太多了，看久了脑壳疼，烦死个人。”许朝辞最怕的就是背书，从小就怕，“不过呢，我不要脸地说一句哈，这三科的难度其实也还好，要说最难的那必须是英语！” “英语”俩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迸出来的，可想而知他心里有多恨。 秦笙却不这么认为，立刻反驳：“不，是数学！英语哪儿难了？” 许朝辞寸步不让：“数学哪儿难了？” 沈初言：“……” 要他说，英语、数学其实都不难好吗。 “……”既然是要票选最难啃的学科，秦笙还是决定坚持自己，索性脸也不要了，也不在乎被他们知道自己的数学成绩很弱，“数学简直就是天书！这世上最难的就是数学！轻松就能学好数学的都是天才！！” 沈初言看向她攥紧的拳头，眼底闪过笑意。 “我不是天才，但我真觉得数学挺简单，真要说谁是天才的话……”许朝辞朝着他面前的沈初言抬抬下巴，“喏，天才在那儿。” 沈天才只是撩起眼皮看了看他们这几个凡夫俗子，似乎嫌开口争论都会拉低自己的档次，于是果断只赏了一个“你们吵你们的，别烦我”的眼神。 哪怕沈初言一个屁都没放，他一样惹到了秦笙。 “那你说，是数学难还是英语难？”秦笙承认自己羡慕嫉妒了，一时没刹住车，偏头瞪着沈初言，“你摸着良心说，不能因为许朝辞是你兄弟你就偏袒。” 许朝辞“嘿”一声，也被秦笙的话激起了斗志，左手一拍桌子：“言哥，你说句公道话，哪一科更难？” 沈初言挑了挑眉，他要是说实话会把两边都得罪，沉吟了几秒，才认真说道：“要我说的话……语文比较难。” 秦笙：“……” 许朝辞：“……” 这架是吵不下去了。 一直战战兢兢坐着没敢吭声的赵静，试图挽救尴尬的气氛，弱弱插话：“我觉得语数外这三科都挺难的。” 闻言，沈初言才终于正眼看她，只是眼神里充满了怜悯：“……你也怪不容易的。” “哎……”许朝辞苦着张脸，“看来你比我还惨。” 同时被俩男神搭话，赵静一紧张就开始语无伦次：“没办法，这世上的天才总归是少数……再说了，惨着惨着也就习惯了。” “谁说不是呢，天才注定就是遭人恨的。”许朝辞意有所指，一个飞刀眼扔给他对面坐着的某人。 沈初言擦完嘴把纸巾丢到桌上，嘴角的弧度敛去，眉眼间霎时染上几分冷酷：“有个厉害的人说过：羡慕嫉妒恨有个屁用，倒不如逼迫自己发挥出极限，没准你也能成为天才！” 用词粗俗了一点，不过听着还挺激励人心。 许朝辞问：“哪个厉害的人说的？” 沈初言一扬眉：“我！” 大家：“…………” 第74章 朋友之间送点小礼物不很正常么 赵静一口汤呛在喉咙里，好在她反应迅速抽出纸巾捂住嘴，坐她对面的秦笙才免遭祸害。不过秦笙本人也没好到哪儿去，沈初言这话完全是猝不及防，仓促间她只来得及用手挡在嘴边，低头重重咳嗽起来。 她俩如出一辙的反应换个人都得尴尬半天，但我们的言哥显然不一般，你别指望能从他的神情里窥见出一丁点羞愧，他甚至连眉梢都没挑动一下，侧头看向咳得面颊涨红的秦笙，继而面无表情地丢过去一小包纸巾。 “咳咳……谢谢。”秦笙始终没抬头看他，赶紧收拾狼狈的自己。 大约咳嗽也是会传染，秦笙跟赵静就这么你来我往地咳了半天，搞得沈初言吃饭没了胃口。见他搁下筷子，许朝辞以为他现在就走，飞快夹起餐盘里最后两块肉塞嘴里，又赶紧扒了两口米饭，这才勉强心满意足：“搞定，走吧。” 他端着餐盘就要起身走人，结果对面那位却坐着不动，他狐疑地停下动作：“言哥？” “你赶时间？”沈初言慢悠悠拧开矿泉水瓶盖。 许朝辞立马摇头：“不赶。” 他又不是那种为了争分夺秒学习，晚餐只买俩馒头对付稍微吃慢了都怕耽误时间的拼命郎。 课本可以放一边，但三餐决不能含糊！不吃饱哪有力气学习呢？ 沈初言继续慢悠悠喝水：“那再坐会儿呗。” “……哦。” 等到一口气捋顺了，秦笙重新拿起筷子吃剩下的饭，赵静担心自己又被呛到，不敢再吃，最后就变成了三个人等秦笙一个。 沈初言大约是真的闲着无聊，他叼着棒棒糖盯着手表，开始给秦笙计时，看她全部吃完需要多久。 这丫头果真没让他失望，战斗力不是一般女孩儿比得上的。 关键是……看她吃饭觉得特香！ “八分钟，漂亮。”沈初言打了个响指，此时秦笙餐盘里只剩下沾着的一圈油，其它能吃的一扫而空。 “什么漂亮？”秦笙站在桌子边，把没用完的纸巾还给他。 从沈初言的视角看过去，纸巾包装上清晰泛着油光，于是他嫌弃地一皱眉，收拾好自己的餐具先走了：“送给你吧。” 许朝辞刚一直在玩手机，他只听到了沈初言最后那句“送给你”，至于什么意思完全不了解。见沈初言没等他就走，急忙把手机揣兜里，一把抄起提前收拾好的餐具追上去：“哎呀，给你就留着，朋友之间送点小礼物不很正常么。” 秦笙：“……” 秦笙看向手中的“小礼物”，在扔桌子上还是扔去垃圾桶之间犹豫，想了想最后还是扔进了她的裤子口袋。 浪费可耻。 - 晚上，秦笙躺在床上瞪着头顶的天花板，想起在食堂里沈初言说过的话，当即掀开被子爬起来，扭头望向书桌上凌乱散着的几本书，咬了咬牙走过去，把台灯调亮，埋头继续做题。 ——“羡慕嫉妒恨有个屁用，倒不如逼迫自己发挥出极限……” 从第一天上学开始，母亲就总在她耳边强调读书的重要性，她即便偶尔贪玩，却也从未真正有过一丝懈怠。不知道是不是母亲总念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久而久之，这思想根深蒂固，每次考试结束都像是打了一场仗，身心俱疲。 她不是天才，也不是老师眼中“天赋型”的学生，为了达到母亲的要求，她只能在私下付出比别人多出好几倍的努力。 她难道还不够拼？ 第75章 他记不清多久没在12点前睡觉了 大概沈初言在外人眼中太过随性不羁，走个路都是吊儿郎当的，看着就不好惹；加上他老人家在学校里向来是该吃就吃、该玩就玩，下课时间就算能看到他老老实实待在座位上，那也多半是在打游戏。 一个举止形态都跟“热爱学习”不沾边的少年，偏偏他成绩好到爆，而且是各科都很优异，那还能是什么原因？ 当然因为他是天才啊！ 秦笙也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沈初言当时说话的表情冷酷到不行，目光也没有特别注意她，但她还是能从字里行间隐约听出一丝不屑，别听他嘴上灌鸡汤，指不定心里在怎么吐槽他们弱智又无聊。 秦笙很想借着火力怼一句“你又不是我，凭什么说我没有拼尽全力”，只可惜张开嘴就呛到了，咳了一会儿才止住，没怼成。后面沈初言给她递纸巾，她也不好意思怼人，只能作罢。 心里那把火却迟迟消不下去…… 你从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上，你随便动个脑子所有难题便迎刃而解，而我可能好几个小时都琢磨不出解题思路，这就是天才跟普通人的差别。你可以说我不够聪明，但你不能因此否定我不努力。 也不知道究竟在跟谁较劲儿，秦笙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原地蹦了几下赶走瞌睡，然后捂住答案开始做第二道数学题。二十分钟都没找到解题思路，秦笙咬着笔帽骂沈初言，骂了两句还是无从下笔，没办法，她只能偷瞄一眼答案再写。 第三道题，秦笙一扫题目就信心满满，结果在草稿纸上算到一半算不下去了。她气得扯断了两根头发，继续骂沈初言。 终于到了第四题，这道题秦笙很有把握会做，简单打了个草稿立刻唰唰往上写，再跟标准答案一对……靠，又错了。 四道题全军覆没。 这次她连骂沈初言的力气也没了，手里的笔一扔，趴桌上不动了。 已卒。 …… 另一边，沈初言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实在是无法专心看书，他去客厅接了杯温水，喝完才感觉舒服了点。 这大半夜的谁骂他呢？ 想了一圈都没想到秦笙那去，他扭头盯着主卧的方向，第一直觉告诉他绝对是梁敏君。沈初言冷冷一哼，轻声骂了句脏话，又重新倒了杯温水端回房间。 沈初言的书桌几乎都被奥数题、英语口语练习、语法分析、作文技巧提升之类的霸占得满满当当。对他来说，教科书都只是基础，老师教的东西远远不够。 想要拿高分，就得下苦功夫突破自己。 在学校，大家提到他夸得最多的一个词是天赋，说他天生就是读书的料，还说他是天才选手。 沈初言听后从来只是一笑置之，不会浪费口舌跟人争论。 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天才？ 他不过就是多看了几本书，每天坚持多做几道题，每晚临睡前阅读一篇英语文章，变着法子从书店里淘各种竞赛题刁难自己……这个习惯从初一开始一直坚持到了现在，雷打不动。 而且，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在十二点前上床睡觉了…… 第76章 熊猫宝宝 用脑过度就极容易饿，沈初言把房间翻了一遍也没能找到可以下嘴的，冰箱里居然连剩饭剩菜都没有，最后洗了个苹果坐着啃，这才感觉胃里舒服了些。 吃完东西去浴室刷牙，回来之后一边做俯卧撑一边背政治，他不是死记硬背，而是先记下知识点，在理解的基础上拓展性地背诵。 反复看、反复背，直到大脑记忆里没有断层，随便抽查一个考点张嘴就能答上来，他才结束今天的学习任务。书一丢，身子往床上一躺，一秒也不用酝酿，闭上眼就睡着了。 此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 秦笙一手掐着眉心让自己保持清醒，一手握笔写写停停，她跟自己杠上了，非得把这道题搞懂了才睡觉。 艾子涵起床上厕所，循着门缝里漏出的灯光摸过来，轻轻拧开门探头张望：“几点了还不睡？你明天还要早起呢。” “妈，你吓死我了！”秦笙右手一抖，人都吓清醒了，扭头一瞥母亲，很快脸又转回去，“这道题写完了就睡，马上就好。” “你饿不饿啊？要不要妈妈去给你热杯牛奶？” “不饿，您快去睡吧。” 艾子涵看了眼书桌上摆着的闹钟，打了个哈欠：“行吧，你写完了也赶紧睡，别熬太晚。” 秦笙感觉脑子里都被水泥糊住了，不怎么耐烦地“嗯嗯”两句，眼睛依然盯着题目，没再回头。 艾子涵叹了口气，又不敢打扰她学习，原地站了几秒再次轻轻带上门。她去厨房转了一圈，确定下来明天早餐做什么，回主卧时她最后看了一眼秦笙的房间，里面的灯还亮着。 -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早起也不用穿校服外套，早就嫌弃这身校服穿着像傻逼的男生，第一时间扔去家里，再从衣柜里挑一件最上镜的私服塞抽屉，偶尔披肩上在教室里晃一晃也能秀一波。 许朝辞从不跟他们同流合污，外套用不上正好给他垫屁股。 在沈初言看来，你觉得自己像个傻逼，校服不背这口锅，完全是脸的问题。 他踢开椅子站起来，随手扯了扯卷起来的下摆，懒得叫醒睡得口水直流的同桌，双手撑着窗台身子利落地翻了出去：“帅的人穿什么都帅。” “那是！”颜值这一块，许朝辞绝不认输。 上完厕所出来沈初言趴在栏杆上吹风，温度越来越高，大家也不愿意成天窝在教室，一到下课时间走廊里便格外热闹。 沈初言偶尔会在走廊看到秦笙，有时候俩人都假装没看到对方，要是不小心对上眼，那就只能点头微笑打声招呼。 随着期末考临近，课间待在走廊闲扯淡的人少了许多，沈初言见到秦笙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不过有那么两三次他和她在厕所外面碰见，秦笙跟同班两个女生一起，一边走一边讨论题目。 她没注意到沈初言，还是另外俩女生笑着跟沈初言说话，她猛一偏头，看到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阳光底下冲他笑。 这本应该是一副很动人的画面，可惜某人经过她旁边时低头说了一句：“啧啧，熊猫宝宝。” 秦笙：“？” 等她洗了手折回教室，才迷迷糊糊地意识过来，沈初言喊她熊猫宝宝是在取笑她的黑眼圈。 第77章 乖，买的书给我看看 就因为沈初言这句话，秦笙每天早上洗漱的时候都会特别留意眼睛，一旦发现眼窝处的阴影有点重，她就会嗷嗷叫着去拿热毛巾来敷眼睛，之后再用冷毛巾敷两次，如此交替。 秦彦军也习惯了她一大早鬼哭狼嚎，每当这时，他都会心疼地打趣道：“跟你说了多少次晚上早点睡，好好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硬是被折磨成了熊猫眼。” 听到“熊猫”二字，她耳边会条件反射迸出来沈初言的声音，跟她爸高扬浑厚的语调不同，那道声音很轻，好似不想被第三人听到，温柔得近乎玄幻。 秦笙莫名感觉到耳尖微微发烫，她慌忙伸手揉了几下，在秦彦军爽朗的笑声里，低头疾步跑进房间。 换好校服，她拎起书包就走，快走到门口了突然又折回来，在镜子前仔细照了照。 “妈，今天中午我不回来吃，我要去淘几本书，到时候直接就在书店附近吃。”从餐厅出来，秦笙一边擦嘴一边往玄关走，时间有点赶，她换鞋的速度很快。 艾子涵从厨房里追出来：“买什么书呀？你手里的钱够不够？” “够的，我爸昨天又给我发红包了。”秦笙笑，“考试资料，这不就快要期末考了么。” 一听是跟学习有关的书籍，艾子涵瞬间舒展眉头，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钱塞到她手里：“拿着，需要什么就买。自己好好吃饭啊，吃点有营养的，别省钱。” “知道啦，拜拜。”秦笙快步冲向电梯口。 - 跟许多学校一样，一中附近也有几家私人经营的小店，货架上摆放着各年级能用到的复习资料以及一些文具用品，价格通常比正规书店要便宜，因而平时光顾的学生挺多。 秦笙经常来这里买草稿纸和碳素笔，之前买过一本英语资料，结果中间好几页印刷重复，从那之后她不敢再贪图方便，宁愿抽时间跑中心书城一本本淘。 中午放学后，她换乘两趟地铁去了中心书城，在那边的商场负一层吃了顿快餐，因为下班用餐的人多，排队浪费了不少时间。等她拎着一袋书匆忙赶到校门口，还剩十分钟就要打铃。 “去书店了？”沈初言骑在自行车上，左腿撑地，身子往她那边倾斜，凭着绝佳的视力一瞟。 秦笙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靠近的，突然被人搭讪还惊了一下，扭头看到是他，心下平静了许多：“嗯，反正中午没事儿，随便逛逛。” 沈初言跟平常一样坐在自行车上滑进去，外面太晒，保安躲里面都不愿出来，只从窗口伸出一个脑袋：“快进去，马上就要打上课铃了。” 沈初言抬手冲他挥了两下，他又去看秦笙拎着的书：“我去停车，你等我一下。”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右脚一蹬，跑了。 秦笙：“……” 听听这口气，好像她跟他多熟似的。 她为什么要等他？ 一分钟不到，沈初言跑了过来，见到她就笑，右手在她脑袋上一拍：“乖，买的书给我看看。” 第78章 考不到一百分她就直播吃卷子 我的书凭什么拿给你看？ 或许还有一份在学霸面前的轻微自卑，秦笙别扭地把袋子往腿后藏，嘟囔道：“就是一些学习用的资料，没什么好看的。” “数学用的？” 他就这么轻而易举戳穿了她，嗓音淡淡的，乌黑的瞳仁牢牢将她锁在眼底。 秦笙几乎是恼怒地侧过脸去：“要你管！” 她鼓着脸瞪他的样子好像小仓鼠，语气凶巴巴，其实没半点威慑力。 “行吧，”沈初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看向故意快步走在他前头的女孩儿，嘴边的话不再犹豫，“那本难点攻克对你来说难度太大，换个简单点的。” 前面气咻咻的人猛地停下脚：“对我来说数学就没有简单的题！”吼完她就后悔了，抿了抿唇，不自在地撇开脸，“……难不成我还得去买小学生的复习题？” 沈初言走到她右边，跟她并排：“别小看小学生，现在出题的人越来越变态，小学生的题你不一定全都会做。” 秦笙垮下小脸：“……” 沈初言弯腰取走她手里的袋子，熟练地翻了几下，最后只还给她两本：“打好基础很重要，尤其是数学。” 她说得挺有道理，但秦笙依然绷着脸，抬脚追上他：“喂，你手里还有两本呢。” “这两本借我看几天，反正你也不会，先把你手里那两本看完，期末考试绝对用得上。” “你……”骂人的话还没出口，秦笙立刻抓住了重点，“真的吗？” 听着是疑问的语气，实则她已经相信了。 眼前这人可是学霸啊，不，应该叫他学神！学神说用得上，那就必须用得上！ “真的假的，期末考那天就知道啦。”上到二楼，沈初言拿着书径直往教室走，手臂朝后挥了挥，“敢不敢赌一把？” …… 下午没数学课，课堂上秦笙专注听讲，下课铃响她就赶紧把刚买的数学资料翻出来，抓紧时间看一会儿。 确实如沈初言所说，这本相对他“借走”的两本要简单一些，秦笙连做对了三题，顿时重新激发了她的自信。 “我决定了——”上厕所途中，秦笙走路都感觉轻飘飘，等赵静的目光看过来，她便拍着胸脯放狠话，“这次期末考试，数学一定要上一百分！我发誓！！” 赵静：……没必要对自己这么狠吧？ 秦笙一脸严肃：“你记得平时多监督我，我可是发了毒誓的，一定得达标。” “……你还用得着我监督？一天到晚趴在座位上不是看书就是做题，要不是我把你拖出来上厕所，你怕是要钻进书里去。” “哎，没办法。”上次期中考试她数学考了95分她妈都不满意，为此还限制了她的上网时间，就连饭后看会电视的消遣时间也被压榨到半小时，超过一分钟都不行。 秦笙实在是惶恐，她都不敢想象，若是期末考她数学跌出了95，只怕今后连鼠标都不能碰了。 不行不行，这次她必须要争口气，拼死数学也要上一百！ 考不到一百分她就直播吃卷子……连着数学课本一起吃！！不吃不是人！！！ 第79章 我好像明白了我爸为什么死活都要把你娶进门 日子在单调而又充实的忙碌中飞快过去，转眼就到了期末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 沈孟辉撕下挂历，转头望向儿子房间，他凌晨起来到客厅喝水，瞧见沈初言房里的灯还没灭，当时循着本能走了过去，却在准备敲门时手僵在半空。 自打他跟前妻离婚之后，他们父子俩的关系也愈发紧张，但也没严重到水火不容，不过家里始终充斥着若有似无的火药味儿。 他领着梁敏君进门的那天，父子之间仅剩不多的那点尴尬的和谐，在他指着初言让沈鹿喊他哥哥的刹那，彻底炸成了粉末。那天下午，客厅里摔东西的声响就没停过，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几道怒吼，间或传来几声小孩的哭泣。 平静自此打破，连自欺欺人也难伪装下去…… 要说沈孟辉到现在都后悔的一件事儿，就是那天初言摔门出去一整晚都没回来，他既没有打电话找人，事后更是连问也没问一声他去了哪儿…… 起先他心里的火还没消，自然不会给初言打电话，后面缓过气人也冷静下来，梁敏君抱着女儿开始哭，边哭边诉说她跟着沈孟辉的这几年所受的委屈，最后沈鹿再次被吓哭，眼睛鼻子都是红的，沈孟辉担心女儿小小年纪被吓出什么后遗症，只能抱过来一遍遍哄，这么焦头烂额地折腾到后半夜，他爬上床就睡了。 第二天下午初言回来了，跟之前一点就着的炸药桶完全判若两人，见到梁敏君也没冷嘲热讽，他一句话也不说，自个儿去厨房煮了一锅面吃完，一口汤都没剩。 “唉……”沈孟辉捏着眉心叹气，一把捞起正要溜去哥哥房间敲门的沈鹿，进了餐厅，他叮嘱梁敏君，“早餐留一份出来，让初言多睡一会儿，另外……你等下不是去买菜么，记得买只鸡，暑假就要到了，期末考试估摸也就这几天了……总是熬夜怎么吃得消？你厨艺好炖个鸡汤，给补补身体。” 梁敏君伸手把女儿抱过去放在她的专属座椅上，垂着头柔声说道：“行，吃完早餐我就去买菜……我看初言挺喜欢吃鱼的，咱们中午吃水煮鱼，鸡汤要多熬一会，晚上喝，反正初言今天不用上课。” “那辛苦你啦。”沈孟辉露出欣慰的表情，眼角的皱纹也被染上一层温柔。 梁敏君笑着摇头：“辛苦啥啊，一家人还这么见外。” …… 不管沈初言对他这个后妈有多排斥，他也打从心底承认后妈的厨艺很好，烧鱼更是一绝。去外面吃快餐既不卫生又浪费钱，家里好菜好饭端上桌了，为什么不吃？ 和命运抗争的前提是……你首先得填饱肚子。 沈初言觉得应该再补充一点，只是填饱不够，咱必须要吃好！毕竟他还在长身体！ “你君君阿姨做饭好吃吧？”沈孟辉喝了口白酒，在沈初言端着第二碗米饭回到餐桌后，朝他得意一笑。 梁敏君连忙接话：“我就随便做做，你们喜欢吃我就开心。” 沈初言点点头，目光在梁敏君脸上一转，继而露出一丝了然：“我好像明白了我爸为什么死活都要把你娶进门……” 第80章 实则心里还是喜欢的 这话明显已经超出了他们平时在饭桌上“聊天”的范畴，沈孟辉愣了一下，刚夹到筷子上的一片鱼肉滑进了锅里，飞起两滴汤汁，他一边拿纸巾擦掉溅到手背上的油，一边好奇臭小子怎么会主动提起这茬？张嘴便顺着他问：“你明白什么了？” 另一边的梁敏君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直觉在下一秒提醒沈孟辉有诈，特别是“死活都要”这四个字听得他太阳穴突突跳——臭小子那张嘴还能吐出什么好话？ 果然被他猜中。 只见沈初言吐掉嘴里的鱼刺，微笑着开口：“因为君君阿姨你做饭好吃呀，雇个专门烧饭的阿姨每个月都要花钱，把你娶进来这样每天就能免费给我们做饭了，多划算。” 梁敏君嘴角的笑猝然僵住：“……” “简直是胡说八道，你小子……”沈孟辉啪一下重重放下筷子，眼睛瞪着一脸无辜的沈初言，强忍着才没飙脏话，“两杯啤酒就把你喝醉了，开始胡言乱语。” 梁敏君呼吸有两秒凝滞，沈初言以为她会变脸，结果她不仅接住了他爸给的台阶，还重新露出堪称完美的笑容：“初言说话越来越幽默了，你说得对……我这是私房菜，外人想吃没得吃。” 沈初言啧啧两声，低头继续吃鱼，没再作妖。 一顿饭吃下来，除了沈初言外其他三人都不怎么愉快，夫妻俩是好好的胃口被搅没了，至于沈鹿小朋友是由于哥哥迟迟不肯兑现承诺，勉强吃了半碗鸡蛋拌饭，她终于憋不住问出口：“哥哥，你明明说有空会带我去游乐园玩的。” 暗示哥哥你今天休息，我看今天你就挺有空的。 “啊？”突然被点名，沈初言茫然地眨眼睛，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小朋友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似乎从哥哥脸上看出来什么，小嘴顿时一瘪，怯生生质问：“你是不是忘了？” 忘了是真忘了，但肯定不能承认。 大约是沈鹿的年纪实在太小，五官模样完全继承了爹妈的优点，沈初言面对这么一个脆弱得一只手就能捏死的小生物，虽偶尔挺烦她，实则心里还是喜欢的。 她毕竟是他的亲妹妹啊…… “怎么会呢，哥哥是太忙了，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某人像是丝毫不记得上周末他跟许朝辞约去网吧打游戏，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越来越溜。 哪个小孩子，不得经历几个谎言才会成长？ 沈鹿小脸涨红了，终究心里藏不住话：“你今天不是放假吗？” 沈初言：“……” 哎，小朋友胡搅蛮缠起来还真是头疼。 沈孟辉听着一大一小说话觉得挺有意思，多半也猜到了臭小子上次就是忽悠他闺女：“哥哥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必须要抓紧时间复习，鹿鹿也希望哥哥考高分对吧？” “希望。” “诶，真乖。” 没想到沈鹿紧接着又来一句：“等哥哥考试完了是不是就可以去游乐园啦？” 这逻辑没毛病。 沈孟辉一下卡壳，只能给沈初言使眼色，让他自己造的孽自己还。 沈初言噗嗤一笑，大概觉得自己是真躲不过去了，点头答应：“对呀，到时候给你买比你脸还大的棉花糖吃。” “欧耶！”沈鹿鼓掌欢呼，眼底亮晶晶的一片。 沈孟辉在桌底踢了儿子一脚，示意他到时候别打脸，沈初言缩回脚没搭理他，把空碗端去厨房。 第81章 这就是王子跟贫民的差别待遇 洗完碗收拾干净厨房，沈初言回房间看书，不多时就把考试完带小朋友去游乐园的事儿抛之脑后。等到写完一张英语卷子，脑子里全被单词语法塞得没了空隙，连着买棉花糖一起忘了个彻底。 万一那时候真打脸了他也不怕，反正他脸皮厚。 一下午他都待在书桌前，除了上厕所、喝水，一直到沈孟辉敲门喊他出去吃饭，中间他几乎就没停过。晚饭他喝了两大碗鸡汤，沈鹿的兴奋劲儿还没过，也很给面子喝了一碗汤，梁敏君要喂她吃饭被她拒绝了，非得自己拿着小筷子学沈初言夹菜。 “爸，你把碗洗了，我出去跑会步。”沈初言脖子上挂着毛巾和耳机，毫不客气地指使他爸干家务活。刚换上一只鞋，沈鹿跑了出来：“我要跟哥哥一起去跑步。” 沈孟辉哭笑不得：“你跑什么步啊，小跟屁虫。” 担心她真的追出来，沈初言赶紧换好鞋溜出门，去小区附近的公园慢跑。跑步会让他全身放松，出一身汗之后更爽。 - 剩下两天沈初言不再熬夜做题，偶尔就看看书、背背政史地重难点，下了课一样去走廊吹风，该打游戏照样打，听课听困了想睡觉照样睡觉，不会因为一个期末考有所改变。 众女生对他依然是羡慕加爱慕。 众男生对他依然是羡慕加……恨！要是把沈初言的脑子长他们身上多好？ 这是高一下学期最后一节政治课，讲台上老师拿着粉笔讲得唾沫横飞，一部分学生跟着老师的提示飞快翻动手里的课本，标记好考点；还有一部分对考试有绝对把握的，自己背书做题，当然也不忘留一只耳朵注意老师的动静。 还有跟这两者都不沾边的，比如沈初言……他在睡觉。 但凡教学经验丰富的老师，教室里哪些学生是真的在听讲，哪些是在浑水摸鱼，哪些在骚扰别人学习，甚至哪些人把脸藏在课本后面吃东西？目光逡巡一遍心里都有数。 她不会看不到沈初言在睡觉，只不过出于私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怪就怪在另一组也有一个男生在睡觉，因为睡得太香，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引得前后排都扭头看他。程双从黑板前转过身来，她耳力绝佳，尤其反感有学生在她的课上嗑瓜子，只要你被她逮到，她会一口气给你买十袋瓜子，然后把你请去大办公室里站着嗑，不嗑完不许走。 “给我把人摇醒！” 老师发话了，同桌吓得连忙推了推他，他打着哈欠站起来，程双皱眉说道：“考试很有把握是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睡觉？你给我站着醒醒神！” 教室里安静了一分钟，很快有人频频去看沈初言，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程双不轻不重地咳了两声，迫于舆论压力，而且再睡下去就该下课了，她只能让沈初言的同桌把他叫醒：“沈初言，学习还是要劳逸结合，一直保持高强度的状态大脑会很累的，如果可以的话，每天还是尽量要保证充足的睡眠。” “嗯，谢谢老师关心。”沈初言捡起掉到地上的课本，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自己家里小憩了片刻。 坐在他后排听课听得昏昏欲睡的许朝辞：“…………” 看看，这就是王子跟咱们贫民的差别待遇！ 第82章 你是复读机还是bb机？ 作为好兄弟的许朝辞都看不下去了，认为小双这次确实太偏心，禁不住都有点心疼睡了一刻钟罚站半小时的那位。而班里其他男生自然就更不满了，不过绝大多数是不敢跑沈初言面前开麦嘲讽，只在背后骂骂咧咧发泄一通。 沈初言人在走廊都能听到教室里那伙人在怎么说他，他一点也不在乎，只不过旁边站着一个大喇叭，听到一句转述一句，表情相当愉悦。 “新时代了居然还搞阶级分化，怎么，咱们文1就他沈初言一个宝贝，我们这些人都是烂泥？” “哎，这高一都要结束了，你还没看明白呢？老师不都一个样，谁成绩好偏袒谁。” “艹！我们现在谈的是成绩的事吗？我他妈说的是上课睡觉的问题！！” “……呃，我知道这是俩件事，可核心不都是小双偏袒沈初言吗？” “哎……别问，问就是小双选择性眼瞎。” 许朝辞乐得不行：“口才这么好，语文咋还不及格呢？哈哈哈，还有……” “……闭嘴吧你！”沈初言被他念叨得烦死，白了他一眼，“你是复读机吗？还是bb机？” 许朝辞伸了个懒腰，继续乐：“不怕你打我，其实听他们嘲讽你，挺爽的。” 沈初言：“……” 这边正主半点不着急上火，女生们听着就不乐意了，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摔：“别吵了，没看到大家都在学习？一天天就知道瞎叨叨，老师不偏袒沈初言难道偏袒你啊？” “你……”其中一个男生不爽了，踢开椅子站起来，“有本事你再说一句？” 女生们可不怕他，也跟着站起来，气焰看着要更嚣张：“说就说，我还要说两句，男神上课睡觉怎么了？他有打扰谁学习吗？人家闭着眼考试都能拿第一，嫌课本太简单不行啊？哼，有本事你们也成绩好长得帅篮球打得好。” “……”就不能好好吵架么，为什么要人身攻击？ 先前激情开麦的几人集体被打击得灰头土脸，沉默过后，有男生委屈上了：“就事论事不行吗？我们真的只是因为上课睡觉这件事不服，为什么要攻击我们的脸？” 女生们看弱智一样看了他一眼，留给他自个儿慢慢琢磨，重新翻开书看了起来。 目睹完高清现场直播，许朝辞叹为观止：“我要是你，被女孩子这么维护肯定要感动死。” “……吹过头了。”感动倒是没有，只是闭着眼考试他肯定拿不了第一。 …… 同一时间，隔壁教室的秦笙就没他们这么悠闲了。 她先是把昨天找人借的笔记还回去，自己在座位上又重头复习了一遍，边看边记。等到自己实在琢磨不透，趁着还没上课赶紧去请教班里数学成绩好的。 不懂就问，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丢脸的。 就像是平时有人找她请教英语一样，互帮互助，能更好进步。 秦笙认为女孩子应该比较好说话些，于是拿着本子和笔过去，态度十分谦虚，还特意问了一遍“会不会妨碍你们”，听到对方说这会儿有时间，她才放心。 不知道是她讲题的思路太复杂，还是秦笙太笨，连着讲了两遍，秦笙都听得云里雾里。 瞥见秦笙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那女生眉心微蹙，心想还真是蠢，脸色也冷淡了几分：“不好意思，我还要背书，不如你去问别人吧？” 第83章 我对这个女人是又爱又恨 秦笙察言观色的本事完全是从她妈那里练出来的，她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已经能从艾子涵细微的面部表情中判断她今天心情如何，大概能得到多少零花钱。所以这会儿给她讲题的女生只是抿了一下嘴，秦笙就知道她不耐烦了。 明天就要开始期末考试，最后这点时间大家都不想浪费，而且人家已经给她讲了两遍，是她理解能力不够，不能同步跟上对方的思路。秦笙表示理解：“谢谢你啊，占用了你这么长时间。” “不客气。”脸埋在书里，看都没看秦笙一眼。 秦笙不再自讨没趣，离上课不到两分钟，她拿着东西先回了座位，课间休息时间短找谁请教问题都是打扰，她准备等晚自习前再说，那会儿时间充裕一些。 余光一直追随着秦笙离开，女生翻了一页书，脸上的讥诮毫无遮掩：“呵呵……蠢货。” - 考虑到不上晚自习一些学生指不定跑哪儿疯玩，学校干脆决定各班留在教室自行复习，老师不讲课，只负责维持课堂安静。 对于这个强制性决定，大家一致欣然接受，毕竟考完试就意味着暑假到了。 晚饭时间，许朝辞叼着校园卡跟着队伍往前挪，时不时伸长脖子左右看看：“咦，好像没见到笙笙，她不吃饭吗？” “你吃你的，管人家做什么？”站在后面的沈初言白了他一眼，觉得这小子一天到晚瞎操心，“你还是多操心你明天考试怎么办吧。” 说完，他漫不经心侧过头瞟了一眼四周。 “除了英语我别的科都不怎么担心，语文容易，这次作文我一定好好写，字也尽量不潦草，再让谢老师扣我卷面分，我他妈就剁手！数学更不用说啦，及格肯定是稳的。至于政史地……我选择性地背了一些，实在憋不出来了就瞎写，总之坚决不留空白，大题尽量都写满，没准老师们心一软给我个辛苦分呢，是吧？” 听完许公主的考试作战计划，沈初言笑了起来：“别看小双脾气爆，她扣分都挺谨慎，哪怕你不是照着课本上的原句写的，只要意思表述清楚了，一般她都会酌情给分。” 这一点许朝辞心里清楚，他含着米饭叹了口气：“这我知道，上次考试就是多亏了她给的两分我才能及格……所以啊，我对这个女人是又爱又恨。” “爱还是多一点吧。”沈初言一副“老子早就把你看得透透的”表情，筷子从他餐盘里顺走一大块糖醋排骨。 “谁让她长得好看呢？”许朝辞说，“……不过脸倒是其次，我主要是喜欢小双的发型。” 沈初言：“……” …… 从食堂出来，俩人直接去了操场。走了半圈，许朝辞被人喊去踢足球，沈初言拒绝了同班男生的邀请，在旁边的空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坐了一小会儿觉得不舒服，干脆躺下去，双手往脑后一枕。 这一处背着阳光，风从脸上吹过时依然带着丝丝暑气，各种喧哗裹挟着风声从四面八方钻入沈初言耳中，于他而言，此时却是难得地放松。 他闭着双眼，差一点真睡着了。 第84章 在我这儿，人贱嘴贱都没有好下场 三个女生沿着跑道散步聊天，看起来都像是吃完饭从食堂过来的，每人手里拿着半瓶饮料，说几句话就能听见有笑声传来。 俗话说女生凑一堆，不是聊明星就是聊明星的绯闻八卦，而且肯定是男明星居多。 作为紧张学习之余的消遣之一，她们聊天的话题一开始也确实是围绕着娱乐圈，比如喜欢的爱豆最近又接了什么广告代言？期待了两年的电视剧终于官宣定档，暑期热门影视剧你更看好哪一部？本命居然跟她们讨厌的某个女明星传出绯闻？不用看绝对是假的，自家老公谁也配不上嘤嘤嘤…… “周杰伦的新歌听了吗？方文山的歌词一如既往地戳我心，老娘的青春啊！” “这两天一直都在循环播放，好听死了。” “我已经设置为来电铃声啦……” 兴致勃勃地分享了一会儿听歌的感受，这时从她们旁边经过的学生在背英语单词，那声音犹如魔鬼的召唤，一下子就把她们拽回残酷的现实中。 三人面面相觑了片刻，其中一人叹气：“算了，咱还是先想想考试，考得不好别指望这个暑假能好过了。” 于是接下来就自然而然地聊起了期末考，卷子都没发，便开始神预测这一次的年级前十。 然后有人提到了秦笙。 “她年级前十？我看悬得很。你们难道不知道她数学很烂么？一道题目给她连着讲了两遍，可她就是听不懂你能有什么办法？我照顾到她的智商，已经讲得够仔细了，唉……真是浪费我时间，不是我搞歧视，秦笙真的就是笨，那道题根本就没什么难度……也不知道她中考数学及格了没有？而且我都怀疑她当时是怎么考进一中的，笨得跟猪一样……” “不会吧，哈哈哈，听你这么一说，秦笙当初不会是托关系走后门进来的吧？” 没人注意到，就在她们站着的斜后方，原本懒洋洋躺着的人胳膊肘一撑地，翻身而起，转身盯着打搅他睡觉的长舌妇看了几秒，又是一句“当个花瓶还差不多，她秦笙不就是仗着自己那张脸么”，少年皱了皱眉，迈着长腿几步便已走到她们跟前。 “……啊，沈初言！”女生嘴边的话猛地一顿，继而迅速改口，“还真是巧啊。” 谁跟你巧了？你还真是脸大如盆。 不等她绞尽脑汁再说点什么，沈初言出声了：“数学不好就活该被你们嘲？你怎么不说她语文英语甩你们八百条街？不是说漂亮的女孩子心地都很善良么……哟，对不起啊，我刚才没正眼看你，误会了你的长相。” “……” 故意停顿了两秒，他才丢出最后一句：“呵，长得这么丑难怪嘴也这么臭。” 没料到会被沈初言劈头盖脸冷嘲热讽一通，女生直接就懵逼了，脸红得都要冒热气了，她尴尬地咬着唇，眼眶里溢出泪水，看起来似乎还觉得自己挺委屈。 不过沈初言完全不吃她这套。 他又不是她爹，没那个义务惯着她。 “今后说话之前还是过过脑子，为自己积点口德。”走出两步，沈初言猝然收住脚，用只有他们四人能听清的声音警告，“生而为人，务必善良！在我这儿……人贱嘴贱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第85章 只请沈初言一个，似乎有点暧昧 暑假第一天，秦笙把书一扔躺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发誓要把前些天缺失的睡眠全补回来。秦彦军和艾子涵都没敢吵她，想让她多睡一会儿吧，又担心她饿肚子，隔那么十几分钟就过去秦笙卧室门外看看，确定她还没醒来，才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她才浑身软绵绵地爬下床，光脚站地板上，打着哈欠伸了个大懒腰。 太满足了。 这种“睡醒了吃，吃完接着睡”的自在逍遥日子持续了三天，黑眼圈没了，又恢复成原本白里透红的一张脸，能掐出水来的那种。 秦笙站在镜子前照了好几遍，觉得自己是不是变美了？然后她一边往脸上拍爽肤水一边傻笑，太自恋了。 到了第四天，秦笙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作息，只是醒来后会在被窝里赖上半小时，多半也是听听歌。本地音乐几乎都被林俊杰的歌占满，而且她听歌有个习惯，目前最宠爱哪首歌就一直单曲循环，关了门一个人在房间里嗨唱也是常有的事儿。 刷牙刷到一半时收到许朝辞的微信：【笙笙，你今天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出来玩儿？】 她什么时候加了许朝辞的微信？ 秦笙茫然看着手机，边刷牙边迅速在大脑搜索，在连续往前翻了三四页后，及时按下暂停——想起来了！ 那天考完英语她在厕所外面碰见了许朝辞，彼此打了声招呼，她刚准备走许朝辞就拿着手机凑过来，屏幕上是他的微信二维码：“你扫我。”老实说秦笙当时不怎么情愿加他好友，当场拒绝又怕伤了和气，她正在磨磨蹭蹭，结果许朝辞点头来了一句：“那我扫你吧，其实都一样。” ……十秒过后，她跟他正式成为了微信好友。 洗完脸秦笙才给许朝辞回复，视线扫过书架上层摆着的两本数学资料，这次的数学试卷里有两道题都是资料上的，她连答案都记得一字不差，所以考试的时候心情还有点小激动。 她是不是应该当面对沈初言说声谢谢啊？想了想她便斟酌着又发了一条：【你看能不能叫上沈初言一起？我请你们喝奶茶呀[可爱]】 若是说只请沈初言一个，似乎有点暧昧，万一许朝辞想多了怎么办？ 对面估计是去喊人了，两分钟过去也没消息过来。秦笙捧着手机不放，猛然想起那天她请那哥俩在学校附近的店喝奶茶，沈初言各种挑三拣四，一会不要冰一会又嫌太甜，娇气得很，他应该是不喜欢喝奶茶吧。 于是秦笙赶紧追发一条：【不一定非得喝奶茶，咖啡、果汁都行。要不去冰雪皇后吃冰激凌？必胜客下午茶也挺不错。】 不能再发了，再发她就饿了。 这次等的时间更长，足足过了五分钟许朝辞发来语音：“初言他今天有事儿，抽不开身，问你能不能改天？” 秦笙：“……” 都放暑假了还有什么忙的？我一女生，我厚脸皮拐着弯约你出来，你大爷的就不能给个面子？ 还想改天？想得倒美！ 第86章 担心你被人欺负 秦笙觉得沈初言就是在摆谱、耍大牌！许朝辞作为传话小弟估计也很为难，用词已经尽量委婉，好让彼此都不尴尬。 嘴里骂着沈初言，手指却自动摸上了键盘灵活打字：【改天是哪天？】 许朝辞穿着背心短裤坐在自家宽敞豪华的餐厅里吃早餐，嘴角边沾了一圈番茄酱，吃两口就要去看微信，沈初言半天才慢吞吞挤出一条，他那边现在是真不方便，他心累地叹了口气，重新切回跟秦笙聊天的窗口。 这一看还惊了一下，一定要具体到哪一天吗？这么心急？ 他怕自己说话不小心闪到舌头，抽出纸巾擦了下手，也换成了文字：【……回头我帮你催他，保证就这三天将约会的日子定下来[抠鼻]】 秦笙瞅着那小表情就猜到对面那位想歪了：【……呃，其实也不用那么急，沈初言不是有事要忙么，等他忙完再说吧[尴尬]】 【了解】 【那我们俩今天还约不？】 【我们可以先去试吃一下你说的那家冰激凌，到时候拍照发给初言，羡慕死他哈哈】 许朝辞打字快，秦笙手机连续响起“叮咚”几声，逐一看完想也不想就拒绝：【不约！】 很快对面甩来一张哭唧唧的表情包。 - 与此同时，沈初言刚结束同外婆的电话，胸口憋着的气还没吐出来，就听到门铃响了。 “哟，这么早是谁呀？” 梁敏君放下梳子走过去开门，门一开，外面的男人绕着她上下打量几秒，继而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神嘲讽不带一丝遮掩，听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我找我外甥。” 说完他便收回目光，抬脚进了家门，冲里面喊：“初言、初言……舅舅来接你啦。” 梁敏君自然见过他，不过俩人彼此都不待见，见他不换鞋就往客厅走，一步一个脏脚印，昨天晚上才拖过地的梁敏君登时气得直拧眉，但她知道这会儿一开口就会引火烧身，唇瓣动了动，没骂出声。 父子俩是前后脚从各自房间出来，沈初言对着亲舅舅也并未表露出过多的亲昵，礼节性地打过招呼，然后才问：“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刚才在电话里外婆说很想他，又说既然放暑假了要不要过来舅舅家玩儿？外婆跟舅舅一家同住，大家虽然生活在一个城市，其实一年到头恐怕也见不到两三回。沈初言回了一句“我考虑一下”，哪知道还没给他时间考虑好，舅舅直接就杀上门来。 “你外婆想你了，这几天总是念叨你，担心你被人欺负……”王建意有所指地一瞥梁敏君，“这不一大早就催我过来接你嘛。” 沈孟辉让妻子去泡茶，神色略有几分僵硬地一指沙发：“别站着，坐下来慢慢说。” “初言，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啊？你从小读书就聪明，这次肯定又拿第一吧。”王建像是没听到沈孟辉的话，先是关心了两句外甥的学习，直到梁敏君端着泡好的茶过来，他才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我主要就是来接初言的，不然我根本都不会踏进这个门，姐夫……瞧我嘴快，应该是前姐夫，咱们还是长话短说吧，也不用耽误大家的时间。” 第87章 她昨晚梦见你妈妈了 视线瞥见躲在梁敏君腿后往这边好奇张望的小女孩，眉心皱起，嘴角弧度愈发冷淡，目光里的锐利这一刻终于彻底展现在人前：“这是你女儿吧？小脸长得可真漂亮。” 之前因为离婚的事，护姐心切的王建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揪着沈孟辉狠狠揍了一顿。后面听说沈渣男迫不及待娶了新欢进门，王建对他更是恨之入骨，发誓今后绝不再踏进沈家半步，只是偶尔抽空跟外甥打个电话，但每一次通话时间都不超过五分钟。 后面为了生意奔波每天忙得要死，电话也越来越少…… 沈孟辉勉强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想让沈鹿开口喊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好让梁敏君带她去一边玩。 这时王建抬头去看沈初言：“去收拾东西吧，带几件换洗衣服，你都多久没去舅舅家了呀，趁着暑假多住几天。” “……难得放假有空，去看看你外婆也好。”是沈孟辉的声音。 沈初言停下回复微信的手指，眼睛终于离开手机屏幕，他能感觉到内心的烦躁和不爽，这些所谓的长辈究竟把他当做什么呢？讨厌了就丢一边眼不见心不烦，想起来了就扔给他几颗糖，再随便开口哄两句，呵…… 他本能地就想找个理由拒绝，只是还未出声，舅舅突然轻轻叹了口气：“你外婆今天早起跟我说她昨晚梦见你妈妈了。” 沈孟辉复杂的目光透着热气袅袅的茶香落到王建脸上，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嘴。 沈初言垂下脸，指尖用力一握手机，喉咙里的话顿时生硬地换了一句：“……那我先回房收拾东西。” - 王建以前是个厨师，在老家那会儿就跟着当地有名的大厨师傅学艺，之后兴起了南下打工的热潮，五湖四海的人不断涌来宁市，老家挣不到钱，王建便也收拾行李跟几个同乡一起来到宁市，想要闯出一番名堂。 可他除了在厨房炒菜别的也不会，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继续干老本行。说来也是他运气好，他常光顾的那家小餐馆的厨师辞职走人了，连着好几天都招不到合适的人，老板一个人同时兼职服务员、厨师和收银员，折腾得够呛，王建当时连下顿饭的钱还没着落，听完老板的话眼睛一亮，现场炒了一盘鸡蛋炒饭，老板尝了一口当场录用了他。 那家店门面不大，但周边全是工厂，加上价格实惠，每天生意都很好。过了两年老板家里出了事儿，不得不转让餐馆，王建躺床上想了一夜，第二天掏出全部积蓄拜托老板把这家餐馆转手给他，老板念他为人踏实本分这两年里也帮了他不少，很爽快就答应了。 自己当了老板做事就更有干劲儿，小餐馆生意越来越红火，又过了两年，王建租了一个稍大的门面再雇了俩服务员。后面发展为高档餐厅，听说今年第三家分店都开张了。 前面那些传奇的人生经历，沈初言是从他妈嘴里听来的，至于舅舅现在一共有几家分店，再也没人跟他说这些，是他自己闲着无聊在网上查的。 “感冒了吗？”坐在舅舅的宝马车副驾上，沈初言没忍住打了两个喷嚏，旁边开车的人立时偏头询问，并递来一张纸巾。 他摇了摇头。 尽管舅舅身上的衣服越来越贵，沈初言总觉得他身上飘荡着一股厨房里的油烟味儿。 第88章 他还真没有随便认妈的喜好 在舅舅家住了快一个礼拜，这期间不论是外婆还是舅舅、舅妈对他都很好，一日三餐包括宵夜都是星级料理水准，每天不限量供应各种进口零食和水果，外婆怕他在家里觉得闷，还专门让舅舅抽出一天时间，带着他跟表弟出去玩。 相比起在自己家，后妈时不时趁着他爸不在搞点小动作，在这儿，沈初言完全就是少爷待遇。 可是这种好又跟正常家庭亲人之间的“好”有区别，它掺杂了几分拘谨，更像是招待贵宾时才会有的礼貌和客气。 哪怕嘴上喊着“舅舅”“外婆”，但沈初言总会有一种自己是外人的感觉。 幼儿孩子心思单纯，对于向自己示好的人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要亲近，谁给她糖吃她就冲谁笑；而少年人心思更敏感，他已经懂得去分辨递到面前的糖果能不能随便拿？他依然渴望得到这颗糖果，但不会再眼巴巴垂涎。 缺失太久的温情突然降临，更多时候反倒会让人手足无措。 一开始沈初言也没吵着要回家，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傻逼一样，舅舅给他买衣服他收下，舅妈做什么他吃什么，他懒得想理由拒绝，省得一转身就有人在背后说他不知好歹；外婆每天吃饭时都要“忆苦思甜”一番，偶尔也会提到沈孟辉，咬牙切齿地骂他不是个东西……而这种时候他就会笑着给外婆夹菜，声音淡淡地哄：“我爸本来就不是个东西，您吃您的，为了他气坏身子不值得。” 沈初言约摸是真有认床的毛病，虽不至于每晚失眠到天亮，却不如在家丢了书倒头就睡，有时候早上爬起来还会有短暂的记忆空白，上厕所时迎面看到舅舅还吓了一跳，用冷水洗了把脸才反应过来他住在别人家里。 二十号这天上午，吃完早餐外婆独自回了卧室，沈初言辗转纠结了好久终于下决心当面找外婆打听一下他妈现在的情况。 站在外婆的卧室门口，沈初言深吸一口气抬手正要敲门，这时熟悉的声音从未关严实的门缝中飘出来：“王建把初言接过来了，要不你也买票来宁市陪孩子住几天？” 沈初言双脚猝然定在原地，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里面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听不到有人回应，沈初言就知道外婆是在讲电话。 而且电话对面的人他也认识…… “买不到高铁票？这都几号了，还能比春运的时候难抢？” “瑛子，不是妈说你，当初执意要嫁给沈孟辉的是你，后面说过不下去死活吵着要离婚的也是你……我跟你爸是怎么劝你的，让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有些事儿忍忍就过去了……” “好好好，我不翻旧账，我就问你一句，你有多久没回来看过言言了？”外婆的声音带着哽咽，“……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儿子吗？” 门外沈初言脚步一晃，整个人平静而又狼狈地退后两步，手掌下意识抵住墙才堪堪稳住身子，漆黑的眼珠先是慌张地转了一圈，继而还是没忍住侧过头，仿佛自虐一般虚虚望着那扇门。 这次里面的人沉默的时间长了点：“……你就真不怕，言言有一天会改口喊梁敏君妈妈？” 他知道外婆说的是气话，可他还是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长这么大他还真没有随便认妈的喜好。 第89章 跟着谁不都是一个外人？ 今天的午餐依然很丰盛，沈初言勉强吃了半碗就放下筷子，在舅妈询问的目光里率先开口：“我准备下午回家。” 他不管是神色还是语调口吻都异常平静，并没有奢望谁会出声挽留，只是出于礼貌通知一下在座的诸位。毕竟吃了他们家近俩礼拜的大米，若是招呼不打一声就溜跑了也太不像话。 外婆从接完电话眉头始终都没舒展开，原本还在絮絮叨叨的嘴突兀地一顿，避免被追着问长问短，沈初言已经抢先站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竟然也会有这么礼貌的时候？ 在家里吃完饭他通常都是丢下筷子就走人，现在父子俩在餐桌上偶尔还会说两句话，之前那会儿一人端一个碗分开两边坐，全程毫无交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只是碰巧拼了个桌。 “哎，言言……” 见他提步就走，连多余的客套话也省了，外婆急忙张嘴哄人，想他再多玩几天，同时冲儿媳妇使眼色。老实说初言并不擅长应付这些，现在光是听她们说话就感觉头疼，他是真的一秒也呆不下去了，但理智还未彻底丧失，所以他忍住了涌到嘴边的脏话。 王建拎着一兜水果进门，听见喧哗声从餐厅方向传来，快步走过去，笑问：“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只见老太太一双手紧抓着初言的胳膊，正急切地说些什么，初言不敢大幅度挣脱，以免老太太摔倒，只是脸上的神情隐约透出一丝不耐烦。 “也不知道言言怎么了，早上还好好的，现在非要回家去，怎么劝都不听。”想起现在住在沈家的那个女人，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上充斥着恨意，在沈初言胳膊上掐了一下，又猛地松开，“住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啊？回去天天面对你后妈，不觉得恶心？” 沈初言：“……” 王建忙走上前扶住老太太：“妈，初言不是小孩子，他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话到这里，他目光复杂地一瞥沈初言，“怎么，是舅舅哪里做得不好，怠慢你了吗？” “……不敢。”沈初言有些呼吸不畅，但身姿依然站得笔直。 他后悔了，他就不应该跟舅舅过来这里。 “当初就应该让你妈妈把你的抚养权争取过来，凭什么便宜梁敏君那个贱女人？你爸现在多了个女儿，你还指望他以后会一碗水端平？”哪怕她之前才在电话里训斥王瑛对初言关心不够，心里也清楚王瑛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但是人就会有私心，老太太当然不希望亲外孙被小三拐走。 说是善意提醒也好，挑拨离间也好，老太太的目的都十分明确。 沈初言紧抿着唇，脸色隐隐带着几分苍白，他清晰感受到从胃部涌上来的呕吐感，还有几分因缺氧造成的痉挛，可他却连眼皮子都没眨动一下，过后慢慢笑了一下，语调却听不出什么意思：“有什么区别吗？跟着我爸就多一个后妈，跟着我妈就多一个后爸……跟着谁不都是一个外人？梁敏君暂时没那个胆子在我碗里下耗子药，你们真没必要紧张成这样……” “我妈都走了快两年了吧？你们看我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么……死不了的！” 第90章 我至于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哭？ 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许朝辞坐在靠近地铁站的一家奶茶店内，为了蹭冷气随便点了杯喝的，再顺道蹭个wifi打会儿游戏。开局之前他还特意瞄了眼时间，哪知道后面打得太爽了，直接把接人的任务给忘了。 另一边，沈初言拎着一个黑色行李袋走出地铁口，边走边四处搜寻许朝辞。经过奶茶店时他随便往里看了看，一眼看到某人懒洋洋靠着吧台跟小姐姐聊天呢，正好他也口渴，抬脚踏进店内：“一杯芝士乌龙。” 有客人光临，负责点单的小姐姐连忙起身，目光在沈初言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许朝辞被这熟悉的嗓音引得不自觉侧过头，下一秒就见他原地蹦了两下：“我靠，你都到了？这么快的嘛？” 他手指点开微信上下划了几下：“你也没通知我啊。” “我手机没电了。”沈初言径直走去靠墙那桌，拉开椅子坐了下去，行李袋随手往脚边一放，闭上眼不说话了。 他俩几乎每天都会彼此骚扰一下，沈初言也没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在这期间兄弟俩晚上还关起门视频过几次，不过说的大都是些屁话。许朝辞知道最多的也仅仅只是沈初言今天吃的是中餐还是西餐？或是今天去哪儿浪了？其它都不知情。 沈初言也不会特意开个视频跟他说那些糟心事。 许朝辞屁颠颠跟了过来，刚才一见面他就觉察出沈初言有点不对劲儿，手里的奶茶也不喝了，双臂抱胸坐在对面紧盯着他打量。 两秒后沈初言睁开眼，对上的就是一道惊讶而又充满诡异的目光：“……艹！你哭过了？” “……”转头冲着送奶茶过来的女孩儿说了句谢谢，沈初言白了一眼对面，嘴角微微翘起，“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我爹妈离婚我都没掉过一滴眼泪，我至于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哭？” 许朝辞：“……” 这种话许朝辞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秒回，为了不冷场，只好干巴巴笑了两声，右手从桌面伸过去安抚地拍拍沈初言的肩：“那就让那些不相干的通通滚一边去！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少年，咱们喝酒撸串去！” …… 俩人掐着点等烧烤档营业，晚上七点半一过，许朝辞便拽着沈初言离开网吧，打了个飞的直奔某家十年老字号烧烤档，屁股还没挨到椅子就大声冲老板吆喝：“鸡爪、鸡中翅、牛蹄筋、脆骨、腰花一样二十串，羊肉和牛肉一样三十串，韭菜茄子各来一份，再来三斤麻小……暂时先这样，肚子饿了，老板帮我们加急啊。” “好嘞，你们先坐会儿。”生意太好了，说话得靠吼。 许朝辞又问：“喝什么？百威还是江小白？” “百威吧，”沈初言说，“喝了白的上你家不好。” 许朝辞一愣：“你今晚不回去？”说完立刻又补充，“我就是纳闷，没有不让你去我家啊。” 沈初言拆了一次性筷子递给他：“我爸今天早上突然给我发消息，问我哪天回去，我就说明天……我今晚要是这么跑回去，梁敏君会怎么想？就她那张嘴，直接能在我爸面前现场编排出一本小说，搞不好还以为我是想家了。” 许朝辞被他说笑了，开了酒瓶给两人分别满上：“不回就不回，反正我房间够大，床也够大，你想在上面蹦迪都没问题。” 沈初言跟他碰了个杯，仰头一饮而尽，终于露出愉悦的笑容。 第91章 我是陪我们大哥出来的 不多时老板端了个铁盘过来，左肩搭了条毛巾，动作麻利地将一把烤串摆上桌：“你们一共就俩人啊？看你们点了不少，还以为有三四个呢。” 这老板也是实在，哪有做生意还嫌客人点多的？许朝辞肚子饿得呱呱叫，有的吃就不挑剔，随便从铁盘里拿了一串吃：“这才点了多少啊，您也太小瞧现在年轻人的战斗力了……” 说着冲对面的沈初言抬了抬下巴：“我是陪我们大哥出来的，大哥今儿心情不大好，就想吃点烧烤。” 沈初言嘴里被鸡爪塞着出不了声，只掀开眼皮子扫了他一眼。老板平时跟什么人都打过交道，一眼就感觉出沈初言身上的社会气，忙不迭赔笑：“那大哥慢慢吃，不够随时再叫。” “你们这儿老顾客有什么优惠吗？”沈初言吐掉鸡骨头，说话的样子非常大哥，“比如打个八折，或是每桌另送几串？” 许朝辞也非常上道：“再或者送两瓶啤酒？” 老板：“……” 沈初言一摆手：“算了，我开玩笑的，您去忙吧，生意兴隆啊！” 明明说的是吉利话，可老板总觉得对方在威胁自己，有些话就得反着听：“……呵呵，有优惠有优惠，不过打不了折……这样，牛羊肉我另外再烤二十串，这是送的。” 许朝辞和沈初言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谢谢大哥，我们今后一定常来光顾。” “……不敢不敢。”老板后悔搭讪了。 他们这桌上串的速度明显比旁边几桌都快，隔壁坐着三个女白领，等了这么久就上了一份烤韭菜，最后把铁盘里的孜然粉都吃干净了，还不见第二样东西上桌。 “嗨，帅哥，你们桌怎么上这么快呀？” 听到有人喊“帅哥”，许朝辞迅速回头去看，还不忘摆出一副酷酷的表情：“因为我们是老熟客呀，老板多少会照顾点。” “原来是这样，”女白领信以为真，笑着说，“我们是第一次来。” 拿了老板的好处，许朝辞顺口帮着拉客：“这家是老字号，味道正宗价格实惠，小姐姐们以后可以多来帮衬。” “那是不是就能经常见到你们？”女白领笑着打趣。 许朝辞立时露出情场老手般玩味的神情：“这……就得看我们之间的缘分咯。” 沈初言：“…………” - 吃完烧烤又在许朝辞住的小区里面瞎溜达了两圈，高档住宅区的绿化设计通常都很好，但这并不代表晚上没有蚊子。俩人都是t恤加短裤，往游泳池附近绕了一个圈出来，四条美腿都被叮出了红疙瘩。 “痒死我了，靠……”许朝辞连蹦了几下，“走走走，上去上去！” 许父许母坐在客厅看电视，听到门铃响许母绷着脸过去开门：“你还知道回来啊——”目光一秒从不争气的儿子脸上跳到另一道身影上，又一秒喜笑颜开，“是初言啊，来来来，快进来。” 亲儿子领进门，捡来的儿子在后面跟着。 许母又是亲自拿拖鞋又是倒水，许父也不看电视了，跑去厨房切了一份水果，又问俩孩子晚饭吃的啥要不要吃宵夜？ 许朝辞说他们吃的烧烤，许母张嘴刚要说“别总吃那些不卫生的东西”，许朝辞紧接着来了一句：“初言今晚住咱们家，跟我睡。”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我好多备点吃的啊。”不再计较他们吃烧烤的事儿，许母高兴地拍了拍初言的手腕，“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明天你许叔亲自下厨，想吃什么直接报菜名。” 临时任命的许大厨：“……” 第92章 看朋友圈，笙笙刚分享了一首歌 在客厅坐着聊了会儿，许母就放他们回了房间，自己则美滋滋开始敷面膜做后续保养。 许朝辞的卧室有独立的浴室卫生间，俩人虽然熟得不能再熟，他还是十分客气让沈初言先去冲凉，自个儿歪躺在小沙发里看手机。 “我好了，你去吧。”十分钟不到沈初言穿着睡衣出来，脑袋上顶着条毛巾。连叫了两声都没回应，他边擦头发边走过去，踹了许朝辞一脚，“偷着看片儿呢？这么入神。” 许朝辞一脸正义凛然：“看片儿我还需要偷偷？自然是咱俩一起欣赏一起讨论才过瘾嘛。”他手指又划动了两下，“看朋友圈呢，笙笙刚分享了一首歌。” 沈初言并不想跟许朝辞继续探讨这种午夜场话题，转身去吹头发，结果走了不到两步就见他猛地收住脚：“笙笙……哪个笙笙？” “还能是哪个，就咱隔壁班的那个秦笙啊。”许朝辞翻身而起，深深认为他非常不尊重美女，“不是，秦笙那张脸在咱学校可是公认的漂亮，这都不能让你记住人家的名字么？” “……你刚叫的是她的全名吗？” 许朝辞噎了一下，继而又痛心疾首地批评教育：“笙笙就是秦笙，秦笙就是笙笙——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关键你得记住她的脸。” 沈初言：“……” 许朝辞追在他后边：“你笑什么鬼，你这是对女性的侮辱。” “饶了我吧，我连我妈现在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哪有空去记住她。” “……” 电吹风的嗡嗡声盖住了许朝辞叽里呱啦的声音，沈初言从镜子里看他，像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又像是想到什么就问什么，语气很随意：“你刚说笙……秦笙，她分享的什么歌？” “你说啥？”许朝辞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张嘴大吼，“哎呀你大点声，听不清。” 沈初言皱眉瞪他，两秒后突然把脸凑过去，比许朝辞的吼声更大：“我问你她分享的什么歌？” “我艹！”许朝辞捂着发麻的耳朵跳开两步，哪怕沈初言没有明说是谁，他依然秒懂，“你问笙笙啊，林俊杰的一首经典老歌，《醉赤壁》。” 沈初言没吭声，换了只手继续认真吹头发。 直到他放下电吹风，右边眉梢忽地上挑，手腕撑着盥洗台就着这个姿势侧头瞥向许朝辞，刚吹完的头发显得凌乱又蓬松，微微遮住上眼皮，卫生间里橙黄色的射灯映在他漆黑的眼底，目光隐约闪过一秒的锋利：“你什么时候加了她微信？” “啊？”许朝辞一愣，“就……期末考那时候啊。” 他睁大眼想了想：“好像是考完英语，我去上厕所碰见她了，不对，应该是考完数学……嗐，不是英语就是数学，反正我跟她相遇的地点是在厕所外面，这个错不了。” 沈初言看着他，过了两秒才轻轻点了点下巴：“……挺有缘啊。” “……” 丢下这句，沈初言越过他径直走去床边，顺便伸手捞起丢在书桌上的手机。 许朝辞总觉得沈初言刚才那话是在嘲讽他，不过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念着沈初言今天心情不好，没怼回去。 第93章 回家你后妈不得扒了你的皮？ 许朝辞几乎每晚都是拖到不能再拖了才去冲凉，他抱着睡衣走到浴室门口，进去后立刻又退出来，伸长脖子看向床上的一坨：“喂，你要加笙笙的微信吗？我把她推给你。” 沈初言修长干净的手指卷着耳机线，头也未抬：“我加她微信干嘛？” 许朝辞没再推销，重新进浴室冲凉，没一会儿就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混着他有感情的歌声飘了出来。 沈初言默默调高耳机音量，往脑后塞了个枕头，安静听歌。 - 拗不过许父许母的盛情招待加极力挽留，沈初言便跟许朝辞多睡了两晚。反正他就算继续在外面游荡一个月，也不会惊动沈孟辉跑出来兴师动众地找人，跟许朝辞睡也不过是做好大半夜被他踹两脚的心理准备，总好过回家听某人阴阳怪气说话。 这次不用沈鹿再可怜巴巴各种明示暗示，沈初言大概也是良心过意不去，回家后主动提出要兑现承诺，明天带着小朋友上游乐园玩一天。 沈鹿自然是拍着巴掌欢呼，小胳膊迅速抱紧哥哥的大腿不放，梁敏君考虑到女儿年纪小，而且还是沈初言单独带出门，面色显出犹豫，这时只听沈初言诚恳建议：“您要是不放心，不如跟我们一块去玩儿？” “……”只当没听出这混小子话语中的调侃，梁敏君勉强一笑，她要是真跟过去了那才丢脸，“那是你们年轻人玩的地方，我就不去了吧。” 沈初言弯腰一把抱起沈鹿：“我跟您保证，绝不会趁您不在时偷偷将孩子卖去山区。” 梁敏君：“……” 巴不得兄妹俩感情好的沈孟辉，极力在旁边劝说，最后梁敏君不得不松口，毕竟她也希望女儿开心。 - 沈初言团购了三张游乐园门票，沈鹿的个头还不到买儿童票的资格，这么一来，倒像是他们仨大孩子去玩儿，只是顺便捎上小朋友而已。 睡觉前沈孟辉直接微信转给他六百，问他够不够，现阶段沈初言确实无法实现经济独立，把钱收了，回了一个字“够”。 第二天才过七点沈鹿就跑来敲他房门，沈初言故意没理她，赖了半小时床才去洗漱换衣服。 许朝辞感觉比沈鹿还要兴奋，微信语音一条接一条，连穿什么衣服都要沈初言给建议，而沈初言给的建议是——裸、着。然后他这边收到许朝辞发来的一个羞羞表情包，配文是“妈妈，这里有流氓”。 出门之前沈初言给许朝辞发了消息，说在游乐园大门口见，结果一进电梯就接到许朝辞的电话：“我刚坐上出租车，往你家去，你别急着走啊。” “……你来我家干嘛？地址我昨天不是截图给你了么？” “你说我去干嘛，你一个人带个孩子出门，我能放心？”许朝辞表情严肃，说话的语气却充满揶揄，“请问您平时照顾过小孩吗？有带孩子的经验吗？” 沈初言哽了两秒才怼回去：“你照顾过你有经验？” 对面的回答非常干脆：“我没有呀。” “……那你他妈……” “多个人多个帮助，路上也安全些，万一被拐卖孩子的团伙盯上了，回家你后妈不得扒了你的皮？” 还真是好兄弟啊！ 沈初言黑着脸磨了磨牙：“……拜托您想点好的吧，乌鸦嘴，呸！” 第94章 那看来是个白雪公主一样的姐姐 匀速行驶的出租车内，副驾上的许朝辞拿着手机看游乐园攻略，时不时还跟话多的司机聊几句。车子拐了个弯后，许朝辞隔着挡风玻璃一眼望见小区门口等着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他伸手指向那处交代司机：“麻烦您开过去点，对对，靠边停一下。” “鹿鹿这身小裙子真漂亮。”许朝辞没下车，脑袋从降低的车窗探出来，挥手招呼兄妹俩上车。 沈鹿背着她的喜羊羊小背包，仰着小脸甜甜一笑：“公主哥哥早上好。” “？” 许朝辞差点把嘴里的泡泡糖吞下去，转而恼怒地瞪了眼沈初言，不用问肯定是沈渣男教的。 “我教了她好多遍，可她总念不顺‘朝辞’，偏偏把‘公主’记得很清楚，这也能怪我？”抱着小朋友上了后座，沈初言扯过安全带系好，把沈鹿安置在一边，也给她系好安全带，叮嘱她坐好别乱动。 许朝辞将信将疑地往后排扫了一眼：“名字念不顺是吧，没关系，来鹿鹿，叫帅哥哥……师傅，我们还要去接一个人，您按这个地址开。”他把手机递过去。 “好嘞，那小区我知道，后排的小孩儿看好了啊！” 看在他带自己出去玩的份上，沈鹿乖巧改口：“帅哥哥。” 沈初言哼一声，话却是问的另一句：“还要去接人？你女朋友？” 女朋友？ 许朝辞刚飞起来的眉毛立刻夸张地拧在一起：“……胡说什么呢，去接笙笙啊——你忍心让人家女孩子这么热的天气去挤公交地铁？” 沈初言：“…………” 是呢，挤公交地铁真是委屈死她了。 “笙笙是谁？”小朋友一脸好奇。 “是一个漂亮的小姐姐，”许朝辞笑，“跟鹿鹿一样漂亮哦。” 沈鹿点点小脑袋：“那看来是个白雪公主一样的姐姐。” 许朝辞、沈初言都被逗笑，司机也笑出声，小丫头片子还挺自恋哈。 …… 与此同时，秦笙收拾妥当后挎着个流苏包包就要出门，被艾子涵拦了下来，第三遍确认：“今天约的都是你们学校的？有女生吗？” “当然有啊。” 许朝辞那个大嘴巴，早已经提前告知她沈初言会带他妹妹一起去，所以这也不算撒谎对吧？ “这都马上要十点半了，你怎么还不出门？”闻声赶来的秦彦军悄悄给女儿使眼色，秦笙隔空朝他飞了个吻，赶紧换上小白鞋跑了。 艾子涵是什么修为，哪能瞧不出来父女俩那点小猫腻？她转头去看丈夫，对方立刻笑呵呵说：“今天也给你放一天假，煮饭、拖地、洗衣服通通丢一边，你想去逛街打麻将都行，你开心就好。” - 秦笙今天本来是想穿裙子，后面考虑到玩一些游乐设施穿裙子不方便，就换了身黄色t恤搭配浅蓝色牛仔背带短裤，站在树荫下给许朝辞回消息：“我就在小区正门那里，你们不用急慢慢来。” 声音透过微信传出时会跟原声有些细微差别，但沈初言还是能清楚分辨正从许朝辞手机里传出的那道声音。 他抬头看了眼副驾驶座，听到许朝辞大声回话：“就快啦，五分钟后到。” 第95章 喜欢 秦笙刚关上车门就听见甜甜软软的一声“姐姐好”，她连忙偏头看向身侧的位置，沈鹿睁着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定定看着她，秦笙立刻惊呼出声：“哇，好可爱。” 她真没想到沈初言的妹妹是这么小一只，以为就跟他们差几岁，读初中的年纪。他爸妈是觉得他平时太孤独，所以才特意生个妹妹给他解闷吗？ “笙笙姐姐。”被夸奖的某个小可爱继续刷存在感，连着喊了两声。 秦笙笑了起来，目光带了几分惊讶地瞟向正和许朝辞说话的沈初言，后者若有所觉地偏头看过来，冷淡地说：“不是我教的，你别多想。” 秦笙：“……” 我想什么了？我有问你什么吗？ 秦笙假装一点也不尴尬，趁着沈初言没留意用余光瞪了他一下，听见沈鹿又在叫“笙笙姐姐”，她应了一声，脸转过去的同时已经露出了完美的微笑。 出租车在游乐园外停下来，原本坐在沈初言和秦笙中间的沈鹿，不知何时爬到了哥哥大腿上坐着。 - 考虑到这会儿进去玩不了多久就该吃午饭了，而且游乐景点里面的餐厅通常又贵又不好吃，沈初言用手机搜了一下这附近的美食，询问其余两人的意见。被忽略不计的小朋友，抱着哥哥的大腿弱弱举手：“我也随便吃什么都行，我不挑食。” “这怎么行呢，”秦笙摸她的小脑袋，“还是吃清淡点吧，鹿鹿吃不了辣。” 沈初言：“不要紧，那边有儿童套餐，她那么小的胃能吃多少。” 沈鹿立刻低头看自己的小肚子，心说：我胃其实挺大的。 “哎，走吧走吧，赶紧去吃饭。”许朝辞去牵沈鹿的手，两人的步伐完全不一致，沈鹿还差点被他绊倒，无奈之下许朝辞干脆抱着她走，“不想吃饭也没关系，放她去旁边玩一会，下午饿了再给孩子随便买点零食吃。” 秦笙：“……” 你们这是带孩子还是带宠物出门呢？也太随便了吧！ 沈鹿趴在许朝辞怀里瑟瑟发抖，她委屈可她不说，万一哥哥反悔不带她进去可咋办？ …… 暑假过来游乐园玩的人特别多，从大门口进来就感受到人形巨浪的冲击——男女老少穿梭其中，走快了都会撞到人，随处可见活泼欢快的小孩儿追赶打闹，有的手里攥着气球，有的抱着奶油甜筒吃得嘴角黏糊糊，还有被家长牵着走，另一手举着棉花糖开心大笑。 沈鹿看得眼睛都直了，走远了还频频回头张望，目光里满是羡慕和渴望。 秦笙带她去上厕所，洗了手出来，就看见沈初言一手举着一根粉色棉花糖，像是等了有一会儿，在沈鹿的欢呼声中大步走上前：“吃吧，知道你馋死了。” “嘿嘿，谢谢哥哥。”沈鹿张嘴咬了一大口，鼻尖也沾上了，她浑不在意，催促秦笙快吃，“很甜的，不骗你。” 秦笙：“……” 为什么要给她也买一根？她又不是小孩子，还吃什么棉花糖啊。 “咳……”她抬头去看沈初言，少年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朝她微微一抬下巴：“不喜欢么？” 秦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在他目不转睛的注视中局促地低下头，咬了一口棉花糖，整个口腔里霎时充满草莓的甜味儿：“……唔，喜欢。” 第96章 笙笙姐姐，你是不是记性不好？ 连着坐完旋转木马和小火车，许朝辞老早就被过山车那头传来的尖叫声勾了魂，秦笙才牵着沈鹿下来，他立刻跳下休息椅，快步走到沈鹿面前，蹲下身跟孩子商量：“之前吃饭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就说好了，你玩两个儿童项目，哥哥们玩两个成人项目？你想玩哥哥也想玩，对不对？” “嗯。” “嘿，真乖。”许朝辞伸手去拽沈初言，恨不得原地起飞，“来游乐园不玩过山车，等于就是白来……走吧，赶紧去排队，我刚望了一眼，那边排队的人超多。” 沈初言点了下头，却站着没动，目光落在秦笙脸上：“你不玩吗？” “对哦，笙笙，过山车你敢玩吗？” 秦笙：“……” 现在是敢不敢玩的问题吗？她要是也跟着上去了，谁来照看沈鹿？ “……不了，我胆儿小，你们去吧。” 在小孩子眼里敢坐过山车的都是英雄好汉，所以沈鹿大声冲他们喊了一句“哥哥加油”。 沈初言、许朝辞顶着烈日跟着九曲十八弯的队伍绕圈，两人喝着冰饮都感觉要晒融化了，而在身后不远处，秦笙和沈鹿排排坐在大树下的休息椅上吃零食，舒服惬意得很。 “哥哥他们不热吗？”见那俩还没排上去，沈鹿也替他们着急。 秦笙一本正经胡说：“哥哥是男生，男生都不怕热。” “是吗？”可是我爸爸他就很怕热呀！沈鹿眼底现出疑惑，两条小短腿来回晃了晃，忽地说道：“笙笙姐姐，我明年就要上幼儿园啦。”你不要欺负我没文化！ 秦笙拍手鼓掌：“提前恭喜你啦。” “……” 小朋友无奈叹气，暂时不想说话了，专心喝酸奶。 …… 从过山车上下来许朝辞还有些意犹未尽，简单吃了点零食，他又拽着沈初言去玩第二遍，扣上安全带就开始鬼喊鬼叫，这种高分贝的噪音绕场一圈回到终点，沈初言完全没体会到过山车的刺激，反倒是两只耳朵差点聋了。 “下次再坐过山车别坐我旁边。”沈初言接过秦笙递来的水，一口气灌下半瓶，然后撇开许朝辞去上厕所。 许朝辞连瓶盖也来不及拧上，直接把矿泉水瓶丢给秦笙，顶着一脑袋热汗拔腿追了过去：“哎哎，等等我……坐过山车就是要啊啊啊啊才过瘾，吼得越大声越爽，这玩意儿就是给年轻人发泄情绪用的……” 拐了个弯两道身影就消失在秦笙的视野中，声音也飘远了。 这俩人感情还真好，不管做什么都要一起。 “姐姐，你要吃这个吗？”一只小手摇晃着秦笙的胳膊，待她侧身看过来，沈鹿拿着一袋薯片举高给她看，小手戳着上面圆滚滚的青瓜，“我哥哥很喜欢吃这种口味的。” 秦笙明白她只是想让自己替她撕开包装袋，她往嘴里塞了一片，嘎嘣咬碎，又喂小朋友吃一片，纯粹是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逗逗孩子：“你哥哥是谁呀？” “我哥哥是言言呀……初言！” “那初言是谁的哥哥？” “……鹿鹿的！” “鹿鹿是谁的妹妹？” “……初言的妹妹！” “初言的妹妹是谁呀？” “……”沈鹿不说话了，皱起眉很认真地望着秦笙，“笙笙姐姐，你是不是记性不好？都问了我好几遍了。” 这次换成秦笙尴尬了：“…………” 第97章 哥哥，你一定要保护好笙笙姐姐 沈初言回来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秦笙纳闷儿，上个厕所有这么开心吗？而且视线还总往她这边看……咋地，她脸上有花啊？ 秦笙也拿余光瞟他，嘴里轻声哼哼，左手却飞快抹了下嘴角，确定没有沾上零食碎屑，下一秒恢复淡定，继续若无其事地吃薯片。 “呃……你要吃吗？”翡翠黄瓜味儿确实好吃，而且薯片这类膨化食物一吃就准停不下嘴，于是沈初言只能眼巴巴看着，一直到手里的袋子分量明显变轻，秦笙才从嗨吃的状态中回过神，赶紧把袋口倾斜向沈初言。 她的意思是让沈初言拿一点吃，结果沈初言直接把袋子拿走去一边吃，像是生怕她回头上来抢。 秦笙：“……” 许朝辞带着沈鹿去买冰激凌了，留他俩在这儿看守，秦笙喝了口饮料，目光无聊且随意地左右张望，过山车这边排队的人不断，尖叫呐喊不断，她看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沈初言注意到了，他想问她“要不要去玩儿”，可一张嘴问的却是：“敢玩吗？” 如此挑衅的语气顿时让秦笙不爽，歪头一扬眉：“这有什么不敢的？” 你最好别激我，否则我还真上去了！ 彼此对视了两秒，沈初言嘴角一勾：“去吧，我在下面看着你。” “……” 秦笙做了个起身的动作，下一秒屁股重新坐了回去，开始耍无赖：“……走啊，我们一起去，敢吗？” 她想的是沈初言已经玩过两遍了，就算心理上依然毫无压力，身体方面多少会有点吃不消吧。 “你确定？”沈初言站起身，将擦完手的湿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看他这架势貌似不对啊…… 秦笙不想被他小瞧，努力挺直腰背，然后做了个慢镜头起身的动作，模样看着挺冷：“不能更确定了。” 沈初言啧了一声，右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秦笙继续冷笑，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这一堆东西被人偷走了怎么办？还是等许朝辞鹿鹿回来我们再上去吧。” 沈初言回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只是不等秦笙再坐回去，前方霎时传来沈鹿清脆的笑声，她被许朝辞扛在肩上咯咯笑，远远就开始张大嘴喊：“哥哥哥哥……笙笙姐姐……” 沈初言“善意”提醒：“太好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去排队。” 秦笙没说话，丢了一个“你当我怕你”的眼神。 听沈初言说秦笙想玩过山车，许朝辞非常贴心地接下照顾孩子的任务，摆摆手催促俩人快走。 沈鹿舔着冰激凌，小手一挥，最后似乎仍有些不放心：“哥哥，你一定要保护好笙笙姐姐。” “姐姐用不着我保护，”沈初言率先往售票处走去，“她可是超人。” 秦笙右脚被小石头绊了一下：“…………” 排队的时候，沈初言一直站在秦笙前面，身子适当偏左，于是秦笙心安理得用他来挡太阳。 二十分钟后轮到了他们，中间的位置差不多都被占满了，沈初言毫不犹豫选了前排……前排更刺激。 秦笙跟着他坐下来，第一时间就去找安全带扣好，工作人员过来检查了一遍，放下安全压杠。这时沈初言半边身子忽地倾斜过来，又检查了一遍她的安全带：“ok，保证甩不出去。” “……” 秦笙勉强把他这句当作安慰，皮笑肉不笑地回应一声。 第98章 晚上吃海底捞，有人请客 过山车启动了，沈初言坐在高处欣赏风景，余光瞥见秦笙双手用力握着安全压杠，手臂紧绷。随着过山车速度加快，她果断闭上眼，紧抿着唇，整个上半身好似突然不会动了，直接被钉死在位置上。 前面马上就是下坡，沈初言犹豫了一秒还是好心开口：“怕的话别把眼睛睁开。” 秦笙咬着牙回道：“谁说我怕了，我眼睛里进了沙子不行啊啊啊啊啊啊——” 强烈的失重感吓得她脸上血色全无，最后一个“啊”陡然间变了调，分贝上去后就没降下来，直接现场飙了一段山路十八弯。 沈初言：“……” 到了第二个陡坡，四周尖叫声更大，秦笙飞快睁眼又飞快闭上，心脏不知道是跳动频率过快还是压根儿就没跳了，听到有女人在喊“啊啊啊，要掉下去啦”，秦笙心口一紧，右手几乎是本能地摸到沈初言的小手臂，死命抓紧。 “！！！” 沈初言眉头慢慢皱起，轻轻吸了口气……嘶，这丫头手劲儿不小啊。 …… 下来之后，沈初言低头看向小手臂上清晰的五指印，点了点被指甲戳出来的几个“月牙”，指给秦笙看：“破皮了。” 不就是江湖救急抓了一下么，怎么就破皮了这么严重？ 秦笙还有点脚发软站在原地没走，有气无力道了个歉：“晚饭我请，随便你们吃什么，先说好了，不许再抢着付钱。” “我又没说让你补偿我……那行吧，晚上去吃海底捞。”沈初言愉快地吹了声口哨，抬脚走了。 秦笙：“……” 所以刚才真的是错觉！她就说沈初言这家伙牛逼得要命，怎么可能故意卖惨？ “玩得如何？”一走近，许朝辞就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兴冲冲问道，“是不是很刺激很过瘾？” 他这话显然是特意在问秦笙，秦笙暗暗扫了眼沈初言，干巴巴笑了一下：“……嗯。” 让她意外的是，沈初言并没有当面拆穿她，连一个字的嘲笑也没有。 “笙笙姐姐真勇敢。”沈鹿窝在沈初言怀里昏昏欲睡，朝她竖起大拇指，打了个哈欠。 “咳……还好还好。” - 趁着小朋友在睡觉，许朝辞想让秦笙陪他去玩大摆锤，秦笙光是抬头往上看那玩意儿就有点反胃，说什么都不去。 “好啦，一人让一步，你先陪我玩大摆锤，我再陪你去坐摩天轮，这样公平吧？” 公平个锤子！ 她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跟过山车和大摆锤过不去？她就不配玩点少女项目吗？ “摩天轮不用你陪，”秦笙微笑挥手，“我一个人去坐就好。” 被嫌弃的许朝辞只能用眼神求助沈初言：“言……” 沈初言狠心拒绝，让他快滚：“你想都别想，我耳朵里现在都是回声。” “……” 只要去游乐场，过山车、大摆锤这都是许朝辞必玩的项目，不然门票就白买了，无奈之下，他只能迈着心酸的脚步离开。 沈初言在他背后大喊：“晚上吃海底捞，有人请客。” 登时许朝辞眼底的酸楚不翼而飞，冲着身后比划了一个“耶”，走路瞬间就嚣张起来。 第99章 下次我们就可以继续约她 吃完海底捞，各回各家。 一下午沈孟辉断断续续发来十几条消息，无外乎都是在询问沈鹿，沈初言并不是逐条回复，中间被问烦了也懒得打字，直接发了两张沈鹿坐在小火车上开心大笑的照片，让沈孟辉相信宝贝女儿还活着。 沈初言靠在出租车后排闭目养神，怀里抱着呼呼大睡的沈鹿，感觉到手机在兜里又震动了几下，他心里已经猜到了是谁，却故意等了大概两分钟才给对面的人回复：【你闺女睡着了，吵醒了我不负责。】 对面果真消停下来。 只是十秒不到，沈初言退了好几次的家庭群中显示了两条新消息，来自坐立难安了一天的梁敏君。 【初言，你记得要提前叫醒鹿鹿，我担心她没睡饱会闹。】 【今天辛苦你了，回来了好好休息吧。】 这个家庭群是沈孟辉建的，沈初言被他爸拉进群的第一天就退群了，一点面子都不给。之后又被拉进来，他毫不犹豫又退群，搞得沈孟辉一阵窝火，只能私发消息给他好言好语“哄”了几句，说他可以不在群里发言，不过这群必须得留着。对于这种另类的仪式感，沈初言其实不大明白。 第二条消息很明显是发给沈孟辉看的。 沈初言嗤笑一声，权当没看见。刚要把手机塞回兜里，许朝辞发来语音，沈初言调小音量后才贴到耳边：“晚上这顿吃了三百多，要不还是aa吧？本来就是我约她出来的，她不是把门票钱给你了么，中午那顿就算了，她毕竟是女孩子，跟咱俩关系不一样。那我现在直接把咱俩的饭钱转给她了哦。” 沈初言正有此意，二话不说先给对面发了个一百二十块的红包，然后打了一行字过去：【我没她微信，你帮我转给她。】 兄弟归兄弟，金钱上还是会算清楚。 一来大家平时的零花钱都是父母给的，今天一次浪完了，明天后天咋过？就算你能咬紧牙不买零食不喝奶茶，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急需用钱呢？二来，朋友兄弟之间出去玩aa彼此都不会有压力，这样下次还能继续约着出来，总不能因为谁钱多每次就该他出钱吧，合着人家跟你交朋友还是欠了你的？ 许朝辞领了红包，过了几分钟发来语音，给大哥汇报工作：“我转了两百四十块给她，笙笙一开始不肯要，后面成功被我说服后又给我发了个40块红包，说是找零……噗，太严格了，你说她咋这么可爱？” “不过这样也好，下次我们就可以继续约她啦。” 前面马上就要到了，沈初言快速回了个表情过去，继而轻声叫醒沈鹿。 …… 刚关上后车门，沈初言就注意到正往这边快步走来的两道身影，嘴角微微翘起，低头一瞥乖乖站着不动的沈鹿：“看那边，你爸妈来接你了。” 又是微信追踪又是亲自下楼来接，看来是真不放心啊。 “鹿鹿……”梁敏君走过来直接弯腰抱起女儿，先是摸摸她的脸蛋，再抓着她的小胳膊腿仔细看，似乎在确认到底是不是原装的。 沈孟辉站在母女俩旁边，笑着问宝贝女儿今天玩得开不开心，都吃了哪些好吃的。 沈初言没过去凑热闹，也没去打扰那温馨的一家人，独自往前走去，没一会儿那道清隽挺拔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里。 安静得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第100章 帅到她完全狠不下心删掉 回到家不等亲妈开口询问，秦笙抢先送上特意在路上打包回来的两份甜品，秦彦军率先尝了口绿豆沙，一边说着“好吃好吃，我今天正好有点上火”，一边将另一份蜂蜜龟苓膏推到妻子面前，连着勺子一并塞她手里：“你早上不是说牙龈痛吗，瞧瞧咱闺女多有心，吃完这个保证不痛了。” 秦笙不敢说她真的就是随手买的，顺着他爸的话忙不迭点头：“路过太清糖水铺，想起来您跟我爸都有点上火，就打包了两份，这是店里送的柑橘，吃完龟苓膏觉得嘴巴苦可以吃点这个。” 父女俩联手堵上她的嘴，这让艾子涵好气又好笑：“行了，玩了一天都是汗，你快去冲凉洗头。” “好嘞，你们慢慢吃。”秦笙求之不得，赶紧拎着她的流苏包回房，看到许朝辞发来微信问她到家了吗？她暗暗感叹这人还挺细心，并立即回复“已安全到家”，后面是一个“憨笑”的小表情。 这个点也实在没什么好聊的，秦笙放下手机，拿了睡衣直接去了浴室。 这种高温天气还能在外面玩一天，她自己都觉得牺牲挺大，哪怕出门之前抹了防晒霜，包包里还随身带着遮阳伞，秦笙照镜子的时候依然感觉到脸黑了点。 冲完凉浑身清爽，简单涂了点护肤品秦笙便一头栽倒在床上，闭眼不到两分钟就爬起来到处找手机，习惯性点开她最近一直在循环播放的一首歌。 睡前听歌这个习惯看来是一辈子改不掉了。 听了一会儿，微信又有新消息进来，许朝辞发来两张他们在游乐园玩的照片，一张是秦笙牵着沈鹿的背影，两人手里都举着个棉花糖；另一张是许朝辞拽着秦笙玩自拍，两张脸都是搞怪的表情，而沈初言在两人斜后方意外出镜，似乎正偏头看向他们，眼神有些嫌弃。 当时许朝辞拍完后她就匆匆扫了一眼，也没留意到里面有沈初言，不过她这表情实在太丑，也不怪人校草会是那个眼神。 突然想起来她的手机里也拍了些照片，这会儿反正也睡不着，秦笙靠在床头翻看手机相册，有她拍的周边风景、奇装异服的游客、沙雕搞怪的许朝辞、萌萌哒的小鹿妹妹……秦笙边看边乐，像是又绕着游乐园逛了一遍。 秦笙挑了几张自己觉得挺有意思的发给许朝辞，然后继续翻相册，就在这时，一张沈初言闭眼靠在休息椅上的照片猝然跃入眼帘，秦笙惊得手抖了一下，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偷拍了沈初言。 呸呸呸！她为什么要偷拍沈初言？就不能是许朝辞拍了再发给她的吗？ 秦笙强行镇定安慰自己，其实心虚得要命。 再往后翻……连着五张都是沈初言。 有他喝水的，有他突然回头的侧脸，还有他从远处跑过来周身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的身影。 每一张都很帅，帅到她完全狠不下心删掉。 秦笙把他这几张照片来回看了好几遍，当时或许就是随手抓拍的，觉得好看就拍，根本没想那么多。 思考了一秒，她决定要好好保存。 万一哪天她急需用钱，就拿着沈初言的照片去学校里拍卖，保证被众女生哄抢。 第101章 你要学会自己爬上来 同一时间，沈初言戴着耳机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课外读物，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商品，还是价格随时会根据市场消费而暴涨的那种。 手机就放在他的右手边，被他设置成静音，隔两三分钟就会看到手机屏幕亮起，许朝辞毫不吝啬地同他分享大家的各种美照丑照，包括秦笙发过来的也一并转给他。 【看我把你们拍得多好看[得意]】 【我觉得我这个业余摄影师可以考虑考虑挂牌上岗了！哎，言哥，咱们学校高考特长生除了有体育、舞蹈和美术，你听说过有摄影么？】 【喂喂喂，呼叫言哥！！！你玩了一天不累么？别告诉我你不回我消息是在看书？】 【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我严重怀疑你手机里私存了本少爷的帅照，哼，赶紧上交！！！】 沈初言边欣赏照片边看书，视线回到书上时居然少见地出现了几秒的空白，意识到自己走了神，他便干脆合上书，一心一意看今天游玩的照片。 不得不承认许朝辞的拍照技术完全不像他本人这么直男，有好多张都拍得很有意境美，沈初言边看边保存，担心那边继续炸毛，直接回复语音：“嗯嗯，许师傅技术好，当然了模特本来长得就好。” “你当初拼死考进一中，你觉得你妈会同意你转特长生？咱学校的美术老师都是教画画的，我好像没听说有哪个单独教摄影，你要不等回学校了再专门去问问？” “你问你妈之前跟我说一声哈，让我猜猜看你会被打断左腿还是右腿？嗯……或者是停掉你半年的零花钱？到时候你别指望我会接济你。” 对面甩过来一串省略号，疯狂霸屏。 沈初言不确定许朝辞突然问起转特长生，究竟只是一句随心所欲的玩笑话，还是他心里其实已经在犹豫。 然后，他想起初三那会儿的许多事儿…… 他们在北风天里一边背书一边撒腿往学校狂奔，一张嘴就是一团白气；考试之前先定好目标，谁要是输了就请对方一个礼拜的早餐；考试考砸了被请家长，嘴里说得云淡风轻，转身却在偷偷叹气。 想起那天许朝辞满脸疲惫地坐在他对面，神情茫然又无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妈天天跟我念叨就剩这半学期了，只要我肯好好学，我要什么她跟我爸都给我买，可是我居然说我什么也不想要。班主任昨天骂我是猪，我不但不生气反而只想笑，名次一跌再跌也觉得无所谓了……我就这样了，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初言，我他妈是不是没救了？” 沈初言面无表情看着他，没吭声。 就在上礼拜沈孟辉王瑛正式离婚了，他妈连一天也不愿多待，离开之前跟他说了两句话：“你以后就跟着你爸爸，等妈妈有空再回来看你。”沈初言没有追出去，就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被关上，很快连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他那时候跟许朝辞的反应一样，只想笑…… “初言，你笑什么？”许朝辞推推他胳膊，“我现在一只脚就吊在悬崖边，底下就是万丈深渊，你再不拉我一把我他妈就真摔下去万劫不复了！” 沈初言用力搓了搓脸，一天天这么熬他比许朝辞更累，可他眼底始终有光，说话时嘴角噙着冷笑：“我拉你一把可以，但你要学会自己爬上来！你还有没有救不是我说了算，得问你自己……你这辈子还没开始呢，什么叫也就这样了？少年，别嫌你妈啰嗦，她肯天天这么念叨你是你的福气……” 第102章 沈初言拇指移到屏幕右下角，点了删除 三天过后许朝辞终于想通了，他也不像是自己说的那样脸皮厚无止尽，他还是有羞耻心的，虽然没太大机会成为“别人家的孩子”，但至少也要让他爸妈在跟亲戚朋友谈论孩子学习的时候能挺直腰杆。 听了他的保证，沈初言非常欣慰，刚想请他去吃牛肉米粉以资鼓励，就听许朝辞紧随其后来一句：“我宁愿坐在一中的教室里哭，也不愿坐在二中三中的教室里笑。” 沈初言：“……有志气。” 手机屏幕荧光早已熄灭，上面倒映出沈初言模糊的五官轮廓，嘴角隐约带笑。他慢慢收回飘远的思绪，解锁看向微信，聊天框内多出三条新消息，时间为三分钟前。 【咋又不吱声了？我都感觉我跟个神经病一样自言自语……】 【哎，刚才我就是开玩笑问问，没想要去转特长生，放心哈[亲亲]不然老子怎么对得起那些年熬夜复习吃过的泡面？还有两年呢，这么早就放弃我怕我闺女将来瞧不起我】 【你慢慢看书吧，我去冲凉啦[飞吻]】 沈初言胸口充斥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感动：【我未来干女儿他爹，晚安……这条不用回复】 反正今晚是没心思看书了，他也不勉强自己，简单把书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下，就踢掉拖鞋趴到床上去了。 戴上耳机边听歌边看照片，发现他刚才竟然不小心把秦笙的独照也保存了，而且还不止两张…… 盯着那照片上举着棉花糖笑得有些害羞的女孩儿看了几秒，沈初言拇指移到屏幕右下角，点了删除…… - 可能是昨天走了太多路，秦笙一觉睡醒已经是上午九点，父母都去上班了。她自己去厨房觅食，果然看到贴在冰箱门上的便签纸，动作熟练地将灶台上早就凉透的小笼包馒头放微波炉加热，又另外煮了一杯鲜奶，直接站在厨房里吃。 艾子涵出门前总是会习惯性交代一句：吃完后盘子碗筷通通扔在水槽里不用管，她回来做饭之前会洗干净。秦笙当着她面一口答应，往往一吃完就顺手把碗洗了，回头她妈大惊小怪她也有自己的方法应付。 晚上艾子涵下班回家，手里拎着满满一塑料袋的蔬菜肉食，按了半天门铃都没回应，只好摸出手机打电话。 此时秦笙正抱着零食坐在电脑前追剧，嘴里嘎嘣嚼着薯片，丝毫不被铃声影响。铃声停了又响，响了又停，中间有几句台词她听得都不是很清楚，秦笙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有病啊，跟一个高中生推销房子”，继而愤愤拿起手机，来电显示上赫然是“母亲大人”。 只见她如临大敌似的跳下椅子，慌忙按下暂停，接听的同时开始收拾桌面，吃完的零食袋胡乱一卷往垃圾桶塞，时间关系来不及检查，匆匆套上拖鞋就冲出去开门：“……我刚听英语听力呢，太入神了，手机也不知道啥时候调成了静音……您买这么多菜啊？很重吧快给我。” 艾子涵盯着她看了一眼，表情几分古怪：“你爸给我发消息说要七点半后回来，我会迟一点再做饭，你应该不饿吧？” 说完顺手从鞋柜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秦笙茫然伸手接住，在原地呆站了几秒，忽地意识到什么，快步跑去卫生间镜子前，这才看到自己脸上嘴角都沾着五颜六色的零食屑。 第103章 忘了跟你说了，是我女朋友 “暑假作业写多少了？”刚在餐桌前坐下，秦笙手还没碰到筷子，听到她妈问了这么一句。 这种话往往照实说都会被砍头，秦笙淡定地夹了一根青菜：“写了一半了。” 艾子涵早上才撕下七月的挂历，听后皱了皱眉：“今天八月一号，别以为一个月还很长，该收收心了。” 秦笙：“……” 一个月用来收心，会不会太浪费？ “……知道了。” 一顿饭快要结束的时候，秦笙预感到她妈要说点什么，下意识就想丢下筷子躲回房间，只不过她妈永远都比她领先一步：“原本你表哥说这次暑假来宁市玩儿，哪知道临时有事取消了，有空你多跟他联系，小时候你俩感情不挺好的么。” 秦笙骤然放轻松，愉快回答：“现在感情也好啊，期末考前一晚他还发消息给我加油来着。” “那就好，你晨哥哥可是一直都很关心你的学习……”艾子涵意外地没再继续说教，起身开始收拾盘子碗筷。 秦笙完全没多想什么，家里长辈担心小辈们不常联系感情会变淡，这很正常。 表哥提前发微信告诉她晚上再聊，他现在很忙，对面人声嘈杂，秦笙听到有人在囔囔“我点的咖啡怎么还没好”，便推测他在打暑期工。迅速回复了一句“行，你先忙”，之后没敢再打扰，生怕他频繁看手机会被老板扣工资。 晚上九点二十分，秦笙收到表哥发来的视频邀请，结果三次都连接失败，最后对面换成了语音通话：“这鬼地方网络太差，住一晚五百多还得靠抢，我之前应该录个小视频给你感受一下，要不是你哥我个子高手长脚长，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条街蹲着呢。” 秦笙惊了一下：“你、你不是在咖啡店打暑期工？” “……”艾晨诧异地挑眉，“你听谁说的？我在外面旅游！人太多了，下午本来是想喝奶茶，可那边排队人超多，把大门都堵住了，没办法我们就去了对面的咖啡店，想着这边人应该会少点，点单确实挺快，服务员让我们稍等，结果我们直接等了一个多小时，唉，太心酸了……” “哈哈哈……”秦笙笑喷了，“哥，你难道不知道服务员的‘马上’和‘稍等’通常都是在半小时以后吗？暑假出去玩的人永远都那么多，听你说的都可怜。” “可不是，晚上找吃饭的地方更心酸，大厅里面坐满了人，外面门口也摆了几桌，菜单上一大半的菜都卖光了，只能厨房做什么吃什么，一口汤喝下去差点没咸死我，可憋屈的是都不敢找老板投诉……这不珊珊没吃饱，下楼去买泡面了。” 每次跟艾晨聊天都很欢乐，这次也不例外。 秦笙哈哈笑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珊珊是谁？” “哟，忘了跟你说了，是我女朋友。” “……” 艾晨停下来喝水，从酒店大门到他们住的房间，就这么一小会儿他已经喝完两瓶水：“我就感觉我说话都带着盐味儿，越喝越渴。” 秦笙听完也默默喝了口水，自己都没意识到转变了称呼：“你给嫂子打电话，让她买两瓶酸奶给你带上去……咳，哥，你们俩住一间房呀？” 第104章 数学不好才可爱 她真的没有要打听人隐私的意思，纯粹就是出于妹妹对哥哥的关心……八卦。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艾晨刷卡进房间：“小孩子家家的，别总打听大人的事儿。” “……我不是小孩子，你不就比我大四岁吗？” “大一天也是比你大！”艾晨得意起来，笑眯眯抛出杀手锏，“请问你成年了吗？认命吧，你在我眼里就是个黄毛丫头。” 秦笙：“……” 她抓起一把头发放在眼前打量，乌黑浓密的秀发从白皙的手指间穿过，手感顺滑，就算不如飘柔广告拍的那么夸张，你也不能违心说它是黄毛吧？ 秦笙气得直哼哼，但一时又找不到可以用来威胁他的东西，哼来哼去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就不怕我告诉舅舅舅妈？” 对面静了下来，震惊于她这幅小学生放狠话的口气，但也仅仅只忍耐了三四秒，继而爆发出几声嚣张的大笑：“怕啊，我怕得要死。” “不过我知道你不会背着我去告密的。” 秦笙：“…………” 好吧，她确实不会。 她这个表哥学习靠谱人也相当靠谱，她妈只要数落她，不用想绝对是把艾晨拎出来跟她一样样作对比，所以曾有那么一段时间，艾晨一度都是她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 “是啊是啊，谁让我这么爱你呢。” 这话对于艾晨非常受用，于是表兄妹俩开始互吹彩虹屁，暂时间相亲相爱。 和睦的状态勉强撑过两分钟，只听艾晨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说你这次期末考数学只考了96？” “对呀怎么……”这话她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只考了96？这96分也是我拿命拼回来的，每一分都不容易！” 学霸说话就是气人！ 艾晨是这样，狗日的沈初言也是这样！ 整个高中阶段的数学考试，艾晨就没考过96分，最差那次只考了110分还是因为感冒了，所以他不是很理解，秦笙拿命去拼怎么才拼回来这么点儿？ 秦笙激动之下无意识提高了音量，艾晨被她吼得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咳了两声：“……我不是来给你上课的，妹子，请淡定。珊珊她数学也不好，没关系，女孩子数学学不好多正常对吧？数学不好才可爱。” 秦笙：“……”还真是别具一格的安慰。 “你也别给自己太大思想负担，学习就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平时多看书多做题，不懂的问题先自己思考，实在毫无头绪千万不要钻牛角尖，学会去请教别人，吸取对方的长处。学习上越是厚脸皮越轻松，不要怕有人嘲笑你，等你站在比他们更高的位置时，他们自然而然要仰望你！” 突然被灌下这么一大锅热鸡汤，秦笙感动的同时，心口又不可避免地涌上一丝烦躁：“哥，谢谢你……” 原来她妈催她跟表哥联系，竟然还有这么一层深意。 如此拐弯抹角刺激她努力提高数学成绩，当真是用心良苦。 秦笙轻笑摇头，眼底闪过一道若有似无的冷光。 “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话没说完就被艾晨打断：“不过呢，该玩还是得玩儿，我就不赞成死读书，你也别总是闷在家里，多出去走走，这么好的日子你就没跟朋友约出去玩么？” 前面难得铺垫了那么多，都快要把她感动哭了，结果最后整段垮掉。 秦笙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边笑边说：“表哥你清醒一点，你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哈哈哈……我妈要是听了你最后说的话，估计想打人。” 第105章 哪怕是苦中作乐也未尝不可 艾子涵的确私下拜托过艾晨，让他给秦笙传授一些如何学好数学的方法，要是有什么奏效快的秘诀那自然更好。 学好数学的秘诀艾晨还真没有，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他的数学成绩就很好，之后稳步上升，从未跌出过全年级前十。在他看来，不管是数学语文还是其它任何学科，你首先得对它感兴趣，这样才会吸引你去钻研，而且还不会因此感觉枯燥乏味。 这就好比运动员，如果你每次参赛只为了赢，那你将要承担不止十倍的压力，而如此高强度的压力能否转换成动力，谁也无法预先评判；一名优秀的运动员，首先都应该享受这场比赛，然后努力去赢。 学习同样也是如此！ 不过这些话艾晨没在电话里说，他多少了解艾子涵的性格，秦笙中考那段时间也曾向他倾诉，抱怨她妈管教过多，她晚上做梦都听见她妈催她起床看书，艾晨当时想笑又挺心疼。 “姑姑，我觉得吧……” 艾晨试图开导一番，但他才起了个话头，就被艾子涵后面说的尽数堵了回去—— “我知道笙笙压力大，学习很累，但你们不都是这么拼过来的吗？高考多重要啊，全国那么多学生，重点大学统共就那几个，竞争多激烈啊！哪个不都是卯足了劲儿想冲进去，我难道不是为了她将来好？她现在怨我没关系，等她长大了她会明白我的苦心。” 是啊，谁也不能去苛责一个母亲对孩子的良苦用心，哪怕艾晨心里其实略微有那么一些抵触。 一直到语音通话结束，他都没按照艾子涵的意思给秦笙“洗脑”，过后发来一段很有温度的文字：【千万不要让学习成为你的负担，哪怕是苦中作乐也未尝不可，你只要想你是在为你自己的人生努力，这样心里会不会好受一些？】 秦笙盯着这段话看了许久，最后眼眶慢慢红了，她轻轻吐出隐忍在心底的郁气，把他这段话复制到手机备忘录，又提笔摘抄下来，贴在书架上层她抬头便能望见的位置。 【我会调整好心态的……哥，谢谢你[抱抱]】 - 第二天艾子涵果真询问秦笙跟表哥聊了些什么，此时一家人正坐在一起吃早餐，秦笙难得在暑假起了个早，边喝粥边笑着说：“就随便聊聊啊，问他放假每天在做什么，睡到几点起床，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哦，还问他脸上有没有长痘，如果长痘了千万不要用手挤，很大概率会留疤的。” 艾子涵：“……” “——然后表哥再顺便关心了一下我的学习，我有些不懂的问题咨询了他，总之聊得非常愉快……就这样，没啦。” 学习不应该才是最重要的么？怎么就成“顺便”了？艾子涵埋怨地看了她一眼，但艾晨总归没有辜负她所托，看起来效果似乎不错。于是艾子涵心口没那么堵，脸色终于和缓下来：“嗯，你们以后有空就像这样聊聊天多好，不懂的就问他，晨晨毕竟是过来人，经验比你丰富。” 秦笙知道她妈说的“过来人”是指经历过高考的人，但她却假装没听懂，故意大惊小怪：“妈，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表哥七老八十了一样。” 秦彦军噗嗤一笑，艾子涵也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第106章 我不白干活，薪水怎么算？ 沈初言这边跟秦笙的情况完全相反……他需要抽空给即将升初一的堂弟辅导功课。 沈孟辉接完电话直接在饭桌上说了这件事，语气带着询问，可那意思沈初言听得很明白，他只抬起眼皮往他爹脸上淡淡一扫，接着低头继续吃饭：“我还得赶暑假作业，没那个多余时间。” 沈孟辉皱起眉：“你暑假作业还没写完呢？这都八月了。” “谁一放假就开始写作业，不都等到快开学那会儿才动笔么？” “……” “可我都答应你叔叔了，你这……”沈孟辉有些为难，试着跟儿子商量，“你叔叔家离我们家不远，你可以把书和作业带过去，每天补习两到三小时就够了，你弟弟做题的时候，你可以去外面看会儿书，其实也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的。” 沈初言停下筷子喝水，笑了一下：“那是你单方面答应的，事先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沈孟辉喉咙一哽，自知理亏。 “你叔叔又不是外人……”梁敏君及时出声挽救趋于尴尬的气氛，想给丈夫台阶下。 不过沈初言压根儿没搭理她，他心里突然有了别的想法，眸光微微闪动：“要我去给那小子补习也不是不行……我不白干活，薪水怎么算？” 沈孟辉被一口酒呛到，以为自己听错了：“给你堂弟补习你还要收费？” “你以为讲课不累？我这是凭自己的劳动和智慧赚钱，怎么就不能收费了？”沈初言仿佛一眼看穿了他，“我知道您拉不下这个脸，我也没指望让您去跟叔叔说，您就当不知情，回头我会跟叔叔好好谈谈。” 沈孟辉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 时间逼近八月中旬，撒着欢儿到处玩的学生不得不老实待家里赶作业，小团体之间一般都是互抄，大家一致认为“分工协作”才能高效率地解决，要是速度再快点，开学之前说不定还能再玩两天。 许朝辞为了抄作业，脸也不要了，好几天一大早就拎着书包跑来沈初言家，他从不会空手上门，要么买点水果，要么在路上打包几份早餐带来一起吃；如果他早上起不来，那下午一定不会缺席，这时候他就会带着下午茶甜点上门，偶尔还会给沈鹿买盒冰激凌。 沈孟辉觉得这孩子太客气了，让他不用这么破费，想来玩随时都欢迎。 沈初言则心安理得接受，心想：这些都是老子用智慧换来的，破费个屁。 沈鹿已经习惯了见到许朝辞就有好吃的，每天眼巴巴守着大门，门铃一响，就听到她欢快地大喊“帅哥哥来啦”，跟着屁颠颠跑去开门迎财神。 - 秦笙这些天也不例外在狂补作业，白天几乎都没怎么出门，她跟沈初言许朝辞不同，并不是因为懒癌症发作拖到拖不下去了才开始写，而是她本身写得慢，尤其是数学。 不管是看书还是做题，她都很容易分心。有时候明明是出去上厕所，结果跑去厨房找吃的，吃半天不回来。 “哎，别说了，我也是写作业的时候超级容易分心，盯着橡皮擦都会走神。”视频对面，赵静同样握着笔趴在书桌前，表情非常苦恼，“我爸妈对我要求不高，我要是能考上二本他们就很满意了，这次期末考我年级排名不是下滑了么，我妈生怕我想不开，拼命开导我，可她越是这样我就越内疚……笙笙，这种心情你能理解吗？” 秦笙一脸“你特么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心痛表情，沉默两秒后说：“……理解是能理解，但我还是想骂你。” “我现在去给你妈当女儿，她还要不？” 第107章 好吧，我承认我不是人 赵静先是一愣，反应过来秦笙话里的意思，直接笑喷：“我还羡慕你呢，你爸爸厨艺真好，我到现在还怀念他炖的那锅鸡汤，好喝到想哭，我那天都恨不得连着鸡骨头一并吞下去。” 看到赵静咽口水，秦笙免不了有几分得意：“那是，我爸的厨艺根本用不着我吹，凡是吃过我爸做的饭就没有人不夸的。不过呢，他不轻易下厨，想吃他一顿不容易。” “看来上次还真是我运气好。” “可不是嘛，我表哥有一次来我家玩，就惦记着我爸做的那道啤酒鸭，可我爸那几天太忙，我表哥在我家待了三天都没吃到，第四天一早就赌气回家了。” 赵静笑得肚子疼：“哈哈哈……突然有点心疼你表哥。” “所以现在喊他来我家玩，他首先就问我爸忙不忙，我爸忙他就不来，现实得很。”零食袋就放在书桌一角，方便她学习累了随时补充能量，秦笙往嘴里丢了颗话梅糖，立刻酸得直眯眼。 赵静一见她吃东西也没忍住往嘴里塞薯片，原本开视频是为了互相监督写作业，哪知道题目没写几道，直接变成了吃播。 “那个，笙笙啊……”赵静吃完袋子里最后一点薯片，停下来喝水，猛然想起她们好像忘记了正事儿，轻轻咳了两声提醒，“不能再吃了，继续做题——哎，我们刚才讨论哪道题来着？” 秦笙嘴里含着虾条，右手立刻心虚地从袋口缩回来：“……嗯嗯，好像是38页第二道大题。” 大概过了十分钟，这道题在俩人齐心协力下成功解决。秦笙顿时轻松下来，顷刻间被点燃斗志，手指飞快翻动书页：“继续继续！” 赵静：“40页这里……这道题我有点拿不准，你选a还是b？” “选b，这题我重复算了四遍。”秦笙非常自信。 赵静一听就笑了：“咱俩选的一样啊，那就应该没错了。” 秦笙点头：“下一题、下一题！保持这种状态——” 连续奋战了四十分钟后，秦笙停下笔伸了个懒腰，顺便让眼睛休息一会儿。赵静摘下眼镜两根手指揉捏鼻梁，闭着眼随口打趣：“笙笙，你不会是因为这次期末考数学没上一百，受刺激了吧？” 突然被捅了一刀的秦笙：“……” 不过赵静也没说错，她确实被刺激到了，之前放狠话时有多霸气，现在就有多打脸。 她都恨不得死了算了。 “我可是记得你当时拍着胸脯发毒誓，说什么……”赵静忍着笑，语气竟然模仿得几分相像，“考不上一百我就直播吃卷子，不吃不是人！我说到做到！” 秦笙呛了一下，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就脑抽了？赵静也真是的，不说劝她一下，居然由着她放这种鬼话，哎…… 秦笙在装傻充愣蒙混过去还是对着摄像头生吃卷子这两者间犹豫了一下，然后决定都不选，张开嘴“汪汪汪”几声：“好吧，我承认我不是人……” 我说到做不到，我太渣了。 视频里映出赵静惊呆了的模样，这实在是出乎她意料。 而同样震惊的还有站在卧室门外的秦彦军，右手正保持着敲门的动作…… 第108章 她天生就是个颜控 他闺女这是搞学习搞疯了？ 这可怕的念头使得秦彦军神情大变，右手肉眼可见地颤抖两下，继而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门把手，正要拧开时又听见两声“汪汪汪”。 秦彦军：“……” 考虑到女孩子脸皮薄，他及时缩回手克制地站在原地，一脸忧心忡忡望向面前紧闭的房门。可惜里面的人铁了心不肯给他思考的机会，又是一道抑扬顿挫的汪汪，秦彦军不忍再听，转身匆忙离开。 “这件事我们必须要重视起来，否则将来酿成大错……”秦彦军在阳台找到正在浇花的妻子，捡着重点描述了一番，强调了三遍狗叫，艾子涵则是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嘟囔了一句“咱家没养狗啊”。 “平时你对笙笙要求严我也没说什么，可她好不容易放个暑假，你别总是念叨她学习……她吃完早餐就把自己关房里，这几天都是这样，一直对着书眼睛也要适当休息吧。哎，你看着点时间，别让她一天到晚闷在里面，把孩子憋出什么病来怎么办？” 艾子涵觉得他就是想太多瞎操心：“马上就要开学了，她忙着补暑假作业呢，哪有空出去玩儿。” 爱女心切的秦彦军听后依然皱着眉，第二天主动问秦笙想不想去哪玩，这些天秦笙赶作业赶得都要吐了，听到有好玩的立马点头，三两下解决掉早餐便跑回房间去找出门要穿的衣服。 秦彦军慢慢收回目光，转而微笑面朝妻子：“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艾子涵：“……” 这父女俩天生就是来气她的。 - 八月三十一号，艾子涵趁着休息带着秦笙去逛商场，她给自己买护肤品、化妆品不怎么舍得买太贵的，但只要是秦笙看上的衣服鞋子，她嘴上数落“你就知道乱花钱”，回头就毫不犹豫拿着单据去收银台排队付款。 晚上一家三口在商场四楼吃上海菜，秦笙中途看手机，在朋友圈里刷到许朝辞发的美食图，明明一张拼图就可以塞下，他还非得发满九宫格，上面配了文字“继续嗨”，后面跟着三个转圈圈的小企鹅。 既然刷到了那就看看呗，秦笙逐个翻了一遍，然后顺手点了个赞。 开车回家的路上，秦笙听着父母在前排聊下个月要去谁家吃喜酒、商量到时候包多少红包，这种话题她通常没兴趣，也不想掺和。无聊之下只能玩手机，再一次看到朋友圈里许朝辞发了照片，一样的配文。 于是她又没忍住点进去看，看照片背景应该是在ktv包间，两边沙发上挤满了人，秦笙放大照片仔细分辨那几张脸，好几个都是文科一班的男生，郝帅、夏柯……沈初言？ 秦笙换了个坐姿，手机屏幕又凑近了些，视线扫了一圈后重新回到沈初言脸上。他懒洋洋窝在沙发最里边，两条长腿交叠搭在前面的茶几上，包间里光线太暗，看不太清楚他此时的表情，不过那姿势分明是极为舒适惬意的。 秦笙感觉自己拿着显微镜在研究沈初言，这想法令她心生几分羞愧，可又控制不住，唯一能解释得通的是——她天生就是个颜控！ 谁让那家伙长得好看呢！ 所以说，这根本不是她的问题！ 第109章 她这是希望我一路发发发呢 秦笙点了个赞就退出微信，扭头看向窗外夜景，只不过勉强欣赏了半分钟，她又点开了微信——总觉得自己刚才点个赞都有点偷偷摸摸的嫌疑。为了矫正这种错误的念头，证明自己内心坦荡问心无愧，于是她决定要重看一遍，还要光明正大地看。 看照片一般都是先看整体再看局部，通俗来说就是先原图再放大，放大的目的是为了看清某个人或某个部位……就好比秦笙现在。 九张照片被她来来回回翻看，跟看第一遍的感觉不同，现在因为知道了照片里大概都有哪些人，以至于目光似乎总在下意识地搜寻沈初言的身影。 秦笙抿了抿嘴，心里默念光明正大，两根手指熟练地放大照片，原本一张大合照硬是被她剪切成为沈初言的独照。 ——少年面朝着电视墙，略歪着头靠在郝帅身侧，左手臂枕在脑后，右手臂则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似乎能看到明明灭灭的火光。 秦笙怔了一下，前面看居然没注意到。可她半点也没感觉突兀，反而有一种“沈初言就应该是这样”的诡异想法。 她也以为自己会产生哪怕几秒的震惊或者抵触……然而都没有。 …… 回到家秦笙直接去冲凉洗头，等她吹干头发趴到床上，又一次在朋友圈刷到了许朝辞，又是九宫格，又是一样的配文……哦，这次的配文换了。 【今天很嗨森呀，最后祝我自己生日嗨皮[飞吻][爱心]】 秦笙原本想吐槽他太秀，结果今天是人家生日，生日寿星最大，怎么秀都合法。 她飞快点了赞，接着评论了一句“生日快乐”，想了想还是另外单独私发了一条生日祝福，然后发了一个16.8的小红包，这样显得比较有诚意。 - 酒喝太多的缘故，许朝辞一晚上频繁跑厕所，手机就搁在包间的沙发里，他之前就抽空随便瞄了几眼，微信里全是亲朋好友同学发过来的祝福消息，满屏的小红点看得他眼花。 许朝辞在洗手台前洗了把脸，整个人感觉又恢复了神清气爽，在窗口吹了会风他才折回包间。夏柯从进来就一直霸着麦克风，唱久了身体消耗过大，已经连着吃了好几块蛋糕，郝帅正在啃鸭脖子，抬头见他进来，都冲他招手喊：“宵夜时间到了，赶紧来吃。” 都是年轻气盛的身体，一个比一个能吃。许朝辞过去吃蛋糕，给沈初言切了块大的，然后终于有时间慢慢回复微信。 “笙笙给我发生日祝福了，”许朝辞双眸亮晶晶，一屁股挤到沈初言旁边坐下，还非指着屏幕给人看，“看见没，红包！” 沈初言最后抽了口烟，继而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发了几百啊，看把你乐的。” “……嘿，红包大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168多么好的寓意，她这是希望我一路发发发呢。” 沈初言笑了笑，目光一瞥手机屏幕：“我跟你发红包怎么没见你这么兴奋？我给我堂弟补习赚了一千二，一半就花你生日上了，也没见你多感动啊。” 第110章 沈初言无奈接下这个任务…… “我怎么不感动，我他妈感动得都要死了，看这里——”许朝辞嘴里叼着叉子，反手指着自己的眼睛，让沈初言仔细看他的长睫毛，“看到上面晶莹剔透的泪花没？实话告诉你吧，我刚才是躲厕所里哭去了，这里人太多，不好意思被他们看见我也有如此感性的一面。” 沈初言嗤笑，弯腰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洗了脸没擦干吧？”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装个屁的感性。 许朝辞一秒破功乐出声，伸手在他肩膀重重拍两下：“你说你这人……我这好不容易想煽情一把，情绪才刚起来呢。” “装什么不好非要装感性，咱们这一个两个都是没有心的人，天生就不具备泪腺功能，省省吧。”沈初言咬了一口蛋糕，应该是很合他口味，几大口就吃完了。 夏柯正蹲在茶几旁边用叉子挖蛋糕盒上沾着的奶油吃：“我们何止没心，我们还没肺呢。” “我靠……”许朝辞笑倒在沙发上，肩膀一抽一抽，“再加一个没肝。” 郝帅笑着笑着呛到了，半个鸭脖子从他嘴里喷出来，沈初言最先反应过来，身子迅速往左避开，而不幸中招的夏柯茫然地用手擦了擦脸：“什么鬼东西砸我……我艹，这玩意儿谁的？恶心死了。” 沈初言、许朝辞立刻手指向一脸无辜的郝帅，夏柯把叉子一扔，嘴里嗷嗷叫唤着扑了上去，沈初言赶紧把蛋糕盒拉过来，生怕受到俩人的口水污染，许朝辞则起身给郝帅夏柯腾位置，好让俩人打得过瘾，他自己则跟沈初言并排蹲茶几前面吃蛋糕。 郝帅毕竟是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连任体育委员的人，四肢异常发达，加上又在身高上占了夏柯优势，真要甩开膀子打，夏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沈初言看到他俩抱成团从沙发上滚下来，一边打一边互骂，连扯头发都派上了用场，他拍手叫好，转头却跟许朝辞咬耳朵：“来，欣赏一下小学鸡打架。” …… 秦笙看着对面连续发个不停的表情包，首先想的是许朝辞是不是喝多了？就算是手抖也不会抖这么多次吧？ 主要是这些表情包都有点猥琐，配文更是一言难尽……比如“小姑娘晚上去哪呀”、“聊个五毛钱呗”、“我让康康是哪个小朋友还没睡觉啊”、“张嘴，哥哥喂你吃蛋糕”。 为了阻止对面继续发疯，她也甩了两个表情包：【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jpg】【拜托你清醒一点啊jpg】 要不是看在他生日的份上，秦笙绝对会发更粗暴的表情包。 事实上，五分钟之前—— 许朝辞吃小龙虾吃得停不下嘴，两只爪子油汪汪，忽地想起他之前领了秦笙的红包，就给人家公式化地回了俩字“谢谢”，这实在不符合他英俊潇洒有修养的人设，于是让沈初言帮他给秦笙回复。 “你确定要我帮你发？”沈初言握着许朝辞的手机，又询问了一遍。 “你赶紧的，人家姑娘睡得早，你再磨蹭一会她都要睡着了。” 沈初言只能无奈接下了这个任务…… 光明正大顶着许朝辞的号骚扰了一波秦笙，在许朝辞洗完手过来之前，手指灵活地逐个删掉，然后把手机丢过去：“你还是自己跟她说吧。” 许朝辞：“……” 这么长时间您就一个屁都没憋出来？ 第111章 大晚上精分了？ 愤怒甩下一句“我要你何用”，许朝辞拿着手机去一边给秦笙发语音。 “本来今天我是想邀请你一起出来玩的，这不就要开学了嘛，赶着最后的尾巴再爽一下。不过初言说你们女孩子要准备的东西多，猜你多半没时间，就让我别打扰你…其实现在说这些有点不好意思，当然这些都是实话，你千万别误会。” 秦笙听后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家伙跟前面用表情包轰炸她的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这是……大晚上精分了吧？ 等了一会都没人回应，许朝辞换成文字：【睡了吗？】 秦笙秒回：【睡了】 许朝辞：【…………】 完了，笙笙突然对我这么冷漠，不会是因为我没请她生气了吧？ 在秦笙看来，过生日自然是要跟关系最好最亲近的人过，她自认还没跟许朝辞好到那份上，要是今天真邀请她了，这16.8的红包就无论如何拿不出手，她肯定要带着礼物过去，那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所以，她挺感恩许朝辞没有邀请她参加。 “我真没生气啊，我今天跟我妈逛街逛了一天，把需要的笔、稿纸、笔记本那些都买好了，呵呵……沈初言没说错，女生通常都会提前备好这些东西。” 许朝辞当即放下心，又打铁趁热拍了两句马屁：“所以才说女孩子细心嘛，我们男生哪会提前想到这些，都是手上缺什么才会去买。” 既然看到了朋友圈，秦笙索性多说一句：“看你们那么热闹，肯定玩得很开心吧。” “是啊，反正就是大家趁机会聚一聚，一起吃吃喝喝。我跟你说，我每年过生日都是悲喜交加，因为第二天就要开学了，总觉得像是一场最后的狂欢……我艹，言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吓死我了……” 许朝辞陡然变了音调，把秦笙脸上的笑容直接吓了回去：“我不打扰你们啦，你们也别玩太晚了，拜拜。” “听到没，”沈初言抬了抬下巴，“拜拜的意思就是她要睡觉了，你还回复什么呀，走啦走啦……我们也回家睡觉。” 许朝辞被他拽着往前走：“……我也要拜拜一声啊。” - 高二生活正式拉开帷幕，开学第一天各班按照上一次期末考成绩排座位，班级前十名优先选择，自己想坐哪个位置就换到哪个。名次越靠后越被动，至于排在倒数那几个就只有捡漏的份，当然了，再怎么捡漏也还是坐在教室后排。 秦笙的期末总成绩跌出班级前五，但跟前一次期中考试相比并不算退步，付彬彬对她还是比较偏爱的，听到秦笙说继续坐在原位不换，他私心想把她调到前三排，这样离讲台更近。 “你不是说有时候看黑板上的字看得不是特别清楚吗？那样太影响学习了，坐第三排吧，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换过去。” 班主任亲自发话了，秦笙不敢不从。 她抱着书走过去时，听到后排有人在议论，应该还是顾忌班主任在场，嗓门并不大，可她偏偏听得很清楚—— “有人名次下滑了吧，考个第七名比考第一还拉风，居然还点名让她坐第三排。” “这又不是按照英语成绩排，付老师是不是有点偏心了？” “呵呵……你是新来的吗？付老师偏心秦笙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第112章 我又没说硬要拆散你们 秦笙脚步顿了一下，却克制住没有回头，只是抱着书的手臂绷直了些，在脑袋垂下去的瞬间她用力一咬牙，硬是让自己挺直了腰背，给那几个爱嚼舌根的人睁大眼看清楚，她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第三排坐下的。 “那些话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她们就是羡慕嫉妒恨，有本事让付老师也偏心她们啊，在背后说三道四算什么。”赵静也听到了那些酸不拉几的话，一下课就过来找秦笙，生怕她受到影响。 然而秦笙听后却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当时心里肯定会有些不舒服，甚至还想回头直接怼过去，但坐下来静一静之后，反而觉得她们吐槽得挺有道理……我确实名次下滑了，所以才给了别人见缝插针的机会，要怨只能怨自己。” 赵静连忙接话：“名次下滑了就活该被人说吗？你已经考得很好了……” “你用不着安慰我，我还不至于这么脆弱真的，”秦笙冲她笑笑，“学生本就是靠成绩说话，你看咱学校有没有人敢吐槽沈初言？别说是坐前三排，他就是想坐讲台上去跟老师肩并肩，估计文1的老师都得集体让位吧。” 毕竟，沈初言可是连校长都上赶着巴结的人，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还不得往死里宠？ 赵静没忍住笑起来，过后叹了口气：“怎么感觉你提前沈初言的时候，语气挺心酸怎么回事儿？” “……唉，我也羡慕嫉妒恨啊！” …… 然而沈初言并没有如此过分的要求，他也并不想坐到讲台上去。 许朝辞死死抱着桌上的一堆书，在位置上鬼哭狼嚎，他不想跟沈初言分开，一想到分隔两地以后考试就得孤军奋战，抄作业也没那么方便，他顿时感觉一颗心拔凉拔凉。 “许朝辞。”谢佳拿着成绩表点名。 不等她往下说，就见到许朝辞钉子户似的霸着座位不动，明显是打算撒泼耍赖到底了：“亲爱的谢老师，我也不想换位置，我就继续坐这儿成吗？” 谢佳认为把沈初言放窗边的位置委屈他了，可沈初言反倒觉得挺好，他对教室中间的座位一点兴趣也没，坐在哪排并不重要，肯学习的人你就是把他放垃圾堆旁边，他也照样能静下心来听课。 沈初言主动提出不换座位，许朝辞便有样学样，皱着脸可怜巴巴望着亲爱的班主任，试图博取同情。 谢佳噗嗤一笑：“哎，你别哭啊……我知道你是想跟沈初言坐一起，可我又没说硬要拆散你们。” 全班霎时哄笑一团，许朝辞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咧嘴直乐：“嘿嘿，谢老师就是人美心善。” “行了，少跟我贫嘴。”话是这么说，谢佳脸上的笑容分明扩大了些，她让许朝辞坐到沈初言旁边，这样一来俩人就从前后排变成了亲密无间的同桌。 “你以后就负责监督许朝辞学习，他底子不错，就是玩心太大了，他听你话我知道，也就你能压得住许朝辞。”谢佳认真交代沈初言，“希望在你的调教下，帮他把成绩提上来。” 沈初言公事公办地说：“我一定尽力调教好他。” 许朝辞：“……” 这话怎么听起来瘆得慌。 第113章 小姑娘真是牙尖嘴利啊 五分钟前还拍着胸膛保证一定不会辜负老师的期望，五分钟后，许朝辞把脸埋在书里睡觉，而且还毫无愧疚地睡到下课铃响。 “你说你这人，怎么不叫醒我呢？”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许朝辞开始甩锅，指尖在嘴角边蹭了两下，没察觉到有口水印，立刻就挺直了腰杆。 沈初言白了他一眼：“你自己睡得太死，我叫了你两遍都没反应……刚开学就在课堂上睡觉，您可真行。” “……我这不是还在倒时差么，总得给我一个礼拜过渡吧。” “……” - 如果问许朝辞跟学霸同桌是什么感受，他必定会拉着你的手说上大半小时，而总结起来一句话就是：痛并快乐着！ 因为沈初言在学习的时候最烦有人打扰，那天许朝辞问他吃不吃苹果，手上的动作大了点，沈初言当场发怒连着骂了他好几句，许公主直接被他骂懵了，过后愤愤咬了一大口苹果，瞪视着沈渣男：“老子以后就是把苹果拿去喂猪，也不会给你吃一口。” 第二天许朝辞没带苹果来学校，换成了橙子，给了沈初言一个。 换座位当天，许朝辞就在微信里跟秦笙分享了这个好消息，秦笙表示很羡慕，一连发来三条恭喜恭喜，之后许朝辞在食堂请她吃了一碗番茄鸡蛋面，作为回礼。 等过了一个礼拜，三人又在食堂里相遇，秦笙笑眯眯问许朝辞：“现在学习起来是不是特有干劲儿？” “哎，我后悔了……”许朝辞打好饭菜从窗口过来，坐下来时胳膊撞了一下沈初言，“那天我跟初言都在睡觉，结果被彬彬姐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点名我认了，可他居然只让我一个回答？凭什么啊？我给初言使眼色，让他告诉我答案，可这个渣男他……他跟我说他也不知道，然后我就被罚站了半节课。” 沈初言一脸无辜地望着他：“我也是被叫醒的，当时脑子都是晕的，真不知道。” 许朝辞：“……” 秦笙笑得停不下来，抽空递给许朝辞一个同情的眼神。 也许是上次暑假她跟沈初言许朝辞一起去游乐园玩的交情，因为私下里一起吃过两顿饭，以至于回来学校后，秦笙在他们面前更自在了些，说话虽然还不能像他们那样完全无所顾忌，各种颜色的话张嘴就来，但她整个人明显放轻松了，偶尔也会怼他们两句。 有一次沈初言被她张牙舞爪的模样逗笑，轻轻摇头道：“小姑娘真是牙尖嘴利啊……算了算了，我说不过你。” 意识到思绪突然飘远了，秦笙仓促收回，低头时目光若有似无地从沈初言脸上扫过，接着迅速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 下一秒就听见沈初言的声音：“你不好好吃饭，总盯着我盘子里的番茄炒鸡蛋是想干嘛？” “我哪有盯着你的盘子……”后半句话戛然而止，秦笙飞快撇开视线，乌黑瞳仁里依稀还能瞥见谁的侧影。 沈初言嘴角似乎翘了一下：“想吃？” 秦笙忽地有些恼羞成怒：“我都说了……” “那我跟你换一下，”在秦笙呆滞的注视下，沈初言擅自把俩人的餐盘对换过来，低头扒了一口米饭，“吃吧，愣着干嘛？” 第114章 封口费 刚才他们光顾着说话都没怎么吃，所以各自餐盘里的菜基本还算是原封不动，可就算是这样秦笙依然觉得不妥当，她握着筷子半天下不去嘴，脸蛋透着薄红，说话时非常心虚地看了看四周：“……呃，我预感我走出食堂就会被人生吞活剥。” 校草的粉丝可不是僵尸粉，一张张嘴不光会骂人，惹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沈初言居然还认真安抚她的情绪：“刚才我动作很快没人注意到，放心吧。” “……”被俩人一致忽略的许公主不干了，眉心跳了跳，见秦笙居然点头嗯了一声，实在是忍无可忍，“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注意到了。” 我一个无敌英俊潇洒帅气的少年坐在这儿，你们居然说我不是人？ 秦笙噎了一下，半响挤出一句：“你不算。” 我不算人？！许朝辞气得胃疼，饭都不想吃了。 沈初言忍笑夹了一只鸡腿放他盘子里，许朝辞勉强得到安慰：“算了，看在鸡腿的份上……” “封口费！” “……”许朝辞拼命忍住了才没把餐盘甩到沈渣男脸上。 太特么欺负人了！ - 秦笙从电梯出来时已经过了十点，她边从书包里拿钥匙边快步走到自家公寓门口，开门进去后还没换鞋就急忙解释晚归的原因，等她一口气说完，才发现客厅里格外安静。 她瞅了瞅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的母亲，目光四处转了转：“我爸呢？” 通常秦彦军在家，这个时候他都会陪着艾子涵看看连续剧，虽然他本人平时更喜欢看新闻和访谈类节目，看连续剧他容易犯困，但他仍然坚持每天用这种方式多陪伴妻子。 “加班呢，让我们不用等他。”艾子涵接过秦笙手里的书包，“我炒完菜你爸爸才给我发消息说不回来吃饭，好几盘菜都没动，你饿的话我去给你热一热？” 秦笙连忙摇头：“我不饿，晚饭吃多了。” 夜里十一点四十五，秦笙终于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立刻丢下笔跑出去，走近就闻到了父亲身上的酒气：“爸，你喝酒……” 艾子涵取走他手里的公文包放鞋柜上，正弯腰给他拿拖鞋，秦笙敏感觉察到母亲的脸色不大好看，立即咽下嘴边的话，扶着秦彦军坐到沙发里，又跑去飞快倒了杯温水：“爸，您喝点水。” “临时被拉出去应酬，中途想走走不掉……”喝了半杯水嗓子稍微舒服了些，秦彦军歉意地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妻子，然后伸手拍拍女儿的脑袋，“你怎么还不睡？明天还得早起呢。” 看着每天为了这个家辛苦奔波的父亲，秦笙真的很心疼：“……您不也要早起么。” “爸爸是大人……”像是才起了个话头便戛然而止，秦彦军却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挥挥手赶她回房睡觉。 秦彦军冲完凉从浴室出来，见艾子涵站在脏衣篓子前，手里拎着一件衣服，出神地打量着什么。他连着叫了她两声都没反应，纳闷地走过去，快要走到她身后的时候，艾子涵像是突然被惊到了，慌忙把手里的衣服丢回去。 “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艾子涵推了推秦彦军的胳膊，神色看着一切正常，“很晚了，睡觉吧。” 第115章 你这身体素质还有待加强 秦笙因为前一晚熬夜做题，早上闹钟响了三遍才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刷牙时吃了一嘴牙膏才算彻底清醒，当即刺激得她一哆嗦，连蹦带跳往餐厅跑，差点跟秦彦军撞上。 “别急，爸爸开车送你过去，”秦彦军一身衬衣西裤，低头一瞥腕表，“先吃早餐，最多给你十五分钟，这个点很塞车，我们最好尽快出门。” 秦笙往嘴里塞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十分钟内搞定。” 进入高二后，秦笙吃饭的速度也变快了，早上为了能多睡十分钟，一顿早餐呼哧呼哧就解决了，只有在食堂里跟沈初言许朝辞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才会下意识地放慢速度，细嚼慢咽，让自己的吃相看着矜持一点。 宁市早高峰的道路永远堵成狗，一路上秦笙不停看手表，心情在刹车油门交替间跌宕起伏，险些把她堵出心脏病来。 一中大门口不允许私家车停放，秦彦军把车停在路边，还没来得及交代两句，秦笙已经推门下车：“我走啦，您路上小心。” 秦笙拎着书包跟个炮弹似的往前冲，好像只要这样坚持打卡到月底，就能领到六百块全勤一样。 目送她安全进了校门，秦彦军才收回视线，驱车离开。 …… “不用慌，还有两分钟才打铃。”沈初言单肩挎着书包一看就是刚从自行车停放区过来，见到秦笙跑得跟兔子似的，原本一点也不着急的他，没忍住也跟着跑了起来。 秦笙没回头听声音也知道是谁：“今天是英语早自习，付老师一贯准时，我不想被他点名。” 她要是迟到了，还不得被那些总喜欢在背后盯着她的人嘲笑死？ “我说了时间来得及！”仗着大长腿优势转眼就追上她，沈初言从她手里抢走书包，跑到她前面，“我每天都是卡点进教室，我比你有经验……眼睛瞪那么大干什么？跑啊——” 愣了一秒，秦笙立刻跟着他往教学楼跑，没了书包的负荷确实一身轻松，可她仍然跑不过沈初言。 一口气冲上二楼，不用秦笙开口沈初言飞快把书包丢给她：“你这身体素质还有待加强，才这么点距离就喘成这样。” 秦笙：“……” 进教室前，她侧头望向对面走廊，之前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她手指用力攥了一下书包带，快步走到自己位置上坐好。 急促的上课铃声骤然划过耳膜，秦笙从书包里拿出英语课本翻开，嘴角漾着浅浅的梨涡。 沈初言还真没骗她。 - 距离国庆长假还有最后两天，各科老师都在想方设法地布置作业，而已经连续上了八天课的学生对着一张张往下发的试卷愁眉苦脸，六科作业量叠加起来不会比暑假轻松太多。 太残暴了，这还放什么鬼假啊，干脆继续上课得了。 老师前脚一走，教室里就开始各种鬼哭狼嚎，撕心裂肺惨不忍睹。 “七天假每天都给我们安排得明明白白，关键是七天我也不一定写得完，超额的怎么算？”许朝辞勾着沈初言的肩下楼梯，对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叹了口气，神色露出几分忧郁。 秋风带着燥热拂过脸颊，沈初言在广播体操的音乐中缓步往前走去，抬眸看向漂浮于湛蓝天空里的洁白云层，微微眯了眯眼：“……你就知足吧，这应该是我们整个高中阶段里，所剩不多的最后一点自由畅快的时刻了。” 第116章 我们约笙笙视频吧？ 许朝辞约摸是被沈初言说的话吓到了，回到教室就拿出手机搜热门景点攻略，决定要好好利用最后这点自由，找个山清水秀风光无限好的地方醉生梦死……痛快玩一场。 出去玩肯定是人越多越热闹，许朝辞双手藏在书里忙着发微信，沈初言边听课边做笔记，眼睛偶尔也会扫一眼微信消息，除非群里有人疯狂@他，才会慢吞吞打几个字。注意到老师走下讲台正往他们这组走来，沈初言及时踹过去两脚，同时迅速把手机塞回裤子口袋。 “你咳两声就行，或者用手肘碰我一下，”许朝辞压低声音说话，随便抓个什么本子盖住手机，握着笔坐直，“讲多少遍了别上脚。” “那以后你自己盯梢，我不管你了。” “……好吧，我错了，您乐意踹几脚就踹几脚。” 沈初言忍住笑，伸手摸到他的书往后刷刷翻页：“这道题很重要，没准会是考点，你现在不听也最好记一下，不懂回头再问。” 这就是跟学霸同桌的好处，许朝辞听后深信不疑，立即乖乖动笔抄在笔记本上。 - 国庆黄金周，沈初言、许朝辞跟一帮兄弟坐高铁去了厦门，每天最少要发两次朋友圈，照片在放飞自我的同时还不忘保持帅气。秦笙也习惯了去朋友圈找许朝辞，习惯在许朝辞发的照片里寻找沈初言…… 秦彦军也难得休假，原本计划是去北方某个旅游景点玩儿，但艾子涵说那边游客太多，看不到风景只能看到成片的后脑勺，于是一家三口商量过后，改成了就到宁市周边的某个温泉度假山庄玩几天。 出发之前，艾子涵不忘叮嘱秦笙带上作业，上了高铁放下行李，艾子涵又问了一遍，秦笙很是无奈：“妈，您再问下去我就要自闭了。” 我们难道不是出来旅游的吗？ 秦彦军拿出水递给母女俩，笑着劝导：“笙笙心里有数，你就别操这份心了……看看外面的风景多好。” 艾子涵心里不知怎么就有点冒火，咬牙硬是把“那是你操的心太少”这句咽了回去，默不作声地喝水。 秦笙跟父亲挤在一起说笑聊天，以为她妈是因为太累了想休息，就没去吵她。 - 在朋友圈刷到秦笙的自拍照，许朝辞注意到下面的定位，转身就冲沈初言囔囔：“笙笙去泡温泉了，我们约她视频吧？” 他说的是“我们”，自然把沈初言算在内，沈初言随意瞟了一眼许朝辞特意放大给他看的照片，紧接着一巴掌拍到许朝辞脑袋上：“听到人家姑娘泡温泉就要跟人视频，你安的什么心啊？混蛋吧你！” 许朝辞：“……” “不是，你想哪去了？”许朝辞还真没那猥琐的心思，不过被沈初言义正言辞地指出来，不知怎么说话就有点心虚，“视频是同学朋友之间互相问候联络感情的方式，怎么到了你那儿就变得那么龌龊呢？再说……笙笙去的地方是温泉度假山庄，也不代表她一天24小时都在池子里泡着吧？” 沈初言冷哼一声：“你最好是，我可不想睡到大半夜被警察找上门。” “？” 等许朝辞从他这句冷笑话里回过味来，当场笑喷了，低头继续给秦笙发消息，一边打字一边笑，沈初言有些烦躁地吼道：“有完没完了？” 许朝辞立马闭嘴不吱声了，只是打字的手有点抖。 第117章 她慌忙垂下头避开，耳朵都在发烫 “言哥、言哥……笙笙同意今天晚上视频，暂时约的是九点半。”得到确定的回复，许朝辞乐呵呵跑来给沈初言汇报工作，眉宇间尽是得意，“看看，就没有少爷我搞不定的人。” 沈初言诧异地挑了挑眉，这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原以为像秦笙那样动不动就容易脸红的女孩儿，开个语音聊天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绝对不会在大晚上接受陌生男子的视频邀请。 ……可她就真答应了。 沈初言甩了甩头，只能说现在的小姑娘心思真难猜。 吃了饭在外面又逛了一圈，许朝辞担心外面信号不稳定，看着时间拽着沈初言先回酒店，另外几人还想多玩一会儿，沈初言叮嘱他们注意安全，回去的时候给他们带两份宵夜。 …… 沈初言跟许朝辞住一间房，进去之后，沈初言打开电视看球赛，许朝辞立在衣柜旁的穿衣镜前，来回照了照，问：“到底是灯光的问题还是镜子的问题？我咋觉得我这么油腻呢？哎，言哥，你说我是不是该去洗把脸啊？” “或许是脸的问题。”沈初言斜他一眼，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还有五分钟，要不您去沐浴焚香准备一下？” 许朝辞：“……” 沐浴焚香是来不及了，不过简单洗把脸还是绰绰有余的。 刚过九点半，许朝辞给秦笙发消息问她方不方便，作为一个有修养的少年，必须要懂得尊重女性，招呼不打就发视频邀请，未免也太不礼貌了。 大概等了两三分钟，手机在掌心一振，紧接着便是叮咚叮咚的声音—— 秦笙发来视频通话。 许朝辞：“……” “接啊，愣着干嘛？”沈初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撞了下他的肩。 许朝辞呐呐道：“没想到笙笙这么主动。”手指迅速点了接受，又迅速把手机拿远一点，让摄像头正好框到他同沈初言的帅脸。 “嗨，笙笙。”许朝辞率先打招呼。 “嗨……”一眼看到视频里的沈初言，秦笙呆了一下，目光嗖一下就跳到许朝辞脸上，抬手抓了抓刚洗过的头发，“那边好玩吗？” 许朝辞侃侃而谈地说了快十分钟，都是在介绍当地的特色小吃，秦笙担心他再说下去，自己的肚子会发出尴尬的叫声，于是急忙打断他的话，转而开始谈论游玩的景点。 秦笙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再抬头看向手机，视频里只剩下许朝辞一个。 她想问又不好意思明说，目光往视频两侧来回扫了一圈，索性当沈初言从没出现，继续跟许朝辞瞎聊。 眼看就要十点了这俩人还聊得难舍难分，沈初言丢下遥控器站起来：“我先去冲凉，你们慢慢聊。” “好嘞。”许朝辞扭头回了他一句。 就在他扭头的同时，手机跟着身子往左歪了歪，秦笙眼睛没离开屏幕，突然眼尖看到沈初言立在床边双手利落地拽下t恤，这画面冲击力太大，她慌忙垂下头避开，感觉到耳朵都在发烫。 “笙笙？”许朝辞不明所以地喊了她几声，“你怎么不说话了？” 秦笙吓得都不敢直视摄像头：“……时间不早了，就聊到这里吧……拜拜。” 不给对面的人开口的机会，手指飞快挂断视频。 第118章 可能她就是嫌你话太多 明明是他先提出来的视频聊天，结果变成了秦笙主动邀请他视频，这都不说了，反正总得有个人被动，可为什么正聊到兴头上那边突然就强行挂断了？ 许朝辞瞪眼看着手机屏幕，居然会有一种自己就是被拉来陪聊的心酸感。 数秒后他起身走去卫生间，隔着磨砂玻璃门请教沈初言：“我一句脏话也没说，不至于得罪她吧？第一次！！第一次有女孩儿挂我视频……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这还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淋浴间里水流哗啦作响，沈初言双手搓着脑袋上的泡沫，慢悠悠地说：“得罪谈不上，可能她就是嫌你话太多，叽里呱啦半天说不完。” “……” “挂你视频怎么了？想挂就挂呗，不想跟你说话还得先跟你打声招呼？没事吧你？” “…………” 许朝辞噎了一下，他是过来诉苦的呀，怎么听言哥这么一说他反倒觉得是自己矫情了？ - 秦笙趴在床上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消息赫然来自“无敌帅表哥”，不过她眼下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留意这些，满脑子都是刚才视频里无意瞥见沈初言脱衣服的画面。 真是要命了，她确定自己就多看了一秒，怎么连细节都回想得那么清楚？ 抱着枕头在床上烙煎饼似的翻滚了几圈，最后秦笙披头散发地爬起来，去卫生间认真洗了把脸擦干，照镜子时终于感觉自己恢复了正常。 至于刚才不正常的几分钟，估计是脑抽了。 “都早点休息吧，约了司机明天上午九点钟在酒店大门接我们。”吃完宵夜，秦彦军大致说了一下明天的行程安排。他从酒店前台拿了名片，联系上当地一家租车公司，司机是本地人对这一带很熟，如果不想走冤枉路又赶时间的话，最好就是找个当地导游全天陪同。 艾子涵把桌上的外卖盒塞进垃圾袋，问道：“一天下来多少钱？你跟他们讲价了吗？” “没多少钱，最重要是你们玩得开心。” “……你这次出来不开心吗？”艾子涵拎着垃圾袋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什么，但不过转瞬就看到她拧开门走了出去。 若真要细细推敲，艾子涵说话时的语气跟平时无异，可作为朝夕相伴的枕边人，还是让秦彦军微微皱起眉，心头涌上一丝淡淡的诧异。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秦笙一嗓子吼偏了：“有我跟您这两大顶级美女相陪，我爸不知道多开心，做梦都是甜的吧，哈哈哈……” “那是自然，”秦彦军也笑了起来，“你跟你妈妈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 推门进来的艾子涵正好听到他这句，她什么也没说，但整张脸都没先前那么紧绷了，走路好似也轻快了些。 …… 闭眼躺了快半小时都没能酝酿出睡意，秦笙索性爬起来写作业。 咬牙撑着写了半张数学卷子便感觉心力交瘁，秦笙叼着笔双手使劲儿在脑袋上刨了几下，深深担心自己还没熬到高考可能就秃顶了。 她惆怅地叹了口气。 想起程老师常把“数学使人严谨”挂在嘴边，她就非常想反驳，明明应该是数学使人头秃才对。 第119章 言哥，你昨天几点睡的？ 只要写数学作业就很容易走神，走神就想玩手机。 注意到表哥发来的消息，秦笙当即眼睛一亮，对着卷子“咔嚓”拍了两张照，热气腾腾地发了过去。 艾晨算是半个夜猫子，秦笙很清楚他的作息时间。 果然，对面秒回：【啥玩意？？】 秦笙飞快打字：【亲亲表哥，麻烦帮我看看被红笔圈出来的题目，我苦思冥想了好久还是无从下笔[哭泣][哭泣]】 艾晨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冷落了我一个多小时，跑上来就要我帮你做题……好狠一女的[撇嘴]】 【是让你教我，不是帮我写】 【这难道不是一个意思？】 【……好吧，求你帮我写[可怜]】 【不帮】 【……】 秦笙又气又想笑，刚想说那我明天去问别人，艾晨发来新消息：【妹子，你要不重新学一遍初中数学？答应我，先保持冷静。】 这是怕她大晚上发飙把手机砸了么？ 秦笙捂着胸口深呼吸，过了一会儿，收到艾晨发来的图片，秦笙立刻点开放大。 第一张是她拍过去的小半张卷子，除了她自己用红笔做的标记，上面又多了三个蓝色圈圈，她亲爱的表哥还在旁边贴了一个本文框：写错了。 第二张图片是艾晨写在白纸上的演算步骤。 秦笙：……她现在一点也不想杀人，她只想自杀！ 好歹她跟艾晨也是表兄妹的缘分，智商居然相差这么多？这就有点过分了！ 等了半天都没收到回复，艾晨便猜测秦笙在骂他，极有可能一边哭一边骂他不是人。他摇头笑了笑，主动哄人：“哭完了早点睡。” 秦笙鼻尖的酸意成功被这句话堵了回去，丢过去一个死亡凝视的微笑。 - 放假回校的第一天，各班教室里都在吵吵囔囔，不是在分享国庆游玩的照片，就是在聊着放假又吃了哪些美食、胖了几斤；当然不排除有人在抓紧时间抄作业，一边抄一边还得分神留意老师。 沈初言吃着许朝辞带给他的鸡蛋卷饼，吃一口又喝一口豆浆：“今天的鸡蛋挺大，不过土豆丝少了点，酱料刷得不够多……最近土豆是不是涨价了？” 许朝辞没买过菜，也没进过菜市场，就是去超市他也只负责搬运他爱吃的零食，很少会看价格。 “不知道啊，我妈平时也不会跟我聊这些。”许朝辞写字飞快，头也未抬，“言哥，你昨天几点睡的？” 在厦门玩的那四天，他只偶尔见到沈初言靠在床头看书，白天大家聚在一起，自然是没空写作业。从厦门回来当天沈初言就明说了自己要闭关，谁敢骚扰他一律处死，不用想也知道他这两天肯定都在熬夜。 作业量太大，不熬夜写那就只能等着抄。 “两点半吧。”他自己都有点记不清，将最后一点鸡蛋卷饼吞下去，动作麻利地收拾好桌子。 许朝辞终于抬头看他，做出一副心疼的表情：“你说你熬夜写的卷子，我就这么五分钟抄完了，我都觉得自己太渣了，太不是个东西。” “……大清早发什么神经病？不抄给我。” “嘿嘿，抄完再说。”许朝辞赶紧用手护住，“这次情况特殊，就没来得及写完。” 沈初言哼哼两声。 说得好像是他第一次抄作业一样。 第120章 一人一脚踩在卷子上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大吼从教室第一排传来：“班主任来啦——”下位抄作业的立刻抱着一堆卷子往自己座位上跑，路过许朝辞旁边时顿时露出羡慕嫉妒的眼神：“你就好了，想抄作业伸下胳膊就行，我们还得满教室跑。” 许朝辞嘿嘿笑：“谁让言哥仗义呢。” 能分到一班的肯定成绩都很拔尖，完全不看书不搞学习擎等着抄作业的，也就那么几个。而许朝辞跟他们的不同之处在于，他看书搞学习一样抄作业。 不是所有成绩好的学生都愿意把作业给人抄，这一点上，女生表现得尤为突出，除非是跟她关系特别好的，一般人她都不会搭理。 沈初言却无所谓，唯一的要求是不弄皱他的本子试卷。 “这么兴奋啊，看来这次假期大家都玩得挺愉快是吧？”谢佳抱着教材踏上讲台，抬手指了指刚才嚎叫的人，“我来了有那么恐怖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见到鬼了。” 刚才盯梢的男生脸上露出谄媚的笑：“您就算是鬼那也是长得最好看的鬼。” 所有人都在大笑，还有男生拍了两下桌子喝彩。谢佳也被逗笑了，抬脚走过去：“我勉强当作是夸奖吧……发的卷子都写完了吗？拿出来我看看。” 男生脸上的笑维持不住了，手伸进抽屉里摸了半天都没摸出来，谢佳倒是极有耐心：“好好找，别跟我说是落家里了就行。” “啧啧，现在的女人呀，刚接受别人的夸奖，下一秒就要检查别人的作业，太狠了。”抄完作业一身轻松，许朝辞侧着半边身子跟沈初言说悄悄话。 沈初言嘴角翘了一下：“谢老师一直这么狠……” 话音未落，来自班主任的死亡凝视就准确落在他俩头上，许朝辞当即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他作业都写完了便也丝毫不慌。沈初言则是一直都不慌，还很友好地冲着谢佳笑了一下。 “您要检查我的卷子吗？我都写完了。”反正都是要检查，还不如他主动奉上，而且他跟初言对过答案，这么完美的卷子就应该得到表扬。 许朝辞很有自信。 “不用了，”谢佳无情拒绝，“你让沈初言给你检查吧。” 许朝辞：“……” - 秦笙把英语卷子借给后排对答案，对方又擅作主张把她的卷子转手给了别人，这样传过来传过去的，最后都不知道那张卷子去了哪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帮你问问，反正就在咱们教室里，丢不到别处去。”找她借卷子的女生连连道歉，只不过最后那句听得秦笙颇为恼火。 下节就是英语课，要是卷子找不回来，难不成她要跟付老师说她不小心弄丢了？ 上课铃响，秦笙皱着脸从别的组绕回来，屁股刚坐到椅子上，听到后面有人喊她的名字，回头看到一张试卷被人一排一排往前传过来。 “谢谢。”她站起来伸长胳膊去接，指尖将将碰到，那女生已经缩回手去，试卷便轻飘飘地落在过道的地板上。 不等她蹲下身捡起来，教室门口冲进来两个男生，着急忙慌地往座位上跑，一人一脚踩在卷子上。 第121章 她很清楚那是谁 秦笙盯着卷面上两道重叠的硕大脚印，眉心一皱，继而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最后递卷子给她的女生，似乎想从她脸上研究出什么。对方梗着脖子与她对视，撑不过两秒便率先把脸偏向一侧，睫毛轻轻眨动，脸颊肌肉明显收紧了些，嘴角也微微抿着。 她心里泛起一丝冷笑，手背轻轻擦掉卷子上的灰尘，然后一声不吭地坐回椅子上。 多大了还玩这种小女生的把戏，幼不幼稚啊。 - 好心借出去的卷子收回来就多了俩脏脚印，这事的确让秦笙挺膈应，不过课堂上需要记的东西太多，她只能先跟着老师的进度写下大概内容，再利用课余时间详细整理好笔记，等度过了忙碌的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已经忘记了先前的不愉快。 她并不觉得这点小事值得她大动干戈，她更愿意把它当做是同学间的恶作剧，无视就是最好的还击。 真要惹到了她的底线，秦笙绝对会还回去两脚，但不是踩在她的卷子上，而是她的脸上。 秦笙一进校门就听到后面有人喊她，她回头去看，发现好巧不巧正是上午玩“恶作剧”的那位，眉梢挑了一下，没什么表情地注视着她走近。 “这个给你喝，我正好想喝奶茶，就给你也买了一杯。”女生端着温柔的笑脸，见秦笙站着不动，她脸上的笑立刻多了一丝尴尬，却还是执意将奶茶塞秦笙手里。 秦笙低头淡淡一瞥，芝士乌龙……她忽然露出微笑，说了声谢谢收下了。 随意给她买一杯都能买到她喜欢的口味，秦笙想，她确实有心了。 女生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跟秦笙一起并肩往前走，余光似乎总在暗暗揣摩秦笙的表情：“……今天上午的事真是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没注意到你手还没拿到卷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怎么会呢，”秦笙眨了眨眼，嘴角的弧度若有似无，“多大点事。” “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善良了。 秦笙但笑不语。 进了教学楼，跑上跑下的学生塞满了本就不算宽敞的楼道，秦笙默默忍受着女生一直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心里却在自顾自地琢磨别的。 就在某个瞬间秦笙若有所觉似的抬起头，视线扫过数道背影，下一秒目光便锁定在靠近楼梯拐角的那道拽拽的背影。 她很清楚那是谁。 周围依旧充斥着杂乱的喧嚣声，混合着无数道或轻或重的脚步，秦笙随着人群往上走，踩着adidas新款板鞋一步一个台阶，步伐越来越轻盈。待她走到二楼走廊里，原先堵在心底的那口气不知什么时候就被捋顺了，她甚至都没察觉到自己在笑。 心情忽然就蛮不讲理地变好了！ 女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秦笙这会儿看她也觉得顺眼了一些，歪头朝她晃了晃手里的奶茶，声音也轻快起来：“谢谢啦。” 丢下这句秦笙率先踏进教室，径直走到赵静的座位旁边，把奶茶放到她桌上。 “哇哇，笙笙你太好了。”赵静开心地用吸管捅开奶茶，吸了一大口。 秦笙嘴角勾了一下：“慢慢喝。” 她揉了揉赵静的脑袋，微笑走回自己座位，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跟在她身后进来的某个人暗暗攥紧了拳头。 第122章 你管她呢，爱理不理 周四一整天天空都是灰蒙蒙的，气象台说今天晚间会有阵雨，早上秦笙出门艾子涵穿着拖鞋追出去，非往她书包里塞了把雨伞和一件薄外套。 接近十月底，气温的确不像前段时间那般炎热，却也不算冷，只是早晚温差逐渐拉大，清晨走在路上风吹过脖子会感觉到明显的凉意。 这种不热不冷的天气最适合睡觉了……秦笙单手撑着下巴微微歪头看向窗外，然后张嘴打了个哈欠。 此时她坐在文科二班的教室里，距离晚自习下课还有最后十分钟，学生们都有些坐不住了，有开始动手收拾课本的，有抓紧时间写作业的，也有盯着手表等放学的。 秦笙在最后两分钟里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做好铃声一响就拎着书包冲出去的准备。 然而，地理老师又拖堂了。 没错，是又拖堂！ 他们这位地理老师不仅仅是靠讲课风趣幽默闻名于学校，还有他执着拖堂的怪癖，几乎是每节课都要拖，至于是拖几分钟还是十几分钟，那纯粹就看他老人家讲课有多嗨。 这也导致他教的几个班，全部学生对他都是爱恨交织，是那种气得牙痒痒的那种喜欢。 窗外陡然响起“轰隆”一声，学生们立刻大惊小怪地囔囔起来，纷纷扭头往外看：“打雷啦，搞不好马上就要下雨了。”“天气不好还拖堂，等下公交车都收班了。”“下雨天晚上回家不安全，出事了谁负责啊？” 一句句拐弯抹角的话把地理老师说笑了，挥挥手示意下课：“应该没那么快下雨，你们赶紧把东西收一收，快点回去。” 东西早就各自提前收拾妥当，还不等他走下讲台，一群群猴崽子就迫不及待撒腿往外跑。 秦笙也跟着人群挤进楼道，天气不好她也不敢在学校多停留，走路速度不自觉加快了些，连许朝辞在后面叫她都没听见。 …… “笙笙怎么跑那么快？”推着自行车出了校门，许朝辞屁股坐上去，朝沈初言抱怨，“你觉不觉得自从国庆那次咱们跟她视频过后，笙笙见到我们都没之前那么热情了？我喊那么大声怎么会听不见，估计是有意避开咱们呢。” 说完，迎着不知道是东南西北风叹了口气。 沈初言听后没吭声，只从路灯下捕捉到那双眸子沉了下去。 “……想多了吧你，”他抿了抿嘴角，“你管她呢，爱理不理。” 许朝辞双脚蹬得飞快，追上他：“所以说你就是个没有心肝的男人。” 回应他的则是一道嗤笑。 …… 秦笙坐公交车习惯坐后面，晚班车一向没什么人，中途停站又下去几个人，等到她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才发觉整个车厢里就剩她一个乘客。 这辆车无人售票，上车两块五，她每天晚上都等这一趟车。 坐着无聊她索性盯着公交电视看了起来，最后实在是被里面不断出现的整形美容广告弄得烦不胜烦，干脆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到站提示音响起，前后车门打开，很快她就听到有人从后车门走上来，中间脚步停顿了两秒，紧跟着也走到后排坐了下来。 第123章 许朝辞瞪大眼：笙笙在里面！ 秦笙闭着眼脑中回顾着晚自习老师讲的内容，再顺便想一想今天还有没有作业没做完，今晚是背政治书还是复习数学。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秦笙又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就在这时她猛地有了些奇怪的感觉——一双眼睛正在偷窥她。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放松了，搭在大腿上的双手微微蜷缩起来，洁白的牙齿暗暗咬紧，她没有立刻做出什么大动静，而是就着身子抵着椅背的姿势，轻轻撩开眼皮借着余光打量。 最后一次从后车门上来的那个年轻男人，他就坐在过道另一侧跟她并排的位置，略显瘦削的身子微微斜靠着椅背，他头上戴着一顶渔夫帽，帽檐压得低，从这个角度只能瞥见他鼻翼往下的部位，就着车厢顶上的白灯，隐约能看到他咧着嘴角……在笑？！ 秦笙瞬间被吓清醒了，整个人僵硬地戳在椅子上，回想起前几天看过的杀人案新闻，感觉后背都在往外冒冷汗。 犹豫半秒，秦笙起身走去后车门处，左手抓着栏杆，余光再扫过去，见到年轻男人仍坐在原位，并未跟上来，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不敢过早掉以轻心。 人处在焦虑紧迫的状态中，一秒钟都会感觉漫长。秦笙咬牙忍耐着，也不管下一站是哪里，后车门才刚打开她就不顾一切冲了下去。 往前跑了一小段她立刻扭头往后看，身后并没有不怀好意的人跟着，她喘着气拍了拍胸口，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象力过于丰富了些？或许她只是恰好碰上了一个见谁都笑的神经病而已。 不过好在有惊无险。 但这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仅仅只持续了两分钟，就被一只不知从哪跑出来的拦路狗浇灭了。 恶犬就蹲在她半米远处，张大嘴露出舌头直吐气，眼冒绿光像是在盯着一道宵夜，嘴边挂着涎水。 秦笙小腿肚子一颤，方才那点气魄一秒被抽没了。 …… “言哥言哥！”许朝辞猛然捏住刹车，一惊一乍道：“你有没听到什么叫声？” 沈初言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前骑：“开始飘雨了，你别磨磨唧唧……”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他右脚猛地撑住地面，耳朵前一秒捕捉到的叫声并不是假的，声音堪称凄厉，而且……有点熟悉。 双耳迅速辨别反向，只见沈初言脸色一沉，车把几乎被他徒手拎了起来，迅速往后掉头，直接朝着左边的小巷子骑了过去。 靠近巷子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几声狗吠，紧接着是女孩可怜巴巴的声音：“啊啊啊，求求你别过来……” 许朝辞瞪大眼睛：“笙笙！笙笙在里面！！” 他一时激动没控制好嗓门，恶犬叫得更欢了，女孩的声音也更可怜：“呜呜呜……大哥你别嚎了……有没有人来救我啊……” 沈初言转头丢了个警告的眼神：“你别吵。” 许朝辞默默闭上嘴，把自行车随便一停，从旁边捡了块砖头，在手中抛了两下，冲沈初言一偏头。 沈初言左手拿着砖头右手拿着根树杈，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低声道：“从两边走，咱们进去会会它。” 第124章 论包里携带零食的重要性 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关键秦笙叫得太惨了，让人不由自主会以为她误闯入狗窝，里面的形势非常之凶险。于是沈初言和许朝辞纷纷猫着腰贴着墙根往里挪，眼睛时刻留意前方，预备随时将手里的砖头砸过去。 巷子口吊着一盏路灯，沈初言伸长脖子一瞧，大概在他前方两米外，秦笙抱着书包在原地瑟瑟发抖，校裤有两块明显的污渍，应该是不小心摔跤在地上蹭到的。一只黄皮狗凶神恶煞地盯着她，注意到冒出头的沈初言，狗爪子不安分地刨了起来，扬起狗头狂叫几声。 秦笙吓得一哆嗦，本能地闭上眼往后退，这时一道压抑而又急促的声音从她后方传来：“暂时别动！” 原来她一动那狗也跟着动，像是大晚上无聊跟她玩狗抓人的游戏，不着急吃宵夜，先逗她玩玩。 秦笙立马乖乖收住脚，没忍住回头去看，沈初言正在试图缩短跟她之间的距离，秦笙见到仿佛从天而降的他，脏兮兮的脸上满是惊喜：“沈初言！” 那略带哽咽的声音听得他莫名不是滋味，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可能是睫毛沾了雨水的缘故，那双瞳仁比白天更亮了些。 秦笙心底稍稍安定下来。 这么僵持着不是个办法，许朝辞在斜对面小声问：“我看这位兄弟八成是饿了，你们谁书包里有吃的？肉包子……算了，肉包子肯定没有，馒头有吗？面包也可以。” 沈初言手摸进书包：“这玩意儿平时吃荤的，突然改口吃素行吗？” 秦笙：“……” “我这里有两袋牛肉干。”秦笙说。 沈初言撕开面包袋：“你自己留着吃吧，给它太浪费了。” 秦笙噗嗤一笑，居然很听话地缩回手。 “论包里携带零食的重要性，嘿嘿。”许朝辞用嘴咬开火腿肠，自己先吃了一口，隔空跟沈初言使眼色。 发现他们竟然自顾自吃上了，这让黄皮狗觉得很没面子，立刻张嘴连续狂叫，往前冲了过来。 秦笙当即“啊——”一声尖叫，沈初言一个箭步冲过去，右手的砖头直接冲着狗头招呼过去，继而抓住秦笙的手腕用力把人往身边一拽；黄皮狗灵活躲开袭击，叫声更加狂躁，转而将目标对准沈初言，眼看着它就要追上落后两步的秦笙，一根香喷喷的火腿肠从斜对面扔过来，黄皮狗的注意力被打乱，狗鼻子凑过去闻了闻，先小心用舌头舔一下确定味道不错，然后张嘴两口吃完。 “靠，它怎么吃这么快？”许朝辞嘴里叼着火腿肠，紧随其后跟在沈初言旁边撒腿往巷子外跑。 沈初言扶起自行车，秦笙紧张地回头看，一双手自动抓着自行车后座，纠结了一秒还是迅速把那两袋牛肉干扔出去，故意扔远一点，黄皮狗还在回味火腿肠的美味，此时对于吃的异常敏锐，嗷呜叫着飞扑上去。 “上车！”沈初言冲着身后大吼，秦笙回过神后一屁股坐上他的车后座，沈初言及时伸手往她腰上扶了一把，右手缩回去的同时双脚一蹬，还是狠下心把那袋面包扔出去喂食。 第125章 那我送你回去 “算了，瞧你这乡巴佬样，估计以前没吃过火腿肠吧。”许朝辞决定就当扶贫了，一口气又扔了两根火腿肠出去，趁着那边吃得欢快，赶紧蹬着自行车跑了。 沈初言骑在前面，他俩以前就经常约出去骑行，加上读初中的时候时不时爬爬树翻个院墙，为了争分夺秒打游戏，每次几乎都是跑着去又跑着回来，运动细胞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秦笙身子紧挨着沈初言，纤细的胳膊环抱着他的腰，一双眼睛紧盯后方，担心那狗吃不饱又穷追不舍。 “不怕，它没追咱们了。”许朝辞一双脚蹬得飞快，终于赶上他们，“估计吃多噎住了。” 秦笙笑出声来，提着的心终于能安心放回去，她重重喘了口气：“那就好……今天真是多亏有你们，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脱身。” 许朝辞刚才还在念叨秦笙对他们不那么热情了，现在三人的关系因为一只狗拉近了，他不由得后悔刚才没有多扔一根火腿肠。 “助人为乐是美德嘛，用不着跟我们客气……说出来你都不信，我们本来都骑过去了，我突然听到有叫声从附近传来，跟见到鬼似的……咳，后面言哥也听见了，他动作比我快，而且迅速判断出方向，于是我们俩就被你吸引过来了。” 沈初言斜了他一眼：“写作文呢？” 许朝辞嘿嘿笑：“事实就是如此啊，绝对没有刻意夸大。” 沈初言：“……” 秦笙再次被他逗笑，心里却在细细咀嚼那句“他动作比我快”，目光转了一圈回到沈初言身上，仗着他看不到来回打量。 这人怎么连背影都这么帅呢。 许朝辞从刚才就注意到秦笙抱着沈初言，只是人家女孩子一直不撒手，被抱的那位爷也不吭声，他一个“外人”反倒不好说什么。 沈初言本来没打算开口，后面感觉雨大了一点，微微偏头问道：“送你去最近的公交站，嗯？” “我不要！”秦笙慌忙拒绝，生怕被沈初言撵下车，手臂又收紧了些，“我就是在公交车上遇到了一个……神经病，他老是盯着我看，边看边笑……我心里实在害怕，车子一到站我就跑了下来，哪知道又碰上了狗，哎，我也太惨了。” 靠得太近的缘故，以至于秦笙能清晰感觉到沈初言骤然绷紧的后背。 “我艹！”许朝辞一听就炸了，“大晚上一直盯着小女孩看，变态吧，太他妈恶心了。” 沈初言皱着眉，过了几秒才说：“你怕狗？” “……嗯，小时候被狗咬过，一直有阴影。” 沈初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说：“确实挺惨的。” “那我送你回去，你包里有伞吗？” “有啊……”糟糕，她怎么现在还抱着沈初言的腰？秦笙简直尴尬得想死，做贼一样抽回手臂，从书包里翻出雨伞，撑开在她跟沈初言的头顶上方。 许朝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羡慕又心酸地望着有人撑伞的沈初言，感觉自己也挺惨的。 “公主，”沈初言忽然侧头看他，“你没带伞，要不还是先回家吧？别感冒了。” 第126章 现在呢，还能睡得着么？ “公主？”秦笙被这个颇具贵族的称呼惊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许朝辞急忙打哈哈：“他叫着玩呢，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那个，这么晚了你等下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就算回到家也要牵肠挂肚，还是咱俩一起有个伴比较好。” “也行，”沈初言点头，“考验你身体素质的时候到了，要不你今晚去我家睡？回来我们抄小路离我家近一点。” “没问题，少爷我今晚就委屈一下。” 沈初言笑了起来：“嗯，委屈你了，明早请你吃灌汤包。” 许朝辞立刻精神了不少：“再加一份蒸饺和甜豆花。” “行行行，保证让您吃好。” 坐在后座的秦笙听得直咽口水，这么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你们公然聊吃的合适吗？ 想想那两袋牛肉干，她忍了一个晚自习都没舍得吃，最后居然便宜了一只狗？！秦笙一脸心痛的表情，坐在后面碎碎念，以为有雨声掩盖沈初言听不清她说什么，一会深刻反省自己，一会又开始骂狗，跟表演相声似的。 然而……她骂了多久，沈初言就听了多久。 为了不影响她发挥，他只能努力忍住不笑，眼角始终弯着，心想：小姑娘还真是牙尖嘴利啊！ 不过……有点可爱！ “好啦，我明天给你买一大包牛肉干补偿，喜欢吃这个是吧？”到了秦笙住的小区大门口，沈初言握着车把没下车，目光穿过雨雾望向立在前方的女孩儿，挥了挥手，“快进去吧。” 秦笙点头又摇头，意识到自己不太矜持，连忙说：“不用不用，今天已经麻烦你们太多了……这把伞给你。” 她立刻就要把伞递过去，沈初言的声音却快她一步：“我们淋点雨没事，骑回去用不了多长时间。” “我跟言哥每天都锻炼，身体素质甩咱班那些柔弱的小白菜八百条街，安啦～再说了，男人不经历风雨怎么变得成熟？” 秦笙笑了一下，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们，眼神有些犹豫：“你们……” 沈初言抹了把脸，无奈道：“我说大小姐，拜托您快进去吧！你不走我们也不敢走，难道你真忍心让我们一直站这儿淋雨？” “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丢下这句她就飞快跑进小区。 - 从浴室出来头发都没吹干，秦笙急忙去拿手机，看看有没有许朝辞发过来的消息。 屏幕上干干净净，她又点开微信反复确认了几次，实在不放心便主动给那边发过去：【你们到家了吗？】 等了一会儿也没回应，秦笙只能先去吹头发，顺手把手机揣在口袋，方便能第一时间看到微信。 头发吹到一半的时候，终于感觉到口袋里传来的动静，秦笙立刻关掉电吹风，掏出手机来。 【刚在冲凉没听到，你不会一直在等我消息吧？】 有些话心知肚明就好了，为什么偏要这么直白地问出来？ 秦笙有些好笑，直接语音杀过去：“对呀，等不到你的消息我怎么睡得着？” 许朝辞没有秒回，秦笙哼哼两声，刚要把手机放下继续吹头发，耳边传来叮咚一声，对面回了一条语音—— “现在呢，还能睡得着么？” 这声音……分明是沈初言！ 秦笙手抖了一下，手机差一点就掉到地板上。 第127章 你怎么知道我的锁屏密码？ 许朝辞在外面的公共卫生间里冲凉洗头，对于此时沈初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换上沈初言从衣柜里翻出来的t恤短裤，又对着镜子吹了个帅气的发型，然后他才哼着网络神曲一身清爽地推开了卧室门。 沈初言坐在书桌前，面前堆着几本书，单单从背影就知道他正在认真专注地学习，许朝辞轻轻关上门，踮起脚小碎步往里走，生怕惊扰了正遨游在知识的海洋里的学霸。 许朝辞从书包里随便翻出来一本书，才看完第一段就开始打哈欠，他从不会刻意为难自己，索性放下书，准备刷一会手机提提神。 ……只是，他手机去哪了？ “秦笙问我们到家没，你不在我就顺手给她回复了，一直让人家女孩子等着也不好。”沈初言将手机反过来，大大方方地让许朝辞看他同秦笙的聊天记录，好像偷拿手机窥探人隐私的并不是他，眼神坦荡真诚，许朝辞都不忍心责问他一句。 “嗯，反正我手机里也没啥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怕你看。” 说是这样说，许朝辞还是抱着八卦的心思浏览了一遍聊天内容，统共也没聊几句，而且每次都要间隔几分钟才回复，明明回来的路上这俩人都搂过腰了，怎么聊起天来就跟初次见面一样？ 这么彬彬有礼斯文克制，简直都不像是言哥了。 沈初言往后一仰靠着椅背，坚决不说中间好几条消息被他很有先见之明地删掉了，转了转手里的笔：“这是你的微信号，她当然以为是你在回她消息，作为兄弟，我必须要维护好你在秦笙心中的形象。” “……” 许朝辞狐疑地打量着他，摸着良心说，沈初言这话听着就假，换做是他，绝对会趁机坑兄弟一把。 刚要追问过去，突然后知后觉想到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的锁屏密码？” “这很难猜么？”沈初言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宛如看着智障儿童，“你的所有密码不都是你的出生年月吗？” 许朝辞：“……” 这点沈初言还真没说错，许朝辞记性不好，只要是让他设置密码的，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出生年月，这个最方便也最容易记住。 “啊哈哈，我这叫专一。”话刚说完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行吧，专一少年，你要么去我衣柜里拿件外套出来穿，要么上床用被子裹住，夜里温度低，别感冒了。” 他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揩鼻涕：“我都不记得我上次感冒是什么时候了，身体好着呢，放心。” - 第二天起床，许朝辞连打三个喷嚏，晕晕沉沉地进卫生间洗漱，差点没注意撞到门上。 沈初言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当即脸一沉：“我昨晚说什么来着？你就作吧。” “阿嚏……可能是太久没感冒，稍微淋个雨就中招了。”许朝辞喝下半杯温开水才问，“发烧了吗？” 沈初言起身去客厅翻药箱，看在他生病的份上放缓了语气：“有点烫，我去拿体温计给你量一下……哎，你就坐在那儿，别又撞到了。” 第128章 我没感冒，朝辞比较柔弱 许朝辞以头晕为理由想让沈初言骑自行车载他去学校，他自己肯定是骑不稳了，沈初言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他，俩人步行出了小区，在附近吃了顿热腾腾的早餐，然后坐公交车去学校。 “我看你胃口还不错，应该是不太严重，多喝点开水。”原本还担心许朝辞吃不下东西，结果他吃得比自己还多，沈初言顿时就不怎么担心了。 下了公交车，许朝辞戴上口罩，说话时有点轻微的鼻音：“你这话让我想起之前在微博上看到的帖子，‘发消息告诉男朋友说你感冒了，你最讨厌他回复什么？’就是你刚说的那句——多喝点开水。” 沈初言：“……” 许朝辞哼哼，回想自己看过的几个热评：“有的说只会让你多喝开水的男人，不是直男就是渣男；还有的说你给老娘去买感冒药能怎么样，你这么抠我到底是怎么瞎了眼看上你的？还有……” “打住！”沈初言听得嘴角抽搐，一字一顿道：“请问……你是我女朋友吗？” 许朝辞猝不及防呛到了，弯下腰一阵猛咳，沈初言不禁怀疑他是真的烧坏了脑子：“到了教室记得吃药。” …… 感冒有感冒的好处。比如他在课堂上安心睡觉，沈初言替他盯着老师；下课后沈初言来回跑腿给他接热水，还主动给他在书里标记好重难点，布置的作业自己先写完再给他抄，就差没帮他上厕所了。 “这简直是总统待遇，”吃了药睡了一觉醒来，许朝辞感觉精神了不少，“要是天天都感冒好像也不错哈。” “……那你他妈早成二傻子了。” 许朝辞边抄作业边咧嘴笑，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像个二哈，于是沈初言也笑了起来，伸手过去在他的狗头上揉了一把。 - 在食堂排队买晚饭的时候碰见了秦笙，不得不说女孩子天生就比较细心，许朝辞只是开口跟她打了声招呼，秦笙便立刻瞪大眼：“你感冒了？” 问完这句，她的视线就跳到一旁的沈初言脸上，这次不用她开口，沈初言摇头否认：“我没感冒，朝辞比较柔弱，受了点风寒。” 许朝辞刚把手里的餐盘递给打饭的阿姨，一听这话就开始跳脚：“谁柔弱，你说谁柔弱？”大有一种沈初言胆敢再说一遍，他就跟他拼命的架势。 “没说你，”秦笙急忙安抚，说话的口吻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小孩，“你一点也不柔弱。” 许朝辞一句脏话卡在嘴边：“……” 沈初言闷头笑了笑，被秦笙用眼神警告了一下，立刻收敛表情。 怎么说昨晚上他们也是为了送她回家才淋的雨，这让秦笙心里十分自责，打好饭之后又跑去另一个窗口排队，给他们分别买了一罐热汤：“喝点汤胃里会舒服些，你应该没什么食欲……唔，多吃一点感冒好得快。” 沈初言拿着汤勺从瓦罐里舀了两块排骨放到秦笙的餐盘里，动作无比熟练，语气听着像是很为难：“太多肉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秦笙愣了一下，然后低头扒进嘴里，好一会儿都没抬头去看沈初言。 第129章 下晚自习先别走，在校门口等我 吃饱喝足后许朝辞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屁股还没离开椅子，就看到秦笙端着杯开水过来，递给他：“感冒了多喝点开水。” 许朝辞：“……” 这句话明明挺正常，也不知道沈初言怎么就突然笑起来，而许朝辞则是一副抽筋的表情。 秦笙：“……” “咳，谢谢啊。”捧着纸杯喝了一口，双标的许公主张嘴就夸，“笙笙你真是太细心了，我就是个小感冒而已，真的，你千万不要有任何负疚感，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怎么夸个人搞得跟表白似的？秦笙伸手摸了摸鼻子，干巴巴地说：“……嗯，身体没有大碍就好。” 沈初言慢悠悠喝完水，率先站起来：“走吧，回教室。” 进教室之前，沈初言突然歪头对秦笙说了一句：“下晚自习了先别走，在校门口等我。” - 就因为他这句话，秦笙两节课都有些心不在焉，她咬着笔帽脑子里天马行空地设想了多种可能，平常都是提前五分钟开始收拾东西，今天不知怎么频繁去看手表，距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她就已经攥着书包带预备好往外冲了。 今天是语文晚自习，谢佳很少拖堂，不仅如此，只要是她的晚自习她都会提前两分钟结束，叮嘱学生们赶紧收拾好赶紧回家，不要在路上耽搁。 秦笙边走边从四周拥挤的人群里搜寻沈初言的身影，这感觉让她心头微微有些异样的触动，可同时又难免有些心虚。 要不就当没听见走了算了？ ……还是等他过来吧。 万一沈初言找她有什么重要的事呢？大家都是同学……现在应该是朋友了吧？他非得选这个时候开口，估计是有什么事找她帮忙，朋友之间不是应该互帮互助么？ 安抚好自己的情绪，秦笙耐心等在原地。 过了十分钟那边终于出现两道熟悉的修长身影，走近后，沈初言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塑料袋递给她：“老师拖堂了，等着急了吧？” “我猜到了……这个是什么？” 沈初言抬抬下巴，示意她自己看。 塑料袋里装着两大袋牛肉干，而且恰恰是她喜欢吃的那个牌子，连口味都一样。 秦笙真以为他昨晚就是开玩笑随便一说，她之前在教室里设想了那么多，也没敢往这上面想…… “你……”她忽然就结巴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从沈初言把塑料袋递给她，许朝辞就好奇地凑了过来，见到里面装的吃的，立刻开始囔囔：“我的呢？不会你只给笙笙买，没我的份吧？” “别吵，”沈初言跟变魔术一样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只不过这次的袋子要小一号，“拿着，感冒好了再吃。” 许朝辞不囔囔了，美滋滋扒开袋子一瞧……两袋火腿肠。 “为什么你给笙笙买牛肉干，只给我买火腿肠？”这价格差的不是一块两块吧。 沈初言笑了笑，抬脚往前走：“昨晚让你们受惊了，就当是我替那只狗给你们赔罪吧。” 秦笙噗嗤一笑，昨天那点阴影似乎也随着沈初言幽默风趣的话彻底从她心底消失。 许朝辞乐了半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紧走几步追上他：“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那我只能原谅它了。” 风把他们的笑声吹散，传出了很远很远。 第130章 你再磨叽，信不信我把你手机砸了？ 许朝辞问：“怎么走，坐公交还是地铁？” 要是坐公交的话，他跟沈初言中间还得再转一趟车，坐地铁就直达，虽然多绕了两个站，但肯定要更方便。他这句话显然是在问秦笙。 “你们今天没骑车……”差点就把许朝辞感冒的事忘了，秦笙话语一顿，视线往许朝辞脸上瞟，发现他正盯着她手里的牛肉干，犹豫了半秒，迅速拉开书包塞进去藏好。 “我都行，你们呢？” 这次开口的是沈初言：“那就坐公交车吧，”他冲秦笙一歪头，“一起？” 秦笙笑着点头，跟着他脚步也不自觉加快。 许朝辞以为他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作为一个心地善良又大方的女孩儿，秦笙必定会跟她分享牛肉干，事实却无情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跟在后面幽幽叹气，心酸地吃了两根火腿肠，第三根没吃成，因为沈初言终于意识到他的存在，劈手抢走他的包，冷脸训斥：“你这两天饮食要清淡，最好吃素，暂且先忌口吧。” “对，太油腻荤腥的食物最好都别吃，回家让你妈妈多给你煲汤喝。”秦笙语气严肃，“牛肉就更不能吃了，秋季太燥，反而更上火。” 许朝辞：“……” 啧啧，他都不好意思吐槽她小气了。 …… 上了公交车，许朝辞就跟保镖一样在前面开路，目光警惕地打量过车厢里的乘客，最后亲自给秦笙选了个他认为安全的位置坐好，一只手臂横在旁边，预防有任何突发状况。 好几个乘客纷纷扭头往这边看，毕竟两男一女的组合还是挺吸引人，加上又都是高颜值，便盯着他们多看了几秒。 沈初言皱眉抬起头，前排一个年轻女孩正举着手机调试焦距，脸冲着他的方向，冷不丁跟他的视线撞上吓了一跳，但眨眼间便咧嘴露出可爱的笑容，迅速抢拍了一张。 沈初言显然根本不吃她这套，单肩勾着书包起身走过去，年轻女孩挥了挥手：“嗨……” “把刚偷拍的照片删了。” “……不用这样吧？不就是一张照片么。” 沈初言不耐烦了，伸手过去：“你再磨叽，信不信我把你手机砸了？” “……” 年轻女孩满脸写着不可置信，用力握着手机，尴尬得说不出话。 沈初言嘴角勾着冷笑，既然她不配合，他只能上手抢。 “小伙子，你怎么能动手抢人家姑娘的手机呢？”坐在爱心座椅上的老人忍不住打抱不平，刚才他也听了一耳朵，觉得沈初言有点小题大做，“你长得好看她才想拍你，人家姑娘也说了就拍了你一张，听大爷一句劝，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是啊，的确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可他就是不爽。 沈初言看了一眼多管闲事的大爷，然后绷着脸一言不发地折回原位。 “消消气、消消气。”对方是个老人，许朝辞也不好开口骂他，只能拍拍沈初言的后背替他顺气。 “也不是生气，就是有点想不明白……这世上的奇葩怎么那么多？” 许朝辞也没刻意控制嗓门，故意发出夸张的笑声：“神经病也多，习惯就好了。” 第131章 很明显偷拍的呗 年轻女孩下车的时候跟没事人一样，两只耳朵塞着耳机，走路摇头晃脑的，居然还有脸冲沈初言笑了一下，只不过沈初言低头在给他爸回消息，没注意到。 “不要脸！”目睹了全程的秦笙，胸口莫名压着一把火，直接飞刀眼甩过去。 现在偷拍都这么嚣张了么？好歹是个女孩子，矜持一点会死啊？ 像这种随意侵犯人隐私的偷窥狂，完全就是不知廉耻，沈初言刚才应该出手再快一点，把手机砸了省事儿。 ……看来秦大小姐早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初在游乐园也偷拍过沈初言，而且偷拍数量成倍碾压，还计划着等哪天缺钱了就把照片洗出来拿去学校拍卖。 “看她年纪应该跟我们差不多，脸皮倒是挺厚。”秦笙扭头跟许朝辞说。 沈初言刚好听到她这句，忍笑看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动不动就害羞？” 秦笙呛了一下，总觉得他口不对心，搞不好他就是故意反着说来嘲讽她。 回完消息，沈初言指尖轻轻敲打着手机屏幕，忽然想起来什么，立刻解锁点开系统相册，轻车熟路地翻出那天他们在游乐园拍的照片。 这些照片大部分都是许朝辞发过来他另外保存的，有意思的是，许师傅为了显摆自己的业余摄影水平，特意将他和秦笙拍的照片区别开，重点强调了哪些是他拍的。更有意思的是，其中夹了一张沈初言的独照，许师傅生怕他误会，直接一句话就把秦笙偷拍的事锤死了—— “你看这张照片的构图，毫无美感，角度没把握好，乍一看还以为那棵树长你脑袋上，而且旁边的垃圾桶也太抢镜了吧。整张照片里也就只有你还能看……这种毫无审美的照片怎么可能出自我手，这一看就是秦笙的水平，很明显笙笙当时怕被你发现，偷拍的呗。” “你笑什么？”秦笙忽然侧过身来，狐疑地眯起眼，愈发怀疑这家伙就是在嘲讽她。 沈初言迅速管控好面部表情，同时按了锁屏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给秦笙多看一秒他手机的机会，语气寡淡道：“反正不是笑你。” 秦笙：“……” - 回到家，爸妈都在客厅看电视，秦笙换了拖鞋过去陪他们坐了一会儿。艾子涵边嗑瓜子边时不时看她一眼，约摸半分钟后，脸上忽然也露出笑容：“什么事这么高兴？被班主任表扬了？” 秦笙条件反射地摸了下脸：“我看起来很兴奋吗？” “从进门就在笑，嘴角都快要挂耳朵上去了。” “……” 竟然有这么明显？关键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被亲妈一个劲儿盯着，秦笙微微撇开脸去，有些别扭地在沙发上换了个坐姿，心说“被班主任表扬有什么可高兴的”，嘴里的话却很顺溜：“嗯，课堂上点名让我回答问题，那道题难度有点大，我答对了，付老师就夸了我两句。” 才说完秦笙就在心里鄙视自己，她大可以跟她妈说实话，就说一中大名鼎鼎的校草级学霸给她送了两袋吃的，人家这是真心拿她当朋友，她妈听了应该也会高兴吧？ 可这个念头几乎还没在她心里成形，就被她手起刀落斩断了。 或许是源于她对艾子涵性格的了解，女儿书包里装着同校男生送的礼物，这本身就不会是一件令她心情愉悦的事。 跟他是什么身份，学习好还是学习差并无太大关系。 第132章 你们今天谁进去过我房间？ 秦笙没在客厅多待，以冲凉洗头为理由，抱着书包迅速回房，避免被艾子涵继续追问。 睡前看书的习惯是她从小学开始培养起来的，之后随着课业负担加重，每晚的阅读时长也逐渐增加，而枕边读物也从童话故事、脑筋急转弯一类的课外书籍，变成了如今的各科复习资料、和背不完的重难点。 不过她今晚的状态似乎比前几天都要好，难得过了十二点还感觉到精神充沛，秦笙自然不舍得浪费在被窝里，把作业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她便翻开历史书小声背了起来。 背了半小时终于成功把她背晕了，秦笙这才打着哈欠离开椅子，活动活动四肢。眼睛瞟到放在书架上层的牛肉干，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拆开拿了两小袋吃。 仿佛给自己充了个电，吃完后擦干净嘴，秦笙重新捧着书又背了一刻钟……然后作为奖励，她又吃了一小袋牛肉干。 凌晨一点二十分，秦笙刷完牙一头栽倒在床上，困意瞬间席卷而来，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周六，不用被恐怖的闹钟声唤醒，秦笙埋在枕头里睡到八点半才起。 初中同学约她去爬山，刚好今天周六大家都有空，就约好上午十点前在莲花山大门口集合，爬完山下来大家一起找个地方吃中午饭，聊聊高中生活、聊聊枯燥乏味的生活里发生的趣事。下午要是都不赶时间的话，可以去附近的中心书城或是博物馆逛逛，其实吃什么玩什么都不重要，关键是大家还能像以前一样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秦笙爬山之前给艾子涵发了个定位，到了吃饭的餐厅又发了定位过去，下午大家一起去逛博物馆，她再次发送定位，对面回复很快：【晚上还在外面吃？】 艾子涵在微信里告诉她，她堂姐带着孩子来家里串门，她跟堂姐的关系谈不上多亲近，而且那小孩特别调皮捣蛋，回去了多半也是说些场面话，她索性直说不回家吃饭，并且保证晚上九点之前一定到家。 晚上艾子涵没再发消息过来，秦笙却仍习惯了隔一会就看一眼手机，这种无形的精神压力使得她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心不在焉地吃完饭便匆匆离开。 回到家堂姐带着孩子才走没多久，说改天再来看她，秦笙嗯了一声，这种话她一般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因为她知道，人家其实也只是随口一说，犯不着还真情实感地放心里。 “您今天辛苦啦，我先回房把东西放好，再来帮忙收拾。” 推开房门往里走了两步，秦笙立刻察觉到异常，她快步走到书桌前，原先被她整理好的书籍此时全部凌乱地散着，吃剩的薯片、巧克力堆在键盘上，手摸上去就能感觉到桌面上铺着一层零食碎屑。 她闭了闭眼，取下包烦躁地甩到一边，表情已有些难看。 刚要动手开始收拾，脑子里的一根弦忽地轻轻拨动，她立即抬头去看，发现她放在那里的牛肉干不见了，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她用手使劲抓了抓头发，肺里好似着了火，她一下子就炸了，冷着脸走去客厅。 “你们今天谁进去过我房间？” 第133章 手里的书被她用力砸在桌上 艾子涵正拿着抹布在收拾餐桌，电视开着，某当红歌手抱着吉他又唱又跳，台下四周的粉丝挥舞着荧光棒发了疯地尖叫呐喊，艾子涵只感觉耳边闹哄哄一团，根本听不清一句完整的歌词，实在是搞不明白现在那些小女生的喜好。 急促的脚步声从卧室蔓延过来，她只用余光轻轻瞥了一眼，立刻想让秦笙去把电视关了，要么换个频道，只是她还没从喉咙里吐出一个字来，秦笙便先怒气冲冲发问了。 “你们今天谁进去过我的房间？” 印象中的秦笙一直都是懂事有礼貌的孩子，以至于艾子涵被她突然一吼还有点懵，瞪视了她几秒，才茫然地开口：“怎么了这是？” 秦笙这次没有回避她的注视，咬牙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们今天谁进去过我的房间？” 艾子涵皱起眉：“不是跟你说了你堂姐带着孩子来咱家玩么，家里就这么大，可可又坐不住到处跑……我们在客厅看电视，可可就跑进去了，我总不能赶他出去吧？一个小孩子而已，他能在你房间里干什么？” “……那要不我现在请您去我房间看看？” 艾子涵放下抹布转过身，猜想应该是房间里的东西被弄乱了：“那……要不你自己先收拾一下？如果是地板脏了没关系，妈妈先把碗洗了再去拖地。小孩子嘛都这样，你说你跟一孩子计较那么多……” “我凭什么不能计较？”她几乎是咄咄逼人地堵上了艾子涵接下来的絮絮叨叨。 毕竟类似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秦笙冷眼看着她妈：“这个就不说了，那我放在书架上的牛肉干呢？那么高可可根本够不着，难道不是您拿给他的？” 艾子涵一听就笑了，搞了半天是因为买的零食被小孩吃了，她就说这丫头怎么语气这么冲。 “是你堂姐拿下来的，她问我能不能拿两小袋给可可吃，我一看反正还那么多，就做主把整袋给她了。” 说到这里，艾子涵侧头往沙发那边看，手指了指茶几：“你堂姐也说挺好吃，特意给你留了点，应该就在茶几上面吧，你去找找看。” 秦笙：“……” 她双手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依然能感觉到胸腔里那团火在横冲直撞，她深深知道自己一旦开口，绝对会要大吵大闹一场，而且那些话肯定会让艾子涵听后非常难受。 就在这时秦彦军闻声从卫生间快步走了过来，视线来回打量着母女俩：“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你问她去，”艾子涵摇头，“买的零食被可可吃了，这会儿正跟我闹小姐脾气呢。” 秦彦军立刻打圆场：“算了算了，一点小事不值得，爸爸明天给你买，想吃多少买多少。” 秦笙嘴角翘了一下，可脸上却分明看不出一丝笑容，果断转身回了房间。 她不知道自己更介意的是那两袋牛肉干，还是因为她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隐私可言。 秦笙默不作声地收拾，听到客厅里艾子涵在说：“她能有什么事？还不是被你惯出来的毛病，行了行了，你也别过去，等会就好了。” 手里的书被她用力砸在桌上，好似仍不解气，提起一脚狠狠踹向椅子。 第134章 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哎，祖宗，您慢点别磕到了。”房间里，沈初言摘下耳机鼠标一丢，滑着转椅移过去，伸手抓着沈鹿的后脖子直接把人拎起来。 吃完饭小朋友开始满屋子踢皮球，发现哥哥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她偷偷摸摸趴在外面观察，想进来又怕打扰哥哥学习，便只能用力踢球来刷存在感。 从她靠近沈初言就知道了，本来没想理她，后面悄悄一回头，顺着门缝就能看见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于心不忍地打开门，放她进来玩。 结果一进来就放飞自我，撒了欢地跑。 沈鹿晃了晃两条小短腿，眨巴着眼睛，在沈初言松手之前迅速搂住他的脖子：“哥哥。” 要不是她年纪小，沈初言都要怀疑这小东西是不是梁敏君安排好的卧底，试图打入内部，争取早日把他拉拢过去。 沈初言看着她故意没吭声，等着她接下来的小动作。 只见沈鹿皱了皱小鼻子，然后小心翼翼地贴近他耳边，声音很轻：“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小孩子还没学会怎么隐藏心底的情绪，高兴就笑不高兴就哭，活得比谁都天真。 沈初言不记得从哪里看到过一句话：当你学会了撒谎，你就真的长大了。 望着眼前这张满是委屈的小脸，沈初言嘴角翘了一下，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她的屁股：“谁跟你说的？” “……妈妈。”似乎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她立即用手捂住嘴，摇了摇头。 这要是被沈孟辉听见，就变成她梁敏君私下挑拨离间了。 沈初言笑了笑，弯腰捡起地上的皮球，然后抱着她去客厅找到梁敏君，二话不说直接把沈鹿丢给她。 等到他再次折回房间，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舅舅王建发来的语音。 “明天周末你应该休息吧？过来舅舅家吃饭，你定好时间我开车去接你。” 自从暑假他被舅舅接到家里小住了一段时间，后面隔三差五就会在微信里给他发两条消息，沈初言只要收到都会回复，毕竟对方是长辈。 他没发语音，打字过去：【明天跟朋友约好了，有点事儿。】 对面应该是正拿着手机，回复很快：“啊，这也太不凑巧了，还说让你过来尝尝舅舅的手艺，最近新学了一道菜。” 【下次吧。】 他不仅没有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反而只回了这么一句完全称得上敷衍的话。 这次过了大半分钟，对面才说了一个“好”。 沈初言没再回复，把手机一丢，顺手从书架上拿了本书坐下来。 只要他想看书学习，随时都能进入状态。 更重要的是，看书能让他的心情变得平静。 - 早上沈初言是被外面说话的声音吵醒的，他不耐烦地搓了搓脸，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一瞧，刚过十点。 谁这么早上门？ 仿佛是为了解答他心里的疑惑，女人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关着的那间房是孟辉他儿子的吧？哎哟，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 另一道女声接话：“这个年纪的男孩儿不都是这样吗，晚上熬夜打游戏玩手机，早上醒不来，一睡能睡到中午。” “他是叫初言没错吧？这孩子脾气怎么样？敏君啊，你没受委屈吧？” “……” “我艹！”沈初言猛地掀开被子翻身坐起，冷着脸走到门边，大力砸了两下门板。 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第135章 我突然感觉你在想我 洗漱完换了衣服出去，梁敏君把留给他的早餐端上桌，沈初言独自坐下来吃，感受到明里暗里投射来的或打探或怀疑的目光，也许是刚才被他砸门警告了一次，她们谈话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不过沈初言耳力好，依然从中分辨出有人在说他的坏话。 悠悠然解决掉早餐，省得在外面待着彼此碍眼，沈初言抬脚走回房间，带上耳塞，强行屏蔽门外的噪音。 一下午他除了上厕所就在房间里看书做题，客厅里的热闹似乎与他无关，他看起来更像是个借住在这套房子里的外人。 到了六点半，梁敏君敲门喊他：“初言，我们现在准备出去吃晚饭，你也换好衣服一起去吧。” “不必了，”沈初言停下笔，屁股却没离开转椅，眼睛依然没从书里离开，“我要是去了你们肯定没什么胃口，今天下午憋死她们了吧？我不在，你们说话就不需要顾忌什么。” “……” 梁敏君脸上红白交替，好心喊他去吃饭，结果人家连门都不给她开。左右看看见沈孟辉不在，她咬牙隔着门板瞪了一眼里面的人，小声说了句“爱吃不吃”便踩着大步离开。 - 直到客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确定梁家人都离开了，沈初言进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换了身衣服出门。 华灯初上的街道人群川流不息，耳边时不时响起几道急促尖锐的鸣笛声，沈初言双手插兜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夜里的风拂过脸颊，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又张扬。 真是奇怪了，平时这么辛苦写了一下午作业，肚子老早就饿了，今天居然没什么胃口，也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他知道他只要一个电话打过去，许朝辞绝对会二话不说跑来陪他，但他只是碰了下手机，脑子里就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走了快俩小时他才终于停下来，见到前面有一家kfc，他进去打包了一份套餐，拎着去了附近的小公园。 震耳欲聋的广场舞音乐，玩着滑板的年轻身影，小孩们结伴在玩游戏，还有忙里偷闲的情侣手牵手散步经过。 沈初言随意坐在花坛边的休息椅上，从这儿能看到前方跟着音乐扭动腰肢的大妈，他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掏出烟盒点了根烟。 一根烟抽完，沈初言摸出手机解锁，脑子还没想好要做什么，手指却已经熟练点开了相册。 指尖划过一张张照片，突然瞳孔里映出秦笙举着棉花糖的笑脸，他下意识停下动作，目光仍落在上面，记忆却在自动带着他往前……他还能想起秦笙坐在过山车上表情恐怖得像是要英勇就义，还有她死抓着他的手臂不放，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 等他再抬起头时，眼角微微弯着，情不自禁哼了两句广场舞音乐，在秋风里点了第二根烟。 许朝辞的微信发过来：【干嘛呢？】 【我突然感觉你在想我，真的！就刚才那一下心都揪起来了……你别告诉我是我自作多情啊】 沈初言一口烟呛到，咳了半天，随后他笑着打了一行字：【嗯嗯，想你想到睡不着……给你揉揉心】 第136章 哪能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心里放呢 回到家见到客厅里的灯亮着，沈初言颇有些意外，换好拖鞋接了杯水，才喝了一口就听到卫生间里传来的动静，数秒后沈孟辉擦干手走了出来：“给你打包了，在厨房里，你放微波炉里热热再吃。” 沈初言挑眉看向窗外，沈孟辉不解：“看什么呢？” “我看今儿个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哦，现在没太阳了，月亮也没。” 沈孟辉瞪着他：“……臭小子！” 肚子里的汉堡炸鸡薯条还没完全消化，他这会儿只想喝水，并没打算吃宵夜。 沈初言拿着水杯进了厨房，解开塑料袋随便翻了翻里面的打包盒，听见沈孟辉在说：“鱼和牛肉是吃饭之前装好的，怕你不够吃，你君君阿姨又专门点了一道番茄炒蛋打包给你——你不是一直喜欢吃这道菜么。” 番茄炒蛋是王瑛的拿手菜之一，沈初言喜欢用来拌饭吃，酸酸甜甜的很开胃，那时候几乎每隔几天饭桌上就会有这道菜。 “……那是以前，”沈初言迅速盖上盖子，面无表情地塞进冰箱，声音听不出半分喜怒，“现在不喜欢了。” 刚走到厨房门口的沈孟辉表情有些尴尬：“……” 以前他跟朋友约出去吃饭喝酒，不管是不是他请客，从来不会主动打包点好吃的回来，王瑛还因为这个跟他起过争执，说他只顾自己享受不管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沈孟辉则每次都是同样的话搪塞过去：“你不会给孩子做饭吗？那么多人我怎么好意思打包？还不给人看笑话。” 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家子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沈孟辉喝着酒，心里忽然就有些不是滋味。 或许也谈不上什么良心的谴责，只是刚好想起独自被他丢在家里的儿子，不知道他吃没吃晚饭、吃的什么？ 又或许只是一时酒气上涌，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拎着打包盒走在回家的路上。 沈初言越过他肩膀直接去了客厅，坐在沙发里玩手机，半天不说话。 沈孟辉呆站在原地，换作以往，臭小子这么不给他面子，他早就气得回房关上门，哪还会这么小心谨慎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只听他叹了口气，似乎斟酌着用词：“那些话……你也不用放心上，他们也就随便说说，并没有恶意。” 过了好几秒沈初言才猛地意识到他爸指的什么，他觉得挺搞笑的，于是就真的笑了起来：“他们随便说，我也就随便听，哪能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心里放呢对吧？” 沈初言心知肚明，不管他后妈的娘家人怎么对他指指点点，说的话有多难听，他爸都会护着那边。 这原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沈孟辉要是在他面前责怪数落梁敏君的不是，那才叫稀奇。 沈孟辉就笑不出来了……他抬手捏了捏酸胀的眉心，脸色不大好看，却也没像以前那样劈头盖脸一顿骂，应该是还有话要说，杵着没动。 沈初言没搭理他，继续玩手机。 约摸过了快十分钟，才听到沈孟辉迟疑地问：“你舅舅他……他这两天有跟你联系吗？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第137章 您就直说吧，她怎么了？ 这话题转移得实在不算高明，沈初言在心里发笑。 他并未把沈孟辉的话当一回事，只实话实说敷衍了两句，便默默进了房间，主动结束父子俩这尴尬而又诡异的氛围。 - 接下来几天沈孟辉都没再问起王建，而沈初言每天既要学习又要玩，自然没那闲工夫操心别人。 一切真相都在周三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猝不及防地残忍摊开在他面前…… 王建兜了一圈好容易找了个停车位，夹着公文包下车，在校门口被保安拦下来：“您找谁呢？孩子哪个班的？” 王建出来宁市混了这么多年，隔三差五出入各种饭局，有钱有权的也见过不少，他笑着打了声招呼，右手摸进兜里掏出烟盒，倒了一根烟递过去：“找我外甥，读高一……不对，现在升高二啦。” 保安：“……” 这是亲舅舅没错吧？ “叫什么名字？” “这个我记得，”王建笑呵呵，“沈初言！初就是初一……” 不用他拆开细致解释名字的由来，保安一拍大腿，瞪大眼睛说：“一中就一个沈初言，那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回回考第一，不光老师喜欢，好多女孩子都喜欢。” 他从门卫室走出来，抬手指着前边一栋楼：“看见没，直走进去，挨着篮球场那边的一号教学楼，文科一班在二楼。” “太谢谢了！”王建又递了一根烟，神色中带了几分骄傲。 这种好烟可不是他平时抽得起的，保安说了句慢走，把烟放在鼻尖闻了闻，跟着别在耳后。 …… “沈初言，外面有人找！”“言哥，你舅舅人在外面！” 沈初言正跟许朝辞一帮人坐在教室后排打游戏，听到有人喊他不怎么耐烦地抬起头：“没空。” 许朝辞握着手机挪不开爪子，只能歪着身子撞了下他的肩：“你舅舅，不是外班的女生。” 沈初言：“……” 丢下手机站起来，沈初言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往肩上一披，搓着手走了出去。 王建站在走廊打电话，一见到沈初言出来慌忙掐了通话，把手机塞进兜里，笑着往前走了两步：“初言啊，最近还好吧？” “老样子，您怎么突然来我们学校了？” 走廊里学生多，加上沈初言走到哪都引人关注，王建注意到好些人都在往这边打量，他咽下嘴边的话，拽着沈初言走去楼道。 沈初言直觉舅舅亲自跑来学校，肯定不会只是为了问他过得好不好，他也不着急，俩人你来我往地客套了几句，王建终于不再兜圈子，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红包：“给你的，拿着。” 沈初言一眼扫过红包的厚度，笑了一下：“您这是？” “你现在长大了，我觉得你应该也能接受。”王建手指蹭了蹭鼻尖，微微避开了面前这双略带凌厉的眼睛，“你外婆的意思是想继续瞒着你，怕你想不开做什么傻事，可我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沈初言无端感觉心口一凉，却仍维持着冷静，不想再这么绕下去：“关于我妈的？” “您就直说吧，她怎么了？这个红包……是我妈让您转交给我的？” 第138章 他不知道你妈妈还有个儿子 不得不说他这个外甥真真是心思敏锐！ 王建每次跟他说话都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明明他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还没正式跨入社会，还没有跟那些虚与蛇委的人打过交道，可偏偏那双眼睛怎么也让人看不透，偶尔与之直视，那不经意间隐隐透露出的狠戾总会让王建心头一凛。 就好比此时。 王建咳了一声，这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心虚，沈初言低头看表，不耐烦地提醒：“快要上课了，你还有三分钟。” 被他一催促，王建急忙张嘴，声音压低了：“你妈妈嫁人了，那男的是搞建筑工程的，条件还不错，对你妈妈也挺好。”他突然磕巴了一下，偷偷瞄了眼面前冷静得不正常的外甥，“……他不知道你妈妈还有个儿子。” 沈初言眸光冰冷，轻轻点了点下巴，表示他在听。 “……初言？”王建却不忍心再往下说了。 “我能理解，被对方知道她有个拖油瓶，只怕不会那么爽快答应跟她结婚。”沈初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直言不讳地戳穿这些大人们的自作聪明，“您说他不知道王瑛有个儿子？如果不是有人处心积虑地想要隐瞒，他想知道应该也不难吧。” 王建喉咙一哽，唇瓣动了动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把这件事完美地圆过去，只能硬着头皮尴尬地望着他。 “所以……”沈初言手指用力攥紧红包，睫毛轻轻颤动一下，低声问道：“王瑛让您给我钱，什么意思啊？封口费还是抚养费？” “她知道我一学期的学费多少么？就这么点钱就想打发我？被我后妈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啊。” “王瑛要是再年轻十岁，肯定会对那男的说她没结过婚吧！没办法呀，她现在这个年纪说没结过婚，别人应该也不会相信。” “辛苦您今天专门跑一趟，这种事的确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她是让我以后都不要去打扰她的幸福生活，也不要在外面跟人胡说八道，万一被捅穿了就不好收场了，是这意思吧？行，我明白！” 王建急忙伸手拽住他，被他冷淡地挥开：“该上课了，您回去吧，钱我收下了！” …… 沈初言转身的刹那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秦笙，俩人目光才刚对上，她便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视线从她脸上轻描淡写地收回，沈初言没有回应她一个表情，抬脚走回教室。 秦笙还沉浸在他仿佛要杀人的眼神中，愣了几秒才后怕地吐了口气，感觉心脏还在怦怦乱跳，走了两步没忍住回过头去，目光追随着他即将消失的背影。 沈初言他……似乎有点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吗？ - 屁股才挨到椅子，许朝辞就一脸好奇地凑过来：“哎，你舅舅找你干嘛？给你送吃的啊？” 许朝辞知道王建是个厨师，眼巴巴等着沈初言变出好吃的。 “没吃的，不过有钱。”沈初言把红包丢给他，想抽根烟，发现已经上课了只能作罢。 耳边响起许朝辞夸张的声音：“我艹！这么厚，舅舅牛逼啊，直接送钱。” 沈初言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我没数，你好好点一下数，下了晚自习请你吃宵夜。” “言哥威武！数钱我最在行了，点钞机都没我快，等着啊——” 第139章 以后每个月我直接转你卡上 手机在兜里震动两下，沈初言垂眸看着桌上翻开的书，眼神晦涩不明。 没什么别的感觉，除了有点耳鸣，脑袋有点疼，心里很空。 “猜猜多少？”许朝辞打了个响指，一脸卧槽发财了的表情，等不及沈初言开口，他便笑嘻嘻揭晓答案，“铛铛——三千块！！” 沈初言抬头时能看见他嘴角淡淡的笑弧，从许朝辞掌心拿起红包，上下抛了抛：“是么，看来今晚的宵夜必须吃点好的。” “羡慕啊，我怎么没有一个专门跑来学校给我送钱的舅舅呢？我姑姑暑假出国旅游，你猜她回来给我带的什么礼物……一套临摹字帖加一支钢笔！她说我字写得太丑，要我休息的时候多练练字，我特么也是服了。” 沈初言笑出声来，把红包放进书包夹层里，边笑边说：“这才是亲姑姑啊，我还羡慕你呢。” “羡慕我什么？羡慕我字写得丑？” “靠！”沈初言笑得前仰后合，注意到数学老师抱着教材走了进来，手肘撞了一下笑出鹅叫的许公主，“大双来啦，收敛点。” 许朝辞半边身子挂在沈初言肩上，闻言屁股慢吞吞挪回椅子上，肩膀还在一耸一耸。 …… 【这钱你自己留着花，别跟你爸爸说，省得被梁敏君知道了打你主意，机灵点知道吗？】 【平时想吃点什么好的，想买点什么都别委屈自己，你现在还在长身体，可不能饿肚子啊！也没问过你爸爸每个月给你多少零花钱，但他现在还要多养一个女儿，负担也不小，估计你手头也不会很宽裕，唉……】 【你把卡号发给我，以后每个月我直接转你卡上，听话啊！】 最后一条消息隔了快半小时才发过来：【初言，体谅一下你妈妈，她一个女人在外地无依无靠，真不容易……】 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沈初言按了锁屏，把手机丢进抽屉，抬头直视黑板，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听课做笔记。 对，你们都不容易，你们都有苦衷，你们过得比谁都委屈，呵呵……就我最容易。 艹你大爷！ - 一下午沈初言该吃吃该喝喝，下了课照样打游戏照样跑出去玩，该做的笔记一个字都没落下，就连许朝辞都没觉察到他有什么异常。 但隔壁班的秦笙几乎一下午的课都在研究沈初言转身看她时的眼神，握着笔在稿纸上涂涂画画，眼睛盯着黑板，思绪都不知道飞去哪里了。 等她终于回过神，一眼发现稿纸上写了好几个“沈初言”，登时把她吓了一跳，目光心虚地瞅了瞅同桌，见她戴着耳机在听歌顿时松了口气，飞快撕下来那张纸揉成团扔掉。 “想什么呢，好好看书！”秦笙手指敲了敲额头，自说自话，“沈初言是你爸爸还是你妈妈？你管他那么多干嘛？人家那么大个人还用你操心？呸呸呸，我才没有操心！！” “再说了，沈初言可不傻，就他那个流氓性格，他会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别逗了，他不欺负别人就谢天谢地啦！” 秦笙非常擅长给自己洗脑，果然，这次一样轻而易举安抚好情绪。 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秦笙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第140章 沈初言不禁盯着她多看了一眼 下课铃响了有一会儿，秦笙还咬着笔苦苦思索着面前的数学题，嘴里偶尔发出一声哀嚎。 “笙笙，你怎么还在教室？”赵静上完厕所回来，本以为秦笙已经自己先去了食堂，她走去座位从抽屉里翻出校园卡，“先去吃饭吧，晚了肉都被抢走了。” 提起吃的秦笙总算有了反应，匆匆写了几个字便丢下笔，拉着她往外跑：“赶紧的——你不说我都忘了，今天有糖醋排骨。” 冲到走廊她像是突然想到了谁，迅速停下脚步，同时睁大眼望向文科一班的教室。 赵静也顺着她张望：“怎么了？” 秦笙立刻摇头，抬脚往楼道走去。 …… 进了食堂，各个窗口前面都排着长龙，喧哗声瞬间扑面而来，嗡嗡地回荡在耳边。秦笙捏着校园卡左顾右盼，试图从里面搜寻出那道熟悉的身影，但食堂里到处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她听到赵静在问：“不是想吃糖醋排骨的？你再磨叽真的就没了。” “……哦。”她皱眉收回飘散的视线，跟着赵静走过去排队。 正有些无精打采，胳膊突然被赵静抓住摇晃了一下：“沈初言，他在我们前面！” 哪儿呢？ 秦笙只感觉心跳一下子就上去了，身体还没站直，脖子已经自动转了过去，目光掠过一道道高矮胖瘦的背影，最后锁定在那道挺拔出众的身影上。 四面八方都有人在往这边打量。 沈初言早已习惯了这些大惊小怪的女生，眼皮子都懒得动一下，双手揣兜站着，面沉似水，原本轮廓看着就比同龄人更为硬朗，此刻面无表情的样子更显出一股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痞气，后背仿佛就刻着“你最好别惹老子”几个字，一般人是不敢上前送死的。 打饭的时候，阿姨笑呵呵询问了他两句，沈初言一点也不想说话，却还是礼貌地点头算作回应。 他端着餐盘转过身，捕捉到正仰头望着他的秦笙，她愣了一下便立刻举起手来，可下一秒她猛地意识到什么，飞快缩回手去，换成了一个略有些羞赧的微笑。 沈初言不禁盯着她多看了一眼，嘴角勾了一下，却并没有多说什么，穿过人群径直走去许朝辞抢先霸占好的位置。 - 手机提示有新消息，许朝辞嘴里叼着筷子，摸出手机一看，张嘴就喊：“笙……” 瞥见后面——别告诉沈初言！他虽然一头雾水但也十分配合地咽下嘴边的话。 这么神秘的吗？居然还不能让言哥知道。 许朝辞咬了一口排骨，一边看消息一边偷偷抬起眼皮扫一眼闷声吃饭的沈初言。 【你知道沈初言怎么了吗？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许朝辞看完一脑门问号，瞪着手机屏幕发了会愣，然后把今天下午从头到尾仔细回想了一遍，都没觉得有哪里不正常。 碍着沈初言就在跟前，他只能戳着键盘打字：【言哥没怎么啊，活得好好的。】 【估计是高兴过头了吧，他舅舅跑来学校给他送了个大红包，好几千块呢，没准在琢磨怎么花。】 发完之后，许朝辞又回头看了一遍秦笙发来的消息，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等等，你为什么这么问？我言哥跟你说什么了？】 第141章 我倒是觉得，笙笙挺关注你的 秦笙看到回复就忍不住吐槽，沈初言一个字都没跟她说过，就刚才在窗口排队的时候约摸是良心发现，脸上多了点表情，好像……对她笑了一下？ 秦笙眼底浮现一丝笑意，或许是沈初言最后的反应给了她勇气，既然已经厚着脸皮主动联系许朝辞了，那也不在乎多发一条信息吧。 根本不需要多想，手指便灵活地打出一行字：【沈初言根本都不理我，他直接无视我走了！！】 才刚发过去秦笙就后悔了，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矫情？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涌上些许慌张，急忙撤回消息。 【晚了，我已经看到啦［微笑］】 秦笙被许朝辞气笑了，算了，看到就看到呗，不过——【拜托，别告诉沈初言啊！】 网瘾少年许朝辞秒回：【晚了，初言刚才把我手机抢过去，该看不该看的都看了！】 秦笙差点吐血：“……” 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她不敢再回复，迅速将手机塞回口袋，顶着一张微微发烫的脸故作镇定地吃饭。 …… “哈哈哈哈，笙笙太可爱了。”许朝辞笑着捶了两下桌子，震得餐盘哐当响，被坐在对面的沈初言踹了两脚才稍微收敛点。 许朝辞仍然想不明白：“你都没搭理她，一句话也没跟她说，她从哪儿看出来你有事了？” 沈初言嘴角翘着，语气却显得吊儿郎当：“我哪知道，你去问她啊。” 许公主啧啧两声：“我倒是觉得……笙笙挺关注你的哈。” “关注我的女生多了。” “……呵呵！” 他就说吧，沈渣男怎么可能有事儿，嘴还是这么欠。 在许朝辞低头扒饭的时候，沈初言脸上的笑渐渐凝固，待嘴里的米饭吞咽下去，他好似终于下定决心，掏出手机给王建回复过去。 “不如一次性把钱付清，这样以后大家互不打扰？”刚要点发送，犹豫了一下，还是逐字删掉。 然后他干脆利落地按下一串数字：【钱打这个卡上。】 没什么要说的，也没什么想说的，就好像这原本就是一场交易。 这个时间点那边应该挺忙的，沈初言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直到第一节晚自习开始的前五分钟，手机才收到新消息，同样干脆利落：【ok！】 - 许朝辞已经在微信小群里发了通知，距离放学还有整整半小时，他就坐不住了，索性开始慢慢收拾东西。 沈初言没管他，埋头写作业。 “你可以晚上回去再写啊，你每天晚上不都要看书吗？”许朝辞脑袋凑过来。 一边听讲一边做笔记还要一边写作业，要不要对自己这么狠？也不怕脑袋爆炸。 “晚上没时间，”沈初言眼睛盯着题目，“吃完烧烤回去我应该倒头就睡了，所以一定要趁现在有空赶紧写完。” 许朝辞默默闭上嘴：“……” 这也叫有空？你他妈就差变成蜘蛛侠了，手不累吗？ 下课铃一响，许朝辞就从椅子上弹起来，扭头冲着后排的郝帅几人吆喝：“哥几个，教学楼下面集合啊，我去撒个尿。” “等等我，我憋了半天了，书包帮我拿着，直接楼下见。” 沈初言站起身慢悠悠收拾东西：“快去，也不担心憋废了。” 其余几人发出爆笑，郝帅笑着往外跑，差点撞到人：“别逗我笑了，等会尿裤子上了你们负责啊。” 第142章 秦笙跟我们不一样 下楼梯时看见了走在前面的秦笙，许朝辞手肘飞快撞了一下沈初言，脑袋贴过去：“看，笙笙在那儿！” 沈初言淡淡一眼扫过去：“看见啦，然后呢？” “……”许朝辞一本正经且理所应当地表示，“既然都碰上了，难道不应该邀请她一起去吃宵夜？” 沈初言丢给他一个“你特么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的眼神，修长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腕表：“几点了，吃完宵夜你送她回去啊？” “没问题啊，我送。” “……” 沈初言懒得理他，甩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让他好好走路。 许朝辞在后面喊：“言哥——” 不等他往下劝说，沈初言便冷淡地开口：“秦笙跟我们不一样，她是好学生。” 许朝辞露出一副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的表情，小眼神偷偷瞅了瞅旁边这位爷，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呃，那您呢？” 他问这话其实也带了几分揶揄，别说是现在一中，以前附中的学生就算没跟沈初言接触过，但肯定也听说过这位“另类”的学霸：传闻中成绩好得人神共愤，打起架来不要命的这么一位爷。 至今为止被沈初言往死里揍过的人，一双手真数不过来。 “我呀，”沈初言脱下校服外套随便一折塞进书包，他里面本就穿了一件连帽衫，此时将帽子扣在头上，走过去同郝帅击了个掌，“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当好人多吃亏啊，傻逼才愿意当好人。 夏柯嚼着泡泡糖蹦过来，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这还用你说嘛，咱们圈子里的谁没听说过言哥当年的风采……引无数女生竞折腰啊哈哈哈哈。” “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沈渣男可不是白叫的，没心没肝，啧，你说喜欢他的女生那么多，有哪个有好下场？” “太惨了……我根本想象不出言哥以后谈恋爱是什么样子。” “怎么，你要跟我试一下？” “噗，不敢不敢，我怕被人群殴。” 几人勾肩搭背往校门口走，从秦笙旁边经过时许朝辞与郝帅纷纷回头冲她挥手，沈初言则目不斜视，好像压根儿就没注意到她。 秦笙微笑回应，她单是从走路的姿势就能分辨出哪个是沈初言，毕竟她就没见过比他还拽的男生。 这么大阵仗不会是要去打架吧？ 她被脑子里陡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下一秒就摇头笑了笑，都是被沈初言害的。 可即使这样，秦笙还是没忍住朝着前方张望，他们走得快，人群里早已经没了他们的身影。 - 烧烤店里烟熏火燎，空气里弥漫着肉香和孜然粉的香味儿，老板脖子上挂着条毛巾，正握着锅铲站在煤气灶前，扭头吼一声“能不能吃辣”，那边同样吼过来一声“加辣”，老板不再犹豫，抓起一把辣椒粉撒进锅里翻炒几下，扑面而来都是呛人的味道。 “我都有一个月没吃烧烤了，差点没馋死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夏柯急忙就要去点单，屁股才离开塑料凳子便侧头看向沈初言，“言哥……” “点啊，超支了集体留下来洗碗还债，怕啥？” 第143章 初言，你猜我见到谁了？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反而都轻松下来，夏柯颠颠跑过去找服务员拿来点菜纸和铅笔，点一样问一句：“这个吃吧？有没有人忌口的？” 起初大家还回应一声，等到连续问了几次后许朝辞开始不耐烦了：“你点啥我们吃啥。” “除了人肉不吃，别的都行。”沈初言嫌夏柯磨叽，紧跟着催促，“又不是第一次来这家店，闭着眼点都行，就平时我们总点的那几样，你们看喝什么酒？附近有家小超市，我跑一趟也行。” 吃烧烤就得喝酒，那才带劲儿。 许朝辞拿了一把一次性筷子丢给几人：“烧烤配啤酒，天生一对啊！老样子，一箱百威。” 沈初言点了点下巴，又问：“不喝白的？” “不了吧，”夏柯犹豫道：“明天还得上课呢，喝多了怕起不来。” 另一个寸头男生将手机塞回口袋，端起塑料杯喝水：“嗯，都喝啤酒吧，回去路上安全一点。” 许朝辞也认同：“主要是明天还得上课，不然今晚让你们见识少爷我的厉害。” 沈初言听后就笑了，他先把点菜纸送过去并且交代老板加急，回来时顺手就把啤酒拎了过来，站在寸头男生旁边，手欠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少爷的酒量确实厉害，记得上回一挑三，把人都喝进厕所爬不起来了——头发挺扎手啊，我主要就担心您不冷吗？” 特意赶在冬天来临之前换这么个新潮的发型，勇气可嘉。 寸头男生由着沈初言蹂躏自己的脑袋，闻言嘿嘿一笑：“这不是没尝试过么，也就图个新鲜，不冷啊，而且每天洗头还省事儿，随便冲一冲就好了。” “……这发型跟你气质很搭，不错。”沈初言最后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然后走去许朝辞旁边，拉开塑料凳坐下。 …… 年轻人聚在一起完全不愁找不到话题，边吃边喝边聊，说两句就能听到笑声。 这个年纪的男孩儿，活得肆意张狂，活得简单洒脱，也活得比谁都真实。 郝帅一边啃鸡爪一边冲沈初言说：“言哥，你要是剃寸头那绝对帅爆！” “那是，我剃光头都帅。”沈初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拇指蹭了蹭嘴角。 有些人臭美叫自恋，到了沈初言这里就是……不要脸。 不过大家也都习惯了，大笑着拍桌子：“行啊，等你的光头照，到时候兄弟们帮你刷爆朋友圈。” 沈初言笑了笑，开始剥小龙虾吃。对面的许朝辞踢开凳子站起来：“我去个厕所。” …… 五秒不到就见许朝辞快步走了过来，郝帅大吃一惊：“这么速度？” “初言！”许朝辞径直走向沈初言，脸色看着不太好，余光瞟了一眼后方某处，“你猜我见到谁了？石进那孙子这么巧也在这里吃烧烤。” 沈初言很少能记住学校里哪个人的名字，他连初中同班同学好些人的名字跟脸都对不上，但石进这个名字他却记忆深刻，深刻到但凡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想摁着那孙子的头打到他爬不起来。 沈初言皱了皱眉，他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是个主动挑事的人，只淡淡说道：“这么惊奇干嘛，他又不是在吃翔，上你的厕所去。” 许朝辞：“……” 第144章 傻子是你大爷，我是你大舅 其余人都很好奇，最后还是最天真善良的夏柯按捺不住：“那孙子招惹过你们？” 沈初言好不容易心情好转了些，不想因为那种畜生败坏胃口，只简单嗯了一声，别的不多说。 他怕稍微多回想一下，自己就会控制不住冲到石进那桌。 - 沈初言确实无心惹事，但某人却上赶着找他麻烦，这就不能怪他了。 起因是跟着石进一块儿的男生也去了厕所，像这种大排档的卫生间很少分男女，条件好的也就俩隔间。许朝辞放完水出来，抬头就跟同样尿急等在外边的男生看了个对眼，许朝辞很快收回视线，毕竟对方长得也不是很好看，一身轻松地走去洗手台洗手。 他没注意到，那瘦高个回头盯着他打量了好几次。 从厕所出来，外面早没了许朝辞的身影，瘦高个站在店门口眼睛来回扫过一张张桌子，既然许朝辞也跑来上厕所，那毫无疑问也是过来吃烧烤的。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很快他就瞄准了靠着马路的那桌人，咬牙骂了句脏话，刚要提步冲过去，视线扫过沈初言冷硬的侧脸，估计是勾起了某段残暴的回忆，双脚霎时定在原地。 只纠结半秒，瘦高个便转身快步走回自己那桌，手指敲敲油腻的桌面，冷哼一声：“猜我刚在厕所外面撞见谁了？老熟人啊！” “谁呀？别卖关子了。” “许朝辞！还有印象吧？”瘦高个脸朝向石进，神神秘秘的样子，“沈初言也在！” 吃个烧烤居然还有惊喜？石进“啪”地丢下筷子，一口喝完杯子里的啤酒，将塑料杯捏成一团扔到脚下。 …… “刚我哥们儿说看见许朝辞了，我还以为是他看花眼认错人了，索性吃饱了没事干就过来转转……哟，还真没认错。” “这不是我们言哥吗，好长时间没见了。” 沈初言循声望过去，那几位一看就是来找事的，中间领头的那位微抬着下巴作出居高临下的姿态，眼里闪烁着阴狠挑衅的光：“这么巧啊，出来吃烧烤。” 郝帅几人正吃得欢畅，一时都有点没反应过来，旁边的许朝辞先沉不住气了，口气更为挑衅：“吃烧烤咋了，这店你家开的啊？还有你谁呀？” “我艹！”石进瞬间恼羞成怒，食指点了点许朝辞，“装不认识是吧？” 许朝辞蹭地弹起来，被沈初言眼疾手快一伸胳膊拦住，他也抬手指回去，嘴里叫嚣着：“老子最讨厌有人用手指我，你再指一下试试？” 石进一伙的几个男生大笑起来，都伸出食指指向许朝辞：“就指你了怎么着？哈哈哈哈，这他妈怕不是个傻子吧……” “傻子是你大爷！睁大眼看清楚了，我是你大舅！”许朝辞气炸了，猛地用力甩开沈初言的手，却被对方强行拽回来，他还没来得及囔囔一句，就见到一双筷子从他身侧飞过去，稳稳打中其中一人的食指。 刚才就数他叫得最欢，那就拿他开刀吧。 “你有病……” “对啊，我有病，你最好别惹我！”沈初言站起身踹开凳子，目光直视着石进眉骨上的一道疤，然后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骨，“你若是想在另一边也留道疤，搞个对称，我倒是乐意帮你这个忙！” 第145章 你钱带够了吗？ 他眉骨上的疤就是那次打架留下来的，他刻意不去回想，就是想要忘记过去的耻辱，可沈初言这人天生就是这么贱，要么不说话，一张嘴必定戳到你的痛处，而且还是哪儿痛戳哪儿。 可想而知石进此时有多愤怒多暴躁，他“艹”了一句，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大步往前冲，眼看一拳头就要砸向沈初言的门面，被后者侧身避开，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石进试着挣脱，可沈初言五指力气极大，脸上的痞笑顷刻间被冷酷取代：“说话就好好说，吵架就好好吵，你这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臭毛病还没改呢？” “帅儿，刚才都用手机录下来了吧？”沈初言朝着郝帅一挑眉，郝帅才刚摸出手机，听到这话心思一动，忙不迭将摄像头对准他们—— “录下来了，瞎子都能看出来是谁不要脸跑上门找麻烦的！” 石进被他不按套路出牌的举动搞得一愣：“……” 他们围攻的对象再也明确不过，从出场就把注意力放在沈初言和许朝辞身上，根本都没怎么去留意桌上的其他人，也没看到郝帅到底是什么时候拿出来手机。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通风报信的瘦高个立刻从旁边绕过去，显然是要去抢手机，被许朝辞扑上去死勒住脖子，撞倒了摆在地上的啤酒瓶。瘦高个低呼出声，反手去抓许朝辞的手臂，俩人扭打在一起。 隔壁桌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权当做下酒菜，此时也终于意识到眼前正发生的绝不是男孩之间的小打小闹。 于是一开始的窃窃私语变成指指点点，但出于不想惹麻烦的心理，并没有人主动呵斥他们。 手腕处传来清晰的痛感，连带着手指都有些发麻。石进一脚踢向沈初言的膝盖骨，朝着四周大吼：“看什么看？没见过同学之间联络感情啊？” 吃瓜顾客：“……” 胆子小的女孩儿急忙拿着包走人；离得远的几桌还在状况之外，边喝酒边围观，再相互打听一句，问问那帮小年轻是不是酒喝多了？ 沈初言突然收回手，余光瞟向许朝辞那边，捕捉到其中一人手摸进兜里，眉心骤然一跳，那完全是打架打出来的经验，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尖勾着塑料凳一带，轻松落到手中，冷着脸没有丝毫犹豫砸了过去。 “敢玩阴招是吧？” 那人被塑料凳砸到后背，当即哎哟出声，许朝辞趁机补了一脚，在瘦高个扑上来前抢先拎起塑料凳横在前面。 这时沈初言突然发问：“你钱带够了吗？” 石进一拳头砸偏了：“……干啥？” “这样，我们换个地方聊，你也不想打烂东西了老板找你赔钱吧？先说好，这是你跟我之间的私人恩怨，是个男的就别以多欺少，咱们爽快点，早点打完早点回去睡觉。” 石进心里飘过无数句“卧槽，这特么也太狂了”，可他同时又很清楚沈初言绝对是有底气的。 当初沈初言可是一挑三把他们全揍趴下了，整个人跟不要命似的，事后他回想起来都有点后怕。 瘦高个急了，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你有病吧，一对一谁跟你打？” 本来就是冲着以多欺少来的。 第146章 就凭是你先惹我，先撩者贱 石进面上挂不住骂了句白痴，瘦高个反应过来也不吭声了，沈初言跟许朝辞交换了个眼色，示意他跟郝帅几人先走；然后他冲着火急火燎往这边走来的老板打招呼，把钱递过去：“一点小误会，我们马上就走，这是我们32号桌的。至于这几个我们不认识，您还是赶紧让他们把账结了，万一中途跑了上哪找人去？” 石进：“……” 老板一眼认出来沈初言，他忙到现在才终于喘口气，听说有混小子在外面闹了起来，都没顾上喝水就匆匆忙忙赶来。 好在沈初言态度不错。 开门做生意的没谁想得罪人，而且只是折了两把凳子，老板只想赶紧结了账把人送走，勉强挤了个笑脸：“年轻人凑一起就是爱打打闹闹，没事没事——要不你们那桌也把账结了吧？你看，也差不多该打烊了。” 十一点还差半个钟，打什么烊？ 大家都清楚老板这么说也是为了给彼此一个台阶，要是继续在这里闹事，那就后果自负了！ 石进这人虽然经常犯浑，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但他确实是个半路出家的混混，加上兜里没揣多少钱，真要传出去就不好听了。 “谁说我要跑了？我特么是那种吃霸王餐的人吗？”手在兜里摸了一会才摸出来一把钱，凶神恶煞地丢给老板，“看仔细了啊，别回头收到假钱了又赖我。” 老板干巴巴一笑：“稍等哈，我去算算多少钱。” 沈初言抬脚跟过去，被石进伸手拦住：“咱俩的事还没完。” “急啥，”沈初言拨开他的手，“我怕老板手抖算错账，过去看看。刚才摔坏的凳子算你账上了啊，反正你也不缺钱。” “凭什么你砸的让我赔钱？” “就凭是你先惹我，先撩者贱！” “……” - 眼看就快要十二点了沈初言还没回来，沈孟辉翻身下床，拿着手机去了客厅。 前面他发出去的消息仿佛石沉大海，到现在都没收到任何回复。 他开始有点紧张，攥着拳头在客厅来回走动，隔几分钟就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会不会是王建打电话给初言，告诉了他关于他妈妈的事？ 可是那天王建口头保证过，会暂时瞒着初言，高二是很关键的学期，就是初言嘴上说不在乎，谁能猜到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当真半点也不会影响他学习？ 老实说，沈孟辉心里没谱。 卧室里，梁敏君好不容易哄沈鹿睡着，细心替女儿盖好被子，瞥见客厅外面传来的灯光，皱了皱眉：“真是造孽。” 大半夜了还不回家，肯定是在哪儿玩疯了。要么就是跟那些个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打游戏，也有可能是在外面打架惹事了。 呵呵……还真是她王瑛教出来的好儿子！ 梁敏君刚准备躺下睡觉，耳尖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她听到沈孟辉喊了声“初言”，眼珠子转了转，下一秒就掀开被子下床，披了件衣服出去。 “你一晚上去哪儿啦？”沈孟辉破天荒主动替他把丢到鞋柜上的书包放去沙发，视线落到他脸上，霎时一惊，“……到底怎么回事？” 沈初言面无表情地回看他爸一眼，刚要说话，就被梁敏君大惊小怪的声音打断：“初言回来啦，哎哟，这脸是被谁打的？你……你这么晚才回来，不会是去跟人打架了吧？” 第147章 喂，你是不是迷路了？ 不是不知道他儿子以前那些“丰功伟绩”，沈孟辉的注意力立刻也被转移，绷着脸质问：“打架去了？” 沈孟辉年轻的时候也跟人动过手，一看沈初言嘴角的伤就猜到是怎么来的。 可他憋了半天却憋出来一句：“别告诉我你打输了？” 梁敏君：“……” 这话不知怎么就戳中了沈初言的笑点：“我要是说我骑车太快不小心摔的，您信吗？” 沈孟辉：……你当你老子眼瞎还是智障？ “没输！不过那家伙是个疯狗，我要是安然无恙离开，估计他明天会跑去学校堵我……我让着他，被他揍两拳也能早点回来睡觉。” 沈孟辉连连点头：“打赢了就好。” 梁敏君：“……？” 沈初言又被逗笑，意有所指地扫向杵着当人形立牌的梁敏君，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不是那种被欺负了还蠢不拉几不懂得还手的人，你不惹我，我们还能假装相安无事，可你若是坚持要挑战我的耐心……那我就只能连本带利还给你咯。” 梁敏君突然咳嗽起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沈孟辉倒是一脸欣慰的样子，主动去拍他的肩：“你去沙发上坐着，我去拿药箱……敏君，你别站这儿，去睡觉吧。” 于是梁敏君压着火气回了卧室。 沈初言原本没把这点小伤当回事儿，他现在只想快点冲凉睡觉，可他看着沈孟辉弯腰从抽屉里翻出药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去沙发坐下。 他爸今晚的态度实在太迷幻，他决定先留下来看看他爸到底作什么妖。 - 第二天课间操的时候，秦笙听到班里有女生在议论沈初言，这本来就跟大家见面打招呼或谈论天气一样，再也平常不过，可她们说话一个比一个激动，这就让秦笙有点好奇了。 偷听了两句听得也不是很清楚，这时候“业余狗仔”赵静就派上用场了。 “你还不知道？沈初言脸上有伤，嘴角都破皮了。不只是他，许朝辞手背上也有擦伤，大家都在猜他们昨晚是不是去打架了？” 秦笙听得直皱眉头，想起昨晚放学后看到沈初言他们几个结伴离开学校，当时她心里就无端冒出不好的猜测。 果然是这样吗？ 课间操结束之后，秦笙独自去厕所，里面排队的人很多，队伍里有好几个文科一班的女生。 秦笙听到她们说班主任找沈初言去办公室谈话，谈的什么内容不清楚，但很有可能要把沈初言的父母请来学校喝茶。 又不是在校内动手，至于严重到请家长？ 还是说有人暗中给老师打小报告？ 秦笙一颗心七上八下，好不容易上完厕所出来，她决定去文科一班的走廊转一圈，看能不能碰运气撞到沈初言。 如果碰不到沈初言，碰到许朝辞也行。 走廊里学生很多，秦笙假装不小心走错教室，眼睛却在搜寻沈初言的身影，表情非常淡定。 一不小心入戏太深，本来只打算在走廊里逛一圈，结果双脚没刹住车，见到前面有人进了教室她也跟着往里走。 后面有人拍她的肩：“喂，你是不是迷路了？” 秦笙猛地一转身，恰好跟沈初言的视线撞到一起，她愣了一下，继而迅速绕着他的脸检查，嘴里喃喃道：“还真不是谣言。” 下一秒她人就被沈初言拽出教室。 第148章 这家伙怎么这么讨厌啊 教室里众女生目瞪口呆，每个人的表情像是复制出来般的整齐，彼此眼里都透露着惊讶、迷茫以及难以置信。约摸过了五秒，才听见一道虚弱的声音：“那是活的沈初言吧？快来个人摇醒我，我不信！” “刚才被沈初言拽出去的女生是？” “秦笙！文2的秦笙，据说是校花来的。” “啊，我也好想被男神拽。” “……这我就搞不懂了，她来我们文1的教室干嘛？” ——俩人就站在楼道拐角处，也没刻意避开谁，沈初言也不认为同学间说话还得偷偷摸摸跑去厕所。他双手揣在口袋，略微俯身看向面前站姿规矩，但更像是被老师点名罚站的女孩儿，打量着说道：“特意过来找我的？” 秦笙连忙摇头，说话时险些咬到舌头：“不不不，我……我真的就是不小心走错教室了。” 打死绝不承认。 “是么？”声音低落下来，可眼里分明噙着戏谑的轻笑，“原来不是来找我的呀，行吧，那我走啦。” 说完便利落地转过身去，秦笙原地跺了跺脚，真以为他要走，也管不了会不会被经过的学生误会什么，急忙喊他：“喂！沈初言！你等一下！” 话音未落，就见到沈初言倒退两步，脑袋朝她一歪，脸上的笑扩大了一圈：“说吧，我听着。抓紧时间，就快要打铃了。” 她要说什么来着？秦笙紧张地去捏手指，目光在他脸上游移不定：“……谢老师早上是不是私下找过你？她说什么了？真说过让你请家长？” 沈初言露出茫然的眼神：“请家长？” “我是去厕所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你们班女生说的，”毕竟前面有过一次背后八卦被他当场抓包的尴尬历史，秦笙有意强调，“她们在议论你，我只是顺便听了一下，我没有故意八卦你。” 沈初言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一个“哦”拖得老长：“只是顺便偷听，然后跑来我面前求证。” 秦笙：“……” 好想打他怎么办？这家伙怎么这么讨厌啊！ …… 许朝辞双手双脚拦住试图溜出教室的人，自己当门板堵在门口，不许闲杂人等出来：“快打铃了，赶紧回自己座位上去，怎么屁大点事都这么八卦？滚滚滚，别看了。” “切！” 郝帅和夏柯也帮忙负责清场，许朝辞实在心痒，装模作样说道：“我去看看老师来没来。” 说完，砰一声关上教室门，自己则踮着脚尖往楼道里挪，去听墙角。 沈渣男这可是头一次被外班女生带出教室，之前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就不耐烦地甩一句“没空”打发人家。 今天倒是特殊……听郝帅说，是言哥拉着秦笙的胳膊出教室的。 哎呀，这俩人不会打起来了吧？ 这下有热闹看啦！ 许朝辞拍着大腿闷头笑，贴着墙壁悄悄探出半个头。 …… “谢老师确实找过我，她问我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我就说是昨晚路上太黑，从自行车上摔了下去。” “……她信了？”这么扯的理由谢老师居然也信？ 沈初言笑：“信啊，我说的是实话为什么不信？” 不等秦笙吐槽，就听见他突然反问：“怎么，你不信？” 第149章 小姑娘脸皮薄，逗哭了怎么办 秦笙认真看着他：“我认为你去打架的可能性更大。” 许朝辞想笑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在心里疯狂给秦笙点赞。笙笙眼睛真毒。 沈初言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没忍住去揉她的脑袋，索性大方坦白：“一个初中同学，以前被我揍过，昨晚也不知道什么运气碰上了，不过是他主动挑衅，我是被迫出手。” “哦。”她点了点头，欲言又止地望着他。 像是猜到了她想问什么，沈初言表情轻松：“我没把人打死，跟上次一样给他个教训，放心吧。” 秦笙：“……” 上课铃声骤然打破俩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沈初言眼睛还落在她透着薄红的脸上，不慌不忙站在原地。 秦笙就没他这么强硬的心理素质，慢慢往后退了两步，眼睛心虚地看看左右，最后猛然用力握紧拳头，用只有她跟他能听清的声音说：“中午放学后我在停车区等你……你今天有骑自行车吧？” “嗯，需要我送你回家？”沈初言弯着唇角。 这人还真是正经不过三秒！秦笙瞪他，脸蛋却越来越烫：“不是，我有东西给你。” 明明她声音很小，可他偏偏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本能地就想张嘴逗她一句“不会要给我情书吧”，但最后他只是低低说了声好。 小姑娘脸皮薄，逗哭了怎么办。 …… 另一边许朝辞抢在沈初言前窜回座位，抓心挠肝地猜测秦笙最后说的什么，他偷偷观察从进来后心情就变得很好的沈初言，等了半节课对方也没有要同他分享的意思，于是只能卑微试探：“你和笙笙聊什么呢聊那么久？” 沈初言斜他一眼：“你不都听见了么。” 许朝辞：“……” 听是听见了，可就差那么一句，简直要把人逼疯的节奏。 “……算了，我也不装了，”许朝辞毫不犹豫丢弃尊严，好奇问道：“铃声响了之后，笙笙对你说的啥？看你笑得一脸贱样，快说快说。” “你猜呗。”沈初言视线挪到黑板上，不再搭理他。 许朝辞气得狂飙脏话，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塑料兄弟情”，冷着脸推到沈初言那边。 沈初言在下面写了俩字回复，把稿纸推过来——秘密”。 - 沈初言的确想过秦笙神神秘秘的究竟要给他什么东西？中午放学后，他像往常一样随着人群往停车区走，自己都没意识到步子迈得更宽，看到秦笙已经等在那里，他一路小跑上前：“没道理啊，你居然比我还快？” 秦笙强迫自己忽视他话语中的调侃，低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看似镇定地递给他。 “我看看是什么宝贝……”袋子里装着医用棉签、消毒创口贴、红药水。 沈初言怔怔看着，乌黑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抬起头：“谢谢。” 东西送出去了秦笙反而少了之前的局促，她用手轻轻拨了拨头发：“就算是小伤也不能忽视，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沈初言笑着点头，当着她的面系好袋子然后放进书包里：“你回家还是去哪儿？” “回家，时间够的话还可以午睡一小会。” “走吧，我送你去公交站牌。” 秦笙点头又迅速摇头，求生欲很强：“不了吧，我这次不会迷路了。” 沈初言噗嗤一笑，推着车跟在她旁边一起走。出了校门，他也没着急骑车走，而是目送着秦笙走到站牌才放心离开。 第150章 地上脏，你自己垫一下 秦笙敏感地意识到父母之间可能出了一点问题，如果非要说得严格一些，应该是母亲对父亲的态度偶尔会让她感觉到阴阳怪气，而且总是话里藏话，笑容里一旦掺杂了别的复杂的情绪，身边亲近之人是能觉察到的。 每次只要艾子涵露出冷笑，亦或是在饭桌上说些不适合秦笙听的话，秦彦军就会笑着讨好她几句，然后迅速把这个话题岔开。而每到这时，秦笙就会低头闷声吃饭，以最快速度离开餐厅。 或许是性格使然，她着急担心，但却绝不会掺和。 成年人的感情问题也好，家庭琐事也好，秦笙都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插手，更别提指手画脚。 她安抚自己：这世上有哪家的父母不吵架呢？ - 体育课自由活动，秦笙连最爱的羽毛球也提不起兴趣，独自从嬉闹的人群中离开。她暂时还不想回教室，便拆了根棒棒糖吃，沿着后操场漫无目的地走。 今天的风有点大，阳光明媚但不温暖。 她没去留意周围，所以也不知道沈初言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转身就看到穿着红色篮球服的少年，单手抱着篮球朝她小跑过来。 秦笙在太阳底下微微眯眼，不自觉地咧嘴一笑：“你们班也是体育课吗？” 沈初言点头，篮球在指尖打了个漂亮的旋：“想看我们打球吗？” “笙笙，一起来玩呗。”许朝辞从食堂的小超市过来，递给秦笙一瓶橙汁。 “可是我不会打篮球。” “没关系，猜到你不会。”沈初言喝了口可乐，倒退着走，“你就坐在那儿，顺便帮我们照看衣服。” 秦笙答应了。她可能也急需一件事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篮球场那边跳跃着几道身影，隔老远就开始囔囔：“快点，等会就要下课了！”注意到跟在屁股后面的秦笙，不明所以的几人都停在原地，等沈初言他们走近后，夏柯吹了声口哨：“原来是秦大美女，失敬失敬。” 寸头男生嘿嘿笑：“还是我们言哥面子大，随便打场球都能把校花姐姐吸引过来。” 秦笙偷瞟了一眼沈初言，有点难为情：“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管我。” “你去旁边坐吧。”郝帅从一堆衣服里扒拉出自己的，准备拿给秦笙垫在屁股下面。 可他的速度不够快。 沈初言直接将校服外套扔给秦笙，她下意识接住，听到少年清爽温润的声音说：“地上脏，你自己垫一下。” 许朝辞第一个开始起哄，嘴里吱哇乱叫：“我艹，这还是我们那个不近女色冷血无情没心没肝的言哥么？这说出去谁信啊？” 夏柯紧随其后：“我没聋吧？言哥，我也要你的校服垫一下，我怕脏。” “一个两个有病吧？”沈初言怕秦笙害羞，笑着把球传过去，“还打不打了？” “打打打，嘿嘿。” 秦笙涨红了脸，默默捏紧了手里的校服，怎么也没舍得铺在地上。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沈初言打篮球，但这次的心情却跟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 不过唯一没变的是沈初言奔跑在球场上的身影，帅得她移不开眼。 第151章 我觉得言哥对你跟别的女生不一样 沈初言从郝帅手中抢到球，夏柯防守厉害，微微弯腰紧盯着他，预备随时出手盖掉，而许朝辞此时正站在篮框底下，眼睛同样注视这边，飞快打了个手势。下一秒只见沈初言举着球左右虚晃了两下，玩了个要传球的假动作，夏柯视线一偏，沈初言立刻出手投篮。 空心落进篮筐，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许朝辞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沈初言笑着跑动，忽然回头去看秦笙，秦笙正举着手机偷拍，被他吓得一哆嗦，急忙移开摄像头，强撑着淡定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又在偷拍他？沈初言帅气挑眉，笑得意味深长：“帅不帅？” 夏柯没忍住爆笑：“言哥你够了，刚才那一手天秀啊，对吧，旭儿？” 寸头男生叫方旭，他笑得一抖一抖：“帅呆啦，再秀下去我都得跟着犯花痴。” 男孩子起哄什么话都敢说。 沈初言固执地盯着她，好似非得从她嘴里听到一句夸奖，秦笙目光飘忽，不敢跟他对视太久。 “咳，很帅！”她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话出口时脸就红了。 耳边霎时传来许朝辞“哟哟哟”的怪叫，秦笙真想冲过去打他两下，勉强忍到下课，她连忙将沈初言的校服外套还回去：“我去趟厕所，拜拜。” 不等人回应，她便捂着兜里的手机一溜烟跑远了。 …… 头也不回地一口气跑进教室，这会儿教室里学生不多，见秦笙冲进来不约而同都抬头看她，秦笙若无其事地走回座位上，拧开瓶盖，慢慢喝还剩大半瓶的橙汁。 刚才许朝辞捡球的时候，大概是怕她一个人太无聊，就跑来随口同她说了几句话。 “买饮料刷的是初言的校园卡，我都跑出几步了，他从后面追上来，让我再多买一瓶橙汁。” “我们平时都不喝这个，所以我知道肯定是买给女孩儿的……然后我从食堂出来就看到你，巧不巧？” “说来也奇怪，我总觉得言哥对你跟别的女生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秦笙双手托腮，清澈如水的目光飘向窗外，大脑里一时之间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心情再难平静。那是一种混合着雀跃、欣喜、激动的情绪，与之交织的是忐忑和惶恐。 坐着发了会愣，她强迫自己不再继续想下去。 旁边的座位仍是空的，秦笙没忍住从抽屉里摸出手机，迅速翻开相册。刚才事出突然也没来得及检查，就担心沈初言冲过来砸她手机，哪想到他不但没发脾气还朝她笑了笑。 就是笑得有点欠。 秦笙一张张看过照片，最后由衷感叹自己的偷拍技术愈发成熟，画面没之前那么模糊，而且沈初言投篮的姿势抓拍到了精髓。 很好，她很满意。 拍卖品又多了几张存货。 - 下午后两节课秦笙听得很认真，也没打瞌睡，注意力全程集中在黑板和讲台上。 一到历史课睡觉的人就不少，通常前五排的学生还挺规矩，毕竟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越往后越肆无忌惮，有几个睡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每个老师的授课方式不同，脾气不同，对待学生的态度也不同。 而文科二班的这位历史老师最是佛系，在他的课堂上睡觉、吃零食他都不管，只要外面没有校领导巡视，他可以不打扰你让你安心睡到下课。 他只有唯一一点要求：不许妨碍搞学习的人！ 你可以不搞学习，但你必须要遵守课堂秩序，否则就滚去走廊罚站。 第152章 但是今天，她不想忍了 距离晚自习上课还有四十分钟，秦笙才丢下书头昏脑涨地跑进食堂。此时各个窗口前只能见到零星几人，虽然知道这个时候自助餐已经没什么好菜了，秦笙还是走过去瞄了一眼，对那些残羹冷炙提不起丝毫胃口，最后用校园卡去隔壁窗口刷了一碗牛肉粉。 当时吃完觉得挺饱，结果没撑到放学就饿了。 出了校门跟赵静分开，秦笙径直去了旁边的商店，买了一袋面包，边吃边往公交站牌走。左等右等公交车都没来，秦笙看了眼手表，突然回想起那晚可怕的一幕，如果是大白天她根本不用担心，可她一到晚上就没胆量，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坐地铁。 紧赶慢赶，回到家还是比平时晚了十几分钟。 秦笙在玄关换鞋就听到客厅那边的电视声音，音量有点大，她开玩笑说：“大晚上的您也不怕邻居投诉？我在电梯里都能听见。” “你还知道是大晚上？”艾子涵看了她一眼，拿起遥控器调小音量，这么一个简单随意的动作，她却拧着眉头，抿紧了唇。 秦笙立刻解释：“公交车一直不来，我改坐的地铁。” 艾子涵点了点头，眉头却没完全舒展开，像是不愿意跟她多说，摆手催促她快去冲凉。秦笙最近本就格外留心父母，此时奇怪地打量她一眼，忽然间意识到什么，视线匆匆扫过主卧的方向：“我爸呢？” 语气平常，但实则小心谨慎。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加班应酬啊，这个时间他还能有什么事儿？” “……” 隐隐带刺的话扎在秦笙心口，她感觉极其不舒服，握着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于是她猛地停住脚，背对着艾子涵说：“加班不挺正常吗？就跟我们偶尔双休也要去学校上课一样，这不是我们能做主的。我想，若是有别的选择，我爸他也想早点回家吧。” 艾子涵的脸色一瞬间非常难看，她几乎是不可置信地转头去看秦笙，足足过了快半分钟，才听到她仿佛无奈般的轻笑：“就知道你会护着你爸爸……你不用管这些，早点休息。” 秦笙很想问：您跟我爸到底怎么了？您没发觉自己现在的情绪反复无常吗？一家人有什么事儿不能摊开了说？ 她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回头去看艾子涵，很快便一声不吭进去房间，连关门声也尽量放到最轻。 - 夜里秦笙时睡时醒，不连贯地做了两个梦，早上睁开眼时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她呆呆望着天花板，直到闹钟响了第二遍，她才起床去卫生间洗漱。 连着两周折腾下来，秦笙白天在课堂上打瞌睡的次数增多，人一旦长时间处于睡眠不够的状态，情绪也会变得起伏不定，最典型的就是易怒。 某次课间休息的时候，有几个女生聚在走廊里闲聊，后面不知怎么聊起了秦笙，关于秦笙那次“不小心”走错教室之后被沈初言亲手拽出去的事儿，早就在文科班里传开。一部分女生认为她居心叵测，还有一部分认为她目的不纯，最后剩余一小部分则认定她就是想引起沈初言的注意。 女生看女生，总是会带着强烈的主观情绪，恶意揣测者居多。 秦笙正好想出来透透气，那边的声音也没刻意收敛，于是她不止听到了，还听得很清楚。 若是以往，她压根儿不会放心里，学校里太多这种无聊且幼稚的女生，她要是每一个都去斤斤计较，还不得累死。 但是今天，她不想忍了—— 第153章 社会我笙姐 瞥见秦笙正往她们这边走来，其中一个立刻闭嘴，并且用手肘碰了一下同伴，使了个眼色。 “怕啥啊，她听到又怎么样？我们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像是生怕秦笙听不见，故意说得很大声。 秦笙冷着脸站在两步之外：“不好意思我没听清，你们要不再说一遍呗？”她勾了勾唇，声音里多了一抹挑衅的笑，“放心，我这次一定会认真听。” 学校里，秦笙给大家的印象总是离不开“听话”“乖巧”“平易近人”“文静”这样的词，这也是几人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因为她们笃定秦笙不敢还嘴。 只不过，今天的秦笙似乎变了个人…… “说啊，别只敢在背后说三道四，当着面就怂了。” 几个女生齐齐瞪大眼睛，明显是仍处于震惊中，都忘了被抓包的尴尬。 这还是她们班那个斯斯文文的秦笙么？ 秦笙却在想：原来当面怼人这么爽，难怪沈初言嘴那么毒，实在是太过瘾了！ 然后她学着沈初言的样上半身微微靠近她们，绷着脸做出一副冷酷的表情，伸出食指在几人面前挨个点了点，低声威胁：“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不想再听见第二遍，也别在背后自作聪明，懂吗？” 不等几人反应过来，她已经面无表情地回了教室。 “……见鬼了，我居然被秦笙吓到了。” “她是疯了还是吃错药了？刚才被她盯着我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呼，可怕。” …… 秦笙没注意到，走廊对面沈初言和许朝辞正注视着她，俩人表情各异，过了好几秒都没说话。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女孩儿之间的战斗？”许朝辞眨了眨眼，感觉有点新奇。 沈初言严肃点头：“应该是的。” 许朝辞啧啧称奇，情不自禁地鼓掌：“你瞧见刚才笙笙的眼神没？我艹，社会我笙姐，惹不起惹不起！” 沈初言皱眉，轻飘飘一眼瞥去：“你再艹一遍？” 许朝辞愣了几秒才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顿时大笑起来：“不是吧，那只是一个语气词，表示惊叹而已……”他慌忙举手投降，边笑边说：“惹您吃醋了真不好意思，绕我一命吧，啊哈哈哈。” 沈初言挥手让他滚蛋，也没过多解释。 - 十二月的宁市气温骤降，秦笙早起就有些不舒服，感觉有点头晕，但很快这点不适就被小腹传来的闷痛尽数转移。秦笙的生理期很不规律，加上前一段时间情绪焦虑睡眠不足，生理期推迟她也没怎么在意，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好事将近”。 出门之前她在书包里放了两片姨妈巾，以防万一。 她祈祷着最好能再缓两天来，那种痛得死去活来的滋味简直称得上“酷刑”，然而，课间操结束后，大姨妈光临了。 一上午浑浑噩噩的过去，中午秦笙没力气回家，就趴在课桌上睡觉，睡着了就能暂时感觉不到疼痛。 赵静知道她有痛经的毛病，一进教室就过来看她，秦笙看了眼时间，然后撑着桌子站起来，准备去趟厕所。 “我陪你去。”赵静连忙扶住她。 秦笙轻轻拨开她的手：“睡了一觉好些了，你不是还有作业没写完吗，我很快就回来。” 走出教室冷风迎面袭来，生理期本就会有点怕冷，秦笙缩了缩脖子，靠着墙根慢慢走。走了没几步，一阵绞痛陡然从小腹处传来，秦笙被迫收住脚，最后痛得弯下腰去。 “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秦笙一只手还撑着墙壁，刚要慢慢直起腰，肩膀就被人及时握住，半搂半抱的把她扶起来。 第154章 你那个……注意保暖 感觉到女孩的身子微微发抖，隔着衣服似乎都能感受到她肌肤的冰凉，沈初言再次出声：“秦笙……”目光才刚接触到那张苍白的小脸，眉头便皱了起来，声音低而急促，“是哪里不舒服吗？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秦笙稍稍缓了口气，一边摇头一边轻轻挣扎着，从他怀里退出去：“我没事儿。” “所以我这是大白天里撞见鬼吗？”沈初言好气又好笑，屈起食指冲她额头弹了一下，“你不会认为我会信你这种弱智谎言吧？要不要我找面镜子给你照一照？难看死了。” 秦笙被他怼得哑口无言，不禁又觉得好笑：“难看就别看了……外面风大，你别待在这儿，快回教室吧。” 沈初言当然不会听她的，黑着脸不由分说地把人扶到楼道避风处，无赖似的堵在她前面：“不说实话是吧，行啊，那我们都别回去上课了，我就陪你耗着。” 秦笙仰头望着他：“……” 沈初言手里本就握着保温杯，估计是被这丫头气的，他轻轻磨牙，拧开杯盖喝了两口。 “去医务室，走——” “等等，沈初言！”当着男生的面实在无法坦然说出“我就是生理期痛经”这种话，秦笙眼巴巴盯着保温杯口飘出的热气，找了个万能借口，“……我其实就是肚子有点疼。” 肚子疼？沈初言将信将疑，见她一只手确实捂在肚子上，呆呆地问：“那，那怎么办？” 秦笙在一阵痉挛般的绞痛中居然还分神在想：傻乎乎的沈初言原来这么萌？ 她一说话声音里便带着些许虚弱的笑，只想快点把人打发走：“我等下回教室喝点热水，应该会好一点。老毛病了，我都习惯了。我现在要去厕所，你不会也要跟着吧？” 沈初言：“……” 下一秒只见他眸光闪动，丢下一句“去完厕所早点回教室，我等下去文2教室找你”，不等她回应一句，少年已经迈着长腿冲到了楼梯下一层，清晰急促的脚步好似只在她耳畔打了个转，就飘去了别处。 …… 沈初言匆匆跑进食堂，过了一会儿又匆匆跑出来，手掌稳稳握住保温杯，在周围无数道惊诧的目光里跨栏似的冲进教学楼，然后一步并作两步地踩着台阶往楼上跑。 他都准备直接过去文科二班了，眼角瞥见蹲在拐角处的可怜巴巴的身影，立刻来了个急刹，倒退两步走到她跟前：“不是让你回教室的？蹲这儿不冷啊？” 她可不敢劳烦校草亲自跑去教室，不然回头那些女生还不得把她撕了？ “呃……我就想在这儿等你。”她说话没什么力气，看着他的眼睛却很亮。 沈初言怔了一下，继而低声笑笑：“小嘴还挺甜。” 秦笙假装没听见他的调戏：“你干嘛去了？” 沈初言连忙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她，秦笙眨眨眼，没敢接。沈初言直接抓起她的手，蛮横地塞了进去，但嘴边的话说得就没那么利索：“回去了趁热喝，你那个，咳咳……注意保暖！” 哪怕沈初言的表情依然很酷，可秦笙还是在他转身的刹那，眼尖注意到他隐隐发红的耳廓。 第155章 求问，女生痛经有多痛？ 回到座位上，秦笙首先就是拧开保温杯盖，刚要往嘴边送，猛然意识到这杯子是沈初言的，心里当即浮现出一丝奇怪的念头，指尖仿佛也感应到她内心的起伏，轻轻颤动了两下。 这是沈初言自己的保温杯。 她刚才就亲眼见到他喝水。 他就这么丝毫不见外地塞到她手里。 ——现在的问题是，她要用沈初言喝过的保温杯喝水吗？ 秦笙郑重其事地捧着，脑子里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抵不过放到面前的诱惑，一点点低下头去，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舌尖蓦地尝到一丝甜味儿，秦笙愣了愣，这时同桌半边身子趴过来，笑着问：“你在喝糖水吗？” “嗯，”秦笙抿了抿唇，眼角弯着，“红糖水。” “你是不是来大姨妈了？” “嗯。” “难怪你今天一上午都无精打采的。”同桌一副感同身受的表情，轻拍她的肩，“那你现在好点了吗？马上就是数学课。” 秦笙边喝边点头，或许是心理作怪：“比上午好了一点。” 同桌忽然发现了什么：“你这个保温杯……” 秦笙一下呛到，心惊肉跳地想：完蛋了，这帮女生不会疯狂到连沈初言喝水的杯子也记得一清二楚吧？这特么该怎么解释？ 要不就说是……男神同款？ “星空蓝，挺漂亮的。”同桌大喘气接上话，“看着就不便宜。” 秦笙骤然松了口气，也仔细观察自己掌心的保温杯：“唔，颜色款式确实都挺好看，有品位。” 同桌：……还带这么自夸的么？ 感应到身旁投来奇怪的眼神，秦笙轻轻咳了一声，连忙找补：“不是我买的，是我……一位哥哥送的。” 说完强忍住内心的羞耻，在同桌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里，一口一口地喝“哥哥”辛苦端来的红糖水。 - 沈初言右手藏在桌子下面，好长时间都没抬过头，若是仔细观察他的脸，就会发现他皱着眉头神情严肃，也不知道从手机里看到了什么，眼里偶尔划过一抹震惊，再低声喃喃一句“我靠”。 坐在他右侧的许朝辞已经暗暗关注他很久了，沈初言在课堂上玩手机不稀奇，偶尔听课听累了他也会趴桌上睡觉，但他今天的小表情是不是有点过于丰富了些？ 该怎么形容呢？许朝辞眯了眯眼：很像他深更半夜看恐怖片的样子。 靠！言哥不会是嫌英语课太无聊，自己偷看鬼片解闷吧？ 很有可能！ 许朝辞先是抬眸一扫讲台，确定付彬彬没注意这边，然后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左靠，睁大眼睛努力看清楚手机屏幕。 顶上的标题大字跃入眼中——求问，女生痛经有多痛？ 许朝辞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眼瞎了，心里狂刷问号。 因为看得太投入，过了好几秒，沈初言才觉察到有人偷窥，手指立刻按了锁屏，略有些不自在地瞪视许朝辞：“看什么看，屁股坐回去，好好上你的课。” “……” 眼前发生的一幕实在玄幻，许朝辞愣了两分钟才算勉强消化，他舔着嘴唇表情一言难尽，压低声音问道：“言哥……莫非，你来大姨妈啦？” 第156章 把你手机给我 话还未落音，许朝辞自己就先憋不住笑起来，教室里很安静，他突然发出鸭子般的笑声，顿时前后左右的学生齐齐看向他，笑点低的也跟着他一起笑。 付彬彬走下讲台，伸手一指许朝辞：“我讲课很好笑是吗？” 许朝辞怕自己一张嘴笑声就漏出来，于是只能抿紧唇，疯狂摇头。 “说话！” “不好笑……噗嗤……”许朝辞左手在桌下用力掐大腿，虽然笑声止住了，但那张脸分明笑到快要变形，“冤枉啊，付老师。” 笑声本就容易传染，更何况还是如此魔性的笑声。 付彬彬发现自己竟然也有点想笑了，不过他必须要在课堂上维护他作为老师的威严！ 清了清嗓子，他板着脸质问：“冤枉？难不成我们全部人刚才都是幻听？来，你说说看你在笑什么？” 许朝辞：……这也太为难我了吧？ 他下意识看向沈初言，在“出卖兄弟苟且偷生”还是“撒个小谎被赶出去罚站”之间煎熬，没想到沈渣男倒是丝毫不紧张，反而还递给他一道“你就实话实说”的眼神。 天杀的！沈渣男完全是吃准了我打死也不会出卖兄弟，唉……谁让我就是这么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呢。 不过眨眼间，许朝辞便已收回视线重新站直，一脸“老子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英勇就义表情：“就看到了一个笑话，挺搞笑的，嘿嘿，付老师您要听吗？” ——十秒钟后，许朝辞拿着英语书麻溜滚去走廊罚站。 一切都是为了兄弟！ …… 下课铃响，付彬彬拿着保温杯踏出教室，许朝辞立刻从窗台上收回胳膊，笑呵呵喊了声“付老师”。 “挺开心是吧？下节课继续站。” “啊，不要了吧，外面挺冷的。” 付彬彬没再搭理他，径直穿过走廊去往大办公室。 沈初言、夏柯和方旭蹦蹦跳跳地从教室里出来，沈初言将手里撕开的洽洽瓜子递过去，许朝辞抓了一把：“言哥，今天的晚饭你看着办。” 沈初言爽快点头：“咱们去吃火锅吧？这天气就适合吃辣锅。” “好啊，”方旭吐掉瓜子壳，“食堂的小火锅虽然不如外面的地道，但便宜啊。” 夏柯笑：“而且咱们食堂的阿姨个个都挺大方，等下让言哥去刷个脸，保管能多送我们一份青菜。” 沈初言笑着斜他一眼：“得，你们要是去卖身，那我们以后天天都能免费吃火锅了。” 许朝辞差点笑出鼻涕泡，冲夏柯拱了拱手：“别瞧不起卖身的，你身材不好人家还看不上呢。” “哈哈哈，我艹！”方旭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笑得不行了，“换个话题吧，我感觉我胃抽筋了。” - 沈初言站在食堂大门口搜寻秦笙的身影，回想起她痛得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确定她会不会来食堂。 那她晚饭吃什么？ 许朝辞现在满眼都是小火锅，魂都被勾走了，发现沈初言还站在原地，催促道：“发什么愣呢？走啦，过去还要排队。” 排队、点菜、刷卡，待沈初言同许朝辞走到夏柯提前占好的位置上，沈初言忽然朝许朝辞摊开手掌：“把你手机给我。” 第157章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你没带手机吗？”嘴里这么问，许朝辞还是很爽快掏出手机给他。 沈初言敷衍地嗯了一句，熟练地按下六个数字解锁，才刚弯腰坐下去，已经从微信列表里翻出秦笙，快速发了条消息：【在教室还是食堂？】 过了一会儿才收到回复：【教室里，怎么了？】 果然。 秦笙打出一行字还没点击发送，对面的消息便抢先蹦过来：【想吃什么？我给你送教室去？】 对于特殊时期的她来说，许朝辞主动送温暖，还是挺让她感动的。她先发了一句“谢谢”，继续编辑第二条“我让赵静给我带了粥，就不用麻烦——”字还没打完，“许朝辞”又发来新消息，简单干脆五个字。 【我是沈初言！】 秦笙：……那就更不敢麻烦你了。 担心他误解自己的意思，秦笙急忙语音过去，后面还发了三个“可爱”的小表情。 沈初言先是打了一行字又一秒删掉，突然有点嫌弃自己婆婆妈妈的举动，他也不再多啰嗦，回了个“ok”。 …… 许朝辞等不及跑去窗口转悠，防止后面来的学生插队端走他的小火锅，就这么来回跑了两趟把阿姨都逗笑了：“你安心坐着吧，等会连着配菜一起给你们端过去。” “好嘞，阿姨下手重点哈，千万不要怕我们吃不完浪费，我今天一下午都在惦记您这儿的火锅，因为想得太入神，还被我们英语老师赶去走廊罚站。我一双手现在还是冰的，急需要大量的肉食补充能量。” 头回见到把自己上课不专心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但阿姨并不想背这口锅。 他们这群人早已经跟各个窗口的阿姨、大叔混熟了，平时闹闹磕随便说两句好听的，或者像许朝辞这样厚颜无耻地撒个娇，求阿姨多给几块肉，通常都很奏效。 许朝辞走回位置上坐好，接过沈初言还回来的手机，随口一问：“打游戏还是跟谁联系呢？” 沈初言嗓音淡淡，听着比他更随意：“突然想起了咱们初中隔壁班一男生，想看看你手机里有没有存他的联系方式。” 许朝辞：“……” 你初中自己班上的男生都不一定记得吧，还会想起隔壁班的人？ “扯犊子。” 沈初言歪头笑笑，就是不告诉他，反正消息已经删掉了。 这时阿姨端着个小盆走了过来，眼睛四处寻找他们的下落，许朝辞立刻把这点小事抛到一边，蹦起来拼命冲阿姨招手，撸起袖子开吃。 - 回去后秦笙拿着保温杯去卫生间冲洗，还没琢磨出来明天该怎么还给沈初言，耳边突然响起艾子涵的声音：“没见你用过，这是新买的吗？” 秦笙冷不丁被吓一跳：“……不是，是我们班同学的。” 话出口就猛地意识到不对，刚要补充一句，艾子涵警惕地问道：“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当然是女同学啊！”秦笙急切说道，大概是心虚作祟，她低头继续冲洗杯盖上的泡沫，没再去看她妈，“是赵静的，我今天不是生理期吗，小腹痛得要死，赵静就把她的保温杯给我，让我多喝点热水。” 艾子涵哎呀一声，立刻把她赶去一边：“你别碰冷水，晚上给你弄个暖手宝捂着，出去出去，一个杯子洗半天洗不完。” 第158章 小姐姐，真不考虑加个好友？ 秦笙没注意到，在她转身从卫生间里出去时，艾子涵侧头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 “给你洗干净也擦干净了，拿着。”旁边明明就是书桌，可艾子涵却没直接把保温杯放在上面，而是递到秦笙面前，“明天去学校了记得给人家还回去。” “知道啦。”她笑嘻嘻接过来，认真检查了一圈，确定没有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到，轻轻呼了口气，然后她才仰头微笑，“谢谢妈。” 艾子涵一直看着她，俩人目光交汇的刹那，艾子涵也露出笑容，表情看着无异，起身往外走：“你写作业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好嘞。” - 第二天秦笙一到课间就往走廊里跑，前两次都没看见沈初言，后面终于见着人了，但碍于好几个男生围在沈初言两边，只能作罢。 算了，要实在不行，她就再次厚脸皮给许朝辞发条微信吧。 然而磨蹭纠结了一上午，消息都没发出去。 秦笙又开始给自己洗脑：没关系，没关系，下午时间还长着呢。下午不行还有晚上。 她就不信逮不到沈初言一个人的时候！ ——此时秦笙正蹲在厕所隔间里碎碎念，等到她洗完手走出去，一抬头就看到沈初言独自从男厕出来，担心他跑了，秦笙连忙张嘴大喊：“沈初言，你站住！” 这口气像极了巡逻的教导主任。 沈初言看向她时眼里还带着诧异，静静等着她说话。 这会儿正是中午放学时间，厕所里也没几个人，秦笙说话也放心了些：“保温杯我洗干净了，昨天谢谢你，我……要不我还是给你买个新的吧？” 沈初言笑了一下，却没接她的话：“身体好些了吗？” “啊？噢，好多了。”不可避免地想起那杯红糖水，她红着脸轻轻点头。 于是，沈初言脸上的笑容多了点肆无忌惮：“那就好！不用买新的，我就喜欢那个！” 他冲着女孩儿慢悠悠摊开掌心，五指修长好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说话，但每个动作都写着“赶紧还回来呗”。 秦笙呆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就要跑去教室拿，哪知道沈初言一把拽住她的手臂：“不着急，先放你那儿吧。” 怎么不着急，她都有种书包里背着颗“定时炸弹”的感觉。万一今天回家又不凑巧被她妈看见，肯定又会絮絮叨叨。 “你等我……” “说了不着急，来，”少年轻松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几下，很快手机在掌心一转，屏幕上的微信二维码清楚跳入秦笙眼里，“扫一下，回头要还东西，或者有什么话要问我，就别总是麻烦朝辞了，我手机网络很稳定，收得到。” 秦笙：“……” 所以，那次许朝辞不是跟她开玩笑？沈初言其实什么都知道？！！ 秦笙真想挖个洞就地把自己给埋了。 沈初言眉眼带笑地欣赏着她瞬息万变的表情，心情似乎挺不错，晃了晃手机：“小姐姐，真不考虑加个好友吗？我可是从来不主动加女孩儿的，真不要？” 第159章 男女同学之间不配拥有纯洁友谊？ 是，您从不主动加女孩儿好友，您都是等着人扫你。 秦笙刚走出校门，感觉到口袋里手机在震动，掏出一看，是她五分钟前才添加的好友。 沈初言冲她打了声招呼：【什么时候还我杯子？】 秦笙：……不是说不着急的？这人说话怎么跟放屁一样？ 一时她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下午回学校了就拿给你，走廊人多，要不去厕所外面碰头？我先去，你收到消息再出来！】 沈初言：【？？？】 搞得这么鬼鬼祟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他要交换秘密情报。 好在对面回复很快：【免得被一些人看到了在背后说三道四……】 秦笙没有点名道姓，算是很委婉地给她们留了情面，她相信沈初言一定能理解。 【理解归理解，不过……你管别人说什么呢，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男女同学就不能正常交朋友了？男女同学之间就不配拥有纯洁友谊？】 秦笙握着手机突然哑口无言，视线绕着这段话反复看了几遍，无端感觉胸口一堵，情绪分不清是低落还是烦躁，又或是掺杂了些别的什么。 她一脚踢飞挡在前面的石头，没立即回复，而是等到上去公交车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才点开微信。 【或许有吧……】 - 这周六秦彦军休息在家，艾子涵买了很多菜，基本上都是父女俩爱吃的。难得餐桌上的气氛恢复成过去的轻松愉快，秦笙也不用总是暗中观察父母的表情，时刻担心自己哪句话说错，终于能安心享用一顿午餐。 “笙笙，”艾子涵给她夹菜，“明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没约朋友？” 这种话从艾子涵嘴里问出来，其实是有些奇怪的，然而秦笙还沉浸在父母“和好如初”的氛围中，根本没想那么多：“没有。” “说起来赵静也好长时间没来咱们家了，你们关系不是很好么，你吃完饭发消息问问她，看她明天有没空来咱们家玩儿？” 秦彦军对赵静的印象也不错，紧随其后道：“我明天亲自下厨，你问赵静想吃什么。” 秦笙捧着碗，开心点头：“行啊，听到您下厨，她肯定直接飞奔过来。” “我下午去逛超市，买点你们小女孩儿喜欢吃的零食。”听到秦笙的话，艾子涵似乎放下心来。 - 在美食的召唤下，赵静难得大周末没赖床。站在衣柜前挑衣服挑了快半小时，挑好了又开始一件件试。只能说女性在乐于折腾自己这方面，是不分年龄的。 女儿被同学父母邀请去家里做客，当妈的比她还紧张。赵母瞅瞅女儿脸上的黑眼圈和雀斑，主动拿来粉饼给她涂了一层，又嫌她白得像鬼，给她刷了点腮红。 “这样看起来才像个人……小仙女嘛，”赵母挽着女儿的手臂送她出门，再三叮嘱，“记得路上买点水果啥的，别空手上门，这是基本礼仪懂吗？” 赵静回头冲她挥手：“知道啦，您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去笙笙家。” …… 如愿喝到了心心念念的“秦爸爸牌鸡汤”，赵静捧着碗简直想流泪，一旁的艾子涵则不断给她夹菜、倒果汁，于是她毫不犹豫放弃了减肥计划，津津有味地吃了两碗米饭。 她忍不住再次感叹，笙笙天天在家里吃，竟然一点也没长胖，果然人跟人之间是有区别的。 唉…… 吃完饭赵静非要帮忙收拾碗筷，艾子涵让她去找笙笙玩儿，她笑着说平时在家里也会帮着洗碗做家务。艾子涵观察她，发现她确实手脚麻利，一看就是在家经常干事的。 “真是懂事的孩子，不像我们家笙笙……”话到这里便戛然而止，艾子涵余光扫向厨房门口，隐约听见秦笙进了卫生间，于是她往赵静旁边挪了两步，声音忽地低了下去—— 第160章 这件事必须要重视起来 “赵静，阿姨问你个事儿啊。”艾子涵嘴边的话停顿了一秒，听见赵静回应了一声，并且脸也转向她这边，她才继续用着随意的语气说道：“就是这周四，笙笙来例假你应该知道吧？” “嗯，她每次来那个都痛经，那天因为痛得厉害，中午她没回家，一直呆教室里。” 艾子涵听后皱了皱眉，作为母亲不可能不心疼，但眼下她必须要求证一件事。 “那天真是谢谢你特意把自己的保温杯借给笙笙喝热水，关系亲密的朋友才会把杯子这么私人的物品借给对方。”艾子涵又恢复了笑脸，“以后放假有时间多来家里玩啊。” 她把保温杯借给笙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意识到秦妈妈极大可能是搞错人了，赵静连忙摇头：“阿姨，这可能是个误会。”她挺不好意思，尴尬地一笑，“我没把保温杯借给笙笙用……她自己有喝水的杯子。” 最后一句声音很轻，却如同巨石般重重砸向艾子涵的胸口，她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手指将抹布攥得变形。 艾子涵心情很复杂。 哪怕当时她已经从秦笙躲闪的眼神，以及不经意间的肢体动作里，怀疑过她没有说实话，但她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觉到一丝得意。 某个认知逐渐在她脑子里发酵，不过须臾便迅速霸占她整个思绪，在这之前她从未忽略过这方面的问题，也始终坚信秦笙的性格就是她看到的样子，可现在她依然被这个不算意外的意外给震惊到。 她好像并没有那么了解自己的女儿。 ——这个想法令艾子涵感觉十分荒唐可笑，可她脸上根本捕捉不到任何笑意，紧抿着唇，眉心压出来好几道深深的褶皱。赵静连叫了她两声才仓促回过神。 “看来是我记错了，瞧我这记性啊——”留意到客厅里的动静，听到秦笙在问她爸赵静去哪儿了，艾子涵忙笑着最后交代一句，“你别跟笙笙说，回头她准笑话我。” 赵静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小心思，点头表示理解：“我妈妈也经常忘事。” 秦笙几乎是擦着最后的话音步入厨房，浑然不知里面刚才发生过什么，笑嘻嘻凑过去：“你爸妈要是知道你来我家玩儿还让你做家务，下次肯定不会同意你来，搞不好还以为我们家故意欺负你呢。” 赵静咧嘴笑：“胡说，叔叔阿姨不知道对我多好，我都吃撑啦。而且在我家做家务活是传统美德，周一至周五我爸妈平摊，双休我在不在家都得承包，经常干这些，早就习惯啦。” “……挺好的，像朋友一样相处。” “嘿嘿，我妈偶尔也会嫌我懒。” “笨蛋，嘴上嫌弃，心里爱你啊。” 艾子涵默不作声地清洗水槽里的碗，将她们说的一句句听了进去。然后她敏感地瞥了一眼秦笙，觉察出这丫头话里藏话。 “这里没什么需要你们帮忙的，出去玩吧。” 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边，艾子涵才慢慢收回视线，维持在人前的镇定顷刻间瓦解，脸色骤然凝重下来。 既然用赵静来撒谎，只能说明，星空蓝的保温杯是一个男孩儿给笙笙的！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 至于是不是真的跟笙笙一个班……这个说不准。 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要重视起来！！！ 第161章 哥哥，你一定要帮帮我 托赵静的福，俩人关起门来看了一下午韩剧，对比起平时要么趁着艾女士不在家偷看一会，要么躲在被窝里看言情，秦笙一下午过得简直不要太爽。 秦彦军已经过来敲了两次门，提醒她们快要开饭了。他跟艾子涵不同的是，他并没有推门进来，小女孩们在房间里做什么他多半能猜到，周末本就是让人休息玩闹的日子，难不成人家上门做客，还邀请人去房间写作业？ “吃着零食追喜欢的剧，真是一大乐事。”眼睛对着电脑屏幕太久有点酸胀，秦笙终于舍得从椅子里挪开屁股，站起来后伸了个大懒腰，“我好了，我这几天流失的血全都补回来啦！” 赵静噗嗤一笑，主动收拾桌面的零食垃圾：“恭喜满血复活，明天又是元气美少女。” 俩人关系好，秦笙没跟她客气，收拾干净书桌，接着又把房间简单整理了下，秦笙一手拎着垃圾袋一手推着她往客厅走：“看看我们的秦大厨晚餐做了什么好吃的。” “好香啊，我闻到了牛肉的香味儿，还有糖醋排骨！全都是肉我太喜欢了！” “噗！你这鼻子厉害了。” “我可是一名专业的吃货，你以为呢？” “哈哈哈哈哈，失敬失敬。” …… 浪了一天的下场，就是晚上要熬夜赶作业。冲完凉出来看到手机里赵静五分钟前发来的微信，说她已经安全到家，秦笙回了个“么么哒”的表情包，锁屏后把手机丢在她胳膊碰不到的位置，坐下来翻开书。 昨天她已经把英语和政治作业写完了，语文之前在课堂上写了一点，至于数学……一点也没写。 数学！又是数学！！ 要说这世上有什么是她一想起就心梗的，数学必须排第一位。 秦笙写作业的习惯没变，数学永远丢在最后，而这也是照顾到自己的脑细胞，不然一开始就死光了，剩下一堆没写的咋办？ 秦笙喜欢语文，可能跟她从小就爱看书有一定影响，班上其他同学一到写作文的时候就哭唧唧，她却乐在其中，提起笔灵感刷刷而来，那些文字好似有生命力一般，在她笔下活了过来。 一小时后，语文搞定。 不管有多不情愿，数学作业还是得写。难度实在太大的，那就只能明天去学校了问问班里的同学。 秦笙伸手抓了抓被她揉成鸡窝的头发，重新在草稿纸上套上公式演算，可总是算着算着就卡住了，也是邪乎。 台灯下，她皱着眉一遍遍算，又一遍遍重复算。卧室里很安静，书页翻动时的轻微声响落在耳边也格外清晰。 就这么埋头苦干了俩小时，秦笙心态有点崩了。 最最烦躁的时候，她真的有过手撕数学课本的冲动。但那个念头也仅仅只在她脑中维持了五秒，最后她依然屈服于现实。 她可是要参加高考的人呐…… 捂着脸呆坐了一会儿，秦笙压抑地吐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么耗下去太费精力，于是起身去拿手机，对着题目和草稿纸各拍了一张照。 就算是亲表哥，这大半夜的，她也不好意思直接甩图，万一表哥睡了呢？ 秦笙乖巧问好，然后握着手机等艾晨回复。 十多分钟过去那边也没吱个声，秦笙张嘴打哈欠，眼泪都流出来了。 “算了，先睡觉吧。”担心早上起不来，她不准备等下去了。刚要丢下手机收拾东西，感觉到掌心一震，屏幕亮了起来。 秦笙顿时热泪盈眶，激动之下也没去看发消息的是谁，点开聊天框就飞快打字：【哥哥！你一定要帮帮我！[哭泣][哭泣][哭泣]】 第162章 他似乎并不讨厌这种麻烦 另一边，沈初言写完作业后又预习了一遍明天上课的内容，此时刚过凌晨十二点，除了右手有点累，他还并未感觉到困。 坐着刷了会手机，越刷越无聊，于是就想做点有趣的事儿——骚扰一下某个新加的微信好友。 完全不需要思考，骚话张嘴就来：“小姐姐，睡觉了吗？” 凌晨给人家女孩儿发语音，也不知道是何居心。 他才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对面就回复了，沈初言挑了下眉，捞起手机眼睛立马看向微信，直接一口水呛到了。 哥哥这个称呼还真是……让他无法拒绝啊。 沈初言抽了张纸巾擦嘴，也切换成文字，一边打字一边笑：【别哭别哭，说吧，什么事儿？】 对面甩来两张图片。 沈初言：？ 点开一看，发现是一道他做过的数学题。沈初言心说：“这题还需要思考吗？这他妈智障都会写吧？”再看第二张图，拍的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没放大之前，沈初言觉得秦笙的字挺清秀，放大之后……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秦笙弱弱请求：【哥，你快帮我看看我到底是哪一步算错了？】 沈初言：……妹妹啊，你这第一步就错了。 沈初言满嘴脏话无用武之地，到底有些于心不忍，也怕自己一张嘴把秦笙惹哭。他先发了一句“我看看”，实则已经去翻草稿纸，立即动笔三两下写完，接着拍照发送，一气呵成。 …… 演算步骤清晰流畅，而且非常简洁，这是秦笙认真看完后的第一印象。 第二印象是，字迹潇洒但不潦草，那份桀骜不羁好似也透过纸面变得鲜活而立体，一时之间，也难想到有哪个词能恰如其分地形容出它的好看。 秦笙忽地一愣，怎么感觉这字不像是表哥写出来的？ 艾晨同样写一手漂亮的字，不过他走的不是眼前这种豪放风格，是那种很干净、斯斯文文的字体。 想起艾晨说他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这难道是嫂子写的？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方闪现消息提示：【看得懂不？不懂就问，别不好意思！】 待看清前面的备注名，秦笙“啊啊”大叫，握着手机蹦起来，又原地蹦了两下。 她竟然把题目发给沈初言了？ 那边竟然还认真写完给他回复？？ 学神都是这么乐于助人么？？？ 等半天对面都不吭声，沈初言猜测小姑娘应该是没看懂，可又不好意思主动问他。于是他干脆发了两条语音，尽量用秦笙能听懂的话说了一下自己的解题思路。 这要是还不懂……那他也无能为力了。 【现在明白了吗？】 【嗯……真是麻烦你了。】当然不能说她是眼瘸发错人了，否则只会比现在更尴尬。 秦笙又发了两个萌萌的表情包，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和谐。 沈初言嘴角翘起，的确是挺麻烦，但他似乎并不讨厌这种麻烦：【很晚了，快去睡觉！】 秦笙居然都能脑补出他的声音，她抿着嘴，嘴角却止不住上扬。小心翼翼地输入“晚安”，想了想又赶紧删掉，好像生怕某种隐秘的心事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然后她回了一个“拜拜”。 约摸过了十几秒，沈初言回复：【晚安~】 第163章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中午吧 第二天在学校碰到许朝辞，对方紧跑两步上前同她打招呼：“嗨，笙笙。听初言说你要请我们吃饭，你说你这么客气干啥？” “……”秦笙一脸懵逼，不过她反应很快，立刻绽放笑容，“嗯，你们想吃什么？天天吃食堂应该也吃腻了吧？要不我们去外面吃？” 先不说沈初言好心给她送红糖水和讲数学题，单是前面她被恶犬半路拦截，沈初言跟许朝辞主动出手相救，后面许朝辞还因为淋了雨感冒，这顿饭就必须得请。而且还得吃点好的。 “你真的不用这么客气——”许朝辞假模假样叹了口气，下一句则是，“行，那就去外面吃。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中午吧？笙笙，你中午有空吗？” 秦笙：……您都安排好了，我哪敢没空。 “好呀，那就今天一起吃中午饭。” 许朝辞愉快地打了个响指：“回头我跟言哥说。” 还没确定好中午吃什么，上课铃响了，俩人只能分别往教室走。许朝辞飞快在她耳边说道：“微信里聊。” …… 秦笙以为许朝辞是要跟她私聊，结果人家直接建了个群，把她拉进去。 沈初言也在里面。 群里一共就仨人。 作为群主的许朝辞率先发言：【这样聊天多方便，省得传来传去的，对吧言哥？】 秦笙认为，许朝辞那句“传来传去”是在内涵她。 沈初言跟她想到一块去了，他先是发了个“抠鼻”的表情，第二条消息就转移了话题：【有事说事。】 许朝辞：【先跟笙笙说下，原本是想把你拉到我们那个兄弟群里，人多热闹嘛。但考虑到那几只都是畜生，如果听到我们讨论去哪吃饭，肯定会不要脸跟过去，笙笙脸皮薄，人都去了，肯定也不好意思赶人。】 许朝辞：【机智如我，快夸我[得意]】 沈初言：【夸你】 秦笙：【你真的好细心，不过……他们要是想去也可以呀。】 沈初言：【没必要，浪费钱。】 秦笙：【……】这么直接的么？ 许朝辞：【嗯嗯，还不如把钱省下来，我们三个好好吃一顿。】 秦笙：……虽然她数学不行，但这种假设性的问题，请问她有占到什么便宜吗？ 沈初言：【好了，无关人员可以不必理会。回归主题！】 主题自然就是：今天中午吃什么？ 沈初言：【不许说随便！】 许朝辞积极响应：【火锅、烤肉、日料、自助餐？不想吃肉的话，我们可以吃麻辣烫、酸辣粉、桂林米粉还有螺蛳粉？】 怎么办，感觉每一样她都想吃？秦笙大胆@沈初言：【你想吃什么？】 丝毫没感觉自己被孤立的许公主，十分热心地回复：【言哥除了不吃人肉啥都吃，他不挑食。】 秦笙噗嗤一笑，幸好她低着头才没被老师发现。而这边沈初言直接在桌底下踹过去两脚：“话多。” 许朝辞缩着脚闷头笑个不停。 秦笙不想一整节课都耗在微信群聊里，考虑到男孩子应该都偏爱吃肉，于是主动提议：【那不如去吃烤肉？有家店还不错，我去过两次。】 沈初言打字飞快：【可以团购吗？】 秦笙：【嗯，我办了他们家会员，还有两张优惠券。】 沈初言放心了：【好好上课吧，不用回复了！】 刚准备插嘴说一句的许朝辞：…………没人询问他的意见吗？ 第164章 来，打卡纪念一下！ 通常要是中午有事不回家吃饭，秦笙都会在早上出门前告诉艾子涵，这样艾子涵就可以提早安排自己的时间，中午回不回家都无所谓，随便在哪吃一顿。 而秦笙今天是临时给她发的微信，这个时间点，学校里应该刚结束第三节课。 秦笙给的理由是吃完饭想去书城逛逛，看看书。秦笙喜欢看书，这点艾子涵心里清楚，但也许是她撒谎在前，导致艾子涵心里有了疙瘩，怀疑是必然的。 她对着手机眉头紧锁，短短几秒间，脑子里掠过好几个可怕的想法，可她最后还是咬牙忍住了，没有立刻质问，而是假装相信了秦笙说的，回复的语气也跟平时一样：“那行，你自己好好吃饭，在外面注意安全。” 秦笙秒回了一个“么么哒”，能感觉到心情相当不错。 半小时后，艾子涵下定决心似的给秦彦军发了条微信：【今晚你如果没别的事就早点回来，我们聊聊笙笙的事儿！】 - 按照之前在群里说好的，放学之后秦笙在校门口跟沈初言许朝辞碰头，考虑到中午排队点单的人比较多，大家意见一致，直接打车过去。 秦笙原本以为许朝辞只会吃，没想到烤肉的技术还不错。他拿着夹子把烤好的五花肉装到盘子里，接着把一盘生菜推过去，边说话边把鸡翅均匀摆到炉子上。 “我就喜欢用生菜卷着吃，一片青菜两片肉，超美味！笙笙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赶紧吃。” 秦笙还是严格按照一片青菜一片肉的标准，先矜持地咬了一小口，瞬间就看见她眼睛亮了，美食当前，形象什么的都是扯淡，张大嘴两三口吞进肚里。 许朝辞得意洋洋：“怎么样？” “好好吃啊，”秦笙竖起大拇指，“五星好评！” “谢谢亲，亲喜欢就好。” 沈初言：“……” 因为下午还要回学校上课，三人都喝饮料。吃着吃着沈初言率先举杯，另一只手则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直到对面的人抬起头，他才轻笑着开口：“来，打卡纪念一下。” 许朝辞往杯子里倒饮料：“走一个。” 秦笙没问沈初言，他指的“纪念”到底是什么意思，她隔着桌子大大方方回望着他，继而举起杯子跟他俩挨个一碰。笑了笑，没说话。 不知为何她心里陡然浮现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她会永远记住这一天、某个时刻，不论过去多久！ 嘴里喝着甜甜的饮料，胸口却被一股淡淡的哀伤萦绕，不是那种锥心刺骨地疼，而是不管你何时想起都会感觉到难过…… “笙笙，你会骑自行车吗？”许朝辞开玩笑地说，“刚好我们仨回家是一个方向，还能同一段路，你要是每天也骑车，那我们晚上可以一起回家啊，多热闹。” 沈初言轻轻一瞥秦笙，话却是说给许朝辞听：“你让人家女孩子大冬天骑车吹冷风？有病吧你。赶紧吃你的肉。” “……我会骑，而且骑得还不错。” “是吗？”沈初言一脸怀疑的表情。 秦笙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是看弱智，她是挺不服气，但不知怎么一开口就想笑：“哎，拜托，我怕狗不代表我不会骑自行车吧？骑自行车很难吗？又不需要用到数学。” 沈初言和许朝辞同时一愣，又同时大笑起来。 好吧，算你有理。 第165章 沈初言拽着秦笙挤了上来 “以后我们可以搞个户外骑行，不一定非要跑很远，找个天气好的日子，在周边转转也行啊。”结完账从烤肉店出来，许朝辞心满意足地揉着肚皮，打了个饱嗝。 秦笙觉得他的计划挺吸引人，眼睛都睁大了些：“我还没参加过这种户外活动，好玩吗？” 沈初言：“主要看你喜不喜欢。骑行听着挺酷，但时间久了还是很累的，腿也受不了，内侧被磨破皮、起水泡都很寻常。一般初入门的不建议跑太远的地方，像朝辞说的，就在周边转转，等累积了经验，后面再逐渐扩大骑行范围。” 许朝辞笑着点头：“肯定没有窝在沙发里打游戏、追剧吃零食来得爽，你想啊，风吹日晒的能有多好玩儿？别说女孩儿担心晒黑，我们男孩子一样会担心……晒黑不怕，怕就怕晒得不均匀，脸上一块黑的一块白的咋办？” “噗！哈哈哈……”秦笙大笑，她实在忍不住了，许朝辞说话太逗。 “嘿嘿，不过呢——” “不过那种自由畅快的感觉，你只要经历过，绝对会记忆深刻。”沈初言轻松截断许朝辞的话，他本就走在前面，此时却忽然转过身，慢慢倒退着走，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拼尽全力往前冲，感受到风从你耳边吹过，眼睛被太阳晒得有些睁不开，出一身汗，最后精疲力竭停下来，随便往草地上一躺，真的很过瘾。” 秦笙眼前好似都出现了画面。 许朝辞大步追上去，手臂勾住沈初言的脖子：“言哥，我真的相信了，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滚滚滚！” …… 一路说说笑笑进了地铁站，过安检时，沈初言帮秦笙拿了下书包。站台前排队的人特别多，穿着红马甲的热心志愿者提醒大家不要挤在门口，以免开门时发生危险。 三分钟后地铁到站，排在他们前面的几个人走路慢吞吞，广播已经在提醒“车门即将关闭”，也不见那几人着急。许朝辞钻空子抢先上去了，拼命对堵在门口的人说：“能不能往车厢里站？大家都是赶着去上班上学的，不能体谅一下吗？” 然而大部分人都在低头玩手机，听到了也假装没听见。 许朝辞气得要死，刚要动用暴力，只见沈初言拽着秦笙硬是从人群缝隙里挤了上来。 车门从他们身后关闭。 自然会引起某些人不满，而且站出来指责的都是刚才装聋的人。 “挤什么挤、挤什么挤？踩到我脚啦。”“上不来不会等下一趟啊？真没素质。”“还是学生吧，哼，也不知道书都读哪里去了。” 秦笙恼火归恼火，公众场合被人这么指指点点，顿时脸都红了。 她可以忍，她也能忍。因为她这十六年都是这么忍过来的。 但另外两位少爷，长这么大就没吃过闷亏，无关痛痒的小事他们可以不计较，但这种显然不能忍！ 沈初言嗤笑：“现在一个个都不哑巴了？要不是你们把门口堵死，我他妈用得着挤？” “就是，一个个跟肉盾似的戳着不动，又不愿意挪一下您尊贵的小脚，我们能怎么办？”许朝辞呛声，“我看你们的年纪应该也是上过大学的吧，幼儿园的孩子都知道乐于助人、团结有爱是美德，你们的书又读哪里去了？” 四周传来一片窃窃私语，那些人都不说话了，视线投向别处，或是继续玩手机，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第166章 你看过野外的星空吗？ 过了三个站，车厢内松散了不少。沈初言终于能换个站姿，后背微微靠着，目光看向他对面的女孩儿：“你怎么那么容易脸红？” 秦笙茫然转过脸来，右手条件反射地往脸上一摸，听见沈初言在笑，她顿时没好气道：“是呀，没你脸皮厚。” 这种话他早就听习惯了，一旁的许朝辞插嘴：“在言哥听来，你说他脸皮厚，跟夸他长得帅是一个意思。” “……这么会说话，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句啊？” “夸奖就免了，”许朝辞顶着一张欠打的笑脸，“晚上请我吃食堂吧，不用太破费，随便吃碗牛肉粉也行。” “你是猪吗？中午吃了好几盘肉还不够？” “我正在生长发育中啊，不给我吃肉我要闹了！” 沈初言一脸嫌弃，朝他比了个手势：“行了行了，你闭嘴吧。” 秦笙笑个不停，完全就跟听相声似的，她发现她还蛮喜欢听他俩互损，果然脸皮厚的人说话就是幽默。 彼此安静了一会，沈初言突然叫她：“秦笙！” 他很少喊她的名字，稍微正经的时候，一般有什么事就直说了，也不会刻意打招呼。但他不正经的时候居多，那时候什么样的称呼都有，“小姑娘”“小姐姐”张嘴就来。 秦笙只觉得一颗心瞬间被提了起来：“嗯？” “你在野外看过星星吗？”或许是想起来什么愉快的回忆，少年的眼睛里好似倒映着星辉，“你看过野外的星空吗？” 秦笙轻轻摇头，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压了下去：“没有。” 声音很低，说完便错开跟沈初言交汇的视线。 她的时间都归艾子涵安排，小学三年级开始，她的双休日就被各种兴趣班占据，为此她在家里哭过闹过，指着大腿上的好几道淤青，死活都不肯再去练舞。可是她妈说：“我只给你报了两个兴趣班，别人家的孩子还有报四个五个的，他们难道不比你辛苦？笙笙，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你如果在起跑线上就掉队，后面再想赢过他们，会比现在辛苦十倍甚至百倍。” 不只如此，艾子涵似乎格外警惕她与男同学走得近，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始终避免在艾子涵面前提到沈初言。 之前没提过，现在则是不敢提。 “有什么不一样吗？”她心不在焉地多问一句。 耳边响起广播报站的声音，马上就要下地铁了。沈初言站直身子，目光从上方的线路图上收回，继而看向秦笙乌黑干净的眼眸，只一秒便淡淡移开：“等你以后去了，亲眼见过，就知道哪里不一样！” - 晚上回到家，见到爸妈坐在客厅看电视，秦笙拎着书包跑过去，满脸喜悦：“爸爸，您今天回来的真早，看来你们老板终于良心发现，不再逼着你们成天加班啦。” 她说话时眼睛看向艾子涵，做了个搞怪的表情，秦彦军很给面子地笑了一下，而艾子涵却沉默坐着。 也是在这时候，秦笙才后知后觉发现，电视声音很小，客厅里的气氛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直到—— “告诉妈妈，你今天中午去哪儿了？中午饭跟谁一起吃的？” 第167章 在你眼里，异性都不能接触吗？ 不等秦笙有所反应，就听到秦彦军急促的声音：“子涵！” 语气里带着提醒，也带着警告。 秦笙像是早就料到了回家一定会接受“盘问”，而她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确保脸上的笑容看不出一丝破绽：“不是在微信里跟您说过么，中午饭我一个人吃的啊，吃完就去书城看书。” 艾子涵眼里透着明显的不信任，审视地盯了她好几秒，再开口时语气稍稍缓和了些：“没约赵静？” 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而且连名字都是秦笙熟悉的，可在那一刹那，秦笙莫名感觉到一丝不安，她听见自己正逐渐变得紊乱的心跳，掌心也在往外冒冷汗。 “没有，她中午去她姑姑家吃饭，她本来想带我一起去蹭饭，我哪里好意思。”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 艾子涵点了点头，这时秦彦军插话：“没事没事，你妈就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不好，对吧？”她暗中给妻子递眼色，让她适可而止，别再揪着这点小事借题发挥。 秦笙听后笑笑，顺着她爸的话嗯了一声。 “现在夜里温度低，别站这儿了，赶紧去冲凉。”不给妻子说话的机会，秦彦军赶女儿回房。 …… 客厅里只剩下夫妻俩，秦彦军拿着遥控器问：“电视还看吗？要不要换个台？” 艾子涵脸色难看：“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思看电视？”深吸一口气，她颇为恼火地质问，“你不想当恶人，行，我来开这个口。可你刚才什么意思？你自己不闻不问，还要拦着我不让我多问一句？” 电视是看不下去了……秦彦军沉默地关了电源，不想被女儿突然出来撞见，一言不发地拉着妻子进了卧室，反锁上门。 静了片刻他才开口：“你呀就是容易想太多，就算笙笙中午是跟别人一起吃的饭，那又怎么样？她都这么大了，交朋友多正常。” “那要是男孩子呢？撒谎跟我说去书城看书，这也正常吗？” “怎么不正常了？谁规定男女生之间不能正常交朋友？在你眼里，异性都不能接触吗？”秦彦军尽量放缓语气，哪怕他心里其实有点烦躁，“到了今天，你还要限制她交朋友的权力？” 艾子涵瞪着眼好几秒说不出话，秦彦军一时又忍不住心软：“好了好了……” “她这个年纪懂什么？她多大呀，她还没成年！你又不是不知道笙笙有多单纯，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太天真，她又容易分心，要是被那些男孩儿的花言巧语骗了怎么办？” 秦彦军摇了摇头：“当妈的就是爱瞎操心。你也说了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很天真，笙笙平时接触最多的也是学校里的男生，那帮小崽子懂什么叫花言巧语吗？” 温和的嗓音，却又偏偏字字句句往她心口扎。 艾子涵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唉，我明白你的心情，也知道你的出发点是为了女儿好，可你能不能试着多去信任她？她总要学着自己长大，也得学会怎么去辨别好坏。我们不能横加干涉，这个年纪的孩子啊，天真又叛逆，压制得狠了……” 话未说完，就听见艾子涵一声冷笑：“你认为跟异性接触没什么，所以你才这么三天两头在外面应酬，对吧？” 她可能是真被气昏头了，才会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脱口而出。她甚至被自己吓到了。 秦彦军茫然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倏然意识到什么，用力一拧眉，眼神透露出些许难以置信的冷淡：“你在怀疑我？” 第168章 等你冷静好了，我们再聊吧 难怪她前段时间情绪反复无常，如果这就是原因，那么她之前的种种行为都能完美串联，也能作出合理的解释。 秦彦军阴沉着脸，目不转睛看着眼前朝夕相伴了十几年的妻子，一瞬间又惊又怒，他闭了闭眼，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抱怨我陪你的时间不够……” 艾子涵撇开脸去，吸了吸鼻子，感觉到眼底的湿润，她立刻垂下头，好半响她才出声：“对，我是埋怨你……我同时又害怕自己去埋怨你。” 你那晚喝多了酒回家，衬衣上面的口红印和香水味怎么解释？ 你能解释得通吗？ “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以为你很清楚，现在看来……”秦彦军倏然闭嘴，喉结急促滚动两下，脸上的疲倦清晰可见，他苦笑一声，食指重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来，我们今天摊开了一五一十讲清楚，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过去好几个月里，她在夜里辗转难眠，也不是没想过跑去丈夫跟前对质，然而当这件事真的发生了，她整个人却慌张又无助，下意识地只想要回避。 “……明天还得上班，先睡觉吧。我可能，可能就是想多了，刚才又被笙笙气昏了头，你别管我，让我自己冷静一会。” 秦彦军低声叹气，那种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他想去书房独自呆一会，他也需要冷静，但他深知他如果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只会加重艾子涵心底的怀疑。 他了解妻子的为人及性格，也一度以为她对他有同样的了解。 于是他慢步走到床边，望着侧躺在床上背朝着他的女人，嗓音低哑道：“那就等你冷静好了，我们再聊吧。” 他说的是“聊”，而并非“谈”。 - 私家车在第三个红绿灯口稳稳停下，纠结了一路的秦笙，从副驾座偏头望向秦彦军，对方右手搭在手刹上，视线笔直落在前方。 昨晚她无意听到有声音从主卧传出，可等她靠近之后，里面说话的声音就停止了。 再折回自己房间写作业，脑子里很乱，又好像是一片空白。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看书，转移注意力，最后只勉强写完英语作业，她就胡乱将东西收进书包，然后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早上闹钟没响，她就已经醒来了…… “爸爸……”如果不当面问出来，今天一整天上课都不会安心，“我妈她……她是不是私下同你说了什么……关于我的？” 秦彦军丝毫不意外她会主动询问，事实上，这也是今天一早，他提出要送她去学校的原因。 作为父亲，他自然也有话要对女儿叮嘱。 “笙笙啊，你在爸爸心目中一直都很优秀，爸爸平时也总在熟悉的朋友面前夸你，你是我的骄傲，这个无需藏着掖着，因为爸爸对你始终充满信心。” “你妈妈呢，还是过去的心思，总把你当小孩儿看待，只要你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她就担心你会受到伤害……有时候言语上的确有不恰当的地方，你别跟她置气，多多包容……你妈妈就是太爱你了……” 秦笙用力抓了两下头发：“我不是不懂，也不是不讲道理，我就是……爸爸，你懂那种被逼到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吗？” 第169章 这是谁家的小姐姐呀 秦彦军皱着眉，匆匆咽下满嘴苦涩，他怎么会不懂？ 信号灯跳转，前面的车辆渐次驶离，秦彦军踩着油门跟上，车子始终开得很稳。 秦笙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喉咙蠕动了几下，然后她低下头去说了声“对不起”。 我撒谎了，我欺骗了你们……还差一点连我自己也骗了。 耳边响起一道低低的叹息，秦笙感觉到父亲看了她一眼，她不敢抬头，安静忐忑地等着他开口。 可好几分钟过去，秦彦军都闭口不言。 直到车子停在一中校门附近，秦彦军侧身看向并未着急下车的女儿，手掌轻轻在她头顶揉了一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分寸！这些事儿你迟早都要经历，爸爸跟妈妈一样，都会担心，但这些是你成长过程中必不可少的，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样长大的……爸爸刚才只是，突然有点感伤……想起了你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一点儿，现在一晃都长这么大了。” 秦笙鼻尖发酸，心里满是沉甸甸的感动。她扑过去拥抱了一下父亲，从他怀里离开时两只眼睛红红的。 - 过了十二月中旬，宁市迎来一场寒流。 前一天夜里，沈初言在冰凉的床铺里连翻了好几个跟头，凌晨正是温度最低的时刻，他怎么也睡不着，爬起来翻箱倒柜地扒拉出一床棉被。换了厚的被子，果然很快就入眠。 早上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沈孟辉刚要开口责备他衣服穿得不够，就听到梁敏君哎呀一声，脸色无比歉疚：“昨天大降温，我忘记给你换厚被子了，真是人老了记性差。初言，你没感冒吧？” “等下赶紧给他换上！”沈孟辉皱了皱眉，“你自己没长手？就这么硬扛着冻了一晚上？” 沈初言回过去一个看白痴的眼神：“不好意思啊，我还想好好活着，没兴趣进行什么生存大考验。” 沈孟辉放下心来，下一秒狠狠瞪过去：“一大早就不能好好说话？” “呵呵，有人嘲笑我的智商，还指望我说一声谢谢……到底是有病还是没睡醒啊？” 沈孟辉干脆不说话了，扭头回了卧室，免得又被混小子怼。 梁敏君快步追上走到玄关的沈初言：“衣服穿得够不够啊？外面风挺大的。” 沈初言冷冷一挑眉，将书包甩到肩上，回头露出一个颇为恶劣的微笑：“我没感冒，让您失望啦~” 大门砰一声从梁敏君眼前关上，她气得磨了磨牙。而外面过道里传来一道愉悦的口哨声。 …… 秦笙怕冷，没把头发扎起来，脑袋上戴着一顶浅棕色的贝雷帽，早上在穿衣镜前捯饬好一会才匆匆出门。 踏进校门，她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四周，之前好几次早上她都碰见过沈初言。许朝辞习惯了在上课铃响的前一分钟见到他，结果沈初言最近不知道是抽风还是怎么，竟然好几天都比他早到，可想而知，许公主有多震惊。 夏天一个劲儿赖床，到了大冬天不要命地早起，有病啊？ 秦笙心不在焉地收回乱飘的视线，没走两步，熟悉的散漫嗓音至她身后传来：“啧，这是谁家的小姐姐呀，我都不敢认了。” 第170章 你以后一定是个祸国殃民的妖精 女孩儿眼里骤然闪过笑意，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迫不及待，于是故意等了几秒才转身回过头：“嗨，好巧啊。” 这一幕就像是电影片段里的慢镜头，女孩儿上身裹在厚厚的粉色毛衣里，但却没有一丝臃肿的感觉，长发随意散开，愈发显得那张脸小巧又精致。冬季天气干燥，她特意涂了一层润唇膏，说话时感觉声音里都带着樱桃味。 沈初言的目光一直没从她脸上离开，最后还是秦笙承受不住撇开脸，兀自往前走。 “挺好看的。” 她用手假装不经意地拨了拨头发：“什么挺好看？” “当然是头发呀，”沈初言几大步追上她，手从裤袋里拿出，修长手指挑起她肩头的一缕黑发，漫不经心地缠绕了几圈，“不然你以为呢？” 哼，她就不该抱着期待。 秦笙猛地加快步子甩开他，脸蛋鼓鼓的，不想跟他说话了。 她听到沈初言在笑，而且笑得让人牙痒痒，她甩了甩头，步子迈得更大。 然而，她的步子再大，少年也能轻松追上。 “好啦好啦，”声音里依然有笑，不过多了几分轻柔的讨好，沈初言歪头看她，“头发好看，小脸蛋更好看，哪哪都好看！” 秦笙顿时只觉得心尖被什么灼热的东西烫了一下，她没敢去看身边人，顶着一张绯红的脸，双手捂住耳朵，一路头也不回地冲进教学楼。 …… 课堂上秦笙用皮筋把头发扎起来，这样低头记笔记的时候更方便，不用担心嘴里吃进头发丝。到了课间休息时间，或者是下楼做操的时候，她就会取下皮筋，从抽屉里拿出梳子，把头发梳得更顺一些。 “笙笙，我喜欢看你把头发放下来，就像现在这样，感觉更成熟，也多了一丝女人味。”操场上，赵静挽着她的手臂，俩人跟着队伍往前走。 秦笙耳边响起的却是另一道声音——头发好看，小脸蛋更好看。 她情不自禁地抿嘴笑了起来：“什么女人味呀，听着好像我多老似的，人家还是美少女呢。”说完，俏皮一眨眼。 赵静边笑边点头，被秦笙轻轻掐了一下，于是她笑得更大声：“美少女就不能有女人味了吗？我怕痒啊啊啊，你别挠我胳肢窝，哈哈哈……” 快走到教学楼时，赵静终于止住笑声。她吐了口气，走了几步，突然认真说道：“那些说曾微长得比你好看的女生，多半都是嫉妒，她哪有你漂亮啊，看起来就是一副刻薄样，你这双狐狸眼就直接把人秒杀了好吗！我说真的，笙笙，你以后一定是个祸国殃民的妖精！” 听到最后，秦笙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前方那道背影上挪开：“噗！你这彩虹屁吹得有点夸张啊，低调！” 曾微是谁？是当初全校学生公投出来的校花之一。而赵静不止一次怀疑过，曾微绝对是买通女生暗箱刷票了。 男生又不瞎，肯定会觉得秦笙更漂亮、更有气质。 不信去问沈初言！ - 夜里十点三十五分，秦笙从带锁的抽屉里小心拿出一个日记本，翻了几页后，重新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下： 【今天课间操的时候看见他了，那么巧他也正望着我的方向，我笑，他也在笑。】 第171章 不必了，别给她惹麻烦 写完后，她呆呆看着这段文字，过了好几分钟，她才被客厅外面的脚步声惊扰，神色一变，迅速合上日记本塞入抽屉锁好。 “静下心，好好看书。”秦笙喝了口水，双手使劲儿拍了拍脸，保持注意力集中。开始着手准备期末考。 有脚步声在她的房间门口停下，继而把耳朵贴在门上去听里面的动静，等了约摸半分钟，秦笙耳边响起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尽管外面的人已经把动作放到了最轻，她还是在下一秒就察觉到。 然后，她听到房门被推开一点缝隙，感觉到后背有一双眼睛盯着，应该是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举动，对方又轻手轻脚带上门，回去睡觉。 秦笙一动不动坐着，许久，手指才蹭掉掌心的冷汗。 - 班里不少女生下课聚在一起聊天，问圣诞节怎么过？有没有约朋友？怎么安排的？ 秦笙经过时听了一耳朵，她最近过得昏昏沉沉，都不知道马上就是圣诞了。 但知道又怎么样，白天总归是全天课，下了晚自习，回家还有一堆作业等着，哪个有闲心出去浪？ 平安夜、圣诞节这种日子，不过也罢。 收拾好心情，坐回自己座位上，秦笙戴上耳机背英语单词，不去听那些女生说了什么。 一开始是刻意不让自己去想，以免想到了谁，上课分心。到了数学课上，她就是想分心也分不出了，就怕自己随便什么时候一走神，就错过了考点知识。 终于熬到了晚自习结束。 下楼时碰见了沈初言，秦笙打了声招呼，立刻听到夏柯在后边囔囔：“哇，你眼中果然就只看得见言哥，都不跟我们说嗨。” 秦笙：“……” 沈初言略有些得意地翘起唇，旁边的许朝辞凑过去：“嗨，笙笙。” 秦笙也回了一声“嗨”。 “瞧瞧，”许朝辞嫌弃地瞥向他，“你自己不主动，还怪别人。” 夏柯：……言哥不也屁都没放，还是秦笙主动的。 从教学楼下来，一群人结伴往校门口走。沈初言不知何时走到秦笙旁边，皱眉看向她：“你不冷吗？” 秦笙鼻尖都是红的，她笑着摇头：“我里面穿得挺多的。” 话音一落，就感觉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绕着她上下打转：“穿在里面啊，难怪我看不见。” 这下子，秦笙不止脸红，耳朵根都红了。 太混蛋了！ 尽管嘴上骂他不要脸，秦笙却没有抢先溜走，而是紧跟着他的步伐，一同往前走。 到了校门口，沈初言刚要开口问她什么，只见秦笙脸色倏地剧变，慌忙往旁边避开他几步远，匆匆丢下一句“我妈来接我了”，别的话根本不敢多说，背着书包快步走向正伸长脖子张望的艾子涵。 她妈怎么会突然来学校？ 许朝辞冲她的背影喊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他一脸纳闷地看向沈初言，见对方的视线正追随着秦笙，手肘捅了他一下：“哎，是秦笙的妈妈。初言，你说我们要不要过去跟阿姨打个招呼啊？” 许朝辞的家庭环境不需要他时时刻刻看父母脸色行事，他不需要懂得察言观色。那样太费脑子，不适合他。 但沈初言跟他不同！ 想起女孩儿从他身边慌张避开，说话时嗓音有点轻微的颤抖，沈初言不可能还不明白。 他眨了眨眼，很快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不必了……走吧，别看了，别给她惹麻烦！” 第172章 你这辈子就一个17岁，多少得留点回忆 “妈，您怎么都不跟我提前发个消息呀？书包不重，我自己背着就好。”秦笙阻止了艾子涵想帮忙拿书包的举动，余光飞快扫一眼后方。 “晚上风大，担心你衣服不够。” 艾子涵臂弯里确实搭着一件衣服，此时直接递了过去，让她穿上。 秦笙乖乖接过来，她其实穿得不算少，也并未感觉到有多冷，同时也心知肚明她妈突然招呼不打就跑来校门口堵她，绝对不会只是为了送件衣服。 本来她也可以假装不懂，奈何胸口憋着一股气，又或者，也想借此机会当面试探。秦笙一边披上衣服一边说：“您下次要是再过来，最好提前跟我说一声，人太多了，万一我要是没看到您，错过了怎么办？” 艾子涵笑了一下，眼睛却分明注视着四周：“嗯，这次是我疏忽了。” …… 回到家，秦彦军从厨房出来，脖子上挂着围裙，眼神打探着母女俩之间的气氛，没看出有任何异常，他顿时就松了口气。 “辛苦你特意跑一趟了。”这话是对着妻子说的。紧跟着，他便出口“训斥”女儿：“让你多穿点不听话，非得麻烦你妈妈，这次长记性了吧？” 秦笙忍住笑，点了点头：“我错了。” “嗯，知道错就行了，”她亲爱的爸爸笑着冲她招手，“去洗手，给你做了宵夜。” 冬天就是容易饿，秦笙进门就闻到了香味儿，立刻丢了书包屁颠颠跟去了厨房：“嘿嘿，吃完再洗手。” 艾子涵早已习惯了父女俩一唱一和，没忍住摇头轻笑，然后她弯腰从沙发里拎起书包，给秦笙拿去房间。 转身刚走了一步，立刻定住脚，只见她眸光轻轻闪动，听到餐厅那边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犹豫了一秒，艾子涵迅速折回去，拉开书包拉链…… - 沈初言一手扶着冰箱门，肚子早已经叽里呱啦叫唤了半天，他搜出几碟剩菜，另外煮了碗鸡蛋面，也没端去餐厅，直接站在灶台前风卷残云地吞进肚里。 沈孟辉、梁敏君带着沈鹿去了梁家，老人家想宝贝外孙了。而依照惯例，他们会在梁家小住几天。 对此，沈初言是求之不得。 自从王瑛从这个家里离开之后，他就学会了自己动手解决温饱问题。最擅长的就是煮面条，这个最容易也最方便，不过煮了无数次，味道也谈不上多好吃。 也幸好，沈初言是真的不挑食。 填饱肚子，洗碗刷锅，再把灶台和厨房简单收拾一下，沈初言才心满意足地拿着睡衣进了浴室。等他吹干头发回到房间，刚往身上裹了一件厚外套，听到手机叮咚一响，许公主发来微信。 【下周你生日，准备怎么搞？】 沈初言看后一愣，他自己是真忘了，也就许朝辞每年都替他记着。 【不准备搞，就跟之前一样，大家伙一起约着吃顿好的。】 【啊，就只吃饭没啥娱乐节目？】 【等我三十岁那年，再办个大寿吧。】 许朝辞举着手机狂笑，打字的手抖个不停，只能换成语音：“三十大寿还有十几年呢，你是不是想太远了？17岁生日咱也得好好庆祝啊，你这辈子就一个17岁，多少得留点回忆吧！” 第173章 沈初言要约她一起过圣诞？ 废话，谁这辈子不都只有一个17岁。 沈初言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丢过去三个字：【我想想……】 许朝辞则在纳闷儿，吃喝玩乐还用得着想？ 十分钟后沈初言丢下笔，抄起手机给秦笙发消息：【下周圣诞节有空吗？】 …… 对面，秦笙才刚把日记本放进抽屉里，手机突然一声响，吓得她右手一哆嗦，一串小钥匙滑落到地板上。许是心里有鬼，她首先是扭头看一眼房门，确定房门关着，她立刻俯身捡起钥匙，将抽屉上锁。 秦笙不慌不忙地捞起手机一看，眼睛瞬间瞪大，沈初言是要约她一起过圣诞节么？ 光是这么一想，心脏便克制不住怦怦乱跳。她呆呆举着手机，足足过了大半分钟，才终于消化掉这令人欣喜若狂的消息，她“啊”一声张大嘴，下一秒立刻用手捂住嘴，捏着拳头满屋子乱蹦。 “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回复？立刻就答应的话，沈初言那个臭流氓肯定会笑话我。” “要不就说暂时不确定有没有空，要到了那天才知道？不行不行！万一他要是当真了，转头就去约别的女孩儿怎么办？” “那我不是亏大了？！” 秦笙对着手机屏幕嘀嘀咕咕了一会儿，感觉心情平复了不少，她急忙点开聊天框，大方干脆地回过去一个“有”。 沈初言比她更干脆，秒回：【ok，你也可以带你闺蜜一起来。】 秦笙噘嘴：【好的……】 - 这周六上午秦笙接到赵静的电话，她有意开着外放，让艾子涵听得清楚，然后得以顺利从家里脱身。 “美妞，刚才谢谢啦。”进了电梯，秦笙笑着给赵静发微信，“我现在去理发店洗头，大概要四十多分钟吧，我这边快好了就通知你，然后你再出门哈。先不说啦，等会见。” 赵静：“嗯嗯，赶紧去吧，把自己打扮得美美哒。我也不能给你丢人，我妈说要帮我化个淡妆，嘻嘻。” 秦笙将手机放回包包里，羡慕地叹了口气。 其实在这之前发生了一段小插曲——她同沈初言聊完微信的第二天，沈初言在食堂找到她，丝毫不见外地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喂，跟你说个事儿。”秦笙一口饭没来得及咽下便急忙抬头看他，听到沈初言带着笑意的嗓音：“圣诞节那天刚好礼拜三，女孩子晚回家不好，所以我决定提前过……改到这周六，这样周末大家还可以睡个懒觉。” 等到她咽下嘴里的米饭，沈初言才问：“你觉得呢？” “嗯，你……”你真的蛮细心！ “我什么？” 秦笙抿唇轻笑，继而低头用筷子戳了几下盘子里的米饭：“你其实不用特意跑来告诉我啊，微信里说声就行。” 沈初言没接话，默默看了她几秒，接着从她餐盘里夹走一块排骨。 …… 理发店内，造型师从秦笙脑袋上拿掉毛巾丢一边，弯腰把吹风机插入插座：“美女想要吹个什么发型呢？其实你脸型挺适合卷发，就发尾弄两个卷，一次性的，下次洗个头又变直了，不用担心。” 秦笙纠结了好几秒，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轻声说：“行，那麻烦您帮我吹好看一点。” “放心吧，你发质好，弄完之后肯定漂亮。”造型师笑眯眯望向镜子里的秦笙，“当然了，你本来长得就漂亮。” 秦笙心想：这特么还用你说？ 第174章 就这么撞入了少年怀中 在沈初言不知道第几次掏出手机的时候，夏柯终于忍不住了，卑微地说：“言哥，我唱得这么情真意切声嘶力竭，您好歹赏脸听一会啊！还是说，非逼着我换一首？” 不等沈初言阻止，坐在点唱机前的郝帅迅速点歌、切歌，前奏刚起，沈初言就受不了了，冲着那二位抱拳：“我已经感受到了你们的爱，可以了！真的可以了！” “不，请允许我代表兄弟们为我们挚爱的言哥献上一首——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郝帅抢过另一个麦克风：“祝福言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我艹！”沈初言笑倒在沙发里。 终于等到二人相声组表演完毕，沈初言生怕他俩继续发疯，连忙鼓掌：“感谢感谢，唱得好。” 他们仨来得最早，微信群聊里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郝帅偷偷录了好几个小视频发到群里，方旭则连着甩来一串“哈哈哈哈哈”，许朝辞比较关心夏柯唱完之后是不是还活着？ 沈初言不大喜欢过生日，更不喜欢别人给他唱生日祝福歌……但今天，他心情好像真的挺不错。 许朝辞在群里问他们想吃什么，他等下打包一起带过来。沈初言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音乐声太大，他只能吼一嗓子：“想吃啥报上来，赶紧的啊。” “鸭脖子、鸭锁骨、鸭掌，一样来两盒。”夏柯冲着麦克风吼。 沈初言捂着耳朵骂了一句，在郝帅开口之前抢先警告：“把麦克风移开再吼。” 郝帅人最老实，果然把麦克风搁一边：“买点甜食吧，等会儿秦笙她们不是要来么？” “帅啊，感谢提醒。”沈初言从沙发扶手上拎起一件黑色呢子大衣，懒懒散散地往肩上一披，抬脚冲着门口走，“你们玩你们的，我出去抽根烟。” …… 从包厢出来，沈初言先去了趟卫生间，跟着坐电梯下楼。他找了个稍微能避风的地方站着，实在等得无聊，点了根烟慢慢抽。 一辆绿牌出租车缓缓停在路边，沈初言嘴里叼着没抽完的半根烟，意兴阑珊地随意一瞥，正好就看到秦笙反手关了车门，抬脚走过来。 秦笙一边走一边整理身上的衣服，又用手往下压了压帽檐，担心被风吹乱了头发。 直到她人快走到ktv大门口，沈初言才匆忙收回神思，带了点手忙脚乱地掐灭烟头，抛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立即收起吊儿郎当的站姿，往前迎过去。 而一心只顾着发型的秦笙，就这么撞入了少年怀中……沈初言扯了扯本就敞开的大衣，因着俩人身高的差距，秦笙恍惚间竟然有种自己正被他抱着的错觉。 愣了两秒，秦笙面红耳赤地就要从他怀里离开，却被沈初言轻轻搂着腰，往旁边挪开。一辆外卖电动车从她身侧冲了过去。 “下次走路专心一点。”沈初言绅士地收回手臂，秦笙鼻尖嗅到他身上的薄荷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她自然点头说好，脸颊微微泛红。 沈初言注意到她的头发，没忍住看了好几眼。秦笙跟在他旁边，想说“你其实不必特意出来接我”，但这话着实有点自作多情的嫌疑，想了想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第175章 没看出来啊，这么会过日子 电梯缓缓上行，狭窄封闭的空间内俩人各自沉默，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秦笙低头盯着自己鞋尖，而沈初言则一眨不眨看向映在电梯门上的女孩儿的朦胧身影。 红色数字跳到5层，在电梯门即将打开的刹那，沈初言与秦笙同时回过神来，又同时开口： “我靠，忘了件事儿。” “我忘了等赵静了！” 说完俩人相视一笑，只能坐电梯重新下到一楼。走出大门时，秦笙包里的手机响了，赵静打来的，她连忙接听：“小静，我已经到了，你人在哪儿……哎，你转过身，倒回来走，我看到你啦！你这方向感还不如我呢！” “看到没？”秦笙面朝赵静，不停挥手。 赵静握着手机笑嘻嘻小跑过来：“你居然比我先到？哇笙笙，第一次见你弄卷发诶，好看……沈初言！”沈初言刚背对着她们讲电话，刚把身子转过来，赵静蓦地睁大眼，急忙挥手打招呼，“嗨，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等了这么长时间。” “……小事儿。”目光只轻轻从她脸上划过，下一秒就自然跳转到秦笙脸上，“肚子饿了吧？要不去这附近吃点东西再上去？” 十二点半，正好是午餐时间。 秦笙早餐吃的不多，心里一旦惦记着什么，整个人就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从理发店出来就心急火燎地拦了辆出租车，也没感觉到饿。 秦笙用眼神询问赵静，对方拼命眨眼，秦笙忍住笑，嘴边的话换了一句：“嗯，是有点饿了。” 沈初言听后毫不意外。 若是小姑娘哪天不肯吃东西了，那就完蛋了！ - 吃饱喝足后坐电梯返回，许朝辞从超市门口探出头，他手腕上还吊着一只篮子：“帅哥靓女们，你们可算回来了，来来来，喝什么自己挑。” ktv里卖得最黑的就是酒水。沈初言和许朝辞负责拿酒，秦笙和赵静负责拿饮料。 几人逛了一圈碰头，一个篮子里装满了，另一个篮子里只放了三瓶绿茶。 秦笙偷偷拽了下沈初言的衣角，压低声音道：“贵得离谱，花这个钱太冤枉了。等下直接让服务员泡一壶绿茶，白开水可以免费续，天气冷，还是喝点热的吧。你觉得呢？” “没看出来啊，这么会过日子？” “……” 沈初言咧开嘴，笑意便从眼里层层蔓延开，犹如冬日午后的暖阳，烘烤着她的全身。不等女孩儿拒绝，伸手取走她手腕上的篮子，做主换成了橙汁：“今天不一样……不用给公主省钱。” 秦笙偷笑着瞥了一眼正跟赵静说话的许朝辞：“许公主人挺好的。” 沈初言哼了哼。 “不过再好也比不上你！”女孩儿露出谄媚的微笑，亦步亦趋跟着他。 …… 一个留着披肩长发的女孩儿坐在点唱机前，嘴里叼着棒棒糖，见到沈初言一行人进来，立刻笑着挥手。沈初言冲她抬了抬下巴，算作回应，紧跟着向一脸好奇的秦笙介绍：“她是方旭的女朋友，我们都叫她霖霖。” 秦笙放下心来，脸上的笑容多了一抹善意，打过招呼后，便拉着赵静走去沙发那边坐下。 第176章 青春万岁！友谊万岁！ “别光坐着呀，一起唱歌吧。”说话间，霖霖从点唱机前绕过来，她性格热情活泼，生怕秦笙赵静受冷落，简单聊了几句，就已经自来熟地搂着她俩的肩膀，“来嘛来嘛，你们报歌名，我负责点歌。” 赵静属于那种跟着原唱也能跑调的人，平时一帮同学出去玩，她都是能不唱就不唱，一个人坐着吃吃喝喝的，也挺满足。 秦笙也连连摆手，说自己唱歌不好听。 “怕啥呀，你还能比方旭唱得难听？” 正站在台上唱得全情投入的方旭，因为女朋友的话，嗓子直接唱劈叉了：“我去，有这么打击人的吗？” 许朝辞笑道：“确实难听啊，你让人家怎么夸？反正我们几个是听习惯了，笙笙，实在听不进去了你就把耳朵捂住，不用给他面子哈。” 秦笙噗嗤一笑，给了个中肯的评价：“我觉得……方旭唱得还可以。” “听到没，听到没？？”台上的人顿时激动起来，手臂横在胸前，微微一欠身敬礼，“就冲这话，我也得叫一声姐！” “滚蛋啊，少不要脸了。”霖霖跳上台把人赶了下来，囔囔着让夏柯切歌。她先唱了一首最近的热歌，方旭在下面跟个小粉丝一样，时而起哄时而尖叫，等人唱完之后，他第一个蹦起来鼓掌。 “接下来这首歌，是特意为秦笙和赵静点的。”霖霖带头鼓掌，这边许朝辞和方旭非常配合地把麦克风递过去，所有人都在拍手起哄。 气氛正好，她们要是不唱一首，也确实扫兴。 只能硬着头皮、闭着眼睛唱了。 在秦笙开嗓之前，沈初言默默将手机摄像头对准她，嘴里的薯片也忘了咽下去。 一首歌唱完，先前还吱哇乱叫起哄的人，集体沉默…… 赵静红着脸率先开口：“不好意思，我给笙笙拖后腿了。” “咳……我都说了我唱歌不行。”秦笙放下麦克风。 沈初言也咳了一声，尽量不让自己笑场：“……还可以。” 言哥一发话，郝帅、夏柯也都纷纷竖起大拇指，特别违心地夸奖一句：“不错，比原唱好听。” 这句话直接戳到了许朝辞的笑穴，本来他这人就笑点低，窝在沙发里嘎嘎笑。 “艹，我刚哼了半天都不记得原唱怎么唱了，你俩厉害了啊，完全给我洗脑了。” 方旭试着哼了两句，结果哼的全是秦笙唱的调子，一张脸再也绷不住：“还真是！笙姐就是笙姐，直接干掉原唱！” “懂什么，这才是唱歌的最高水平。”夏柯抖着肩膀鼓掌。 秦笙默默捂住脸：“…………” 耳边是沈初言的声音：“都够了啊！赶紧下一首歌！” “话说，今天什么日子啊，你们竟然都不来个合唱？”霖霖一个白眼挨个扫过去。 许朝辞笑够了，连忙从沙发里滚起来：“我来点歌。” 电视屏幕上才刚闪现歌名，根本不用许朝辞吆喝，其余几人就跳上台，在熟悉的旋律里张大嘴朝沈初言大吼：“青春万岁！友谊万岁——” 许朝辞：“这些年，一个人，风也过雨也走。” 夏柯：“有过泪，有过错，还记得坚持什么。” 方旭：“真爱过，才会懂，会寂寞会回首。” 郝帅：“终有梦，终有你，在心中……” 沈初言直接冲上台，随着他们一起吼：“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言哥，生日快乐！”兄弟团相互搂着肩膀，眼里不知何时微微闪烁着泪光，“17岁生日快乐——我们永远爱你——” 第177章 还有人在默默惦记着你 沙发上的仨女生，手牵手摇晃。他们在台上唱，她们在台下跟着唱。 秦笙唱得热血沸腾，热泪盈眶。好几次都想不管不顾跑过去，轻轻拥抱一下沈初言。 莫名的，有些心疼他。 明明他看起来强大到无所不能，秦笙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但那一瞬间的感觉，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描述清楚的。 她拼命鼓掌，跟着他们一起喊“生日快乐”。喊完之后，大脑猛地绕过弯来，立刻扭头问：“今天谁过生日？” “初言！” “！！！”她今天空手来的，这可怎么办呢？ 瞥见她脸色不对，霖霖小声问道：“他不会没跟你说吧？” 秦笙摇了摇头，连唱歌的心情也没了。 - 玩闹了一下午，吃过晚饭后，散场各自回家。 “我送你吧？”觉察到秦笙有点小情绪，沈初言不放心她独自回去。 秦笙没拒绝，正好她有话想问他。 走到路边，沈初言犹豫了一下，问：“打车还是坐地铁？” “……你等下还有什么事儿吗？” “我不赶时间，主要看你。” 短暂的沉默过后，秦笙轻声说道：“那……我们一起坐地铁吧。” 路灯下，少年望着她的侧脸，唇角一弯：“好！” …… “你今天生日为什么不告诉我？”快走到地铁站时，秦笙终于憋不住主动说了出来，“我什么礼物都没准备，今天跟着你们白吃白喝了一天，我多尴尬呀。” 闹了半天就因为这个？沈初言摇头笑了笑：“我生日是二十五号，今天是提前过的。而且礼物什么的都不重要。” 秦笙一听就高兴起来：“真的吗？那太好啦！”她转过身来，眼睛盯着少年，倒退着走，“胡说，礼物很重要的！在我看来，过生日要是没有生日蛋糕和生日礼物是不完整的！” “这是你们小女生的想法……”沈初言同样也看着她，还得分神去留意四周，担心她被路过的电单车碰到。 也不全是吧？像她表哥就超喜欢吃奶油，尤其对生日蛋糕上的那层奶油情有独钟。而且每回都主动找她讨要生日礼物，活得比她还少女。 其实哪怕艾晨不说，秦笙心里也清楚：并不是一定要你送个多贵重的东西，这只是一种必要的仪式感，让你知道，还有人在默默惦记着你！ 秦笙欲言又止地望着沈初言，然后慢慢走回到她身侧，将那份最炙热也最纯粹的爱恋，从眼底偷偷藏进了心底。 一直到下了地铁，她也没能把那些话坦然地说出口。 - 艾子涵连发两条微信，追问秦笙现在到了哪儿？大概还有多久到家？ 秦笙皱了皱眉，飞快回过去，接着把手机塞回上衣口袋。 沈初言盯着她打探了一眼，心里模糊猜到了什么。但她不想说，他就绝不会多问一个字。 再长的路也总有走完的时候……秦笙因为私心想同沈初言多呆一会，所以才一直没催他快回去。 她努力挤出笑脸，刚要说一声谢谢，视线流转间突然捕捉到正往大门外走来的艾子涵，秦笙心口一跳：“我妈过来了。”说完，就撇开沈初言快步往前走，连一句再见也没留下。 艾子涵见到她顿时松了口气，但一张脸明显还紧绷着：“玩了一天还不够？都跟你说了大晚上外面不安全……好了，回来就好，走吧。” 秦笙被她妈拽着手腕往小区里走，才走了一步，她就忍不住扭头想看看沈初言。目光急切地搜寻了一圈，也没能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的。 “看什么呢？”艾子涵也回过头。 秦笙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故作轻松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第178章 公主，我有东西送给你 沈初言拿钥匙开门，迎接他的是一室漆黑——沈孟辉下午发来消息，说他们要在梁家再多住几天，让他照顾好自己，并且往他卡里转了五百块钱。 沈初言简单回复了一个“ok”，父子俩就跟交接工作一样，干脆利落。 平时沈孟辉就不大情愿过去梁家，而梁家二老对他也不是特别满意，总觉得他一个二婚男，又比梁敏君年长了快十岁，这横看竖看都是他们女儿吃亏吧。 沈初言也挺服气的，小三上位挤走原配，这他妈居然还敢说自己委屈？ 当时他笑着跟梁家二老打过招呼，第二句话就是：“君君阿姨一看就是你们亲生的，一屋子奇葩啊。” 二老气得直翻白眼，食指在他面前点了点，愣是憋不出一个屁，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咽气。 而他那天的下场就是被亲爹轰出家门，他倒是无所谓，隔着门缝笑眯眯叮嘱沈孟辉：“您等会吃饭小心一点，别噎到了哈，也代我向我后妈转告一声，拜拜。” 不怪沈初言小人之心，这一看就是梁敏君的主意。不过这样也好，彼此互不碍眼。 进了客厅，他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随便往沙发里一躺，有些无聊地换了好几个频道。挑来挑去，也没挑到一个相对顺眼的。 就在这时，秦笙的消息发了过来：【沈初言，你到家了吗？】 沈初言有些嫌弃手里的遥控器碍事，立刻丢去一边：【到了。】 女孩儿从他身边仓皇逃离的一幕，不断重复在他眼前闪现，他轻轻咬着大拇指，一行字打了删、删了又打。 她很乖，很听父母的话，亦很懂事。 放假跟朋友一起出去玩儿，她妈妈也不放心，夜里比白天更冷，她妈妈也要坚持出门接她。而这些都说明了，她妈妈很重视她，很爱她。 沈初言突然笑了一下，胸口堵着的那口气就这么消失了。 “今天谢谢你！”这句话才刚发过去，对面也发来一条跟他一模一样的消息。 他和她隔着屏幕同时怔了几秒，继而又同时露出笑容。 …… 背了一会书，秦笙伸直胳膊打了个哈欠。明天一天都得待在家里写作业了。 爬上床之前，她从抽屉里取出日记本，小心翼翼翻到空白的一页，写下： 【纪念一下，他第一次主动约我出去玩儿，虽然不是单独的，但我已经很满足啦！】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 二十四号平安夜，许朝辞在历史课上收到了秦笙的微信：【公主，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我有东西送给你。】 今天这日子还能送什么？ 许朝辞的抽屉里已经塞了好几个苹果，无一例外都是女孩子送的，有本班的、也有外班的。老实说，他平时也不怎么喜欢吃苹果，但小姐姐们一片心意，他怎么忍心辜负。 只是没想到，笙笙居然也要送他苹果？ 激动之下，称呼的问题也被他忽略了，爽快表示这节课下了他就有空。 【嗯，那你要不把书包带出来？我怕你两只手不好拿。还有哦，你一个人过来就行，静悄悄的[嘘]】 【收到[酷]】笙笙只告诉他一个，连初言也不知道，哈哈哈。 “看什么看？”沈初言被他一脸贱笑的表情弄得摸不着头脑，拿笔戳他的手背，“脸转过去。” 许朝辞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字，推过去。沈初言一瞧：秘密。 神经病吧！ 第179章 上次不是叫的哥哥么？ 下课铃一响，身负重任的许朝辞站起身，单肩挎着书包走去跟秦笙“接头”的地方。 还没放学背着书包干嘛去？请假了，还是公然翘课啊？ 无数道好奇的目光从四周投射而来，许朝辞像是行走在t台上的男模，全程目不斜视。直到有两个长得好看的女生拦住他，将自己手里包装精美的苹果落落大方递给他，许朝辞冲她们笑了笑，收下了。 秦笙早已等在那里，肩上也挎着书包，许朝辞刚要打趣一句，只见她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提出来一个塑料袋：“拿着。” 许朝辞：“……” 难怪要他背书包了，这么大一袋，目测绝不会很轻。 秦笙的求生欲很强，迅速交代完，又迅速离开：“等我走了你再出去，嘘，别给人看见了！” 许朝辞：“……” …… “鬼鬼祟祟干嘛去了？”走廊里，许朝辞直接被沈初言和方旭一左一右夹住，两双眼睛齐齐盯着他的书包，“说，里面装了什么？” 出去之前还是空的，回来就鼓起来了，总不能是去厕所装了一斤屎吧？ “哎哎，去我座位上再说。”毕竟这一袋苹果他们都有份。 见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几人便都跟了过去。 “一共六个，我、言哥、柯基、郝帅、旭儿，还有霖霖。秦笙送的，平安夜礼物，自己拿吧，反正都一样。” “笙姐就是好，过节还惦记着我们。”几双爪子同时伸向袋子，又猛然间顿住，集体看向坐着没动的沈初言。 “咳，言哥先拿，谁都不许抢。” “嗯嗯，没错！我们都是沾了言哥的光。” “言哥，替兄弟们转告一声，有心了。” 沈初言挑了挑眉，一点也不见外，把袋子里最大的一个苹果拿走了。剩下五个，大小都差不多。 许朝辞拆掉包装，准备拿去洗了吃，大家索性都拿过去洗了，然后趴在走廊栏杆上一起啃苹果。 苹果又甜又脆，还挺好吃。 - 晚自习前，沈初言在食堂逮到秦笙，不由分说地递给她两个苹果。秦笙先是一惊，待反应过来后，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急忙摁住他的手背，直接拽到了桌子底下。 “哥，咱能低调点吗？” “哥？”他嘴角一翘，上半身忽地前倾，嗓音却有意压低了些，“上次不是叫的哥哥么？” “哥”和“哥哥”，本质上没啥不同，但性质上就区别大了！ 经他提醒，秦笙立刻埋下头，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不敢搭话了。 沈初言发现，他还挺喜欢看小姑娘怂得不敢说话的小模样。 “苹果收好了啊，另一个给你闺蜜，叫什么静来着？” “赵静！”秦笙抬起头来，轻轻瞪了他一眼。 沈初言笑了起来：“好好好，你说赵静就赵静吧。” 秦笙呛了一下，也跟着他笑：“什么叫我说啊？人家本来就姓赵，名字就叫赵静。” 若是许朝辞在这儿，绝对要插嘴说一句：“拜托，言哥能记住她叫什么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吗。” 沈初言已经吃过晚饭了，却丝毫没有先走的意思，而秦笙被他这么盯着，不得不放慢吃饭速度。 “提醒一下哈，你还有十分钟。”沈初言替她看着时间。 “什么？”秦笙顿时急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鬼矜持，立刻大口大口吃起来。 少年单手撑着脸，眼底的笑久久未散。 第180章 男神，生日快乐……谢谢女神 写完作业，秦笙立刻去看时间，发现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零点，这会儿是肯定睡不着的，于是她从书架上翻出一本世界名著，在台灯下慢慢阅读。 看了十几页后，秦笙去了趟卫生间，一出来就听到艾子涵在主卧叫她，秦笙连忙应了一声，抬脚过去。 “今天下班早，我去商场逛了一圈，觉得这件毛衣你穿着一定好看，就给你买了。” 一件芥末黄的中款毛衣，内搭外穿都可，下摆是不对称设计，圆领。秦笙很喜欢这个颜色，欢呼一声接过来，在胸口比划：“妈，您没给自己买？怎么说也是过节，您挑好了，让我爸付钱，嘻嘻。” “你这丫头，呵呵，你这件毛衣和你妈妈那条裙子都是你爸我付的钱。” 艾子涵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看书的丈夫，眼神柔软了一些，能感觉到她心里散发的愉悦：“逛街逛到一半，你爸爸给我打电话，说他晚上没什么事儿，我就让他去商场找我。这条裙子也是你爸爸给我挑的。” 秦笙立刻凑过去，笑得眉眼弯弯：“哇哇，我爸眼光真好，妈，您穿上身绝对年轻十岁不止。” “又胡说了，”艾子涵拎着裙子站在穿衣镜前，“你爸爸准备明天带我参加他们公司的聚会，所以明天我们可能要晚一点回家，你自己小心一点知道吗？” “嗯嗯，你们就放心去过二人世界，我会好好看家的。” …… 难得爸妈都高兴，秦笙便在主卧多待了一会，顺便帮着她妈挑了一套明天穿的衣服。 因为心里始终惦记着事儿，这次不用艾子涵开口赶人，她就风风火火冲回房间，抓起手机，点开微信。 距离二十五号零点，还剩下不到二十分钟。 秦笙突然就紧张起来，她自己过生日都没这么紧张。 发点什么好呢？只说生日快乐会不会太单调了？可她跟他只是朋友，朋友之间发生日祝福太肉麻了是不是不太好？ 哎呀，不许胡思乱想！！秦笙用力甩甩头，把那些从网上搜来的浪漫又含蓄的话，统统抛到一边。 纠结了十分钟，都没组织好语言。 最后三分钟，秦笙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不敢再磨蹭了，立刻打字。时间不允许她琢磨太久，零点一到，她飞快点了发送。 …… 手机在桌面连续震动了几下，沈初言从厨房溜达回来，发现满屏幕的未读消息。手指轻轻一划，眼尖瞅到秦笙的名字，立刻解锁进了微信。 兄弟群已经聊到了99+，沈初言暂且没空理会，就想看看小姑娘发的什么。 【男神，生日快乐！[蛋糕][礼物]】 简简单单六个字加两个表情，发送至二十五号零点零分。 沈初言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一会儿，只感觉一瞬间胸口鼓鼓涨涨的，像是塞了什么东西进去，沉甸甸堵在他的喉咙口。 然后，他撇开脸轻声笑了一下，模仿她的语气回复：【谢谢女神[龇牙]】 “言哥，生日快乐啊。”“生日快乐，虽然你已经够帅了，但还是祝你越来越帅。”“我爱你爱你。”“么么哒~”“生日快乐，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快乐。”“咦，言哥人呢？一个红包都没领？”“还是那句话，不管高考之后我们还能不能待在同一个城市，大家永远是好兄弟。”“我艹，帅啊，这大喜的日子，你非得搞这么煽情是吧？” 沈初言将他们发来的语音一条一条听完，把红包全都领了，笑着回复：“虽然这话有点肉麻，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们，还有，我爱你们！” “靠，老子都想哭了。”许朝辞发来三个“亲亲”。 紧接着，其余人开始狂刷“亲亲”，一眼望去，满屏幕都是嘟着嘴的小黄脸。 第181章 你不在家，我当然开心 【愿你永远健康平安，每一天都像今天这样快乐。希望你今天许的愿望都能成真。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梦想是什么，但我想那一定是非常了不起的，毕竟你这样优秀。生日快乐呀~别忘了吃蛋糕，我睡觉了，晚安~】 原来有些话再简单，我也只有在背对着你的时候，才有开口的勇气。 将日记本放回原处，秦笙离开书桌，伸着懒腰爬上床，心里有种异样的宁静与满足。 - 语文早自习上，谢佳发现好几个学生都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要么在跟同桌讲悄悄话，要么眼睛总忍不住往窗外瞟，于是她猛地拍了拍黑板：“还没睡醒是吧？圣诞节意味着什么知道吗？” 班主任绝对是一个班的所有任课老师中，最有威慑力的。所有人立刻抬头望向讲台，浑水摸鱼的几个也下意识坐直身子，然后有胆子大的男生半开玩笑地囔囔：“莫非，学校要给我们放半天假？” “真的吗？”大家霎时精神一震，都有些蠢蠢欲动。 许朝辞兴奋地睁大眼，不停摇晃沈初言的手臂：“赶紧商量一下下午去哪玩儿。” “……别做梦了，圣诞节关我们屁事。”沈初言躲开他的咸猪手。 谢佳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你们脑子里除了放假还有别的吗？今天二十五号，也就意味着离期末考不远了——重难点都记住了是吧？该背的内容都背得滚瓜烂熟了是吧？这次总成绩有把握冲进班里前三是吧？” “……” 就怕班主任三连击。 “元旦都没过慌什么？”许朝辞小声吐槽了一句，瞅了一眼正在认真背书的沈初言，他轻轻叹了口气，也认命地背起书来。 - 王建的电话打过来时，沈初言刚走出校门，还没跟许朝辞商量好中午吃什么。 “喂，初言，我是舅舅。”听筒里传出一道笑呵呵的男声，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有人在敬酒，有人在喊王总；王建也没刻意避开外甥，毕竟能够经常出入各大饭局，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没有人不享受这份虚荣，“你们先喝，我跟我外甥打个电话，今天是他生日……初言啊，手里的钱还够用吗？不够就跟舅舅说，别委屈自己哈。” “王总真是有心了，想必您跟您外甥的感情一定很好！”“是啊，这才是中国好舅舅的典范！” 那些人上赶着拍马屁，沈初言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嘴角轻轻扯了一下：“看您挺忙的，咱也别在电话里浪费时间。我挺好的，先挂了。” 许朝辞看着他把手机塞回裤兜，手臂重新勾住他的肩膀，一秒分散他的注意力：“去吃火锅吧？天儿太冷了，就得吃点热腾腾的东西才舒服。” “嗯，辣出一身汗才爽。” …… 吃到一半，微信消息接二连三进来。沈初言嘴里叼着吸管，漫不经心滑动屏幕。 沈孟辉发来一个红包，留言让他自己去买生日蛋糕，吃点好的。 王建连发俩红包，说其中一个是代替王瑛给的，一点心意，别嫌弃就行。 而梁敏君则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生日快乐”的彩图，过了快五分钟，才慢吞吞补充一句“初言，一个人在家也要开心过生日哦”。 看完全部消息，挨个把红包领了，沈初言冷笑着在群里回复：【你不在家，我当然开心了！】 第182章 谢谢，我很喜欢 沈初言今天没骑车，从地铁站出来，路过一家蛋糕店时，脚步犹豫了一下。想起秦笙说的话，他推开玻璃门进去，随便买了一个看起来应该好吃的小蛋糕。 蛋糕是真的小，感觉还没走几步，就已经混着冷风进入了他的胃里。 同一时间，秦笙也才背着书包离开公交站牌，她在冷风里跺了跺脚，一边往前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朋友圈都要被她刷烂了，都没能刷出沈初言的动态，他不应该跟许朝辞一样，发九宫格庆祝一下么？ 事实上，沈初言是真的很少发朋友圈。在俩人成为微信好友的当天，秦笙就迫不及待跑去他朋友圈翻照片，结果大失所望，一张正脸自拍都没有，差评！ 唉，好想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刷卡进了单元楼，秦笙终于忍不住给那边发了条消息，而且这句话在她自己看来相当于废话：【沈初言，有没有吃生日蛋糕呀？】 …… 推开大门，沈初言手摸到墙壁，啪啪两下把客厅的灯全打开，后腰倚着鞋柜，低头去看手机屏幕上的新消息。 他没有立即回复，等到换好拖鞋坐到沙发里，才答非所问地丢过去三个字：【方便吗？】 秦笙刚拎着书包放到沙发上，准备去厨房倒杯热水喝，手机一响，屁股立刻坐了回去：【方便。】 等了大概三四秒，对面发来语音邀请，秦笙握着手机蹦起来，连拖鞋也顾不上穿，直接光脚跑去倒了杯凉水，喝两口润润嗓子，又急忙点了接受。 她咬着唇没敢吭声，沈初言估计也是在等她开口，两秒后，他轻轻笑了一声：“你那边很安静，应该是在家吧？” “嗯，刚到家没一会……你呢？你那边好像也挺安静的。” 沈初言没戴耳机，于是她的声音便能清晰地铺满空荡荡的客厅。他说：“巧了，我也才刚到家。我在房间里呢，隔音效果好吧？” “挺好的，”秦笙笑了起来，俏皮地眨了下眼睛，“这样你晚上在房间里偷偷打游戏，你妈妈也不会知道。” 对面的人忽然沉默下来，但仅仅只持续了两秒，又再次听见他散漫的笑声：“没错。” 聊天最怕的就是冷场，秦笙绞尽脑汁地试图跟他能多说几句，可大脑完全不听指令，憋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重复的话：“生日蛋糕吃了吗？” 小姑娘对蛋糕还真是执着啊。 “我刚偷吃了一小块，没用叉子，直接上手，当场被我妈抓到，非得把我赶去洗手。”沈初言说。 于是她眼前便浮现出少年偷吃蛋糕的画面，禁不住咧开嘴笑。 “……那支钢笔你有试过吗？感觉怎么样？”秦笙有点不好意思，“不值几个钱，也就是一支普普通通的钢笔，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在她说话间，沈初言已经从书包里取出包装盒，很小心地把钢笔拿出来。蓝色的外观上，几颗星星点缀其中，简约大方。如果再看得仔细一些，会在笔帽那端看见一个手工刻上去的“言”字。 “谢谢……我很喜欢！”钢笔在他手指间来回转动，下一秒就看到他翻开稿纸，在空白处写下——秦笙。 然后听到他说：“试了一下，挺流畅的。” “那就好！”她终于放下心，真心实意地说道：“那就预祝你期末考试顺利，继续稳住第一！” 第183章 还能比沈初言更有意思？ 大晚上的也不好意思打扰对方太久，两边兀自沉默下来，几秒之后，又同时开口： “我爸找我，不跟你说了哈……” “我在房间里待太久了，我爸妈还等着我出去吃蛋糕呢……” 话未说完，两人又同时发出大笑。 语音通话结束，沈初言摸了摸有些发烫的手机壳，去房间拿睡衣冲凉。 秦笙在进去浴室之前，在家庭群里发了条消息：【爸爸，开车别喝酒，实在是盛情难却的话，喝好不喝醉！妈妈，你记得提前联系好代驾！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 寒假来临，不管期末考试考得好与坏，随着除夕的到来，那些负面情绪也统统在爆竹声里烟消云散。 作业先全部丢一边，辛辛苦苦熬了这么久，当务之急肯定是吃好喝好玩好。 春晚还没开始，艾晨揣着手机从家里出来，在冰天雪地里给远在宁市的表妹打电话。 “下雪不好吗？我好几年都没看过雪了，真是羡慕啊。”秦笙上身穿着件毛衣，下面穿着一条铅笔裤，多穿一件都感觉热。 艾晨简直想吐血，手放在外面一小会儿都冷得受不了，他只能用力跺跺脚，在寒风里吸了吸鼻涕：“出来太急，忘了拿耳机，知道吗，我感觉我手快要断了。” 呼呼的风声顺着听筒钻入秦笙耳中，她也跟着跺了两下脚，感觉后脖子那儿都起了鸡皮疙瘩：“表哥，我同情你。早知道你们买票来宁市了，宁市初一到初七的天气都很好，哪像你们，出个门裹得跟粽子一样。” “关键是裹成粽子也一样冷。”艾晨被一口冷风呛到，一边咳嗽一边说：“昨天夜里是真冷！珊珊不是跟她爸妈回老家了么，老家那边没暖气，她凌晨两点给我打电话，哭着说她感觉自己要冻死了。” 秦笙：“……” 太惨了吧！ “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过两天去宁市避寒，反正过年也没我们什么事儿，出去旅个游，还能看看你们，多好啊。” “真的吗？表哥你可不许骗我！等等，现在春运不好买票啊。” 艾晨来回搓手，闻言得意一笑，说话时嘴里冒着白气：“你哥我是谁？我是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人么？寒假之前，我就已经有去宁市的计划了，其实也是做了两手准备，万一真去不成，我再把票退了。手里捏着票才有安全感嘛。” 秦笙感觉春运是一年比一年可怕，人口过多是一个原因，另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就是黄牛泛滥，各种倒票，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黄牛炒不到的价格。不是经常有人半开玩笑地说，过年坐高铁比坐飞机还贵么。 但国内行情如此，你除了提早把票抢到手，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表哥，你等会就把高铁票截图发我，到时候我去北站接你们。一定要把嫂子带来啊，回头我就通知我爸妈，你们就等着收红包吧，嘿嘿。” 艾晨在对面笑个不停，最后他实在扛不住了，捂着手机冲回楼道：“我这边信号怎么样呀？我感觉我手机都快冻得自动关机了……挺好是吧？那就行。忘了跟你说，我们应该是三个人过去，还有我一‘兄弟’，大学认识的，她人很有意思，等见面后我再介绍你们认识哈……不说了，我得回去看春晚，拜拜。” 人很有意思？还能比沈初言更有意思？？ 秦笙切了一声，压根儿没把这句话放心里。收好手机，跑去客厅陪爸妈看春晚。 第184章 得了吧，我骨子里可一点也不渣 沈家今晚挺热闹，吃过年夜饭后，几个亲戚就开始吵着要打麻将。梁敏君要洗碗，厨房乱糟糟的也得收拾，于是只能沈孟辉亲自上桌陪客。 电视开着，沈初言抱着手机窝在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好几盘零食、水果，他一边在微信群里扯淡，一边往嘴里塞点吃的。 最后麻将声硬是把电视声音盖住了，不只是打牌的人激动，后边看牌的人同样激动，基本上隔几秒就要鬼喊鬼叫几下。 沈初言从盘子里挑了两个砂糖橘，起身绕到沈孟辉旁边，手里在剥橘子眼睛看着麻将桌。听到旁边有人在问：“初言也会打牌？” “懂一点。” “孟辉，你儿子挺厉害啊，打牌也会。” 这就厉害了？沈初言一口吃掉一个橘子，冲着说话的人微微一笑：“都是跟我爸学的。” “……” 沈孟辉差点就把刚摸到手里的九条甩了出去，余光似乎瞪了一眼沈初言。 看牌不语不知道吗？ 沈初言没打算走，也没搭理沈孟辉，专心看着桌面。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初言，要不要上来打两圈？输了算我的。” “那我要是赢了呢？”他立刻追问。 长辈们都在笑，觉得他口气还不小。坐在沈孟辉对面的中年女人笑着让位，沈初言就一屁股坐下去了。 于是看牌的人都围了过来，沈初言笑道：“你们搞得我压力好大啊，等下打错了怎么办？” “桌上的都是老手，你一孩子，哪儿玩得过他们。输了就输了，家庭聚会嘛。” “行，有您这话我就安心了。” 打了三圈，沈初言自摸一把，收了钱他就主动下场了。 几个看牌的叔叔阿姨都在夸：“看得出有点技术啊，哈哈，而且初言能从你爸爸手里赢钱，都算你有本事。” 沈孟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有笑。沈初言则谦虚地表示：“大概是我数学好吧，天生会记数。” “不错不错，果然遗传了你爸的优秀基因。” 沈初言：……得了吧，我骨子里可一点也不渣！ - 今年的相声小品类节目整体质量不错，看到搞笑的段子，大家都习惯性发到微信群里。除夕夜群里绝不会冷场，消息一条接一条，统统都是秒回。 都是网瘾少年，自然个个手速都不一般。 眼看着已经过了十一点半，家里的几个小朋友还在你追我赶，欢声笑语洒满客厅。沈初言一手抓一个，俩孩子立刻发出怪叫，沈初言松开手，接着做了个打枪的手势：“biubiu——” 俩孩子立马配合地倒在地上，捂着胸口说：“啊……我死了。” 沈初言发出几声大笑，一个个也太会演了吧？ “哥哥——”沈鹿一阵风似的冲过来，玩得太疯，小辫子上的皮筋都不知道掉去哪里，披头散发地扎进沈初言怀里，搂着他的胳膊不放，边蹦边喊，“我也要玩、我也要玩，你快点用枪打我，快点。” 沈初言：“……” 被她磨了几句，他只能无奈地用食指对准她，“biu”一声之后，沈鹿手捂着嘴咳嗽，接着移开手掌，顿时大惊：“啊，是血？！你好狠的心……”话未说完，她瞪大眼睛，小身子歪倒在地板上。 这次换成沈初言目瞪口呆：……原来这个更会演，影后啊！ 第185章 你们家都是什么神仙颜值 把小朋友们打发走，沈初言弯腰从沙发缝里抠出手机，未读消息塞满整个屏幕，点进微信一看，基本上都是亲朋好友发来的新年祝福。 他一条条回复过去，给长辈们拜年。 班级群和兄弟群里闹得都快要翻天了，就算没看春晚的，也都眼巴巴等着最后的倒计时。 终于——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烟花爆竹声响彻夜空，孩童们的欢呼声从远处传来，热腾腾的宵夜端上桌，大家笑呵呵地围坐在一起，大人们喝酒，小孩儿喝饮料，共同举杯迎接美好的新年。 填饱肚子后，沈初言拿着杯子去客厅倒水喝，顺手瞧一眼手机。 秦笙的名字尤其醒目，十分钟前给他回复：【新年快乐~拜年啦，红包拿来[憨笑]】 其实俩人已经在三人群里互相送了祝福，但沈初言还是给她私发了一条消息，这样显得郑重一点。 沈初言弯了弯唇角，毫不犹豫发了个66的红包，然后把秦笙的微信备注换成“女神小姐姐”。 - 正月初三下午，秦彦军驱车从家里出发前往宁市北站，秦笙跟车一起。春节期间，大多数人都选择回老家过年，所以路面交通十分顺畅，到达高铁站时，比他们预计的时间还要早十多分钟。 把车停好后，父女俩就坐电梯下一层，直接去a1出站口等着。 大屏幕上滚动显示着每趟列车的发车时间及到站时间。江城到宁市要四个多小时，正常的话，六点一刻应该能到站。 秦笙看了眼手表，马上就到六点了，她踮起脚兴奋地张望。等她上了个厕所回来，再抬头一看大屏幕——晚点十分钟。 “没事儿，十分钟很快的。”秦彦军安慰她。 艾晨也在微信里通知列车晚点，辛苦他们再多等一会。 …… “表哥，我们在a1出站口，你别走反了啊！你上身穿的是黑色的是吧？好，我跟我爸就在外面，你们一出来就能看见……”秦笙举着手机来回在人群里走动，突然捕捉到混在人流中的一道颀长身影，双眼蓦地睁大，用力挥舞着手臂，“这边这边，哥，看你的右手方，人群里最漂亮的那个就是我！” 艾晨在对面笑，眼睛注意到秦笙后，立刻把电话挂了。 “姑父！”艾晨张开手臂拥抱了一下秦彦军，简单问候了两句，便主动介绍另外两位女士，“这是于珊，我女朋友；这是我大学同学，叶淼淼。” 秦彦军笑望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儿，点了点头。 在艾晨的眼神示意下，于珊有些不好意思地改了称呼：“……姑父，辛苦您跑一趟了。” 不等秦彦军开口，就听到叶淼淼热情的声音：“您本人比照片上看着还要帅啊！艾晨，你们家都是什么神仙颜值，你表妹也好漂亮，哇哇，真的是太幸福了……对了，姑父，我叫叶淼淼，三个水的那个淼，您可以叫我淼淼、二淼都行，这次过来打搅了。” “你们才是一路辛苦了，走吧，上了车慢慢说。”秦彦军主动去拿行李。 秦笙走到于珊旁边：“嫂子，这个包我帮你拿吧。”于珊不好意思麻烦她，秦笙直接从她手里拿过来，又从叶淼淼肩上取走一个小行李袋，“我都说了，我力气蛮大的。” 于珊、叶淼淼异口同声道：“谢谢妹妹。” 第186章 多聚聚，感情升温得快 家里还有一间客房，艾子涵早就提前收拾干净了，房间不大，但两个女孩儿住应该也不会挤。至于艾晨，在家里睡沙发有点委屈他了，那就只能让他一个人出去开房住酒店了。 以上，是艾子涵的想法同建议。 秦笙一听就忍不住开始同情她表哥，出来旅游，居然要跟女朋友分开住，换谁心里能舒坦？ 叶淼淼是个热情胆大的姑娘，她瞟了一眼坐着没吭声的于珊，还有欲言又止的艾晨，心里暗暗骂他俩“没出息”。她说话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一张嘴就开始笑：“我本来还想说，如果妹妹不嫌弃，那我就跟你住一间房……艾晨肯定是要跟珊珊住一起啊。” 秦笙眼皮子跳了两下，这种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淼淼姐牛逼啊。 餐桌上的气氛忽然多了一丝诡异的尴尬。 秦笙暗暗打量她妈，同时给她爸使眼色。 “咳咳，要我看……” “姑姑说的是，那今晚就让珊珊跟二淼住一间，我就在这附近找家酒店开间房。”艾晨及时打断秦彦军的话，说话彬彬有礼，“那就要麻烦姑姑和姑父了。” 艾子涵说：“一家人这么见外干嘛，等下让你姑父带你过去。” - 艾晨有几个同学就住在宁市，得知他过来了，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抽出时间，大家伙一起出来聚聚。 跟艾子涵解释清楚后，于珊和叶淼淼也表示：已经在家里住了两天，实在不好意思继续打搅，而且她们这次过来，也想趁机会在宁市好好玩玩。 这次艾子涵没再阻扰，只叮嘱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回去之前提前说声，别一声不响就消失了。 “表哥，太神了，我妈居然答应了。”秦笙送他们出门，偷偷把艾晨拽到一边。 艾晨拍了拍她的脑袋：“姑姑是个传统的女人，珊珊跟她第一次见面，我要是非把珊珊带去酒店住，姑姑心里怎么想？姑姑肯定会偏袒我，那她对珊珊的印象就会大打折扣。所以我才主动妥协。珊珊二淼住在你们家，一来可以成全姑姑的一片好心，毕竟她也是担心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二来，家里突然间多了两个人，姑姑也会感觉到不方便，后面珊珊她们再离开，姑姑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不是软弱，也不是没主见，这是尊重！” 秦笙由衷佩服，竖起大拇指。 - 晚上许朝辞在三人群里@秦笙，连着刷了十多条消息，最后没把秦笙唤来，反被沈初言扔了一串白眼。 沈初言：【你找她干嘛？】 许朝辞：【好久没见了，问候一下啊。再问问笙笙明天有没空，过年过得无聊死了，明天约一个？】 沈初言：【貌似咱们前天才刚约过吧……】 许朝辞：【多聚聚，感情升温得快[坏笑]】 沈初言：【……】 秦笙：【好呀！刚好我爸妈明天去亲戚家拜年，我不去。】 许朝辞：【笙笙来啦[鼓掌]】 沈初言：【嗯，那我们商量一下呗，明天去哪玩儿？】 许朝辞：……瞧瞧，变脸变得多快。 最后聊了四十多分钟也没商量出个结果，只能先各自洗洗睡了，等明儿见了面再说。 第187章 你把他们带过来，哥也想见见 电玩城里到处都是年轻的身影，秦笙怀里抱着两瓶可乐，站在旁边看沈初言跟许朝辞玩赛车。 “笙笙，你玩不？”连续pk了两场，许朝辞跳下车，从她手里拿走一瓶可乐，拧开盖。 她只在手机里玩过小游戏，担心自己操作不好：“算了吧，别浪费游戏币了。” 许朝辞把装着游戏币的塑料篓子递到她面前，晃了两下：“这还一大堆呢，怕啥。” 女孩儿眼底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光，沈初言盯着她细看了一眼，接着二话不说把人摁到驾驶座上，弯腰投了三个币。 “啊，我现在要怎么办？那辆车超上来了！啊啊……撞到了……”秦笙握着方向盘，一阵手忙脚乱，嘴里吱哇乱叫。 沈初言一边喝可乐一边口头指挥她，在目睹黄色法拉利连续撞车、翻车之后，他表情有些异样，上半身干脆靠了过去，两手去抓方向盘。秦笙自动松手，沈初言连忙喊：“别松脚啊，继续踩油门，就这样……” 秦笙感觉挺有意思的，后面不肯下车了，又连续玩了几次。沈初言也没去玩别的，就坐在旁边看着，偶尔搭把手。 等到大小姐玩赛车玩过瘾了，许朝辞已经在旁边望眼欲穿，沈初言才刚直起身子，就被他一把拽到投篮机前面。 来这里别的可以不玩，但投篮机是必玩的。 沈初言让秦笙试着投一个，进了，积两分。再投一个，又进了。她兴奋地蹦了两下，脸转向沈初言，少年则主动举起手，仿佛某种无言的默契，她立刻举起手，笑着与他击掌。 旁边还在投篮的许朝辞：“……” 这俩人真的好过分哦！ “言哥，拜托，我们不是在pk吗？麻烦您专心一点！” “不专心也一样赢你。”沈初言把上衣脱了扔给秦笙，撸起袖子开始，“急什么，刚才只是热身而已。” “……” - 接连给秦笙发了好几条消息，也没收到回应，于是艾晨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又等了一会，对面才终于传来她的声音：“喂，表哥，不好意思啊，之前没注意到手机，我刚准备跟你回微信的。” “我跟姑姑联系了，她说你一个人在家。你等下出来跟我们一块儿吃晚饭呗？别一个人呆着。” 秦笙担心他特意跑去家里接她，张嘴就说：“我不在家，我在外面玩呢。” “哦~有约会啊？”艾晨轻轻眨眼。 “嗯，高中同学……不是，表哥，你千万别误会啊，不是你想的那样，也不是单独跟哪个男生有约，我们是三人约会……呸呸！！”她都有点语无伦次了，“我们一共三人，他们俩都是男生，平时跟他们关系还不错，正好大家都有空就约出来……” “妹子，冷静冷静！”隔着手机，艾晨都能感觉到他这个表妹有多紧张，可想而知姑姑平日里对她有多严格。 他轻轻叹了口气：“清醒一点，我不是你妈！你哥我又不是什么封建老顽固，不至于一听到你跟异性出去玩儿就火冒三丈。你有交友的权力。” “……嗯。”秦笙抿唇笑了笑，“我们可能会一起吃晚饭，刚他们还说想吃火锅呢，表哥，我就不过去了吧。” 艾晨想也没想就说：“那简单啊，你把他们带过来。我们这边五个人，加你们三个，人多吃饭才热闹。既然是跟你关系好的同学，哥也想见见。” 秦笙被他说动了，犹豫道：“那……我先去问问他们，等会儿再微信你。” “行。” 第188章 快看，有明星 风吹动树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挂在路灯上的红灯笼来回晃荡，秦笙脚踩过地上的落叶，指着前方某家小饭馆的招牌，转过头时脸上扬起愉悦的笑容：“就是那家，马上就到啦。” 跟在身后的两人看向她手指的方向，这一片他们平时都没来过。 艾晨收到秦笙发来的微信，提前出来在门口等着，晚上风大，于珊跟出来后又被他赶了回去。 “笙笙。”一眼瞄到走在中间的女孩儿，艾晨挥了挥手，快步走过去。 刚在路上秦笙就已经跟他们简单介绍过了，此时一碰面，许朝辞就跟着她喊了一声“表哥”，艾晨怔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后伸手亲切地拍拍许朝辞的肩膀。 沈初言问：“表哥，这种好地方你是怎么发掘的？” 艾晨笑眯眯说道：“我这两个同学都是宁市人，他们来这家吃过，说味道特别好，不吃一定会后悔。” “哇，看来我们今晚来对了。”许朝辞说。 秦笙顿时就露出期待的眼神：“这地方有点难找，我们可是转了三趟地铁，又步行了八百米才到的。必须要好好吃一顿补回来。” “没问题，不好吃我们集体揍他。”艾晨走在前面，率先拉开玻璃门，“怕你们肚子饿，已经点好菜了，不够后面再加。” - “卧槽！”才刚喝了一口水，叶淼淼瞪大双眼望着某处，然后右手迅速去拽一旁正在玩手机的于珊，“快看，有明星。” 追星女孩儿立刻抬头：“是我老公吗……”话音戛然而止，随着四道身影走近，她轻轻眨了眨眼。 叶淼淼：“怎么有种看偶像剧的感觉？我这一趟来的可太值了，好多帅哥啊！！” 于珊朝她歪头一笑：“别想了，他们是秦笙的同学，都比你小。” “……你这个坏女人。”叶淼淼噘嘴站起来，热情地挥手打招呼，纯粹就是抱着欣赏的态度，长得帅的男孩儿谁不喜欢？ 落座后，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年轻人相处起来很简单，天南地北的什么都能聊上两句。 饭桌上气氛热络，欢笑不断。 艾晨的同学拿着酒瓶要给许朝辞倒酒：“放假了喝点酒应该没事吧？” “不放假喝酒也没事儿，”许朝辞笑了笑，双手握着玻璃杯站起身，仰头一口闷了，“大哥您随意。” 对方哪能真的随意，也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另一个同学也忙不迭给沈初言倒酒，沈初言跟他碰了个杯，一口喝了，又主动回敬一杯。 艾晨微微眯了眯眼，单从沈初言、许朝辞在酒桌上的举止仪态来看，完全不像是高中生。他们这一桌，大概也只有秦笙最像学生。 “来来来，难得跟你们这么投缘，必须再喝一杯。”说话的是之前给许朝辞倒酒的那位。 秦笙一看沈初言去拿酒瓶，轻声提醒：“别喝醉了，宿醉很难受的。” “啤酒不怕——”沈初言非常会抓重点，侧眸看她，“你喝醉过？” “不是，是我爸爸……我又不会喝酒。” 想起她那天把啤酒当饮料喝，沈初言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是哦。”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哐当一声，像是谁不小心撞倒了地上的酒瓶，沈初言和秦笙立刻抬起头，就看到许朝辞一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臂被叶淼淼扶着。 “我没喝多，就是突然尿急。”许朝辞无奈解释。 第189章 叶姐，你刚才没必要替我挡酒 “你瞧瞧你脸红的，路都走不稳了吧？”叶淼淼一脸嫌弃，不由分说地端起自己的酒杯，在许朝辞呆滞的眼神里，仰头喝完，接着把空酒杯倒过来，晃了晃，“他这杯酒我替他喝了。” 许朝辞：“……” 叶淼淼又拽他：“傻愣着干嘛？走啊，不是说尿急的？” 他妈都没扶他上过厕所，这也太尴尬了吧。走了两步，许朝辞叫了一声“叶姐”，并且试着从她掌心抽回手臂：“我真没喝醉，我平时喝的比今天还多，不信你问问初言，你问问他我酒量怎么样。” 叶淼淼被他逗笑了，她缩回手，确定他走的是直路，就没再管他，自己进了女厕。 出来时见到许朝辞站在狭窄的过道里，后背抵着脏兮兮的墙壁，她一边洗手一边大声问他：“等我啊？” “你扶我过来，我要是都不等你，你回头肯定会骂我。” “噗，骂倒不至于。” 洗干净手，叶淼淼用手当梳子，对着缺了一半的镜子整理头发。她有一头很漂亮的长发，看得出平时应该有精心呵护，她也没避讳许朝辞在场，手捧着水到嘴边，漱了漱口。 在她抬脚走过来时，许朝辞已经站直身子：“叶姐，其实你刚才真的没必要替我挡酒……但还是谢谢你了。” 在叶淼淼看来，这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小屁孩儿。”她拍了拍他的脑袋。 - 酒足饭饱后从小饭馆出来，大家互相加了个微信。叶淼淼不想这么快就回酒店，便提议换个地方坐坐，也不一定非得要喝酒，主要就是大家一起聊聊天，当然了，要是能喝点酒最好不过。 沈初言表示没问题，反正家里又没人管他。而许朝辞表示他给他妈发条消息说下就行，大过年的，不只是长辈们忙着拜年、聚会，小辈们也有同学朋友要见，解释清楚了，都能理解。 “姑姑有说他们几点回去吗？”艾晨脸转向秦笙，压低了声音。 秦笙摇头：“估计在打牌，没空看手机。不管了，我现在回去也是一个人，还不如跟你们多呆一会。” “行吧，我等会送你回去。” “好。” 一只狗忽然从隔壁饭馆里窜出来，嘴里叼着块骨头，估计是想寻个安全的地方享用美食，它跑得极快。秦笙余光注意到，眼睛还没看清这狗是什么品种，一双脚就走不动路了，本能地发出尖叫。 沈初言两大步跨到她前面，秦笙顺势躲在他身后：“快、快点把他赶走！” “不怕不怕，已经跑远了。”艾晨知道她小时候被狗追着咬过，从那以后，再小的狗也怕。 沈初言轻轻拍她的后背：“它也只是路过，不信你睁开眼睛看看。” 秦笙眯着眼睛警惕地打量了一圈，骤然松了口气。 “其实我也有点怕狗，我们家小区经常有人遛狗不用牵引绳，你说那种小狗狗也算了，特么的好几只大金毛，快要大半个人高，跑起来的时候尤其吓人。”叶淼淼翻了个白眼，“它直接冲到我面前，我他妈都要吓死了，结果它的主人还在旁边跟人聊天，听到我骂人了，才慢悠悠来一句‘哎呀，我家的狗不咬人’，我肺都要气炸了！当时就吼过去‘你要是不把它弄走，老娘就要咬它了’。” “哈哈哈哈哈……心疼你，可是又忍不住想笑。” 同为怕狗人士的秦笙，笑着拥抱了一下叶淼淼。 第190章 我问心无愧，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坐在出租车里，秦笙绞尽脑汁编好了理由，万一她妈不相信，她就只能把她表哥拉出来挡枪，而她已经提前同艾晨对好了口供，也是很有远见的做好了两手准备。 有表哥这座靠山，她半点儿也不慌。 然而，一直到她洗漱完毕，擦完护肤品躺到床上，又刷了一会朋友圈，还没听到大门传来动静。 后面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听到了客厅里有人在说话，秦笙哈欠连天地趿着拖鞋出去，爸妈立刻都不说话了。因为她实在太困，只简单打了声招呼，便折回去睡觉。 梦里好像也听到了爸妈的声音，但第二天醒来，她也只能回想起那两张焦急而又愤怒的脸。 为此她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吃早餐时也在下意识地留意爸妈。也许是夫妻俩顾及女儿的情绪，全程虽然零交流，但至少表面上客客气气。吃完早餐，秦彦军拿着车钥匙出门上班，艾子涵则收拾盘子进了厨房。 秦笙十指交握攥紧，用力皱了皱眉。 - 家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不正常，秦笙说话做事愈发小心，偏头痛的毛病也在不知不觉间加重，失眠是常有的事。 两个月后的某一天夜里，她蹲在主卧门口，第一次清楚地听到了从里面传出的争吵声。 “这个号码是谁？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啊？心虚是吧？” “我有什么可心虚的？过年那次在钊哥家里，你闹得一屋子人多尴尬，你心里没数？我不接，你说我心里有鬼；我去阳台上接个电话，你又非说我没把你放眼里，子涵……你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吗？” “我过分？”她猛然拔高音量，往前走近两步，“给你打电话的是个女人对吧？之前也是她把口红印留在你衬衣上的对吧？秦彦军——你敢承认你背着我都做了些什么好事吗？” “……她是我公司的同事，我那次就跟你解释过……什么口红印？你把话说清楚。” “呵呵，只是同事？到底是什么关系的同事，会在凌晨给你发暧昧信息？” 面对妻子一连串指责，秦彦军始终在努力克制住怒火，然而此时，他脸上再次流露出茫然神情。耳边是艾子涵的冷笑，他怔了几秒，继而垮下脸：“你偷偷翻我手机？” 艾子涵眼神躲闪，过了一会儿，她才理直气壮地反驳：“你自己做了亏心事，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你就是胡搅蛮缠！”秦彦军气得眼眶发红，最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问心无愧，这些年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对不起这个家的事。” …… 门外，秦笙光脚坐在地板上，直到两只脚都麻了，她才默不作声地逃回房间，随便拿了一本书翻开，强迫自己静下心看书。 她不相信她妈妈说的那些话，那绝对是误会！ 她很清楚她爸爸的为人，她百分百信任他，也不会去听外面的人说三道四！ - 课堂上，秦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走神。 付彬彬在讲台上盯着她看了好几眼，下课铃一响，他一边收拾教材一边朝秦笙说：“来我办公室一趟。” 胳膊被同桌捅了一下，秦笙才慢半拍地站起来。垂着头走出教室。 第191章 如果有困难，一定要告诉老师 伴随着她的身影离开，教室里也开始窃窃私语。 “名次已经跌出班里前十，数学好像没及格吧。”“她的试卷还是我发的，69分，厉不厉害？”“呵呵，你看秦笙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压根就没心思搞学习，班主任不是一直都偏心她么，现在也看不下去了吧，活该！” 秦笙面无表情穿过走廊，没去理会拼命冲她挥手的许朝辞，一路跟着付彬彬踏进大办公室。 “什么情况？”许朝辞一脸委屈地找沈初言告状，“笙笙她为什么不理我？她明明看到我了。” 郝帅表情严肃：“她跟在彬彬姐后面去哪儿？去办公室？” 学生被老师点名过去办公室，也不是件多稀奇的事。比方说沈初言，基本上每天都会被请过去一次……但秦笙刚才的状态有点不大对劲儿。 沈初言收回探究的视线，立刻站直身子，下巴一抬：“走，跟过去看看。” …… “你最近上课常常走神，你们谢老师和袁老师私下也都有向我反映，而且你这次考试，数学没及格。”话到这里，付彬彬停了下来，也没刻意提起她的分数。他端起办公桌上的杯子，低头吹了吹漂浮于上方的茶叶，轻啜了一口。 然后他目光直视着秦笙，女孩儿身子笔挺站着，微抿着嘴唇。过了约摸十多秒，才听到她低声说道：“对不起，付老师。” 付彬彬将手里的茶杯放回去，叹了口气：“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秦笙埋下头，唇瓣抿得更紧。 “你以前上课不是这样的，我感觉你的状态很不对……发生了什么事吗？”他依然在打量她，“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她立刻抬头否认：“不，不是的！是我自己的原因！” “如果有困难，一定要告诉老师知道吗？” “……嗯。” 付彬彬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始终充斥着怀疑，可秦笙不愿多说，最后他也只能无奈地开口：“行吧，你先回教室上课。还有，尽快把状态调整好，现在高二下学期已经过半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高二即将结束，也就意味着，残酷的高三生活也快到了。 “我会的，谢谢付老师。” …… 走出大办公室，拐了个弯，秦笙就被沈初言他们几个前后堵住。 沈初言盯着她的眼睛，率先发问：“付老师找你干嘛？” “没什么，就是最近成绩下滑了，找我谈谈心呗。” 两人目光交汇，秦笙露出淡淡的笑容，沈初言却轻轻皱眉，看见了她眼窝处的一圈青色。 许朝辞连忙出声宽慰：“名次浮动不很正常吗，除了言哥这个畜生，我们大家都一样，分数时好时坏，没事没事，你看我多想得开。” “是啊，笙姐这么聪明，下次再重新杀回前五名。”方旭说。 郝帅却在担心别的，问得小心翼翼：“付老师骂你了？” “他要是骂我就好了……”我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大家一时都不知道该说啥好，秦笙努力让自己笑得更灿烂，顺手拽了拽沈初言：“别堵在这里了，走吧，回教室。” 沈初言没说话，被她拽着往前走。 第192章 成立学习小组 吃饭时，许朝辞左手一直拿着手机，夏柯在对面连着喊了他两声都没反应，最后还是沈初言直接一脚踹过去，他才如梦惊醒般大叫：“干啥呀？不让人吃饭是吧？” “你这也叫吃饭？眼珠子都快要砸到屏幕上了。” 他笑了一下，说：“我在看朋友圈呢，看到几张挺有意思的照片。” 夏柯问：“什么照片？谁拍的？” “说了你又不认识，”许朝辞夹了一根青菜，手机屏幕移到沈初言面前，“叶姐拍的。” 沈初言愣了几秒才意识过来，他嘴里的“叶姐”指的是叶淼淼。眼睛随意一扫，淡淡说道：“我屏蔽了她的动态，太吵了。” 许朝辞：“……” “她每天都要发朋友圈，一天最少发两条，有一天前前后后好像发了六条吧？”沈初言很不能理解，“吃个早餐要拍，午餐晚餐也要拍，下雨要拍，出太阳了也要拍……服了。” 夏柯笑个不停：“不用问，肯定是女孩儿。女孩儿都这样，出去吃点好的一定要先拍照，让手机先吃。” 屁哦，秦笙怎么就不这样？ 沈初言哼一声：“个人喜好不同，我懂。” “我倒是觉得挺可爱的呀。”许朝辞不假思索道，还试图放大照片给沈初言好好欣赏，而对方不仅拒绝，还表示嫌弃。 许朝辞叹了口气，又挨个给叶淼淼点赞评论——进朋友圈必点赞，这是他的原则。 - 付彬彬在食堂里碰见了谢佳，两人平时关系就很不错，吃饭时聊到学生们的考试成绩，自然而然地提到了沈初言。 “每次考试就沈初言最稳定，他是唯一一个不用我操心的，还有几个成绩也不错，但也只是某一科目比较突出，哎呀，想想就头疼。” 谢佳说的也正是付彬彬想说的，他这两天一直在琢磨，心里有了个想法：“谢老师，你等会要是有空，我这边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听听你的意见。” “可以啊。” - 第二天，文科一班和文科二班分别召开班会。 谢佳站在讲台上，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今天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大家宣布，别紧张，不是让你们双休补课。不过我插句题外话，今年暑假肯定是要补课的，先跟你们打支预防针。大家心里也应该有数，高三离你们不远了，把心给我收一收！！” 这种开场白闹得大家心里惴惴不安，也不是第一次开班会，下面立刻有人喊：“谢老师，您要不直奔主题吧，我们心脏不好。”“是啊，一刀给个痛快。” 谢佳噗嗤一笑，拿了支粉笔转向黑板，写了六个字——成立学习小组。 “这是付彬彬老师的想法，我们商量了一下，认为很有可行性。你们平时都是各学各的，遇到不懂的问题也不知道该请教谁，我一直都鼓励你们可以带着难题去办公室找老师，但没几个人去。女生是胆子小，男生有这个胆子又不愿意浪费时间，怎么办呢？” 她反手拍了拍黑板，许朝辞带头大喊：“当然是成立学习小组啊。” “没错！每个组6到8个学生，成绩好的带动中等成绩的，这个没有什么男女区分，以班级排名为主，我尽量照顾到每一个学生。现在，我们先把各组的组长选出来，余下学生再进行分组……” 第193章 男生没有要求，女生太吵的不要 “一组组长，沈初言。”谢佳稍微一停顿，教室里就变得闹哄哄起来。 “谢老师，我申请进一组。”“还有我，我也要进一组。”“我数学弱，正好跟沈初言互补。” 囔囔的都是女生，哦……也有好几个男生混在其中，嗓门最大的还是他们五人组的成员。 而许朝辞又是其中最兴奋的，他干脆站起来喊：“谢老师，我今后一定好好学习，只要您不把我跟初言分开。” 方旭、夏柯、郝帅齐齐点头：“我们也是，言哥就是我们学习的动力啊。” 谢佳听后忍俊不禁，手掌往下压了压：“全都坐下去，别吵，还有别的教室在上课呢。” 女生们不乐意了！你们四个要都进了一组，那就直接占了一半名额，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分配？ 谢佳急忙重重咳嗽，待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她迅速将八个组长确定好，然后开始分组。 “沈初言，因为你比较特殊，当然了也是因为你能力最突出，所以……你带的一组是人数最多的，连你一起八人。”谢佳对他本就偏爱，加上现在“有求于他”，以至于格外好说话，“你对你们组的成员有什么要求吗？” 沈初言点了点头：“很简单。男生没有要求，女生就一点：太吵的不要。” 谢佳：“……” - “秦笙，你当组长可以吗？”隔壁教室里，付彬彬宣布完要成立学习小组的好消息，心里其实已经拟定了各个组长人选，“有没有信心？” 此话一出，秦笙毫无疑问成为了焦点人物，而这其中不服气的、等着看她出糗的人占多数。 她一动不动坐着，骨子里的倔强再次冒出头，一咬牙，点头道：“嗯，我一定不辜负您对我的信任。” 付彬彬对她的保证很满意。 可总有人逮着机会就要找茬，几乎是下一秒就集体抗议： “付老师，秦笙她这次数学才考了69分，连及格线都没达到，我不认为她有资格担任组长。” “组长不应该从成绩最优秀的人里挑选吗？秦笙的数学也太弱了吧，她能辅导谁？” “就是，付老师，您总得让大家心服口服吧。” 赵静越听越生气，攥着拳头呛过去：“你说秦笙没资格，你自己就有资格了？” “……谁不知道你跟她关系好，你当然护着她。”说话的女生狠狠瞪一眼赵静。 “都给我闭嘴！吵什么吵，再吵都给我滚出去！”一贯好脾气的付彬彬也动怒了，右手大力拍在讲台上，“秦笙这次的数学的确考得不理想，我已经找她谈过话了。但是她其它科目的成绩还算比较稳定，英语依然保持在咱班前三。她英语好，你数学好，你们正好可以互相学习，取长补短。一个人闷头学没用的，你得找对方法，还得学会不耻下问，而这也是我们成立学习小组的初衷。”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那些唧唧歪歪的女生都不吭声了。 付彬彬说：“大家先自主报名想跟哪个组长，之后我再根据你们各科的平时成绩，合理地调动一下。我再强调一点：学习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老师做的一切，也无非是希望你们将来都能考上自己理想中的大学，而不是等到了高考那天，坐在考场里束手无策！” 第194章 这一吹，就吹到了秦笙耳朵里 正是课间休息的时候，沈初言的座位旁边挤满了前来请教问题的女生，有几个来晚了挤不进来，便干脆趴在走廊窗台上，争先恐后地往里探头。 每个人都在说话，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沈初言背靠着桌子，脸上盖了本书，不想说话。许朝辞张开手臂假模假样地拦了一下，顺手接过女生贿赂他的水果零食，一股脑地塞进抽屉，再笑呵呵说：“别挤，有问题一个个来……哎，你好像不是我们一组的吧？” 收了人家的东西就要赶人，真是有够无耻的。 没错，在许朝辞“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威胁下，谢佳只能把他分配给沈初言。五人组其他人有样学样，谢佳被他们吵得头疼，担心他们去了别的组也是个祸害，还不如统统交给沈初言管教。但他们名额占了太多，女生们又开始闹了，为了平息“民愤”，尽量做到公平公正，谢佳就拿最老实的郝帅开刀，把他剔除出来，然后换了个女生进去。 郝帅跟夏柯在旁边看热闹，见此情景，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明明我也是一组的，现在却成了个外人。” “瞎说什么，你没看到言哥都不搭理人吗？我敢打赌，言哥现在一定很想骂人。” 沈初言嘴边的脏话抵在舌尖绕了好几圈，然后他用力闭了闭眼，摘下脸上的书，眼神漠然地一扫众人：“我只负责一组的人，其余组的请找你们组长。现在还剩五分钟，快的话可以讲两道题——卷子拿来。” 耳边终于清净了。 沈初言看完题目，问：“你哪里不懂？” 对方红着脸说：“能帮我重头讲一遍吗？我都不懂。” 够坦白的。他嘴角一勾，身子迅速站起来，左手拿着草稿纸右手握笔，俯身在窗台上演算。每算一步都会停下来问她，确定她是真的弄明白了，他才继续往下讲。 “谢谢你，我觉得你讲题比大双讲得好，解题思路更简练。” 沈初言只是笑了一下，屁股坐回椅子上，权当彩虹屁听了。 “辛苦了，来来，吃个橘子。”许朝辞递了个剥了皮的橘子给他，笑得合不拢嘴，“这两天都不用买零食了，你下午继续讲题，她们还得给咱们送吃的，哈哈哈哈。” 沈初言：“……” “吃完记得把你做错的几道题重新算一遍，晚自习我要检查。” 许朝辞霎时瞪圆眼睛：“这么严格的吗，你来真的？” 沈初言回复了他一个死亡微笑。 - 一上午开了个好头，下午不断有女生拿着书或卷子，往沈初言座位上跑。有认认真真想把学习搞好的，当然也不缺既想搞学习、又想着跟男神近距离接触的。 下午的课结束，沈初言感觉嗓子有点不舒服，偏偏又有女生过来问问题，他就直接把自己的数学卷子丢给她：“弄脏了你赔不起。” 女生如获至宝，笑吟吟地保证绝不会弄脏。 开什么玩笑，借到男神的卷子，第一时间当然是拍照留念啊！ 而且这种事必须要私下吹一吹，才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 这一吹，就吹到了秦笙耳朵里。 第195章 沈初言说，他会当面向你解释 秦笙负责的组连她在内一共有六人，四个男生两个女生，而赵静是第一个主动举手要求加入的。 秦笙在班上的异性缘一直都很好，女生们不愿意加入，他们倒是求之不得，一到下课时间就屁颠颠往秦笙这边跑，偶尔也会打趣地称呼她一声“秦组长”。 他们这六个人里，数学最好的是赵新云，秦笙遇到不懂的题目也都会虚心向他请求。赵新云性格直爽，也比较有耐心，每次见到她都是一脸笑呵呵。 “我去，能跟沈初言分到一组的女生也太幸福了吧！让我天天对着他的脸写作业，我也愿意啊。” “文1的女生都要疯了，连窗台都不放过，直接把沈初言堵在座位上。而且你们听说了吗，沈初言把他的数学卷子借给了一个女生，刚去上厕所，还在里面听她嘚瑟来着……” 秦笙原本没什么心情听八卦，可她对沈初言的名字太敏感，突然一走神，碳素笔在草稿纸上用力一划，立刻留下一道黑色的弧形。 她微微噘嘴，直接把草稿纸撕了下来。 - 接下来几天，秦笙课间去厕所的时候，总是会刻意朝走廊对面望一眼，几乎每次都能看见有女生挤在窗台那儿。她知道，那里是沈初言的座位。 纠结难受了半天，秦笙终于憋不住了，偷偷在微信里询问许朝辞：【公主，你们组的女生多不？】 怎么感觉文1整个班的女生都归沈初言管？ 许朝辞：【我们组一共8个，男女对半。】 秦笙稍稍松了口气，可又忍不住暗暗打小报告：【组长不是只需要管自己组的成员吗？为什么我看到你们班好多女生下课后都围在沈初言那里？】 【你别误会啊，我就是看见了好奇问一句。】 一般让别人不要误会的，自己心里都有鬼！ 许朝辞回了一串“坏笑”的表情，紧接着就跑去给沈初言告密，待沈初言看完两人的聊天记录，勾唇笑了笑，直接抢过手机，手动回复：【沈初言说，下课后他在食堂等你，他会当面向你解释。】 小姑娘瞬间慌了神：【我真的只是好奇随口问一句，你干嘛要告诉沈初言啊啊啊啊？？？】 在一旁偷看的许公主：…………我艹！ “人家还等着你回复呢。”沈初言把手机还给他。 许朝辞简直五体投地的服，他瞪大眼看着屏幕上某人的骚操作，好几秒才回过神：“我艹！” …… 打好饭，秦笙没有刻意去寻找沈初言的身影，像是为了证明她在微信里说的都是实话，还有意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没吃上几口，就有人端着餐盘过来：“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吗？” 她还没来得及摇头，就听到另一道熟悉的嗓音：“不好意思，这里我预定了。”说完，弯腰坐下，把手里的一瓶橙汁推过去。 “咳……”秦笙匆忙咽下嘴里的米饭，抬头时嘴角止不住翘了一下，然后她瞟了一眼面前的饮料瓶，“为什么给我买这个？” 沈初言定定地注视着她，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丝丝缕缕的笑意，嗓音慵懒，一时竟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赔礼道歉呀~我感觉你好像生气了。” 第196章 那我们一起努力，试一试？ 对视不过两秒，她便率先垂下脸，不敢让自己的小心思暴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明明此时恨不得大声尖叫，却只能咬紧牙制止不断想要上扬的嘴角，然后装傻充愣到底：“胡说什么呢，好好的我干嘛要生气？” “是哦，你干嘛要生气。” “……” 秦笙冲着餐盘里的青菜翻了个白眼，死死忍住了，才没有一脚踹过去。 而坐在她对面的少年神采飞扬，慢悠悠吃一口鱼肉：“今天的菜味道都不错，阿姨也没手抖，前两天盐放多了，我整个晚自习都在不停喝水。” 轻松两句话便转移了秦笙的注意力，她急忙尝了一口鱼肉，微笑说道：“嗯，很香，没有鱼腥味。” “你怕腥？” “超怕，我是一点点腥味都受不了。” 沈初言点了点下巴，夹了两块排骨放到她餐盘里，再夹走她餐盘里剩余的一小块鱼肉：“那你还是多吃点肉吧，挺瘦的。” 秦笙也不知道为何，她第一反应是低头去看自己的胸|部……一点也不瘦呀，什么眼神？ 沈初言忍笑看了她一眼：“……我也可以把卷子借给你，也可以给你讲题。” 秦笙猛地抬头，注意力再次被转移，眼底的光又明又亮，直勾勾盯着少年，嘴里却假装矜持：“其实大可不必，我们组也有一个男生数学还不错，我直接问他……” “他数学比我好？” 秦笙噎了一下，老老实实摇头：“谁跟你比都差一截啊。” 这个回答似乎取悦了他，他喝了口矿泉水，问：“现在想清楚了吗？选他还是选我？” 秦笙霎时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分不清是被他的眼神蛊惑，还是他的语气太撩人，张嘴立刻就说：“当然选你。” ……当然选你。 “这才乖嘛。”少年隔着桌子揉了下她的脑袋，“先吃饭，吃完把你上周考的数学卷子给我。” - 一顿饭吃得甜滋滋，可等到要把数学卷子给出去的时候，秦笙就怂了。 她攥着卷子把手藏在背后，磨磨蹭蹭，还未开口脸就红了。而沈初言却极有耐心，目光轻轻瞥向她背后，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哭笑不得：“你总不会考了个个位数吧？” “……不，两位数。” 沈初言心想两位数还行，也不至于无可救药。可当女孩儿哆哆嗦嗦展开卷子，顶上鲜红的69还是刺得他脑壳子疼。 这种神奇的分数是怎么考出来的？ 不行，冷静冷静！ 千万别骂人！ 等了十几秒少年都不发一言，这让她心里愈发忐忑，说话时声音里都混着哭腔：“我从小数学就不好，不管我怎么努力，好像都是无用功……我也觉得自己很笨，老师讲的题目他们都能听懂，就我傻乎乎转不过弯，下次碰见同类型的题，还是一样出错。” 沈初言皱眉叹了口气，心里挺不是滋味：“女生在数学这一科，的确会有点吃力，死记硬背是不行的。” 秦笙眼角发红，好一会才从喉咙里挤出模糊的声音：“在你看来，我还有救吗？” 他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在高考之前提高她的数学成绩，但问题是，能提高多少？ 及格都很困难，你让她猛一下突破一百分？抱歉，这种只有在肥皂剧里才会出现。 根本不现实！ 秦笙一点点埋下头。 就在这时，少年温柔而又鼓励的嗓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那我们一起努力，试一试？” 第197章 小姐姐，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从那天之后，秦笙夜里不再是一个人枯燥地写作业。一道题如果折腾了十多分钟，仍无从下手，那她只用动手拍张照片发给沈初言，等上一会儿，对面就会发来他的解题步骤，再用语音详细给她讲解一遍。 沈初言私下将秦笙做错的题目汇总，隔三四天左右，他就会找几道同类型题目让她做。做错了，继续做，直到全部做对为止。 半个月下来，秦笙心里对他愈发崇拜，同时又不可避免地产生一种学生面对老师时的敬畏，偶尔在走廊碰见，她都是偷偷瞥一眼，再飞快离开，总担心迟一秒就会被他点名，然后出几道题目让她做。 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小举动，被沈初言不动声色地收入眼底，他能感觉到，小姑娘有意在避开他。 晚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甚至假装没看到他，打好饭就赶紧跑了。 跑什么跑，他有这么吓人吗？ 他免费给她辅导数学，而且还是全天候的，不分昼夜，哪个女生有这种待遇？也没说非要她表示什么，但见到她就跑几个意思？ - 从公交车上下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两下，秦笙掏出手机一看，沈老师发来的： 【回去先写作业，时间要是充裕的话……不介意跟我视频吧？】 视频？她以为发语音已经是极限了。 消息再次发来：【行，那我当你默认了，你给我发视频吧，我随时都有空。】 秦笙来回看了两遍，指尖在键盘上戳了几下，又逐字删掉。算了，就当她是默认。 …… “今天怎么回来晚了？”艾子涵坐在客厅里敷面膜，在她推门进来时，立刻仰头去看墙上的挂钟。 秦笙反倒一愣，晚了吗？平时也都是这个时间点回来的呀！ “比昨天晚了十分钟。” “……” 秦笙拎着书包在原地呆了几秒，她妈脸上被面膜盖着，也看不出究竟是个什么表情，但她心里有道声音不断提醒着她：“你得顺着妈妈，别跟她闹脾气，也千万别顶嘴！” 她担心她妈在她这里受了气，转身就去找她爸爸出气。 “哦，今天老师拖堂了，等公交车又多等了几分钟。” 艾子涵嗯了一声，揭下面膜去卫生间洗脸。 秦笙没多耽搁，拿了睡衣就去冲凉，心里惦记着等会要跟沈初言视频，吹头发也比平时更加用心。 写了一个小时的作业还没写完，她担心再等下去，对面那位都要睡着了。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客厅里的动静，确定没有异常，她立刻把门反锁，戴上耳机，点了视频邀请。 “呼……”有点紧张。 她还没想好开场白，手机屏幕登时就出现沈初言的脸，她手抖了两下，又飞快将手机拿远一点，这样显得脸小。 “洗头了？” 也许是戴着耳机的缘故，声音钻进她耳蜗里，让她感觉格外舒服。她立刻用手抓了抓披散的长发，笑着点头。 “就这样，先别动——”少年忽地喊了一声，她果真乖乖不动了，大眼睛里透出一丝狐疑。对面很快截了两张图，保存好后还特别不要脸地告诉她。 秦笙：…… 她很想看一眼他截的图，又不好意思明说：“你突然截图干嘛？” 早知道她就应该笑得美一点，刚才呆呆的，好像有点傻。 耳边传来几声轻笑，沈初言的脸突然凑近，秦笙都感觉他像是要从屏幕里钻出来： “小姐姐，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因为你长得美啊！ 第198章 把她关在家里，还是在身上装个监视器？ 秦笙耳根有些发热，稍稍错开目光，隔着屏幕她都感觉自己有些醉了，恍若嗅到了少年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大脑一瞬间晕乎乎的，她咧嘴轻笑，眼里映出一抹星辉，模样说不出的娇俏。 “我懂了……谁让我长得好看。” 沈初言看着她笑，过后才开口：“是呀，谁不喜欢人美心善的小姐姐。” 砰砰砰的心跳声直冲耳膜，秦笙呼吸一滞，继而红着脸近乎手忙脚乱地翻开课本：“你作业写完了吗？要不我们看会书吧？” 沈初言：…… 这话题扭转得还真是生硬，唉。他嘴里嘀嘀咕咕：“老子大半夜等你开视频，难道就为了跟你一起看书？” “嗯？” “没什么，专心看书。” 说是要专心看书，可某人分明是一心二用，秦笙则是硬着头皮戳在椅子里，强迫自己不去看摄像头。 之前同赵静开视频写作业，她还能吃着零食谈笑风生，再对比现在……完全就是怂逼一个。 所以说啊，沈初言天生就是她的克星！ …… 房间门口，艾子涵像平时一样把耳朵贴到门板上，里面很安静，可她仍然不放心，右手摸到门把，轻轻拧了一下—— 被反锁上了！ 她垂眸去看自己的掌心，眉头狠狠一皱，心底骤然浮现出数个可疑猜测，神色几变。然后脚步轻轻返回卧室，非得把快要睡着的丈夫摇醒。 “房门反锁？”秦彦军眯着眼直打哈欠，搞不明白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但艾子涵直接一口咬定，秦笙的行为有点反常。她振振有词：“她平时睡觉都不锁门的，偏偏今天晚上反锁了，这难道不奇怪吗？没准在里面跟谁打电话聊天呢。” 提起这茬她就忍不住要发火，如果早在发现那个保温杯的时候就及时掐断苗头，她至于成天到晚的提心吊胆？ “……可能笙笙在里面换衣服呢？你这也太敏感了点。”晚上睡眠不足，白天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他，业务不上酒桌根本谈不下来，隔三差五的应酬让他心力交瘁，回到家只想安安静静地睡一觉，但今天恐怕是不行了。 他感觉很累。 艾子涵一看他要翻身躺回去，顿时就没什么好语气：“马上就要高三了，她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她以后是想干嘛啊？还想不想考好大学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有哪个当妈的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跳进早恋的火坑？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吗？” 秦彦军呼了口气，从被窝里爬起来，静了静，才说：“那你想怎么样呢？把她关在家里还是在她身上装个监视器？笙笙长大了，她是个人，她有自己的思想，作为母亲，你难道不了解自己的女儿？是，你担心她，你爱她，这点毋庸置疑，可是……你能不能稍微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笙笙有心事了却不愿意告诉你？” 因为她不敢，因为她畏惧。 …… 秦笙终于撑不下去了，抬头一看，发现沈初言恰好也看着她，而且不知道已经看了她多久。 抿唇笑了笑，心里的话还没来得及吐出，外面陡然响起哐当几声，像是什么瓷器砸到地板上的声响。 尖锐刺耳。 秦笙脸上的笑瞬间消散，匆促丢下一句“明天见”，不等对面人有所反应，立刻就挂断视频。 第199章 叶淼淼就是个傻逼 “昨晚没出什么事吧？”正是课间操时间，走廊和楼道里到处都是学生，沈初言一眼看到她，悄悄拽了拽她的袖口。 秦笙冲他摇头，轻描淡写道：“没事，家里的猫不小心撞碎了花瓶。” “哦……你家还养猫？” “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脾气大得很。” 沈初言不怎么喜欢猫猫狗狗，家里自然也不可能养着，更不可能懂得如何安抚一只狂躁的猫咪。话题轻松结束，两人各自走向班级队伍。 许朝辞比他早到，默不吭声站着，见到他没有任何反应，眼皮都没抬一下，看着没什么精神。 沈初言挑了下眉，走过去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胳膊：“游魂呢？昨天几点睡的？” 这根本就不是睡不睡觉的问题，他现在心里很烦，肺里似乎搁着一团火。过了几秒，许朝辞才仰起脖子，杀猪似的长叹一口气：“啊啊——烦躁。” 许朝辞头脑简单，性格直爽，属于那种典型的热血又中二的少年，没有什么事是一杯奶茶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再加一顿烧烤和麻小。 于是沈初言主动哄他：“你别嚎了，旁边的女生都被你吓到了。烦躁个屁，中午去吃元気寿司？你不是一直挺喜欢吃它家的鳗鱼么。” 许朝辞闭上嘴不嚎了，但整个人依然无精打采：“唉，没胃口。” 沈初言惊了一把，做操的时候也会瞟一眼许朝辞，总觉得这家伙今天有点不正常。 连美食也无法诱惑到他，看来是真出了大事儿。 - 就这么过了三天，期间沈初言一直有暗中观察自己这位同桌，也细心留意到了更多反常之处。 ——上课的时候，他会突然掏出手机看一眼；在食堂吃饭，大家聊着班里的趣事，除了他都在笑，他总是吃着吃着就去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来回划拉，有时候挺高兴，有时候又会莫名其妙地板着脸；还有…… 但沈初言不说，他倒要看看许朝辞能憋到什么时候？ “言哥，下晚自习了陪我吃宵夜吧。” 沈初言扭头去看他的同桌，一句废话也没，伸手过去拍拍他的肩：“你想吃想喝我都陪你。” 许朝辞似乎被感动到了，轻轻叹气。结果沈初言下一句就是：“行了，继续听课吧，作业别忘了写。” “……” - 天气一天比一天温暖，早晚温差也随之逐渐缩小，兄弟俩的自行车也重出江湖。随便找了家路边烧烤店，把自行车锁好，点了几样他们平时爱吃的，再点了一打百威。 “就一打，多的没有。”自从学习小组成立，五人组照样每天混在一起，偶尔高兴的时候，也会喝点酒，不过没人敢多喝。 沈初言递给他一串羊肉：“看在你今天情况特殊的份上，允许你多喝一罐。” “哈哈，不愧是你。” 铁盘里的竹签越堆越多，许朝辞打了个酒嗝，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地开口：“你说叶姐她是不是傻呀，人家都不要她了，她还上赶着去求他。” “那男的是她的高中同学，成绩没她好，考了个三流大学，还他妈有脸在学校里勾搭女生。那女生也忒不是个东西，私下给叶姐打电话，骂叶姐是小三，让她别再死缠烂打。” “呵呵，分手多好啊，何必在那个渣男身上浪费青春，可叶姐她……” 许朝辞仰头灌下剩余的酒，不知道是酒气上涌，还是旁边有师傅在烤串太呛人，眼角隐隐泛红。 他摇头笑了笑：“……叶淼淼就是个傻逼。” 第200章 终于承认了啊 沈初言静默不语，眉心却越拧越紧，他灌了一大口酒，又盯着许朝辞仔细看了一会，然后平静问道：“你这些天的魂不守舍都是因为她？朝辞，你喜欢她？” “没错！”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都被烧红了，“老子就是看上她了！老子就是看上她叶淼淼了！” 旁边几桌的人都在朝这边看，沈初言往下压了压手掌，似乎也没感觉到有多震惊：“我猜测的是，你小子估计是网恋了，只是没想到……她比你大，这点你心里有数吧？” 许朝辞霎时瞪大眼睛：“比我大怎么了？瞧不起姐弟恋啊？” “我的意思是……” “你跟秦笙不也是一样。” “屁哦，我比秦笙大半岁！”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不说话了，静了片刻，许朝辞忽然咧嘴直笑：“终于承认了啊。” 沈初言丝毫不心慌，开始啃鸡爪：“我有说过我不喜欢她？” “嘿，那你也没说过你喜欢她啊。” “……” 许朝辞在桌下踹他，脸上带着老父亲般的欣慰：“知道吗，我一直就觉得你跟笙笙挺配的……哎哎，这不是马后炮。不过你看女生一向挑剔，眼睛又毒，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对她动心，我一直以为你会更喜欢那种大胆泼辣型的。” “那是你喜欢的类型吧。”沈初言白了他一眼，点了根烟。 他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但他就挺喜欢秦笙！ 也许是她身上有股温暖的气质，让他情不自禁地便想追随着那道光，还有就是，小姑娘红着脸说不出话的样子很可爱，她脸越红，他就越是忍不住想要欺负她。 “也给我来根烟。”许朝辞朝他伸出爪子。 沈初言连着打火机一并扔过来，眉宇间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落寞：“别说我了，说说你跟叶淼淼吧。” “……说她有多喜欢那个渣男？” 沈初言差点被烟呛到，一脚踹回去：“你是有受虐倾向还是脑子有问题啊？学校里喜欢你的女孩儿一抓一把，虽说都不如秦笙好看，但找个跟叶淼淼同款类型的应该不难吧？”话到这里，他有意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稍稍加重了语气，“至少她们对你是一心一意的，人叶淼淼现在心里还住着那个渣男，什么时候分手是个未知数，就算后面分了，她要用多久才会忘了他？你呢，就这么一直在她身上耗着？等她未来有一天想通了，再回头看你一眼？” “你他妈这是看琼瑶看多了，魔怔了吧。” 他每说一句，许朝辞就没皮没脸地笑一声，边点头边说：“是是是，我也觉得自己有病。” “……” 最后沈初言连骂也不想骂他了，说：“有病就趁早治，不然就等着自生自灭。” 万一真陷进去了，谁也救不了你。 许朝辞咳个不停，果断掐了烟丢去一边的垃圾桶。 “初言……”他认真问道，“你刚才说找个同款类型的不难，好，那我问你：如果现在有一个各方面都跟秦笙很像的女孩儿，她也喜欢你，你会接受吗？” “放屁！”沈初言登时就不爽了，“不要假设这种弱智问题！” 许朝辞双手一摊，露出有些伤感的微笑：“你看，这就是答案……同类型的女孩儿有很多，可叶淼淼只有一个啊！” 第201章 我们是两情相悦 结完账从店里出来，发现他们之前坐的那桌已经空了，沈初言目光一扫左右，看见熟悉的身影立在路灯柱下，正举着手机在讲电话。 他抬脚走到跟前，许朝辞看了他一眼，也没刻意避开，感激地说：“嗯，有你在我就放心了，艾晨哥，谢谢你特意打电话告诉我。” 艾晨同于珊找了一圈才从a大附近的小酒吧里把人捞出来，叶淼淼也不知道一个人喝了多酒，才刚走到路边，她就撑不住了，摇摇晃晃走去一边吐得稀里哗啦。 “算她还有点良心，没直接朝我和珊珊身上吐。”艾晨露出苦笑，回头望向那边，于珊一手轻轻拍着叶淼淼的背，又塞了张纸巾给她，跟哄小孩似的，嘴里轻声安抚，“你今天回去睡一觉，睡醒了我们再组团过去帮你教训他，你现在站都站不稳，还有力气打架？” 许朝辞隐约听到两句，颇有冲动地想连夜飞过去，亲手教训渣男贱女，可转念一想，他又以什么身份替叶淼淼出头呢？ 艾晨当然不可能猜到他这份小心思，只当他跟叶淼淼私下挺聊得来，他看了看时间，说：“你就别操心了哈，我会叮嘱她的室友，让她们夜里留心照看一下。而且你叶姐那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坚强着呢，打不死的。” “……嗯。” 于珊一个人拉不住叶淼淼，艾晨只能赶紧挂断电话，过去帮忙。 等着屏幕荧光彻底黯淡下去，许朝辞偏头吐出一口滚烫的气，将手机胡乱揣进裤兜，稍微稳了稳情绪，他才去看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沈初言，脸上带了几分玩世不恭的自嘲： “初言，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出息呀？” 沈初言心里也挺憋屈，替他憋屈，但嘴里的话却半点不带犹豫：“怎么，难不成你还指望我夸你两句？” 许朝辞：…… “如果我只是一个纯粹的路人，那我会一脚把你踹进垃圾桶，拍手走人。作为兄弟，我也还是想一脚把你踹进垃圾桶，让你呆在里面好好反省，等你反省够了，我再把你打包拎回家。” 之前说什么丢下他自生自灭，都是屁话。许朝辞刹那间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仰头吸了吸鼻子，然后听到他瓮声瓮气地说：“第一次对女孩儿动心，就碰到叶淼淼这个祸害，我认栽！唉，你说人家的初恋都那么甜，怎么到了咱们这儿就……艹！” “哼，人都没追到手呢，就初恋上了？”沈初言嘴毒，“你现在就是最苦逼的暗恋阶段，俗称单相思。” 许朝辞嗷一嗓子扑过去，要跟他拼命：“沈初言你个狗东西，专门往老子心窝子里扎，不知道老子一颗心已经被扎成马蜂窝了吗？” “而且你居然有脸说我单相思，我呸，你自己不也暗恋笙笙？” 沈初言的确是个狗东西，被骂也笑得出来，许朝辞已经快要吐血了，硬是咬着牙又憋了回去。 “谁跟你是咱们了？”沈初言帅气一笑，“我们跟你们不一样，我们是两情相悦！” 许朝辞一口血涌到喉咙口：“……笙笙向你表白了？！” 小姑娘每次看着他的时候，眼底的爱慕之情都快要溢出来，他是瞎子才会看不见。 慢悠悠伸了个懒腰，沈初言嘴角止不住上翘：“不劳烦她表白，我又不瞎。” “噗！”许朝辞的心窝子又多了一刀，当场吐出一口老血。 第202章 写不出来我们俩都别睡觉了 回到家沈初言飞快去冲凉，沈孟辉陪着沈鹿看了会动画片，又替她整理好小书包，出来喝水的时候，看见混小子趿着拖鞋火急火燎地往房间里冲，他也端着杯子走过去，大声问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补课时间到了。”丢下这句沈初言毫不犹豫甩上门，险些夹到他爹的鼻子。 沈孟辉瞪大眼杵在门口，很想跟进去看看，但又怕被轰出来，只能隔着房门喊话：“你上次不是说要等到暑假才补课的？学校提前了吗？而且这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沈初言正在给秦笙发消息，随口道：“不是学校规定的补课，是我自己接的私活，一对一辅导。” “私活？你一个未成年的高中生，谁敢请你给他们家小孩儿做家教？”沈孟辉皱了皱眉，“你手里的钱不够花吗？” 他爹今天怎么这么啰嗦呀。沈初言眼睛盯着秦笙发来的题目，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是我们学校一小孩儿，偏科挺严重的，我就抽空给她补补数学。”顿了顿，他特意补充一句，“我也正好加深一遍记忆，举手之劳呗。” 沈孟辉放心了，走之前叮嘱他：“还是要以你自己的学习为主，也别占用你太多休息时间，一定要保证足够的睡眠知道吗？” 沈初言本就是在一心二用，听到这话，笔尖一顿，表情略有些怪异：“行了，大晚上别杵我房门口煽情，我这边忙着呢，您再说我思路又断了。” 沈孟辉：“……” …… 【沈老师，这是你昨天布置的作业，我发给你看看。】紧接着两张图片秒速发过来。 沈老师牙齿咬着笔帽，放大图片，开始认真检查作业。 三道题目错了两道，他没有立刻写出正确答案，而是用红笔做好标记，提示她哪一步出了问题，重新再做一遍。 秦笙长叹一口气：【好吧……不过我做题很慢，你不用陪着我熬夜，我明天去学校了再发给你检查吧。】 秦笙做数学题一般都是：前十分钟用来理解题目的意思，接着拿笔在草稿纸上分别列出已知条件，再把需要用到的公式默写出来，逐步分解问题。 她整个解题顺序十分清晰，但就是理解能力不够，第一步耗费时间过长，从而拖慢了整道题的进度。 这才只是一道题，要是给她一张试卷，她得写到什么时候？ 沈老师是真的很严格：【现在是11点，我给你一个小时，也就是平均半小时一道题，12点整发给我，写不出来我们俩都别睡觉了！】 看到消息，秦笙哀嚎一声，看来今天是不能指望摸鱼了。 她认真看了几遍沈初言用红笔圈出来的地方，用他教给她的方法，又一步步重头演算。写完之后，她立刻去看时间，十二点还差一刻钟，顿时就松了口气，急忙拍照发给沈老师。 没一会对面回复：【一百分。】 秦笙高兴得手舞足蹈，原来努力是真的会有回报的。 沈初言收到了她发来的一连串表情，感受到了她内心的喜悦，他对着手机屏幕笑了笑，奖励语音回复：“不错，有进步！但是呢，你做题太慢了，这个问题一定要重视起来，我这里分享给你一个方法：以后写作业之前，先把时间规定好，你可以设一个闹钟，一旦开始写了就得静下心，如果规定的时间写不完，你就得回头反思一遍，究竟是哪道题耗费的时间最长，毫无疑问那道题就是你的短板，那你就要重点记下来，之后再去找同类型的题加深印象，懂吗？” 第203章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别的科目静下心容易，可数学真的很难不走神啊！ 就好比此时，她耳朵里全是沈初言低缓好听的嗓音，听完后又重复听了两遍，明明人家在传授她学习的方法，可她居然犯了花痴！！ 【沈老师，以后晚上我们还是都尽量发文字，好吧？】 本来都要说拜拜了，结果你这么一搞，还怎么静下心睡觉？ 沈初言捧着手机乐了半天，如果不是时间太晚了，他肯定会再逗她两句：【好的，睡觉吧，晚安~】 这是一条有声音的文字，秦笙回了一句“晚安”，哇哇叫着把脸埋进枕头里。 要死了，要死了…… 在床上连续翻滚了几圈，秦笙头发凌乱地爬起来，拿笔写日记。 最近一篇只写了四个字：【我喜欢你……】 秦笙弯了弯唇角，小心翼翼地把这一页翻过去，在新的一页认真写下：【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后面画了一个羞涩的笑脸。 放下笔，合上日记本，再重新锁进抽屉里——她把自己最隐秘同时也是最虔诚的心事，锁在里面。 苦是真的，甜也是真的，无论哪一种，她都自得其乐。 - 天气越来越好，连续一周都是大晴天，趁着周末一家人出去吃饭的时候，秦笙提了个要求：“爸爸，我想买辆自行车可以吗？” 秦彦军拿着公筷给妻女布菜，听后直接点头：“可以啊，吃完饭就带你去买。” “怎么突然想买自行车了？”艾子涵问。 “……骑车锻炼身体啊，现在老师都喜欢拖堂，下课时间也缩短了，更过分的是，我们班这周的体育课也被别的老师占用了，除了上厕所屁股基本就没离开过椅子，我这几天总感觉腰酸背疼的。” “你这是身体缺乏锻炼，白天也别一直呆教室里，偶尔出去活动一下。” “唉，没办法，写作业的时间都不够。”秦笙轻轻转了转眼珠，打定主意要说服她妈，“您看啊，现在天气不热不冷，我骑车上学还能锻炼身体，多好啊。” 秦彦军十分支持女儿的决定：“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别走小路，要是班里也有同学骑车，尽量结伴同行。” 这可真是亲爹啊！秦笙喜笑颜开，忙不迭点头：“嗯嗯，我们班里好多人都骑车。” 艾子涵主要就是担心她的安全问题，大白天还好，下晚自习了再骑自行车回家，那么长一段路，怎么想都不放心。 - 自行车买回来，第二天一早秦笙就迫不及待地骑到学校。锁好车后，她故意磨蹭了一会儿，那边沈初言的身影才刚出现，她立刻转过身子，装出一副她也才刚到的样子，从车篓里抓起书包，动作慢吞吞地往肩膀上套。 沈初言就没她这么含蓄，直接推着车走了过来，俯身凑近脸：“还真是你啊，刚隔那么远我都以为认错人了。” 然后她才扬起笑脸打招呼。 “今天怎么想到骑自行车了？”两人肩并肩从停车区走出来，沈初言手里拿着路上没吃完的一袋小笼包，边走边吃。 无数道带着探究的目光齐齐落到她和他身上，匆匆环视一圈后，秦笙迅速收回视线，瞥向他手里的包子：“冷了就别吃了，会肚子疼的。” 沈初言愣了一下，很快笑了笑：“还是温的。”他又执意问了一遍她为什么会骑车来学校，她只说是为了锻炼身体，便迅速岔开了话题。 第204章 高考结束后，她就去找沈初言表白 下晚自习后，沈初言和许朝辞在停车区等秦笙。秦笙走过来时，许朝辞笑得一脸暧昧，肩膀撞了一下沈初言，沈初言抢在他开口胡说前警告：“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敢乱说一个字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哟哟，这就维护上了？” “信不信我把你从小到大干过的蠢事，幼儿园开始就勾搭小女孩，还偷偷把鼻涕蹭到前排小男孩的头发上……等等等等，打包分享给叶淼淼？” “……”许朝辞原地蹦了一下，立刻又狗腿地凑上去，“你看你，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咦，你们俩还没走？”嘴上这么说着，秦笙脸上的喜悦遮掩不住。 看了她一眼，沈初言才抬脚走去他的自行车旁，俯身开锁：“我们也才刚到。” 许朝辞：“……” 这俩是在玩什么口是心非的情趣游戏吗？ 他心里好奇得要命，但碍于沈初言的威胁，他只能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智障，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 路上沈初言有意放慢了骑车的速度，直到亲眼看着秦笙骑了一段距离，他才稍稍放心，不过始终没让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内。 一路说说笑笑，不需要刻意想什么话题，多半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到了分开的十字路口，秦笙回头去看沈初言，他抢先说道：“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不用了，这段路都有路灯。”回到家还有作业等着，不值得在路上浪费时间。而且能跟他同行一段路，她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少年却毫不迟疑地掉转方向，骑车追上她：“听说这路上有流浪狗，你不怕？” 女孩儿握着车把的手立时抖了两下，沈初言不忍再吓唬她，咧嘴直笑。 - 第二天下了晚自习，沈初言和许朝辞依然在停车区等秦笙，把她安全护送到小区门口，他再踏着月色返回。 第三天、第四天……同样如此。 一个礼拜好像眨眼就过了，秦笙在凌晨时分抱着她的日记本，她有很多话想说给那个叫沈初言的少年听。 这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刻。 等躺进被窝的时候，她心里偶尔也会闪过某个大胆的念头——高考结束后，她就去找沈初言表白，就算被拒绝了，以后大家又不在同一所大学，只要不碰见就不会尴尬；至于日记本就算了，据说男神收到情书通常连看都不看，直接打包扔去垃圾桶。 这本日记还是她自个儿留着吧。 暗恋，也是需要仪式感的！ - 让秦笙猝不及防的是，到了第二个礼拜，艾子涵说什么都不允许她骑自行车上学。就因为这件事，艾子涵同秦彦军又再一次发生了争执。 秦笙为此很是自责，不想爸妈因为她吵架，主动把自行车锁在阳台上，继续坐公交车去学校。 这晚放学后，沈初言没能等来秦笙，给她发微信也没回应，虽然猜到她今天应该是没骑自行车，快走到校门口时，他又猛地转身跑去教学楼。 文科二班的教室早已熄灯上锁，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公交车上，秦笙放在兜里的右手紧贴着手机屏幕，艾子涵狐疑的目光从左侧投过来：“是你的手机在响吧？” 怎么不看一眼？ 第205章 乖一点，不许撒娇卖萌 秦笙上车后眼睛就始终望向公交电视屏幕，跟艾子涵独处时，她说话越发小心谨慎，艾子涵太敏感了，有时候一个字眼都会引发她过度揣测，秦笙干脆就闭上嘴，看广告打发时间。 只是揣在兜里的右手始终紧紧抓住手机，掌心也洇出微微湿意。 “是你的手机在响吧？”艾子涵在她耳畔询问。 秦笙的注意力像是被广告吸引住了，好几秒后，她才慢半拍地转过脸：“嗯？”不等艾子涵再次出声，她陡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直接掏出手机解锁，手指飞快划了两下：“10086怎么这么烦，隔两三天就要给我送流量，删了又来。” 嘴里抱怨完，手机也被她干脆利落地收回兜里。 但如果细看会发现，秦笙嘴角微微抿紧了，指尖因为用力而变色僵硬，只是她这一连串动作太快，艾子涵还没来得及发现。 下车后，秦笙微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双手在腿边攥紧又一点点松开。 ……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之前是因为有点不方便。】 【沈初言……我今天没骑自行车，而且我以后都不会再骑车上学了。】 打上最后一个句号，秦笙放下手机，趴在桌上好一会都没动。 以后不能骑车，晚上也不能再跟你一起回家了……早知道我那个时候就应该再骑慢一点，哪怕只能望着你的背影也好啊，这样我们的回忆就能再多一点。 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她强打精神翻开课本，开始写作业。写一会就忍不住去看手机，对面却迟迟没有回应。 她甚至不敢奢望他在生她的气。 沈初言从浴室出来，顶着一脑袋半湿不干的乱发，快步回房，首先就是拿起手机看看秦笙有没有回他消息。 屏幕上显示，“女神小姐姐”二十分钟前发来两条消息。 沈初言维持着原本的动作站在书桌前，嘴角轻轻一勾，待他低头认真看完，胸口骤然涌上一丝苦涩。 笨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一想到小姑娘很有可能正躲在房间里偷偷掉眼泪，他就无法保持淡定，指尖先点开语音，意识到自己喉咙有点哑，又立刻切换成文字： 【我是担心你上课不认真，被谢老师留下来训话，你没事就好。其实我也不太赞成你骑自行车上学，毕竟一个女孩子，这样也挺好的，我以后也不用来回跑了，沾你的光，我晚上也能早点到家[抠鼻]】 秦笙握着手机噗嗤一笑，眼里闪烁着泪花。 大概能猜到是因为秦笙家里的原因，但沈初言绝不会多言，他也知道该怎么哄她，怎么转移她的注意力： 【同学，你作业写完了吗？别指望能蒙混过关，哼哼~】 秦笙对着屏幕傻乎乎地笑：【才写了一半[可怜]】 沈初言默认这是小姑娘在跟他撒娇，顿时心都软了：【那就一起写吧，我陪你。】 秦笙回过去一个萌萌哒的表情包，沈老师秒回：【这位同学，写作业要专心，不许卖萌。】 乖一点，不许撒娇卖萌，不然我今晚没法静下心写作业了。 对面果真不再发消息，和他一起安静学习。 第206章 秦彦军，我要跟你离婚 运动会过后，班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随着期末考临近，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越来越多，放假从双休变成了单休，而所谓的单休，其实就是换了个地方写作业。 秦笙买了几对隔音耳塞，晚上背书的时候，她就把两只耳朵堵住。学习都忙不过来，也没精力操心爸妈今天有没有关上门吵架。 幸好她还有一个耐心负责任的沈老师监督她学习。 期末考试秦笙数学考了90分，刚好卡着及格线，沈初言第一时间送上表扬和鼓励，并且私下请她喝了杯奶茶。 九十分自然算不上优秀，但只要有进步就已经是成功。 秦笙倒觉得，暑假补课其实也挺好，至少还能每天见到沈初言，也不用出个门都得忍受她妈妈问长问短。 唯一不好的，可能就是天气太热，举着伞走在路边，都感觉两条腿快要烤熟了。 这个时候她就会跑去便利店买根雪糕，边走边吃。要是沈初言跟许朝辞也在，她就会直接买三根，然后大家一起站在树荫底下吃。 - 自从开始补课，秦笙就不再关心今天是礼拜几，反正一样都是要上课。 连续高温天气折磨得一帮学生苦不堪言，学生辛苦，老师也跟着辛苦。付彬彬自掏腰包买了几箱金银花露，在课堂上苦口婆心地劝导，高考是人生中最关键的一战，再累也要咬紧牙撑过去。 文2的学生有免费的金银花露喝，文1的学生眼馋了，许朝辞在教室里拉横幅抗议，说不买喝的明天就罢课，谢佳真想把粉笔塞他嘴里。下午，嘴硬心软的谢老师找人搬来两大箱饮料，学生们齐齐鼓掌欢呼，人手一瓶。 沈初言在三人群里跟秦笙说了这件事，秦笙笑了半天，许朝辞直接在线求表扬，秦笙跟沈初言同步回复“又帅又厉害”。 许朝辞啧啧两声，心想这俩还真是默契满分、天生一对。 闲聊了快一个小时，最后沈老师率先发话：【散了散了，看书的看书，写作业的写作业，不许再闹了啊！】 再闹下去，今晚又要熬夜写作业。秦笙把手机丢进抽屉里，乖乖拿起书，许朝辞手痒点开了游戏，打算先玩几把再写，反正写不完明天去了学校还可以抄初言的。 …… 秦笙出去倒水喝，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主卧那边，最近不只是艾子涵有点神经质，连她也是一样。 原地踟蹰数秒，她仍是不放心，握着水杯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外，半边身子小心贴到门上。 一开始两人还是正常说话的语气，后面秦彦军说了一句“我不想跟你吵，我今天真的很累”，这话瞬间就把艾子涵点燃，她猛地往前逼近两步，张嘴囔囔：“我多问两句你就嫌烦了？你平时跟那个狐狸精是怎么说话的？她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是吧？那你有本事就别回来，你去找她啊，你现在就去！” 又开始了…… 秦彦军昨晚就睡了不到三小时，一天工作下来，现在后脑勺痛得快要炸开，他闭上眼不说话，手指用力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然而他的沉默深深刺痛了艾子涵，她认定他是心虚了，怒火将她仅剩不多的理智焚烧殆尽，她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秦彦军，我要跟你离婚——” 第207章 班主任都来神助攻 门外，秦笙吓得整个人呆住，之前爸妈怎么吵架，她担心归担心却从未往离婚这方面去想，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嘴唇也在微微颤抖。 等到耳鸣造成的眩晕感慢慢退去，她惊恐地咽了咽唾沫，右手立刻摸到门把上，她要进去劝阻。几乎是同时，她听到秦彦军急促嘶哑的嗓音：“你再大点声，笙笙就听到了。”她感觉指尖好似正握着烧红的铁片，烫得她立即缩回手。 艾子涵涌到嘴边的话立时哽住，女儿是她最大的忌讳，冷眼一瞪秦彦军，她撇开脸不吭声了。 而秦笙则捂着嘴蹲下身，胡乱擦掉不小心洒到地板上的水，然后惊慌失措地回去房间。她尝试着跟之前一样用看书来转移注意力，试了好几遍都不行，气急之下她掰断了一根铅笔，连着撕下来的几张纸一并砸进了垃圾篓。 很长时间后，秦笙才踢掉拖鞋趴到床上，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过了一会儿，她整个人慢慢缩成一团，双手抱紧膝盖。 这一晚，房间里的啜泣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 “先安静，有个好消息要宣布。”付彬彬踏上讲台，用力拍了几下手掌，待学生们的注意力都被他嘴里的“好消息”吸引住，好奇宝宝似的睁大眼，他也不故意吊人胃口，下一秒就兴奋地宣布，“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你们不说，老师们心里都清楚。我也知道你们中间有很多人私下抱怨过、吐槽过，这里我就不一一点名了，接下来我直接说重点。” “咱班平时的集体活动不多，眼看你们就要成为高三毕业生了，到了新学期你们的时间会越来越紧张，我跟隔壁文1的班主任商量了一下，决定咱们两个班联谊，一起搞个郊游……” 话还未说完，底下的学生都疯了，有大声尖叫的，有拼命鼓掌的，还有拍桌子大吼大叫的，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 “小点声啊，别影响其它班级上课！”付彬彬说话带笑，自己也挺高兴，“我已经向学校申请过了，后天早上八点我们在学校大门口集合，租了三辆大巴车，具体时间安排等上了车我再告诉大家，现在主要强调两点，到了校外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擅自离队，有突发状况一定一定要汇报给老师，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啦——”只要能出去玩，别的都好说！ 整间教室里，只有秦笙面无表情坐着，她就像是个局外人，漠然围观着一场盛大的狂欢。 …… 许朝辞把椅子拖过去，跟沈初言肩膀挨着肩膀：“文2和咱班一起，到时候我给你放哨，你把笙笙偷偷拐去一边，嘿嘿~不用谢我。” 沈初言笑骂道：“艹，收起你那龌龊的思想，我们之间是很纯洁的。” “喜欢是很纯洁，但喜欢上一个人就不纯洁了。” “……”真他妈服了。 许朝辞还在往他身上挤，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不正经：“我就不信你每次见到笙笙，脑子里就没点别的想法，现在可是班主任都来神助攻，这么好的机会，不说亲个嘴，牵牵小手总是可以吧？” 第208章 言哥说，要你跟紧他 想法肯定是有的，有才正常，没有就出大问题了。 不过沈初言眼下根本没那份心思，他总觉得秦笙这几天有点怪怪的，走路好像都没什么精神，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热的原因。还有就是晚上写作业的时候，她写着写着突然就开始走神，之前做过的同类型题目，要么大半个小时都无从下笔，要么写一堆错的。 好不容易帮她把数学成绩提高了一点，折腾这么一下，是打算连本带利还给他吗？ 沈初言心里确实有些恼火，随便换一个人试试，看他不骂死他。 坐上大巴车，透过车窗玻璃看见秦笙上了旁边一辆大巴，沈初言手指在玻璃上大力戳了戳，嘴里没好气地嘀咕：“出去玩儿也心不在焉的，这丫头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啥呢？” 沈初言掏出手机按了两下，想了想又塞回裤袋，扭头去看坐在他左侧从上车到现在一直抱着手机的许朝辞，不假思索道：“叶淼淼？” “嗯，她给我看她养的小猫，”许朝辞点开其中一张图片，“看看，是不是很可爱？” 沈初言实在看不出来究竟哪里可爱：“你是爱屋及乌，叶淼淼就是发给你一坨屎，你也照样会觉得可爱。” 许朝辞：“……” 一坨屎就算了吧，这个他就是闭眼也吹不起来。 许朝辞继续跟叶淼淼花式聊天，丝毫没把沈初言的冷嘲当回事，咧嘴笑得像个傻逼，哪里还有半点咋咋呼呼的小魔王气质？ 没眼看。 沈初言十分干脆地把脸转向窗外，继续盯着隔壁那辆大巴车，仗着自己绝佳的视力，透过双层玻璃寻找秦笙的身影。 …… 车子开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沈初言转了转略有些僵硬的脖子，侧目一看，许公主居然还在聊？ 他皱了皱眉，心里有点不平衡，一手掌直接把许朝辞的最新款爱疯手机罩住，不让他打字。 “哎哎，你别捣蛋。” “占用你几秒钟，给秦笙发条消息，问她吃早餐了没。” “……” 这他妈又是什么骚操作？许公主愤愤咬牙：“你出门忘了带手机？” “哪能呢，我就是暂时不想跟她说话，你赶紧发。” “……”不，他这次宁死不屈！ 沈初言也不说话，眼神要笑不笑地瞅着他，隐约闪过一丝狠戾，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警告，这是威胁，死亡威胁！许朝辞瞬间感觉后脖子那儿凉嗖嗖的，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大刀抵在他喉咙口，银光一闪，见血封喉。 “——靠，你他妈就会欺负我，我发我发，我现在就发。”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不情不愿挤出来的。 许朝辞把屏幕送到他眼前，他也不看，非让人念出来，说他不想看见秦笙打的字，许朝辞眼里都在往外冒火星，一边磨牙一边又把他嘴里的话转述给秦笙。 来回了快有十次，沈渣男终于舍得放过许公主这个人形传话器：“最后一句，让她到了青峰山别一个人乱跑，山里有狗，就喜欢打劫落单的小姐姐。” 许朝辞翻了个大白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为什么受伤的人总是他？ 哼！他咬着牙飞快打字：【言哥说，让你到了青峰山别一个人乱跑，山里有很多野狗，要你跟紧他！】 第209章 许朝辞第一时间发给秦笙 秦笙都不想理许朝辞了，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车里太无聊，一个劲给她发消息，啰嗦死了。 就在她准备收好手机补个觉时，耳边叮咚一响，她嘴里嘀咕道“有完没完啊”，不情不愿地扫一眼屏幕，最前面的“言哥说”仨字才刚跃入眼底，她立刻握着手机坐直身子，瞬间精神了。 “山里有狗吗？”想想都觉得可怕，但看到最后一句，又令她心安无比。 快速回复了一句，秦笙把手机放回包包里。她正好也坐在靠窗的位置，发现沈初言坐的那辆大巴已经超了过去，她趴在玻璃上视线一路往前追，最后连什么时候闭上眼睡着的都不知道。 - “各班班长先清点一下人数，今天的行程安排刚在大巴车里已经说过了，都应该记住了吧。”一个半小时后，三辆大巴车陆续到达青峰山脚，付彬彬和谢佳站在队伍最前面，耳边是学生们闹哄哄的声音，一个个都跟放出笼子的小鸟似的，这里看看那里逛逛。 “付老师，我们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了吧？”“我们保证不会瞎跑，也一定会注意安全的。” 付彬彬嘴边的话直接被堵了回去，他同谢佳对视一眼，然后无奈地笑了笑：“这边的景色很美，你们多观察观察，记下来，说不定能用到作文里。” 大家都一心惦记着玩儿，极其敷衍地回应一声，没一会就跑远了。 因为班主任提前打过招呼，每个人包里都装满了零食水果饮料，关系好的扎一堆，一路走走停停，嘴巴一刻也没闲着。 秦笙叼着棒棒糖，举着手机偶尔拍拍花草树木，赵静跟在她旁边，几个同班男生从后面大步跑过来，经过她们旁边时蓦地放慢脚步，笑呵呵打招呼。 “秦笙，你在拍什么呀？” 赵新云手里拿着一袋薯片在吃，袋口朝着秦笙递过去，吃的正是好青瓜味的，秦笙赏脸吃了两片。他又递给一旁的赵静，赵静没好意思拿，说自己包里也带了薯片。 “随便拍拍，这里空气可真好。”秦笙冲他笑笑，并没有把刚才拍的照片拿给他看的意思，仰头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既然碰见了，自然就结伴同行，都是一个班的，说说笑笑倒也热闹。 只是她这一路爬上来，始终都没看见过沈初言，明明在微信里交代要她跟紧他，现在却连个鬼影子都捞不着。 秦笙好几次都想跟他发消息，可临到那一秒就怂了，只能隔几分钟跑去刷一次朋友圈，指望着许朝辞实时更新动态。不用猜她也能知道，五人组几个肯定混在一起。 …… “来来，姿势摆好了啊。”夏柯举着手机换成前置摄像头，自己率先比划剪刀手，大喊：“茄子……我艹，言哥你帮忙点一下拍照，我手不够用。” 其余人大笑起来，方旭直接笑趴到许朝辞肩上，许朝辞笑骂道：“我好不容易凹出一张冷酷脸，神经病啊，摆什么剪刀手。” 沈初言本就不怎么喜欢拍照，自己抢先站在最边边上，等大家重新摆好姿势，他喊道：“别动了，一、二，ok。” “三呢？三被你吃了吗？”许朝辞跳起来打人，不满意这张，囔囔着要重拍。 沈初言求之不得，赶紧从照相队伍里脱离出去，举着手机下蹲：“我就说了前摄像头拍出来的人很丑，还是我来给你们拍吧……” “今天是集体活动，你别想又蒙混过关啊。”许朝辞哪会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立刻上前把人拽过来，又随便找了个路人帮忙拍照。 除了沈初言外，几人都凑过来欣赏自己的帅照，欣赏完后，许朝辞第一时间发给秦笙。 嘿嘿，不用谢。 第210章 吃点甜的 收到照片，秦笙真想喊许公主一声爸爸！先前是她误会了，他一点也不啰嗦，他是个好人，他善解人意，好人一生平安！ 美滋滋地看了好几遍照片，秦笙忍住了把其他人p掉的冲动，毕竟多几个人衬托，更能显出沈初言的帅气。 存货又多了一张，嘻嘻。 赵静见她一直盯着手机，感觉口水都快要滴下来，好奇问道：“笙笙，你是在看什么好吃的吗？” 不等赵静走到跟前，秦笙飞快在屏幕上按了几下，一本正经地说：“嗯，我在搜这附近的美食，晚上咱们不是要聚餐吗。” “我刚听人说付老师好像已经提前订好位置了，吃农家菜。”提到吃的，赵静眼睛都亮了。 但秦笙的关注点却在某个人身上：“是两个班一起聚餐，还是分开各吃各的？” “应该是两个班一起。” - 爬上山顶，秦笙包包里的零食也减少了一大半，此时山顶上聚集的人很多，眼睛四处一转便能看到班里同学的身影。 随便找个地方歇息了一会，秦笙又开始拿着手机到处拍照。 然后一个不小心，沈初言清隽颀长的侧影闪现在他的镜头里。秦笙先是一愣，紧接着摆正手机，连续偷拍了好几张。 不只是她，周围也有很多女生偷偷摸摸在拍他。 那边，少年好似突然间感应到了什么，回头朝她站的方向看了过来，秦笙急忙缩回手，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相撞，她好像看见他笑了一下。 等到周围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也难得五人组其他几个都不在，秦笙一手拽着包带，扭扭捏捏地走到他右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这里清净。” “嗯……挺美的。” 沈初言偏头看她，她正双手抓着护栏，微笑欣赏前方郁郁葱葱的风景，过了数秒，他才把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山峦，斟酌着开口：“最近过得不开心吗？” 他这话问得突然可却并不突兀，因为秦笙在下一秒就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她确实感觉到受宠若惊，可家里的事、父母之间的事总归是有些难以启齿。 “其实每天都过得差不多，自然也谈不上开心还是难过。”她咧嘴笑得灿烂，才刚对上少年深邃的眼眸，立刻闪躲开。 沈初言轻轻点了点下巴，没再继续追问，他从随身挎着的小包里掏出烟盒，左手挡住迎面吹来的山风，点了根烟，狠狠抽了几口。 气氛忽然就沉默下来。 呼吸间多了一抹淡淡的烟草味，秦笙心里忽然就平静下来，四周的喧哗仿佛也离他们而去，她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然后俯身趴到护栏上，歪头看他。 “别这么看着我……”他把烟递给她，眉宇间带着一丝邪气，“抽一口试试？” 或许是笃定她不敢。 对视了几秒，秦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从他指尖拿走香烟，挑衅地扬眉：“试就试。” 白嫩细长的手指夹着香烟，竟有些别样的性感，沈初言眯了眯眼，见她胆大包天地正要送到嘴边，他陡然低下头去张嘴咬住烟头，唇瓣轻轻擦过她的手指。 “小丫头胆子倒不小。”屈起食指冲她脑门轻轻一弹，她噘嘴哼了一声，耳尖却透着粉红，他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两颗巧克力，递给她，“吃点甜的。” 第211章 靠近一点，把脸伸过来 秦笙拇指轻轻摩挲过食指，似乎还能感应到少年唇瓣残留的温度，她忽然用力捏住手指，试图抓住那即将消逝的一抹余温，心潮起伏间，其实也才过了短短几秒，她竭力压制住眼眶的灼热，侧身接过他递来的巧克力。 这种时候说谢谢可能有点多余。 秦笙垂眸看向掌心的巧克力，沈初言也没催促，直到他一根烟快要抽烟，她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般剥开金色的锡纸，咬了一口。 她吃了好几口才吃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好甜呀。” 他笑了笑，抽出纸巾给她：“擦擦嘴角。” 等她伸出手来，他却往回缩手，眼底陡然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靠近一点，把脸伸过来。” 秦笙登时脸上一热，眼睛稍稍睁大了些许。 “快点啊，等下有人过来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 秦笙余光飞快掠过左右，感觉心跳好快，她略带羞赧地轻轻瞪他一眼，四肢却脱离了大脑指令，果断朝他走近两步。 她仰头看他，他却好像等得不耐烦，一手抓住她的胳膊，把人带到跟前，手指顺势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纸巾仔细替她擦干净嘴角。 动作是很规矩的动作，眼神里也绝无半点轻佻，但就是让秦笙心尖止不住地轻颤。 学校里那么多女孩儿爱慕他，绝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是这一刹那，她却真真切切感受到沈初言身上传递出的危险气息。 她应该后退一步的…… “你这么一直仰头望着我，就不怕……”他早已掐灭烟头，眼底的笑意不减，只是眸光多了几分耐人寻味，同样定定地回看着她。 话只说了一半，却并不妨碍他耍流氓。 秦笙轻轻眨眼，嘴里喃喃“我才不怕”，听到他狐疑地嗯了一声，她也立刻清醒过来，强压着紊乱的心跳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不会那样做的。” 沈初言撇开头笑了好一会，最后秦笙都有点恼羞成怒了，他才停下来，在她脑袋上拍了两下：“走吧，差不多快要集合了。” 这丫头真是单纯得可爱。 - 疯玩了一下午，从大巴车里下来时许多人的肚子都在咕噜噜叫唤。付彬彬一边点菜一边询问大家的意见，有的人是真不挑食，饿了吃什么都行，还有少部分人则是不好意思，问什么都说随便。 “那行，剩下的菜我就做主点了啊。”考虑到一群小崽子都饿了，付彬彬迅速点好菜，又跟服务员催促让厨房加快。 等待上菜的间隙，几桌子人自然也没闲着，纷纷聊起刚才在青峰山里碰见的趣事，一时欢笑不断。 每张桌上的菜都是一样的，第一盘菜刚端上来，男生们早已按捺不住，伸长筷子去夹，有的干脆站起来抢；女生多半都要秀气一点，一根青菜都要吃好几口，这种大型竞争场面自然占不到优势。 刘桐哭笑不得：“排骨能不能给我们留一点？盘子里就剩下土豆了。” 许朝辞捧着碗笑个不停，冲着坐在旁边的夏柯说：“没听到啊，赶紧给班长夹块排骨。” 夏柯碗里抢了好几块肉舍不得吃，结果全被贡献出去，他后悔死了。许朝辞比他精明得多，先把自己碗里的肉吃完，然后眼睛就盯着别人的碗，瞅准机会下手。 第212章 言哥，你确定你不是在喂猪？ 但许朝辞的反应再快，也快不过沈初言。往往他还没伸长筷子，坐在椅子上的沈初言就已经感应到了一股捕猎的气息，立刻端着碗抬高，于是许朝辞的筷子便停在半空，他嘿嘿一笑，非但不尴尬还责怪沈初言大惊小怪： “言哥，你看你碗里的牛肉放了半天也不吃，不爱吃你给我啊，别浪费了。” 沈初言当着他的面夹给夏柯，夏柯瞬间被感动，一口塞进嘴里，还故意冲着许朝辞做鬼脸。 “笙笙，你知道吗？”许朝辞端着碗溜达到旁边一桌，诉苦的同时也没忘记夹一筷子菜，“我感觉我失宠了，真的！言哥他不爱我了！” 秦笙：“……” 你其实就是找个理由过来抢菜的吧？ 吃到最后，不仅菜不够，连饭也要靠抢。 不过女生一般吃得比较少，基本上都没人再添饭，少数几个男生饭量大，还在吆喝服务员赶紧再上一桶饭。 “不好意思，米饭现在就剩这半桶了，电饭锅里还在煮，麻烦再等等。” 服务员也只是个打工仔，你催他也没用。其余几桌已经吃完了，就剩下沈初言跟秦笙坐的这两桌还有人没舍得放筷子。 比如秦笙……她不用添很多，小半碗饭就可以了。 盛饭的木桶被服务员就近放在桌子旁边的塑料凳上，离秦笙坐的位置有点远，在她握着小碗站起身时，沈初言这桌的两个男生已经速度窜了过去，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塑料凳突然被人踢了过来，恰好挡在两个男生前面，秦笙反应也挺快，立刻颠颠跑去添饭。 然后才听到沈初言毫无诚意地说：“不好意思啊，脚误。” 脚误个屁！许朝辞刚才可是看着他把塑料凳踢出去的，他手指了指沈初言，边笑边说：“操，言哥你要不要这么贱啊？” 沈初言笑了笑，视线直接越过他落在秦笙脸上，小姑娘正心满意足地吃着。 玩了一会手机，眼角扫到付彬彬同谢佳一前一后走了出去，沈初言把手机一收，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到秦笙旁边的空位坐下。 秦笙下意识放慢了吃饭的速度：“……你怎么吃这么少？” “是我吃得快，我吃了两碗饭。” 得知大家都吃了两碗，秦笙放心了，沈初言指着一个盘子提醒她：“这里还有番茄鸡蛋。” 秦笙干脆把盘子端过来，一口米饭一口菜吃得津津有味。沈初言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吃，偶尔心不在焉地闲聊两句，最后可能是担心她没吃饱，上车之前，又塞给她一包饼干。 “言哥，你确定你不是在喂猪吗？”许朝辞好心提醒。 “怎么，羡慕嫉妒恨啊？”沈初言打了个哈欠，拉下帽檐盖住自己的脸，“酸死你了吧？” 许朝辞：“……” - 补课结束后，学校放了一周的假，估计是考虑到学生的身体状况，作业量减轻了很多，个别老师直接没布置作业，只说让大家休息够了记得看看书。 秦笙白天要么关在房间里，要么就去图书馆呆一下午，尽量减少跟艾子涵的正面接触，如果实在躲不开，她就干脆当个哑巴，不管艾子涵说什么她一律点头说好，小心翼翼地生怕刺激到她妈。 第213章 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男孩儿 报名那天，艾子涵亲自带着秦笙去学校，又单独同付彬彬聊了一会，秦笙在外面等着，时不时会探头张望一眼，心里总觉得不安。 她不断猜测她妈到底会跟班主任说些什么，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直到艾子涵从办公室出来，付彬彬因为还有别的事处理就没送她，秦笙慌忙定住神，抬脚走上前：“妈妈——” 艾子涵挥手打断她，眉心微微皱着：“说起来我还没好好逛过你们学校，有时间陪我走走吗？” 听起来是询问的语气，但她已经率先迈步顺着走廊往前走，秦笙怔在原地，直到清晰的咳嗽声陡然从办公室里传出，她才瞬间回过神，立刻抬脚追上。 …… 艾子涵来学校的次数不算多，但只要她过来都会找付彬彬交谈一下秦笙的学习情况，在付彬彬的印象中，艾子涵是一位认真负责并且讲道理的母亲。他提到秦笙前段时间状态不好，上课总是很难集中精力，然后委婉表示父母跟孩子之间需要多沟通彼此了解。 她听完后连连点头说是，面上维持着谦虚的微笑，心里却又惊又怒，等她走出办公室看见秦笙小心翼翼而又惶恐的眼神，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却突然开不了口。 内疚是后知后觉的。 “……笙笙，妈妈首先向你道歉，最近……这一段时间里，我跟你爸爸之间发生了一点矛盾，可能这也是导致我偶尔有些情绪失常的原因。” 这完全是让秦笙始料不及的开场白，她咬着唇眼角微微发红，刚要张嘴说话，艾子涵却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但你自身也有问题对不对？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心理本就不成熟，也很容易被周围的人影响，不知道该怎么抵制诱惑。” 秦笙一张脸霎时变得苍白起来，大脑想要反驳，唇瓣动了动，喉咙里却挤不出一个字。 艾子涵是想过就这么毫不留情地戳破她那点幼稚的小心思，但秦彦军那晚的话仍在她耳边盘旋，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她唯一介意的是秦笙能否真正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她的确不希望秦笙因此记恨她，所以她最终放弃了之前的想法，她伸手揉了揉秦笙的脑袋，声音很轻可每个字的分量却很重： “听妈妈的话，把全部的心思和精力都放到学习上，你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这是你人生最关键的阶段，你不能因为任何人走弯路、走错路！等你考上好的大学，你会遇到更好的男孩儿！你真正喜欢的男孩儿！” 你现在只是受到了他的迷惑，等你成年了长大了，回头再看的时候，你会发现过去的自己有多可笑。 - 连着半个月，艾子涵每天晚上都会过来一中接秦笙放学。她并不是唯一一个，事实上有很多家长都不太放心自己的孩子。 这种打着关心的旗帜，实则明里暗里监视的行为，让秦笙心里极度不舒服。 秦彦军不会感觉不出女儿的抵触情绪，私下不止一次试图跟妻子沟通，然而每次都是心平气和开始，最后不欢而散。 争吵最严重的一次，艾子涵又再次提到了离婚这个敏感的话题。秦彦军觉得十分可笑，一个动不动就拿离婚来威胁丈夫的妻子，让他感觉非常陌生，甚至是可怕。 第214章 言哥是我认识的人里，活得最坚强的 “笙笙，你妈妈今天晚上还来接你吗？”食堂里，许朝辞打好饭过来，一屁股坐到沈初言旁边。 听到这个问题，沈初言也抬头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秦笙，这同样也是他关心的。 秦笙瞬间没了食欲：“……嗯。” 早上她从家里出来，艾子涵拿着一瓶牛奶追出去，说她今晚应该会早点下班，也能早点过去学校门口等她。 白天辛苦工作，下班回去还得做饭，家里还没收拾完，又要赶去学校。秦笙其实也挺心疼她妈，所以她一句埋怨的话也说不出口。 这下子，沈初言也没食欲了。 唯一一个食欲好的，塞了满嘴还在喋喋不休：“你妈对你也太紧张了吧，搞的好像小学生一样……咳，不过阿姨是因为太爱你了，这个能够理解。” 之所以突然转变态度，是因为沈初言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脚。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对她说，她妈妈太爱她。秦笙冷冷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然后低头往嘴里塞饭。 不管有没有胃口，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沈初言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 别看她外表柔弱单纯，其实骨子里倔强得要命。 - 吃完饭从食堂出来，有男生过来传话让沈初言现在去一趟老师办公室，离开前他冲许朝辞使了个眼色，许朝辞又暗暗比划了一个“ok”。 “吃得有点多，我们去操场走走吧？”说完，许朝辞直接把人往操场拽。 根据沈初言最近观察，秦笙课间也很少离开教室，所以他才让许朝辞陪她到处走走，别整天闷在座位上。 偶尔换一个环境，也许心情会有转变。 许朝辞并不知道她心底的烦恼，但他不傻，多少能感觉到她情绪里的低落，于是便拿哄叶淼淼的那套哄她开心。 秦笙还是被他逗笑了，只是眼里的光彩黯淡了许多。 “笙笙，你知道我和初言，我们俩的关系为什么这么铁吗？”不需要她回应，他自顾自地说：“言哥这人表面看起来不着调，说话嘴又毒又贱，但他比谁都真，他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活得最坚强的一个，你都想象不到他这些年经历过什么……真的，他是一个内心特别强大的人！” “你看他平时在学校里对女生都是爱理不理的，其实他心肠很好，他很善良。咱学校私下不都在传，说言哥初中那会把隔壁班一男生揍得头破血流么，是有这么回事，他自己那天也承认过，可真相是什么你们知道吗？那家伙霸|凌他们班女生，班上没有一个人敢替她出头……而言哥在得知这个消息的当天，就跑去校外堵人。” “事后那女生也没对他说句谢谢，可言哥不在乎这些，他要的也不是那一句感谢。”许朝辞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就跟他那天晚上顺手在小巷子里救下那个女学生一样，他自己引开那几个小混混，让女学生赶紧跑，事实上他当时都受伤了，唔，就伤在腰部，整整一大片都是淤青啊……” 秦笙还没从沈初言带给她的震撼中回过神，心底某根弦骤然一扯，眼睛蓦地睁到最大。 那天晚上…… 第215章 他要被秦笙害死了 记忆好似又回到了那天晚上，她慌不择路地拐进一条巷子，越往里光线越暗，凉风从她耳边拂过，将她脑后的一把长发吹得凌乱，歪七扭八的脚步声始终紧跟在她身后，偶尔夹杂着一两句污言秽语和变了调的口哨声。 她双腿发软颤抖，脸上血色全无，前所未有的恐慌死死掐住她的心脏，她不敢停下来，只凭着本能机械地迈动步子。就在这时，一只手臂突然从后方箍紧她的腰，用力把人拽到墙角处，同时用手捂住她的嘴，及时堵上她即将出口的尖叫。 “躲在我后面，别怕！” 那道声音很好听，又刻意压低了许多，唇息擦过她的耳廓，她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可当他握紧她的手时，她又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之后一连好几天晚上，她都会梦见同样的场景，她睁大眼睛试图从朦胧的虚影里分辨出他的样貌，但四周太暗，而他转身太快，她连一句谢谢也没来得及说，他就引着几个小混混跑远了。 ……原来，是他！ 许朝辞被她目不转睛盯着，后背总感觉凉嗖嗖的，他张开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一个“笙”字还没出口，手腕却猛地被她攥紧：“公主，你刚才说沈初言在巷子里救过一个女学生？” “是啊，怎么……” “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她语速太快，搞得许公主有点紧张：“……给我两秒钟时间想想，大概是……高一下学期，没错，就是高一下学期！” 他不明白秦笙怎么突然间就高兴起来，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也骤然加重，不仅如此，还来回摇晃了几下，咧开嘴笑得灿烂：“太感谢你啦！公主，你人真好！我明天请你喝奶茶！” “哎呀，你怎么这么客气呢。”许朝辞试着抽回手，秦笙却抓着不放。 沈初言一路小跑过来，冷眼一瞥许朝辞，咳了两声。 许朝辞条件反射地挣脱开秦笙的手，急忙退到沈初言身旁：“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初言冷哼一声，眼神里透出杀气，许朝辞忙不迭赔笑，明明是秦笙主动的，他也很委屈啊。 “沈初言！”秦笙笑着走过来，心情似乎明媚了许多，眼底重新恢复了光彩，又好像多了点别的东西。 少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在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不等许朝辞插话，秦笙便俏皮说道：“秘密。” …… 他要被秦笙害死了！ “刚才真的是笙笙主动抓住我的手……手腕！我发誓，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许朝辞嘴皮子都要说破了，沈初言还是不肯搭理他，作业也不给他抄。 沈初言心里一清二楚，他就是有点不爽。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许朝辞趴在桌上不动，沈初言胳膊肘拐过去，撞了他一下：“还抄不抄作业了？” “抄！” 沈初言拿着作业本同他交换：“把你跟秦笙之前聊天的内容，一五一十告诉我。” 居然能把小姑娘哄得眉开眼笑，哼…… 许朝辞笑呵呵点头，伸手抢过作业本翻开，边写边说：“聊的全都是你，小女孩儿都会有英雄情结吧，在听到你路见不平出手相救的光辉事迹，笙笙突然就很激动，一把就抓紧我的手腕……又追问我那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沈初言没吭声，眼眸却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第216章 不用关车门，省得被人误会 晚上秦笙躺在床上，怀里抱着她上次生日的时候，沈初言送给她的麦兜玩偶，一会捏它的大鼻子，一会揉它的脑袋，然后又自言自语两句。 她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看起来还有几分傻气。 主卧那边，艾子涵不知道第几次闭上眼又睁开，盯着天花板出了会神，她蓦地掀开被子下床，从床头柜上捞起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五十分钟前，秦彦军发来的微信消息。 【领导不肯走，我这里估计还有一会，你自己先睡。】 她咬牙放下手机，固执地没有点开，也没给他回复，或许心里期盼着他会再发来消息，告诉她他已经在回家的途中了。 她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又试图看电视来转移注意力，但每次都撑不过五分钟，她就会重新拿起手机。 - 某家星级餐厅的包厢里，推开门便能闻到一股香水味和香烟味糅杂的味道，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笑盈盈地上菜，又给桌上空了的酒杯逐一添满。 合作方的老总亲自敬酒，秦彦军双手捧杯站起身，喝酒之前自然要说两句场面话，对方递来烟，秦彦军笑着表示不抽烟，不等对方借题发挥，他已经端起酒杯自罚一杯。 在座的好几位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穿着高级定制款的西装，手腕戴着价格不菲的名表，笑容里真真假假，说话也总喜欢留一半让你自个儿猜想。 包厢里始终欢笑不断，但谁又知道这里面隐藏着多少阴谋与算计。 饭局结束后，秦彦军亲自送各位老总上车。其中一人由女秘书扶着，再次邀请秦彦军一同过去会所坐坐，秦彦军也再次笑着拒绝。 “难怪大家都称赞秦经理是个好男人，出来应酬还得给老婆汇报行程，呵呵……也难为你了。”说完拍拍他的肩，笑了两声，然后被女秘书扶上车。 这种明褒暗贬的话秦彦军也不是头一次听到，他脸上依然维持着儒雅随和的笑，目送着私家车缓缓离开。 他刚要拿起手机叫代驾，一道纤细的身影急忙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秦经理。” 看着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女孩儿，秦彦军愣了一下：“小冉？” 冉琳有些紧张，一双手用力攥着塑料袋，眼神关切地注视着他：“我担心您喝多了，特意给您买的解酒茶……” “不必了，我很清醒！”秦彦军避开她的手，语气淡淡地，“这么晚了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他拿着手机转过身，指尖才在屏幕上按了一下，冉琳便踩着高跟鞋绕到他前面，红着脸问：“那您能开车送我一程吗？夜里打车不安全。” 知道不安全你还跑出来？秦彦军皱了皱眉，刚要说点什么，瞥见一男一女正从餐厅门口出来，他及时压住嘴边的话，抬脚往停车区走，掏出车钥匙开锁。 冉琳才刚拉开副驾驶车门，秦彦军手指向后座：“坐后面去！”他自己随之侧过身，等到她坐进来后，立刻又说：“不用关车门，省得被人误会。” 冉琳咬着唇眼睛微微发红。 “你母亲的身体好些了吗？” 第217章 你在我眼里就跟我女儿差不多 “现在已经可以开始慢慢进食了，好了一点。” 秦彦军点头：“动完手术身体需要慢慢调理，你应该多把心思放在你母亲身上。” 后座的人没吭声。 秦彦军一直对她的工作能力还算比较欣赏，也从公司其他同事嘴里多少听说了一些冉琳家里的情况，后面得知她母亲病重需要钱动手术，于是私下跟老总申请，看能否搞一个公司捐款，大家同事一场，能帮一点是一点。 作为冉琳的部门上司，秦彦军个人捐了两万块，而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因为自己的同情心，使得冉琳对她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感情。 之前顾及到她年纪轻，隔三差五还得熬夜加班，平时又要抽时间照顾病床上的母亲，秦彦军对于她的胡作非为已经给足了包容，他本身就不是个会对女人动粗的人，只能耐着性子开导她，不想她钻牛角尖出不来，耽误了自己大好的青春。 同样的，他也不希望她再这样执迷不悟地骚扰他，影响他的家庭生活。 “冉琳，我再说一遍，最后一遍——”秦彦军左手揉着眉心，知道她有心逃避现实，于是刻意加重语气，“我是一个已婚男人，我有妻子有女儿，我女儿今年读高三了，你也才大学毕业两年吧，你在我眼里就跟我女儿差不多，我实在搞不懂你为什么会……” “我也说了，我不在乎啊！我不在乎你有没有结婚，你有老婆有女儿那是你的事，我保证不会跑去她们跟前胡闹，我就是喜欢你，这难道有错吗？” “……” 秦彦军有种三观都被震碎的感觉，他撇开脸吐了口气，避开那道紧紧黏在他身上的目光。 “你觉得自己还挺有理是吧？是，你喜欢谁那是你的自由，可是小姑娘，你现在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你不觉得你的喜欢太自私了么？” 上次艾子涵偷偷翻他的手机，看到的就是冉琳发给他的消息，事后他也教育并严肃警告过她，因为说话太重，冉琳当场气哭了。 秦彦军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很晚了，他直接开口赶人：“你回去好好想想，别辜负了你父母对你的期望！你要是还想继续留在恒安……” 剩下的话，被毫无预兆的手机铃声打断。 他掏出手机一扫来电显示：老婆。 “下车啊，愣着干嘛？” 冉琳抿着唇看他，又看看他掌心的手机，眼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秦彦军叹了口气，推开车门，下车接电话：“喂，子涵，我现在准备回去了。” 艾子涵左手握成拳，一颗心提起又放下，明明是担心他的安全，可张嘴就成了讥讽：“哟，你还知道回家啊？你知道你家在哪吗？” 想来她一直没睡在等自己回去，秦彦军歉疚地说：“我大概半小时左右到家，回家了再跟你慢慢说。” 艾子涵直接挂断电话， 一转身发现冉琳还没走，秦彦军颇有些头疼，但也不准备跟她浪费时间，拽着她去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不由分说把人塞进去。 第218章 这么巧啊，我也穿的睡衣 关上大门，秦彦军轻手轻脚地往客厅走，他只开了一盏小灯。 这时主卧的门从里拉开，艾子涵站在房门口打量了他一眼，继而快步走了过去。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她又克制不住想要发火，但看出他脸上的疲惫，她还是咬牙咽了回去，转身进厨房煮了一杯牛奶。 “你以为自己还是年轻小伙子呢，天天这么喝，也不怕出事？” 秦彦军接过她递来的牛奶，放到面前的茶几上，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拽到沙发上坐着，然后他身子挤过去，搂住她的腰。 艾子涵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推他，耳边响起他轻缓的嗓音：“我刚在车里突然想起了我们那会儿谈恋爱的时候，你扎着一个马尾辫，喜欢穿裙子，真好看啊！” 寥寥数语却勾起了她心底无数美好珍贵的记忆，艾子涵低头吸了吸鼻子，突然感觉眼眶微微发热，沉默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人老了。” “胡说！上次咱们去逛商场，那家的导购员还以为你跟笙笙是两姐妹呢。” “噗，那种话你也信？她们是想把我哄高兴，让我在她们家多买几件衣服。” 秦彦军笑了笑，抓起她的手揉了揉：“我当然信啊，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美的。” “今天嘴巴吃蜜了？”艾子涵回头看他，眼神却多了几分少女般的羞涩，然后拨开他的手，站起来，“赶紧去冲凉，我去给你拿睡衣。” 秦彦军跟在她旁边，忽然贴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艾子涵红着脸捶了一下他的胳膊，脚步轻快地进了房间。 …… 秦笙偷偷摸摸爬回床上，跟个神经病似的在床上蹦来蹦去。她实在太高兴了，恨不得扯开嗓子吼几声。 无奈现实环境不允许，她当然不能让爸妈听见，一个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开了手机，给沈初言发消息。 【沈初言，我现在真的很高兴，但是我又不能跟你说我为什么高兴，你别骂我，我只是想找个人分享一下。】 沈初言：…… 此时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就在二十分钟前，他跟她还互相道过晚安，秦笙自然以为他睡了。 她噼里啪啦地戳着键盘，结果对面秒回：【可是我一点也不高兴，同样的，我也不能跟你说我为什么不高兴！】 秦笙：…… 【沈初言，你还没睡啊？】 这个时候不应该先问他为什么不高兴吗？这丫头真气人！ 沈初言两条长腿在被窝里使劲蹬了几下，然后趴在枕头上给秦笙回复：【嗯，本来都要睡着了，结果你一发消息我就醒了。】 秦笙内疚了两秒，飞快打字：【既然醒了，那不如我们聊聊天？】 到底什么事让小姑娘这么兴奋？沈初言忍住好奇，换成了语音：“行啊，不过打字太累了，我们语音聊天好不好？” “没问题，视频聊天都行。” “……那我收回前面那句，我们视频聊天好不好？” 秦笙低头瞅了瞅身上的睡衣：【可是我穿的睡衣……】 【这么巧啊，我也穿的睡衣。】 两人同时对着手机屏幕大笑。 第219章 老师，男生宿舍还有多余的床位吗？ 梁敏君在房间帮沈孟辉收拾行李，行李箱摊开在她脚边：“北京天气干燥，你记得要多喝水多吃水果，我放了一包一次性口罩在里面，出门最好戴上。衬衣西裤都是提前给你熨烫好的，底裤跟袜子都放在这边的小夹层里，别到时候找半天找不到，我再想想还有什么落下的……” 公司安排出差，最少要在那边待一个礼拜，最多就说不准了。 沈孟辉冲完凉从浴室出来，梁敏君正在床边叠衣服，一张大床上都堆满了。 “国庆还没到，北京没那么快冷，毛衣就不用带了吧！行行行，你别瞪我，换成针织衫。” 趁着梁敏君没注意，他动作飞快地翻出毛衣丢一边，又赶紧把行李箱合上。 梁敏君有点轻微的强迫症，行李箱检查过一遍仍不放心，沈孟辉就怕她等下把棉袄塞进去，于是催她快去冲凉洗头。 等到梁敏君吹干头发，出来客厅喝水，耳尖听到沈初言房间里传出的笑声，这么晚了不睡觉，谁知道关起门来在干些啥。 她当然没兴趣偷听，回到房间，她就凑到沈孟辉耳边嘀嘀咕咕，话说得委婉，意思就是让沈初言住校。 沈孟辉放下手里的书，诧异地抬头，眼神里隐隐透出几分不悦：“他又不是没爹没娘，住什么校？” “你看你，我是那个意思吗？我不也是为了初言好啊，十年寒窗苦读，就等着高三最后冲刺一把，每天家里学校两边跑，浪费的不是时间啊？住在宿舍就方便多了，中午也有足够的时间休息，而且早上也能多睡一会吧。” 沈孟辉只犹豫了一秒就出声警告：“这些话你在我这里说说就够了，别到初言跟前说，也别让他听到。” “……” “行了，我看会书就睡，你先睡吧。” 梁敏君应了一声，躺下来翻了个身，干脆背对着他。 - 沈孟辉不在家的这几天，梁敏君要么带着沈鹿回梁家吃饭，要么就招呼梁家亲戚来家里玩儿。 沈初言晚上边写作业边辅导秦笙学习，还得挤时间背书复习，用脑过度就很容易饿，但厨房却没给他留一口吃的，不想总啃面包，就只能自己动手煮点面条凑合吃。 家务活根本难不倒他，洗碗刷锅也就几分钟的事，真正让他厌烦且忍无可忍的，是梁敏君。 其实沈初言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规划，等到高考完，他就从这个家里搬出去。大学反正是要住校，他可以利于课余时间做兼职，到了大四就要出去实习，他会努力工作，租一间便宜点的房子，不靠任何人他一样可以活下去。 他只需要熬过这一年就好了，可现实情况却逼迫他不得不提早从家里搬出去。 倒也无所谓，本来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 周一这天早上，升旗仪式才刚结束，各班队伍解散后，沈初言撇下许朝辞径直走到谢佳面前：“谢老师，您知道男生宿舍里还有多余的床位吗？” 谢佳突然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个我也不清楚，得去问问……沈初言，你要住校吗？” “嗯，那就麻烦谢老师帮我问问。” 第220章 只要能跟初言在同一个城市就行 看着谢佳离开，许朝辞赶紧从旁边小跑上来：“你找谢老师说什么呢？” “我准备住校，问她男生宿舍还有没有多的床位。” “……！” 许朝辞一把拽着沈初言的胳膊，瞪大眼睛：“太突然了！你是不是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啊？等等，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沈初言斜他一眼：“你晚上又不是跟我睡，有必要提前跟你商量？” 许朝辞被他说笑了，撞了下他的肩：“操！” “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满意啦。” 满意个屁！ 进了教室许朝辞就开始唉声叹气，坐在椅子上自说自话，一会说自己有多可怜，一会又骂沈初言没有良心。 下课后给叶淼淼发消息也迟迟等不来回复，许朝辞更加郁闷，抽屉里的零食也不想吃了，就那么双手抱臂斜眼看着沈初言。 “……你别看成斜眼了。”沈初言善意提醒，手里的书往后翻了一页，“除了晚上放学后不能一起回去，其它时间都没变，你至于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沈初言通常没什么耐性哄人，如果许朝辞不是他铁哥们，他才懒得管，眼珠子砸到课桌上他也不会心疼。 耳边传来许朝辞的叹气声，两条长腿在桌底胡乱踢了踢：“你不懂，我每天晚上都跟你一起回家，我早就习惯了，你这突然一下……总而言之，我现在很烦躁，超级烦躁！！” 沈初言：“……” 得，那您就继续烦躁吧！ - “什么情况？言哥，怎么突然就决定要住校了？”有许朝辞这个宣传委员在，五人组其他几个都看到了微信群消息。沈初言一下午都待在座位上看书，他们不敢过来打扰，等下午的课结束，进了食堂，他们立刻就按捺不住询问。 沈初言吃了口青菜，表情轻松：“节约时间啊，早上可以多睡一会，现在高三啊兄弟们。” 郝帅率先点头：“言哥跟我们不一样，言哥可是要考去北京的。” “我记得言哥提过，他想考b大。”夏柯说，“不是还有两百多天才高考吗，你这会不会太拼了？” 方旭嘴里塞着米饭：“我现在一走到教学楼门口，看到显示屏上的‘高考倒计时’几个字，我他妈就心肌梗塞。” “你们不会还没有紧迫感吧？人家理科班的走路都在看书，你们等会去操场转一圈，谁手里不都拿着一本书。我们文科需要记的东西只多不减，有空多看看书。”沈初言说。 这个世上，除了记在你脑海里的知识，任何东西都会有变质的可能。 方旭、夏柯接连叹气，许朝辞烦躁了一天，这会儿咬牙一拍桌子：“老子就不信了，拼一把——b大我就不痴心妄想了，别的学校总可以吧，只要能考去北京，跟初言在同一个城市就行！” 能考去同一个地方最好不过，这样大家有空可以约出来聚聚，放了假也可以买票一起回家。 许朝辞一起哄，大家都有点心驰神往，可心里都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心不在焉吃了几口饭，夏柯低声说：“我爸妈的意思，就是想让我留在宁市，随便上个什么大学，混个文凭出来，工作他们都替我安排好了。” 其余人都沉默不语。 片刻后，听到沈初言笑了一声：“挺好的呀。” 第221章 行行行，是我想抱你 收到沈初言的微信，秦笙立刻回复：【我妈妈今天有事，没时间来接我。】 【嗯，那下了晚自习你在校门口等我，我送你回去。】 【好呀！】故意磨蹭了半分钟才回复。 距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秦笙已经开始动手慢慢收拾东西，心情非常愉悦。 下课铃一响，她抓着书包条件反射就要蹦起来，听到讲台上传来的咳嗽声，屁股立刻回到椅子上，只是眼睛一直望向走廊，默默祈祷数学老师千万不要拖堂。 啰嗦了五分钟，数学老师才宣布下课，秦笙早就等得不耐烦，手臂勾起书包带，心急火燎地跑出教学楼。 掏出手机想给对面发条消息，才刚解锁屏幕，就有新消息提醒： 【别急，我在校门口等你！】 换成他等她。 秦笙大踏步往前走，靠近校门时，目光早已越过挡在前面的人群，遥遥望向坐在自行车上的少年。 沈初言也看到了她。 “我坐地铁。”地铁站要下了天桥再走两百多米，比公交站远一点。 秦笙走路很慢，她看了一眼沈初言，脚尖踢走路面的石子。 看来这丫头误会了他的意思。 好不容易能送她一回，怎么可能送她去坐什么鬼地铁？ 沈初言扶着车把手，单脚轻轻滑过地面，慢悠悠跟在她旁边。过了公交站，甩开了不少学生，沈初言突然伸手抢走她的书包，双脚一蹬，往前骑走了。 秦笙：“……” 愣了两秒，秦笙立马拔腿追上去：“喂，沈初言！” 少年放慢速度，却没有停下来，肩上挎着她的书包，回头朝她笑了笑：“想要书包就上车。” 书包肯定是要的。 秦笙跳上他的车后座，一双手无处安放，沈初言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说：“手要是不知道放哪儿，可以放我口袋里，也可以……抱着我的腰。” 秦笙白皙的脸霎时不争气地红了，咬着唇不说话，眼睛却在笑。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啊——” 秦笙立刻抬起手，听到少年愉悦的笑声，她顿时恼羞成怒，嘴里轻哼：“谁要抱你了？” 沈初言侧头看一眼，只能望见她乌黑的发顶，然后他往后一靠，腾出左手去揉她的小脑袋：“行行行，是我想抱你，可是你看我骑车不方便，那就麻烦你抱我咯。” 秦笙心脏狂跳，耳廓都红透了。 沈初言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只是单纯逗她玩，还是说…… 不等她往下深想，自行车突然往左晃了两下，她嘴里“啊”一声，本能地搂住少年的腰。 耳边响起一声口哨：“抱紧了。” 秦笙：“……” 沈初言有意放慢了骑车速度，带着秦笙兜了个圈，她只当不知道，一颗心雀跃得像是要飞起来。 到了小区门外，秦笙磨磨蹭蹭地跳下后座，沈初言没立刻把书包还给她，而是盯着她认真看了一眼，然后才轻声说：“以后应该没什么机会再送你回家了，我已经跟谢老师申请住校了。晚上还是让你爸妈来接你吧，这样安全一点。” - 目送着秦笙一步步走远，而后从他眼前彻底消失，沈初言才慢慢收回目光，掉头离开。 第222章 以后他的早餐，她来负责 所谓成长，大概就是要面对很多身不由己的抉择，甚至连每一次挥手再见，都要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 秦笙整个人很低落，她走进客厅，话还没说一句，艾子涵便从沙发里站起身：“这是怎么啦？谁惹你不高兴了？” 有这么明显吗？秦笙飞快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努力挤出笑容：“没有啊。” 艾子涵没在追问，盯着她若有所思地打探一眼，然后催她去冲凉。 书包被她顺手扔在沙发上，她现在没空去管，游魂一样进去房间拿了睡衣，然后进浴室锁上门。 艾子涵在原地站了一会，视线没忍住飘去浴室那边，听到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她抬脚走去单人沙发旁，手伸向书包拉链…… 很小心地在里面翻了翻，连课本都要翻开检查，唯恐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夹在书页里。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私下偷翻秦笙的书包。 主卧的门拉开，秦彦军穿着睡衣脚步轻轻地走了出来：“笙笙是不是回来啦？”话到这里，他突然瞥见艾子涵手上的动作，眉头一皱，“你翻笙笙的书包干什么？” “……”艾子涵急忙把东西还原，拉上拉链，“那丫头回来怪怪的，问她也不说实话，我就看看她书包里有没有藏什么。”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可能就是学习累着了，晚上还得写作业。”说完就要把书包送到秦笙房间去，被艾子涵急忙伸手拦住。 “就放这里，等她自己拿。” “……” 秦彦军挺无奈，倒了杯热水，坐在沙发里看新闻。 艾子涵问他：“你刚不是说累得要死，还不睡？” “再累也要跟我闺女说句话呀，一天没见了都。” 艾子涵笑了起来：“我去把衣柜里的衣服清理一下，过段时间就该穿长袖了。那丫头从小就跟你亲，你正好多开导开导她。” “放心吧。” 秦彦军在心里叹气，笙笙其实也挺想跟你亲近的，只要你能少一些固执与偏见，试着跟她像朋友一样相处，这样或许大家都能轻松许多。 - 六点不到，沈初言便轻手轻脚下床，此时宿舍里其余六人仍在熟睡中，他没开灯，用手机照明，进卫生间洗漱。 一刻钟左右，他换好衣服拿上书从男生宿舍楼下来，径直往操场走。 天已经亮了，操场上到处都是起早背书的学生。沈初言一边围着操场跑圈一边背书，早上空气很好，记忆力也好。 手机在裤兜里响了两声，像是猜到了是谁，他停下脚步摸出手机，嘴角轻轻上扬。 女神小姐姐：【今天早餐想吃什么？】 女神小姐姐：【昨天那家的烧麦好吃吗？今天还要不要？】 自从上次秦笙在食堂说以后他的早餐她来负责，她每天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学校，还特意买了一个保温桶，而沈初言吃完后只需要把餐盒洗干净，再交给她。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老地方等你。】 秦笙已经到了早餐店，她点了一碗粥，放下勺子给对面回复：【知道啦～你安心看书！】 吃到一半，她才跟老板说要再打包一份皮蛋瘦肉粥，并且强调多放点瘦肉。 “现在猪肉贵啊，分量都是一样的，多不了。” “我给您加钱。”秦笙及时堵住她的嘴。 第223章 又是爱心早餐 沈初言跑了五圈，后面操场上的学生越来越多，也有女生抱着书跑来向他请教问题，勉强应付了两人，他就果断离开操场。 秦笙背着书包左顾右盼，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偶尔低头看一眼手表。 熟悉的身影从前方小跑过来，她急忙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他就露出笑容：“今天吃皮蛋瘦肉粥。” “麻烦你了。”他伸手接过来，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个一百块的微信红包。 “用不了这么多……” “你已经连着给我带了一个星期的早餐，我一次钱都没给你，傻不傻。” 秦笙咧开嘴笑，边笑边摇头：“那我收下了。” 才刚走到教学楼，又收到了一个红包，沈初言说：“这是早餐钱，我直接存在你这里，你不用跟我报备，而且你买什么我吃什么。要是早上起晚了时间来不及，就别给我买知道吗？” 秦笙盯着屏幕微微出神，这种感觉是很奇妙的。 沈初言右手捏了捏她的后脖子：“大清早的就心不在焉，哼。” “……那还不是因为你。”她轻声嘟囔着，在他目光看过来时，立刻微笑掩饰，“你赶紧回教室吃早餐，趁热吃。” …… 许朝辞踮着脚跑进教室，狗鼻子一下就闻到了香味儿，大步往座位上走，书包都没取下来，人就挤到沈初言身上：“我艹，又是爱心早餐？你这也太让人嫉妒了！” 要是狗日的叶淼淼也能这么对他一回，他没准会感动到落泪。 沈初言一口一口美滋滋地喝粥，明明一个字没说，可就是让人感觉出他在嘚瑟。 许朝辞说话都带着酸味：“笙笙对你绝对是真爱，每天变着花样给你带好吃的，谁不想在被窝里躺着，每天提前半小时来学校，就为了你这个畜生。” “嗯，我是畜生。”喝完最后一口粥，沈初言全身都是暖的，“那你呢？你连畜生都不如！” 许朝辞：“……” 沈初言吹着口哨收拾桌子，许公主拿出路上买的煎饼果子，狠狠咬了一大口。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这里也有蛋！ - 周四下午，沈初言接到沈孟辉的电话。 “鹿鹿晚上不肯睡觉，一直哭着吵着要找哥哥，我跟你君君阿姨哄了半天都没用，最后自己哭累了才睡着。” “初言啊，住校还习惯吗？吃得好不好？唉，食堂再好哪有家里的饭菜香。” 顿了几秒，他才低声说道：“要是周六周日不用上课，就回家住两天，回来……看看你妹妹，她挺想你的。” 此时沈初言刚从食堂大门出来，左右两侧都是进进出出的学生和老师，耳畔塞满了闹哄哄的声音，但他依然能清楚听到他爹说的每一个字。 他平静地举着手机，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说话时长睫轻轻眨动：“我下晚自习了跟你发视频邀请，你把她抱过来，我跟她说两句。” “好，好的！”笑声从对面传来。 “没什么别的事我就挂了。” “初言！你这周要是回来，不不……你回不回来都给我发个消息，我让你君君阿姨提前去买菜，买你爱吃的。” “……嗯。” 沈初言干脆利落挂断电话。 第224章 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好想你 晚自习结束，同宿舍的俩男生主动问沈初言要不要去食堂吃宵夜，沈初言说不饿，冲他俩挥了挥手，拿着书自己先回了宿舍。 此时宿舍里只有他一人，他随便把书往桌上一放，进去卫生间快速洗了把脸，胡乱擦了一下，立刻就拿起手机给他爹发视频邀请。 刚响了两声，视频被接通了，屏幕上还没出现清晰的人脸，熟悉的声音就透过听筒传过来：“鹿鹿快看这是谁呀？你不是想哥哥吗？过来……” 沈初言戴上耳机，听到哒哒哒的脚步声奔过来，紧接着就是一声洪亮的“哥哥”，小朋友大半张脸几乎怼在屏幕上，眼睛笑弯了：“哥哥，你能看见我吗？” “嗯，看见啦。” “你那边为什么那么黑？我都看不太清楚。” 沈初言只能把桌上的台灯打开，并调到最亮：“现在呢，能看清楚吗？” 沈鹿在沈孟辉怀里又蹦又跳：“看清楚啦，不过……”大眼睛滴溜溜一转，也不知道是从哪部电视剧里学来的，刚才还是一脸笑呵呵，下一秒就看她瘪起嘴，卖惨，“我可能是太久没见到哥哥了，感觉都快要不认识哥哥了，唉，心疼自己。” 沈孟辉忍俊不禁：“你这都是在哪儿学的？” 沈初言也被她逗笑：“不是才过了一个星期么，哪有很久。” “一日不见，不见……”糟糕，忘记后面怎么说了。沈鹿有些慌乱，咬着手指使劲儿想。 沈孟辉笑着安抚：“好了好了，哥哥明白你的意思。” 哥哥在对面笑得前仰后合，估计隔壁宿舍的人也能听见。 提前备好的台词居然搞忘了，这让小朋友很是难为情，原本白里透红的脸蛋，此时更红润了些。 “……哥哥，”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你什么时候回家啊？我好想你。” 往往童言稚语，最是戳心。 沈初言看着她噘嘴哼了哼，好似下一秒就会大哭，他突然撇开脸咳了一声，然后才低声开口：“这周……明天晚上回去。” 周五不用上晚自习。 “耶耶耶～”沈鹿瞪大眼，发出惊喜的呼声，拍了拍手掌，生怕妈妈听不见，又扭头朝主卧的方向大喊，“妈妈，哥哥说他明天晚上回来。” 梁敏君：“……” 听到宿舍门推开的声音，沈初言侧头看了一眼，抬手跟舍友打了个招呼，然后对着屏幕那边的人说：“我要开始写卷子了，回家再说，拜拜。” “哥哥拜拜。”沈鹿一个人霸占全屏不说，还不给沈孟辉说话的机会。 不过宝贝女儿高兴就好。 …… 住集体宿舍上厕所冲凉都得排队，沈初言也不跟人争，从小抽屉里拿出秦笙送的隔音耳塞戴上，然后低头开始写数学卷子。 过了大概半小时，他给秦笙发了条消息，确定她已经安全到家，他才丢下碳素笔，走去床边拿睡衣冲凉。 同一时间，沈鹿心满意足地被梁敏君领去睡觉，客厅里只剩沈孟辉一人。 枯坐了好一会儿，他抬手搓了搓脸，起身去拿烟盒，点了根烟，沉默地抽着。 第225章 孩子都是自家的好，老公则是别人家的好 周五晚上，沈鹿死皮赖脸要跟哥哥一起睡，说什么也不肯从沈初言的床上下去。 梁敏君哄了她半天，最后也有些不耐烦，打算强行把人抱走。沈鹿不干了，平时挺乖巧听话的小女孩儿，估计是真受了刺激，披头散发地在床上打滚，一声声叫着“我要哥哥”。 沈孟辉偷瞄儿子，又轻咳一声，以示提醒。又或许，带了点恳求的意味。 沈初言没办法只能答应。 梁敏君啰啰嗦嗦交代了一堆，沈初言难得没跟她呛，但也没有认真去听。圆珠笔在手指间灵活地转来转去，等到梁敏君终于交代完，一秒也没耽搁直接把人请出门。 “好了，他们兄妹俩难得团聚，咱们就别杵这儿，你不是还要追剧吗，鹿鹿不在旁边吵，你看得也安心些。” “……” 梁敏君绷着脸走了。 房间里，沈初言翻开书写作业，让沈鹿自己玩儿。沈初言床上连个玩偶都没有，小朋友可怜巴巴在被窝里自己跟自己躲迷藏，还玩得挺开心。 作业写到一半，他才想起来房间里还有一个人，立刻扭头看向床那边，本以为沈鹿玩累了自己睡着了，哪知道一颗小脑袋咻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哥哥！你作业是不是写完了？” “……你还没睡？” “等你陪我一起玩儿。” “……” 两分钟后，沈初言把桌上的书随便收拾了一下，拿着手机靠在床头，准备上网搜一篇童话故事，哄小孩儿睡觉。 才刚搜出来，秦笙就发来消息：【写了半张卷子，总感觉正确率不高，我决定早点睡养好精神，明天去图书馆。】 沈初言正有此意，他仗着沈鹿听不懂，发的语音：“嗯，明天图书馆见。” “好的，到时候再联系。” 互相道了晚安，那边盘腿坐着不动的小朋友，突然爬过来：“哥哥，刚才是笙笙姐姐在说话吗？” 沈初言：…… “你听错了！”沈初言给她盖好被子，开始讲睡前故事。 - 今天天气不错，艾子涵约了两个姐妹逛街，也没什么特别需要买的东西，主要就是出来聊聊天、喝个下午茶，消磨时间。 在商场逛一圈出来，那两个姐妹手里就多出大大小小好几个袋子，艾子涵什么也没买，帮她们拿。 “子涵你还真是会替你老公省钱，刚才那条裙子真的很适合你，也就一千多块钱，今年就流行穿这种。” “咱们女人呐，就得对自己好一点，有哪个男人喜欢黄脸婆？你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他带你出去也有面子嘛。” 同为已婚女人，聊天话题自然离不开老公和孩子。 孩子都是自己家的好，老公则是别人家的好。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不舍得花钱，外面多的是女人花你老公的钱。” “说什么呢，彦军才不是那种人。”另一人握住艾子涵的手，语气里满是羡慕，“当年秦彦军为了追你可是煞费苦心，这么多年了你们俩的感情依然这么好，他看你的眼神还是跟当初一样，真是令人羡慕啊。” 艾子涵扯了扯嘴角，不知想起了什么，人有点走神。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艾子涵站起身，独自过去洗手间。她站在洗手台前，静静凝视着镜子里的这张脸，皮肤保养得当，容貌依旧美丽，可眼角的皱纹却无法掩饰。 洗完手掏出手机，想给秦彦军发条消息，打了两个字又立马删掉。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把手机放回包里，决定亲自去公司接他下班。 第226章 去年圣诞节公司聚会，我们见过的 一般秦彦军晚上不回家吃饭，或是临时要加班应酬的时候，他都会提前发消息告诉艾子涵。 今天到现在都没发消息过来，看来应该是能正常下班了。 同行的两个姐妹，晚上都约了人吃饭，艾子涵跟她们在咖啡店门口分开，看着时间还早，准备坐地铁过去。 中间转了一趟地铁，出站时才刚过五点。 秦彦军正常是六点下班。 这一片都是高档写字楼，艾子涵偶尔坐公交车从这边经过，也知道秦彦军的公司地址，但她一次也没上去过。 夫妻俩平时各有各的工作要忙，她还要再挤出时间监督秦笙学习，根本没多余的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怀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比谁都清楚，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彼此信任、尊重与理解，可她同时又控制不住自己。每次冲动之下爆发争吵，吵完之后自己又后悔，她拉不下脸跟丈夫说话，基本上每次都是秦彦军冷静下来后主动哄她。 事后她也反思自己，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这么消耗，可往往没过几天，她便开始焦躁不安，只要秦彦军一有应酬，她脑子里就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这样是不对的，艾子涵在心里反复默念，并且不断提醒自己，等会见到秦彦军后，不能耍性子、不能摆脸色，不妨询问一下他今天的工作是否顺利？午餐吃的什么？ …… 漫无目的地在这附近闲逛了一圈，艾子涵看了眼时间，五点五十分，于是她穿过马路往平安大厦的方向走，恒安集团就在这栋高楼的32层。 她走路很快，两分钟不到人就已经站在平安大厦的正门口。里面需要刷卡才能通行，她退到大门一侧，透过明亮的钢化玻璃能望见一楼的电梯口，此时一群身着衬衣西裤的年轻男女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艾子涵微微睁大眼睛，试图从里面分辨出秦彦军的身影，然而那些人很快迈步下了台阶，没有人为她驻足停留。 六点一刻，秦彦军仍未出现。 艾子涵握着手机来回走动，正在纠结要不要直接拨个电话过去，一道倩丽的身影朝她这边张望了一下，很快就认出她来。 “秦太太。” 高跟鞋踏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女孩儿身形苗条，一头黑发利落地绑在脑后，见到她就笑：“我刚还以为认错人了。” 艾子涵露出礼貌的微笑，眼神里带着些许打量：“你好。” 她很确定她一定见过眼前这个女孩儿，尴尬的是，突然一下记不起来她的名字，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秦太太，我也是恒安集团的员工，是秦经理的下属，您叫我小冉就好。”冉琳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艾子涵的脸，“去年圣诞节公司聚会，我们见过的。” 那次秦彦军主动提起要带她参加公司聚会，她自然满心欢喜，还特别精心打扮了一番。 脑子里瞬息之间掠过许多画面，她想起来了，那次聚会上冉琳对她特别照顾，又是倒饮料又是拿水果，担心她一个人坐着无聊，还特意端着蛋糕过来陪她解闷儿。 实在是有点过于殷勤了。 第227章 别惦记不该惦记的男人 “哦，原来是冉小姐。”艾子涵改了称呼。 冉琳笑了一下：“您是过来找秦经理的吧？”艾子涵没吭声，只不动声色看着她，于是她微微一抿唇，又补充了一句，“可能是临时有事，我刚下来的时候也没见秦经理在办公室，要不，我上去帮你问问？” “不必麻烦了，怎么好意思占用你下班时间呢，我就在这儿等着，不管是什么事儿，总该要下来的。” 某些时候，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 尽管冉琳一直面露微笑，该有的礼数一样不缺，可艾子涵还是能从女孩儿的眼神里，看出不一样的东西。 女人看女人，有时候只需要一眼，就能知道对方是人是妖。 她确信自己并非敏感过度，尤其是当冉琳提到“秦经理”时，那种温柔是不经意的。 艾子涵微微皱起眉，感觉到肺里的火气正在往上蹿升，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她咬了咬牙，终是没让自己在一个小丫头片子面前失态。 可冉琳似乎没打算走：“秦太太，您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我们这里只有内部人才能进去，不如我刷卡带您上去？” 艾子涵忽然轻轻一笑。 冉琳被她笑得一怔，感觉全身都不自在：“……秦太太。” “你既然叫我一声秦太太，就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小姑娘，看你年纪也不大，千万别不学好，最后再提醒你一句：别惦记不该惦记的男人！” 冉琳就像被人当众甩了一耳光，脸蛋瞬间涨红，隐隐又透出一丝苍白，嘴唇轻轻蠕动了一下，却又说不出一个字来。 艾子涵没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去旁边：“下了班就赶紧回家，别让家里的父母担心。” 最后，冉琳是捂着脸离开的。 艾子涵觉得十分可笑，为什么犯了错的人，还要做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到底谁更可怜？ - 秦彦军边开车边解释，几乎解释了一路，坐在副驾上的艾子涵把脸转向窗外，连一句回应都没有。 本来她是想当面询问他跟冉琳是怎么回事，可每次都是话到嘴边，最后还是用力咽回肚子里。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造成的伤害是不可估量的。 艾子涵闭上眼叹了口气：“要是我今天没有心血来潮去你公司楼下等你，该多好……” 只要没有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一切还能继续维持它原本的面貌。 秦彦军以为她是因为多等了半小时生气，继续好言好语道歉：“等下回去你什么也不用做，做饭洗碗统统交给我，你就坐着看电视，负责指挥我。” 艾子涵扯了扯嘴角，轻轻笑了一声。 听到她笑了，秦彦军才算松了口气。 - 推开门，客厅里漆黑一片，艾子涵立刻就反应过来：“笙笙怎么还没回来？” 秦彦军换好拖鞋，接过她手里的包：“今天周六，她不是约了同学去图书馆写作业吗，搞学习多费脑力，肯定要吃顿好的再回来。” “可她也没给我发个消息。” “估计是忘了。”秦彦军揽着她的肩，把人摁到沙发上坐好，“笙笙又不是三岁小孩，她知道回家的路。我去炒菜，你看会电视。” 第228章 谁要做你弟弟 中心城负一楼的旋转小火锅店内，秦笙低头吃菜，沈初言一边拿着漏勺烫菜一边叮嘱她慢点吃，等到锅里的牛肉丸全都浮了起来，第一筷子就夹到她碗里。 “你也多吃点，我碗里都装不下啦。” “写了一下午作业，辛苦你啦，你多吃点。” 许朝辞满脸黑线：“……” 真是够了！不想吃放到他碗里啊，别等下你们吃撑了，老子还没吃饱！ 就算是电灯泡，那也必须有尊严！ 他拿着筷子敲了敲面前的小碗：“就没人关心关心我嘛。” 秦笙面前的碗堆成了小山，而他这里除了碗底的一层油，别的啥也没。 对比如此鲜明。 然后他丢给沈渣男一个眼神，意思是“我已经被迫吃了你们一下午的狗粮，你要是再这么厚此薄彼，我现在就走”。 沈初言：…… 有病吧，你走你的，大门在那边，又没人拦着你。 一顿饭还没吃完，许朝辞当然不会走。 意识到自己冷落了许公主，秦笙急忙往他碗里夹肉：“多吃点，这个雪花肥牛挺好吃的，手打牛肉丸也好好吃。” 许朝辞立刻眉开眼笑，还特小心机地冲着沈初言挑了挑眉：“嘿嘿，还是笙笙对我好，不像某人……” 某人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拿起手机加单。加的基本上都是秦笙吃得最多的，许公主则是顺带。 三分钟后，服务员过来上菜，许朝辞扫了一眼盘子里的雪花肥牛和牛肉丸，又开始给沈初言示好：“就喜欢你这种不说一句废话，用实际行动表达感情的人。” 沈初言厚颜无耻地接受了。 - 吃完小火锅，许朝辞提议去看电影，慰劳一下死伤多数的脑细胞。 “八点零五分有一场，看完也就九点半左右，刚好还有几个空位。”许朝辞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看的话我现在就买票。” 秦笙不可能不心动，毕竟她还没跟沈初言进电影院看过电影。 “算了，下次吧。”耳边响起沈初言平静冷淡的嗓音，他怎么会看不出秦笙眼里的犹豫。 “我送你回去。”免得你妈妈担心。 许朝辞囔囔：“这才几点啊就回去？真的不看了吗？这部电影应该挺好看的，两大影帝飙戏啊我艹。” 秦笙嘴角轻抿，顺着沈初言的话点了点头，然后勉强笑了一下：“嗯。” 下次……会有下次吗？ 过了地铁安检，许朝辞有气无力地挥手告别，鼓着半边脸很不爽的样子。没走两步，手机就响了，看到沈初言发来的微信语音，点开： “回去了陪你打两把游戏，笑一个。” 然后许朝辞果真就咧开嘴笑了：“这可是你说的啊，骗人是小狗。” 沈初言没再回语音，而是发了三个“猪头”。 咋咋呼呼的小魔王，私底下其实特别可爱，傻不拉叽的。 上了地铁，许朝辞随便找了个地方靠着，发消息给叶淼淼。那边估计正好拿着手机，回复很快，许朝辞当了一天电灯泡，这会儿心里头终于得到了点安慰。 嘴角才刚翘起，霎时就被她一句“弟弟”捅了个血窟窿。 许朝辞脸色难看，嘴里骂骂咧咧。 双重刺激下，想也没想直接打字过去：【谁要做你弟弟！】 【叶淼淼，你还要装傻充愣到什么时候？】 第229章 乱七八糟的人，该断就断干净 地铁过了三四个站，对面的人也没再回应。 许朝辞心里冒火，既然话题挑开了，索性就一次说个痛快。 然后他换成了语音，有意放慢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要、做、你、男、人！” “现在听得够清楚了吧？” 你究竟要装傻到什么时候？你他妈眼瞎？ 许朝辞眼底好似都在往外滋啦冒火星，他眼睛不眨一下盯着手机屏幕，下意识咬紧了牙。别看他外表凶悍，其实心里压根儿没底，甚至有点怂。 他已经在想，要是叶淼淼直接拒绝了他……艹，那他是死缠烂打呢，还是立刻买张机票飞去江城，当面表演一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掌心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许朝辞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眯着眼看—— 【我擦，弟弟，这才几点你就喝多了？听姐一句劝，别仗着年轻就瞎折腾，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乖啊。】 底下跟着一串沙雕表情包。 许朝辞：………… 好啊叶淼淼，又给老子装傻转移话题。 他真是气得要死，可他就是现在死在这里，她应该也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吧。 这才是最扎心的。 许朝辞强忍着骂人的冲动，一言不发退出微信，将手机塞回裤兜里。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谁先动的心，谁他妈就犯贱！ - 听到门铃响，秦彦军赶紧过去开门，秦笙紧张兮兮地朝他后边看，压低声音问：“我妈呢？” 秦彦军侧身让她进来，同样低声说话：“在沙发坐着，敷面膜呢。” “嘘！”她眨了眨眼，食指抵在唇上。 秦彦军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看她换拖鞋：“晚饭吃的什么？” “旋转小火锅。” “回来啦！” 艾子涵突然出声，秦笙下意识地绷直身子，小碎步走去沙发边：“妈妈，敷面膜的时候最好不要说话，这样才能更好吸收。” 艾子涵：“……” 秦笙笑嘻嘻地说：“那您慢慢敷，我去冲凉。” 丢下这句人就跑进房间。 “……这孩子真是，”艾子涵手指提了提面膜，小声嘀咕，“我有这么可怕吗？” 秦彦军不巧听到了，表情霎时有些异样。 秦笙心知肚明，等她冲完凉了，她妈一样会问她今天出去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躲是躲不掉的。 “来，过来陪妈妈坐坐。”艾子涵已经敷完面膜洗干净脸，扭头冲着秦笙招手，秦笙穿着睡衣走到她旁边坐下。 母女俩随意聊了几句，秦笙不敢真正放松，时刻保持着警惕。 那边秦彦军进了浴室，艾子涵眸光闪烁了一下，主动去握女儿的手，意有所指地问：“那天跟你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她指的是报名那天。 像是猜到了她接下来的话，秦笙骤然脸色一僵，却不敢轻易接话：“……嗯。” “记得就好！妈妈也不是非得阻止你正常交朋友，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该断就断干净，否则……对大家都不好。” 秦笙咬着唇没吭声。 艾子涵放开她的手，站起身，走之前看了她一眼：“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以后你会明白的！” 秦笙用力攥紧手指，好几秒才从喉咙里发出声音：“我知道……” 艾子涵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径直往浴室走去，从脏衣篓里翻出秦彦军刚丢进来的长裤，右手摸进裤兜…… 第230章 彩虹屁十级选手 两边口袋都翻了一遍，艾子涵又去翻他的钱包，缜密到没有漏掉一个小夹层。 结果当然是没翻出来什么可疑物品。 艾子涵分神留意着浴室里的动静，在秦彦军出来之前恢复原样。然而她没注意到，另一边秦笙半边身子斜靠着墙壁，偷偷探出脑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在艾子涵转过身之前，秦笙急忙缩回到墙角，眼睛像是被针尖狠戳了一下，疼得她右手立刻攥紧拳头，略微垂下头，神色复杂。 她不想去深究她妈刚才的行为，也不敢擅作主张告诉他爸，只觉得莫名的讽刺。 - 周日下午沈初言返回学校，回去之前他就随便带了几件衣服，回来依然一身轻松。 宿舍已经到了三人，他们住的是六人间，沈初言睡下铺。 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沈初言从袋子里拿出零食，给他们分了一些，他自己拆开一条士力架，边吃边问：“打球吗？” 好几天没碰篮球，手痒得要命。 “等等张鹏，他刚发消息说马上到学校。” 沈初言单手转了转篮球：“行，换好衣服打两场，打完正好吃饭。” …… 中场休息时间，沈初言仰头灌了两大口矿泉水，忽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自拍一张，半秒也不带犹豫地发给秦笙。 女神小姐姐捧着手机“啊啊啊啊”乱叫，回复的内容倒是挺矜持：【帅气！】 沈初言不满意：【感觉有点敷衍啊，再多一个字。】 秦笙相当配合：【超帅气！】 【……得，更敷衍了。】 秦笙：…… 在线求问：如何不落俗套地夸赞男神小哥哥帅气的脸？ 沈初言很有耐心，朝着篮框那边打了个招呼，继续等小姐姐回消息。 两秒后，对面发来一长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哥哥是什么绝世容颜啊？您是天上的神仙吗？求小哥哥康康我，好帅好帅，芳心纵火犯说的就是你啊啊，不行我要昏过去了。】 沈初言握着手机笑弯了腰，最后干脆蹲下身，一个人笑了半天。 啧啧，彩虹屁十级选手。 最后笑够了，他慢悠悠伸了个懒腰，打字：【小姐姐，需要人工呼吸吗？】 秦笙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脸红得快要爆炸。 关键是每一个字都自带画面感。 秦笙双手捧着脸，额头抵着书桌来回摇晃，感觉耳边都能听到混响。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她才慢慢抬起头来，红着脸吐出一口气。 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 周一早上，沈初言从秦笙手中接过早餐，女孩儿眼睛看向别处，就是不肯与他对视。 沈初言忍着笑在她面前转了一圈，被秦笙恼羞成怒瞪了一眼，又一巴掌轻轻拍在他胳膊上：“你别笑了。” “你没看我都知道我在笑？” “……” 秦笙抬脚就要走，手腕却被少年轻轻拽住，轻声哄道：“好啦好啦，不生气。” “一大早干嘛呢？”许朝辞从楼下跑上来，吹了声口哨，先凑过去看看秦笙今儿带的什么早餐，然后收敛表情，模仿教导主任说话的口气，“你们两个，成何体统？回去后一人写一千字的检讨交上来，听到了吗？行了别杵这儿了，影响不好，回去上课吧！” 沈初言：“…………” 秦笙：“…………” 第231章 到时候带着录取通知书去表白 “看你心情不错，怎么，叶淼淼答应你了？”回到教室，沈初言边吃早餐边跟许朝辞闲扯淡。 这话简直猝不及防，许朝辞瞬间黑脸，恨不得拿刀砍人：“她要是答应我了，我还能这么淡定坐在这儿？” “不然呢，你还想上天？” “……” 许朝辞恶声恶气地吼过去：“我肯定第一时间跑去群里发红包，然后向学校请假，买张机票飞去江城啊！” “嗯，发红包是必须的，至于请假……这个你就别指望了，家里亲戚死了都不行，除非是得了绝症，不然你别想离开学校。” “……我这不是没机会请假吗。” 一个假设性的问题，居然如此较真？ 许朝辞郁闷极了，也不想说话，死气沉沉地瘫在椅子上。 沈初言由着他生闷气，自己跑去外面扔垃圾，等他折回教室，许朝辞突然来了脾气，背靠着椅子直接抵住后排课桌，说什么也不放他进来。 沈初言也没跟他计较，去外面走廊翻窗户进来。 - 一上午许朝辞基本上都是混过去的，到了下午，沈初言开始挨个检查他们组的学习情况，然后登记下来汇报给谢佳。 “公主，陪我去趟办公室。”说完，直接把人拽出教室。 沈初言特意从文科二班的教室前经过，光明正大地看了一眼秦笙，一旁的许朝辞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实在忍无可忍：“你一天不捅我一刀就浑身不舒服是吧？” 沈初言拍拍他的肩膀，收起刚才吊儿郎当的表情，颇有几分长兄的气势：“你有没有想过，叶淼淼之所以不肯答应你，正是因为你跟她的年龄差距，在她眼里，你可以是弟弟，可以是朋友，甚至可以是铁哥们，却唯独不能是男朋友。”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公平，但事实就是，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年纪小就意味着你幼稚、不够成熟，没有责任感。谁知道你是不是心血来潮突然表个白？所以说，朝辞，你其实没有理由怪她。” 毕竟，她也并未给你任何承诺。 许朝辞怔愣片刻，动了动唇试图为自己解释两句，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直到两人从教学楼下来，才听到他低沉的嗓音： “是，我确实不应该怪她，我也不能强迫她给我回应，但我只是要一个机会，两个人适不适合，得相处过才知道，我也不是说非逼着她现在就跟我在一起，但她能不能别总把我当个小孩儿，老子又不缺姐姐。” 说到后面他都有点语无伦次了，把脸转向一边，不让沈初言看到他的眼睛。 于是沈初言就假装没看见他泛红的眼眶。 往前走了几步，沈初言低声说道：“真要那么喜欢她，那就拼命学习啊，高考考个好成绩，直接考到a大去找她，到时候带着录取通知书去表白，给她一个惊喜！” 那样的场景想想都很浪漫，只是……他怎么考得上a大。 除非把沈初言的脑子借给他。 许朝辞这会儿心情平复了很多，他侧头看向沈初言，轻轻笑了一声：“等我高考完，她刚好也大学毕业，你看，就是这么巧。” 第232章 不如明天把头发剪了？ 沈初言的这番话还是给了许朝辞很大触动，虽然他嘴上没有明确表过态，一个人骨子里的性格也不可能说变就变，但他上课时专注了许多，课间休息的时候偶尔也会蹲在座位上做题，有不懂的地方会主动虚心请教。 抄作业的次数也在逐渐减少。 这些大大小小的改变，沈初言全都细心看在眼里，也为此感到欣慰。 这天课堂上政治老师宣布前后座自由讨论，等会儿她再点名让人回答问题。换作以往，许朝辞一般都是浑水摸鱼，趁机开个小差，而这次他不仅积极讨论，还作为小组代表发言。 政治老师很高兴，当着全班的面表扬了他。 下午班会课，谢佳根据各个组长汇报上来的小组成员的学习情况，首先进行了分析总结，然后对进步很大的学生，重点提出表扬。 这其中就包括许朝辞。 沈初言的成绩则是一如既往的稳定，谢佳每次夸他都不带重样，经常夸十几分钟都夸不完。 他的厚脸皮，兴许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晚餐你想吃什么都行，刷我的卡。”下课铃响，目送着班主任走出教室，沈初言从抽屉拿出校园卡丢给许朝辞。 适当的奖励很有必要。 许朝辞当然不会跟他客气，一手搭在沈初言肩上，慢悠悠往外走：“看能不能撞见笙笙。” - 秦笙从小就留长发，小时候艾子涵会给她扎两根羊角辫，等上了初中，她开始自己扎头发，许是为了方便省事儿，她都是直接绑个马尾。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早上出门她经常都是散着头发，皮筋圈在手腕上，换好鞋子直起身，又得用手指梳理一下长发，不只如此，照镜子的次数也多了。 “这个年纪的女孩儿都爱美。”艾子涵在心里安慰自己。 私底下她跟秦彦军提过一次，以免又被丈夫指责她过于敏感，她换了一种相对轻松一些的聊天方式，至少听起来好像只是闲话家常。 秦彦军当时听完就笑了，说：“别的学校还有学生染头发呢，女生化妆的也有，笙笙跟他们比起来，已经很乖了。” 他的本意是想开解她，毕竟爱美是女生的天性。可他这话落在艾子涵耳中，硬生生变成了讽刺。 艾子涵绷着脸没再多说什么。 晚上秦笙回来，艾子涵下意识地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在她拿着睡衣踏进浴室开始，一直到她捯饬完自己从里面出来，艾子涵立刻低头去看时间。 四十五分钟，一节课的时间。 秦笙哼着歌从她眼前晃过，走过去倒了杯热水。 才刚喝了一口，就听到艾子涵语气随意地问：“头发这么快就吹好了？” 秦笙摸了摸一头半湿不干的头发：“哦，不能吹太久，太损伤发质。” “现在已经十点了，着凉了怎么办？而且头发不吹干睡觉容易头疼。”不容她拒绝，艾子涵径直取来电吹风，把人按在沙发里。 秦笙眉头微微皱着。 头发吹干后，艾子涵拿梳子替她梳头发：“头发太长了就是麻烦，不如明天去剪了吧？” 第233章 随便，只要不把我剃成光头 她真的以为她妈妈就是在开玩笑，也根本没当回事儿。 - 过了三天，秦笙已经把这件事忘了。 周末，艾子涵难得拉着她一起去逛街，她看中了一件牛仔外套，试了一下挺好看，艾子涵二话不说直接刷卡结账。 “谢谢妈妈。”秦笙开心地接过营业员递来的纸袋。 买完衣服，母女俩又去喝下午茶，艾子涵中途接了个电话，简短地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走吧。” 秦笙并不知道接下来她们要去哪儿，完全就是跟着她妈的步伐。下了公交车，走了约摸五分钟，听到艾子涵说“到了”。 她手里还拿着零食在吃，闻声抬起头—— 在她们的右手边分明是一家理发店。 “妈妈，你要洗头？” 艾子涵点了点头，抬脚走过去，里面的人急忙伸手拉开玻璃门，满脸堆笑：“欢迎光临，请问有预约的师傅吗？” “我找九号，昨天预约好的。” “您这边坐一会儿，他那边马上就吹完头发了……” 秦笙跟在后面。 她已经很自觉地掏出手机刷微博，做好了最少要等半小时的准备。 很快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艾子涵跟他打了声招呼，对方态度热情，闲聊几句后，就听中年男子问：“想剪个什么发型呢？” 秦笙惊讶地看向艾子涵：“您怎么突然想剪头发了？上个月不是才烫过？” 中年男子则是一脸愕然，先看看一声不吭的艾子涵，再将目光投向坐着玩手机的秦笙：“不是说带你女儿过来剪头发吗？” 秦笙右手抖了一下，人还处于懵逼中，只见艾子涵抬手指向正靠着收银台闲聊的几个洗头妹：“麻烦给她洗个头。” “您好，洗头请上二楼。” 秦笙一脸茫然地被她领着往楼上走。 …… 十分钟后，秦笙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坐到理发师指定的位置上。 理发师就是刚才跟艾子涵闲聊的那个中年男子，他举起电吹风，先给她简单快速地吹了一下，然后微笑问道：“想好剪什么发型了吗？” 秦笙透过镜子看了一眼站在她后面的艾子涵：“直接问我妈，我的头发都是她做主。” 艾子涵脸色一僵。 “……你妈妈也是想给你换个漂亮点的发型啊，哈哈。”中年男子拿起剪刀，正考虑从哪里下手。 秦笙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一下嘴角：“您随便剪，只要不把我剃成光头就行。” 艾子涵：“……” 中年男子突然感觉手心冒冷汗，只能干巴巴笑了两声，缓解尴尬。 随着一剪刀下去，秦笙眼底一片冰凉，就那么一动不动跟木偶似的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去看艾子涵。 - “是我没睡醒还是我眼花缭乱了？”操场上，许朝辞站在文科一班的队伍里，上半身凑过去，拍了拍沈初言的肩膀，“你看到笙笙了吗？” 沈初言同样也在朝隔壁班的队伍里张望。 “好像人不在。” 不应该啊，秦笙从来都不迟到的。 下一秒，沈初言不知看到了什么，有些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第234章 我欠你一瓶水 终于熬到各班队伍解散，沈初言一秒钟也不想再等，抬脚径直走向秦笙，堵在她前面。 女孩儿始终低着头，差点撞到他怀里。 “我刚差点没认出来，”沈初言手指轻轻拨了拨她刚好垂到肩上的头发，乌黑的瞳孔映出女孩儿异常沉默的脸，“怎么把头发剪了？” 秦笙努力扯出一个微笑：“短头发方便啊。” “卧槽！”许朝辞从人群里穿过来，走到跟前后又绕着秦笙前后左右转了一圈，看起来有点激动，“你长头发不挺好看的，为什么要剪？” “……这不也是长的吗？只是没之前那么长。” 三人并肩往前走，沈初言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秦笙，心里浮现出某个荒谬的想法，几次都想开口问她。到了教学楼前，抬眸看着显示屏上‘高考倒计时’一行红色的大字，突然就觉得一切言语都变得苍白无力。 短头发确实方便，每次洗头都能节省很多时间，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每一个高三学生都在拼了命地往前跑，父母又怎么可能允许你掉队？ 沈初言轻轻叹气。 到了二楼，他目送着秦笙纤细的身影走进教室，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摸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新发型挺适合你的，看起来更小了，不过一样那么漂亮！】 - 难得今天的体育课没被其他老师占用，体育老师吹响哨子，喊道：“全体都有，向右看齐！向左转——先跑五圈。” 队伍里传出几句抱怨，几个女生跑步不情不愿，还有的在交头接耳。 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跑了过来：“干嘛呢？一个个都没吃饱是吧？行，不想跑步的就回教室背书、写卷子去，别在这里磨叽。”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撒开脚丫跑远了。 跑到第三圈，队伍前后的距离渐渐拉开，男生们的体力普遍还行，女生们已经开始大喘气，回头发现体育老师不在，干脆停下来休息一会。 秦笙还在坚持跑。 五圈跑下来，额头和后背出了一层汗，秦笙弯下腰喘了喘气，感觉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她取下皮筋，重新把头发扎起来。 之后是自由活动时间。 秦笙没回教室，被赵静拽去了篮球场，她本来是想先去食堂的小超市买两瓶水，现在只能两手空空。 文科一班的一帮男生在打篮球，秦笙一眼就看到了沈初言，不由得加快脚步。 那边，沈初言带球到了三分线，他没准备投篮，原本就是兄弟们打着玩玩，他看向离他最近的方旭，刚准备把球扔给他，耳边突然听到一声“笙笙”，眸光微微发亮，一个后仰跳投，三分命中！ 许朝辞吹了声口哨，意有所指道：“天秀啊！” 随着许朝辞手指的方向，大家都看到了秦笙，立刻开始起哄：“哎哟，我说言哥怎么突然这么狠，原来是笙姐在旁边。” 沈初言往回跑，转头看着她笑。 秦笙嘴角上扬，对视了一眼后，又各自跳开视线。 旁边有女生上前递矿泉水，一律被沈初言打发给许朝辞，秦笙懊恼不已，可要是现在去买会显得太刻意。 想了又想，她最后给沈初言发了条消息：【我欠你一瓶水。】 第235章 你这发型看久了还挺好看 手机被沈初言裹在校服外套里，他看到消息时人已经走到教室门口，没料到他会突然停下脚步，后面打打闹闹的几只一下子撞上了他的后背。 许朝辞嘶地吸了口气，不等他捂着鼻子开口骂人，沈初言倒先反咬一口：“走路就好好走，老子后背都要被撞断了。” “……啧啧，来，我给你揉揉。” “言哥啥时候变得这么娇弱了？” “……” 沈初言轻蔑地哼了一声，拿着手机故意晃了晃，边打字边往座位上走：“你们不懂。” 单身狗又怎么会懂这种乐趣？ 许公主心酸叹气，羡慕嫉妒啊！可一想到他是唯一一个知晓沈初言跟秦笙之间的小秘密的人，他就忍不住想要嘚瑟。 -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秦笙收到秦彦军发来的消息，说他会开车过来接她，交代她在校门口等。 如果非要在爹妈之间选一个，秦笙心里还是更偏向于他爹。 也许是艾子涵从小给她的印象过于严厉，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以至于每次母女俩独处的时候，她总是会习惯性地谨言慎行。 不说尴尬，别扭是一定会有的。 秦笙飞快回了一句“亲亲爸爸”，又连发了两个表情包。 【宝贝闺女，上课要专心。】 【遵命！】 秦笙收好手机，开始写作业。 …… 地理老师估计是心情好，只拖堂了五分钟。秦笙将写了一半的作业一股脑塞进书包，扭头跟赵静打了声招呼，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在楼道口碰到了沈初言和许朝辞，许朝辞笑眯眯地望着她：“我感觉你这发型看久了还挺好看，颇有几分文艺女青年的气质。” 因为只够扎一个小啾啾，秦笙索性散着头发，加上穿着校服外套，整个人学生味十足。 “你说你读初中应该都有人信，”沈初言笑着打趣，“小妹妹今年几岁了？” 秦笙眨了眨眼睛：“十五岁。” “是吗？我看最多也就十岁。” “噗！”秦笙跟着他往楼下冲，等到跑出教学楼，她才慢慢止住笑，“我看起来真有这么小？” 许朝辞从后面跑上来，一脸震惊地看向秦笙：“艹，笙笙你今年才十五岁？” “……”秦笙哭笑不得，“我乱说的你也信？” 许朝辞自己把自己逗乐了，沈初言在一边感慨：“公主就是单纯。” “……单纯也比你不要脸强。” …… 秦彦军此时正站在校门口，跟周围许多家长一样，伸长脖子频频张望。 然后，他从前方的人群里看到了秦笙，她扭头跟身边的男孩儿说说笑笑，还动手拍了一下对方的胳膊。 没一会儿，那两个男孩儿就往别的方向走了，秦笙则一路小跑出了校门。 秦彦军笑着走上前，摘下她肩上的书包，秦笙顺着搂住他的手臂：“爸爸，你等很久了吗？” “我也才刚到。” 往前走了几步，秦彦军回头望向校门口，看到有学生骑上自行车飞快离开，他慢慢转过脸来，却一句也没多问。 第236章 你们也不怕我老年痴呆 将许朝辞一路送出校门，尽职尽责的沈保镖才哼着歌往宿舍楼走。 他怀里抱着几本复习资料，里面夹了两张卷子，走路很快。 今晚的学习任务有点重，一分钟也不能浪费。 与此同时，坐在副驾驶上的秦笙正侧过身去，看向认真开车的秦彦军：“我外婆病了？严重吗？我妈怎么没跟我说啊？” “应该是怕影响你学习，你先别急！”秦彦军顺手将路上买的糖炒栗子递过去，“跟你外婆打过电话了，人没什么大碍，主要就是心情不好。” 她现在哪里吃得下东西，张嘴追问：“为什么心情不好？人都病了，这得生多大的气啊？出了什么事吗？” “……老太太三天没打麻将，郁闷了。” “……” 她外婆的牌瘾有多大她心里清楚得很，不只是老太太，艾家的亲戚里就没有不会打牌的，甭管年纪多小，牌瘾一样大。 也许兴趣爱好这种事，还真是有遗传。 秦笙一愣，旋即笑了起来：“才三天，不至于就得了相思病吧？” 她不会打麻将，看都看不懂，自然搞不明白究竟有什么乐趣。 “老人家嘛，就这么点爱好……你不感兴趣最好，也不用学。” “打死我也不学！”但凡是跟数学沾边的，她一律抵制！ - 回到家，艾子涵正在跟人视频通话，听到玄关处传来的声音，立刻举着手机转过身：“您没听错，笙笙刚下晚自习回来，她爸爸去学校亲自接的她……” 秦笙趿着拖鞋匆匆走过去：“外婆，外婆！您身体好些了吗？” 典型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听筒里传来老太太的笑声，隐隐有些虚弱：“笙笙啊，快过来让外婆看看你……诶，这啥时候把头发剪了？长头发不挺好看的吗。” “她现在要备战高考，一分钟都耽误不起，剪短了方便。”艾子涵说。 秦笙嘴角勾了一下，也没辩解什么。 老太太不会用智能手机，也不会发信息，平常只会简单地接打电话，她用的那款老人机还是艾子涵给买的。 今天是秦笙的舅舅也在医院，不然他们想跟老太太视频都没办法。 “高考是人生大事，马虎不得，你妈妈考虑得周全。”舅舅在对面叮嘱，“笙笙啊，好好加油！咱们可都对你寄予厚望，争取超过你晨哥哥！” 秦笙脸上的笑越来越淡，礼貌而又敷衍地回应了几句，然后果断把话题转回到外婆身上。 本就是来慰问老人家的，怎么说着说着变成了高考动员大会？ 她站起身，腾出位置让秦彦军坐，自己在一边听。 因为老太太每天都要出去打麻将，且风雨无阻，比人家上班打卡的还要准时。而且一打就是一天，除了中间上厕所，其余时间屁股都没离开过椅子。 舅舅担心她长期这么坐着不运动血液不循环，让她一个星期少打两天。 老太太不答应，还为此吵了一架，后面被儿子念叨烦了，赌气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三天手没摸到麻将，然后直接气病了。 “现在年轻人都有个兴趣爱好，我这辈子就喜欢打麻将，再说，我不打麻将这一天天的怎么过？家里进进出出就我一个人，不到逢年过节你们不会往我这里来，我总不能天天一个人在家里坐着吧？” 外婆叹了口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出一丝落寞：“你们也不怕我老年痴呆！” 第237章 身边有宝贝就得合理利用，懂吗？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沉默了，秦笙听到舅舅在对面说：“我们也是担心您的身体，刚才量血压的时候，医生怎么跟您说的……平时也是工作太忙，经常加班，周末难得放假就想睡个懒觉……是儿子疏忽了。” 艾子涵紧接着说：“我之前就说把您接到宁市来住，您又不肯。” 话没说完，就被老太太皱眉打断：“我又不是没儿子，搬去女儿家里住像什么样子？” 可是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您又执意要自己住一边，很多时候我们也很为难啊！ 但这种话艾子涵不会摆到台面上来说，别看老太太性子温和，一贯都是笑脸相迎，其实脾气特别犟。只要是她的决定，基本上没人能改变。 刚才她只不过提了一下想把老太太接来宁市，她哥明显很紧张，显然是跟老太太的想法一致，真要搬去女儿家里了，周围的人肯定会对他这个当儿子的指指点点。 艾子涵也不想跟她哥吵架，尤其是当着老太太面儿。 “我现在也不好请假，哥，这段时间咱妈就拜托你照顾了，也辛苦嫂子抽空多往医院跑跑，妈一直就夸嫂子做的饭好吃。当然，该我们出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客气啦，你们隔得远嘛。” …… 挂断视频，艾子涵倚在沙发里半天都没动，秦彦军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夫妻俩小声说了几句话。 这种事上秦笙作为小辈自然是没有话语权的。 她拎起书包回房，突然不想写作业了，一个人坐着发了会呆，然后从微信里找出艾晨，发了条消息过去。 对面很快回复两条语音： “奶奶身体没大问题，主要就是血压有点高，她自己每天也在吃药。老人家吃盐吃习惯了，你让她一时半会儿改变饮食习惯，这个也确实难为她。” “我放假就回去看奶奶，你别担心。你现在时间宝贵，千万别分心，平时多做几套卷子，会有帮助的。” 秦笙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回了一句“好的”。 “最近考试怎么样？”艾晨问。 “这次月考……年级第十名。” “也不错啊，加油！你们年级第一是谁？” 艾晨是想问是男是女，没想打听人家名字。 秦笙突然来了精神：“沈初言！他回回都是年级第一，咱们宁市一中有名的学神，而且人长得巨帅！” 说完才反应过来，她表哥见过沈初言，颇有些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艾晨听后笑了笑：“你俩关系不是挺好的，你让他给你辅导数学，身边有宝贝就得合理利用，懂吗？” 秦笙秒回一个沙雕表情包，趴在桌上笑了半天。 果真是亲哥！ 跟艾晨聊完，秦笙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给沈初言发消息报平安，她点开聊天框，才刚打出一个“沈”字，对面的消息就进来了。 【人呢？别以为不吱声就可以不写作业。】 秦笙噗嗤一笑，嫌打字慢，急忙换成语音：“刚跟我外婆视频聊了一会，不好意思啊，你先写，我去冲个凉。” “赶紧去，别感冒了！” 第238章 叫声小哥哥 艾子涵已经习惯了秦笙每到周六就会去图书馆学习，出门之前，她会往秦笙的书包里放一些零食，这样她中途肚子饿了可以随时补充体力；零花钱也会多给，算作是她辛苦学习的奖励。 而她只有唯一一个要求：不允许偷偷跟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孩子来往。 从秦笙剪短头发后，艾子涵对她好像稍微放心了点，放假出门也不再刨根问底，但该嘱咐的，一样不会少。 秦笙隐隐有种感觉，她妈绝不是心血来潮才会带她去剪头发，或许，这是一次考验，也可以说是试探。 当时她能忍下来，现在一样能忍！ - 出了单元楼，秦笙给沈初言回了条消息，然后径直走去地铁站。 等地铁的时候，收到沈初言的消息：【我给你买了奶茶，你别又买了。】 上次他们一人买了两杯奶茶，秦笙喝了两杯实在不想喝了，剩下一杯丢了太浪费，于是沈初言就把许朝辞喊过来，特不要脸地说是专门为他买的，结果许公主真信了，晚上非要请他们吃饭。 【我刚上地铁，谢谢小哥哥。】秦笙把手机放回口袋。 沈初言放下手机，没过几秒又重新拿起，眼睛始终盯着“小哥哥”仨字，怎么也静不下心学习。 闭上眼深呼吸，他试着让自己集中注意力，约摸大半分钟后，他才睁开眼，拿起笔慢慢审题。 前面还是好好的，后面一行字看着看着全变成了“小哥哥”。 操！ 沈初言干脆把笔一扔，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右手挡在眼前，然后轻轻笑了起来。 啧啧，小姑娘的影响力不一般啊！ 等下该怎么惩罚她呢？ - d区靠窗的这几排座位，几乎都要变成秦笙和沈初言的专属了。 进来之前秦笙已经提前将手机设置为静音状态，今天过来图书馆的人还挺多，她放慢脚步，目光绕着四周随意打量了一番。 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她猜到是谁发来的消息，没再回复，加快步子往靠窗的位置走过去。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沈初言迅速回头：“到啦，我都写了半张卷子了。” 秦笙堪堪止住涌到嘴边的一句“变态”，走过去欣赏他做的卷子：“你不会十二点就过来了吧？吃中午饭了吗？” “嗯，在外面随便吃了点。” 家里来了几个亲戚，个个都是大嗓门，沈初言实在受不了，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于是他只能自己出来了。 秦笙放心了，抬脚就要走去他对面，哪知道沈初言会突然伸长腿挡在她脚边，不让她走。 “沈初言……” “就坐这里，”少年指向她旁边的位置，歪头看着她，“坐我旁边。” 坐在对面可以趁机偷瞄他，思考问题、或者是写不出来题目的时候，都可以看看他。可如果坐在他旁边……就能离他更近一些。 秦笙暗暗窃喜，抱着书包乖巧地坐了下来。 一杯奶茶推到她面前，是她平时喜欢喝的口味。 “叫声小哥哥，这杯奶茶就是你的了！” 第239章 少年的左手牢牢握住她的右手 秦笙：“……” 她后悔了，刚才就不应该头脑发热，乱喊什么鬼小哥哥，现在怎么办？ 沈初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想喝，还是不想叫？” 这特么不是废话吗，肯定想喝啊。 秦笙捂着半边脸，偷偷看了看左右：“哥哥。” “浑水摸鱼呢？”虽然“哥哥”也不错，但他现在就想听她喊一声“小哥哥”，沈初言忍着笑，手握着奶茶杯往后一缩，“行，不想喝我送给别人了。” 秦笙急了，立刻去抓他的手腕：“小哥哥！” 声音不大，咬字却很清晰，又稍稍拖长了尾音，明明是恳求的语气，在沈初言听来总有那么几分撒娇的意味。 少年眼角一弯，重新把奶茶推过去，担心他突然又耍赖，秦笙急忙抢过来抱在怀里。 觉得这样还是不安全，干脆揭开整个杯盖，仰头咕噜噜喝了两大口。 哼，这上面沾了她的口水，看谁还敢抢！ 沈初言被她一气呵成的举动逗乐，一边笑一边揉她的脑袋：“要不要这么可爱。” 秦笙舔掉唇角的芝士，故作生气地拨开他的手：“别闹啦，写作业。” …… 一旦静下心来，把注意力完全放在面前的卷子上，时间就过得特别快。 秦笙习惯性先写英语卷子，写得很快。数学卷子在她这里依然没有尊严，她才刚动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张嘴打了个哈欠。 沈初言侧眸看她：“困了？” “我只是看到数学就犯困。” “……把你会写的都写了，不懂的问我。” “嗯。” 坐在一起写作业就是这点方便，不用拿手机拍来拍去，能节省不少时间，而且当面讲题听得更清楚些。 挑挑捡捡写了大半张卷子，难题都被她拿笔圈出来了，她趴在桌上偷瞄沈初言，不敢轻易出声打扰。 过了好一会，秦笙才拿着笔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肘，待少年把脸转过来，她上半身往右挪了一寸，压低声音问：“你的数学卷子写完了吗？” “嗯，我一般都是先写数学。” 秦笙噎了一下，见他还没写完便让他继续写，沈初言却直接停下笔，把椅子拉过去：“先解决你的问题，我的不急，回去再写也行。” 秦笙笑着点头，把圈出来的难题指给他看。 通常沈初言看完题目，脑海里就有了大致的解题思路，除非是那种特别刁钻的奥数题，琢磨的时间会久一点。 他翻开秦笙的草稿纸，却没有立刻动笔：“你这么多题不会，我是不是应该收点利息啊？” 不等秦笙反应过来他到底什么意思，沈初言笑了笑：“如果你答应让我握你的手，我可以考虑一下。” 秦笙微微瞪大眼睛，脸有点红。 这种话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 “握手五分钟，我给你讲一遍；十分钟，给你讲两遍；若是超过十分钟，那我就讲到你会为止！” “怎么样，划算吧？” 秦笙：“…………” 沈初言痞痞地靠在椅子上，指尖点了点手表：“再过一小时，咱们就得回去了。” 明知道他就是故意的，秦笙还是把手从桌面伸了过去。 “换一只手！”桌底下，少年的左手牢牢握住她的右手。 第240章 小姐姐，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秦笙微垂着头，目光直直落在少年握着笔的那只手上，屏住呼吸，大脑思维仿佛被冻住了，只在他等不到回应，侧眸看过来时，她才慌忙点点头，嘴里含糊地“嗯嗯”一句。 看起来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其实整个人云里雾里，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一动不动坐着。 也不知道几分钟后，忽然听到沈初言问：“讲完了，听懂了吗？” 秦笙：…… 这么快的嘛。 “……呃，听懂了一半。” 沈初言浓眉一挑，眼里闪过一丝戏谑的笑，不轻不重捏了捏她的手指：“不急慢慢来——” 第二遍讲完后，她依然摇头：“还是有一点搞不懂。” 沈初言盯着她看，然后咧嘴笑了起来：“小姐姐，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想让我握你的手就直说呗，反正我又不会拒绝。 秦笙确实没听明白，因为她刚才分心了，可被他抢先一步问出来，反倒觉得是她别有居心。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沈初言心里笑翻天，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嘴上虽在替自己辩解，但她一点也没有抽回手的意思，这大概是她平生最大胆的时刻。 这种时候要是瞎矫情，事后她后悔起来肯定恨不得把自己捶死。 然后，秦笙在沈初言手背上挠了一下，知道她脸皮薄不好意思，沈初言不管是开玩笑还是有意逗她，心里始终拿捏好分寸。 “嗯嗯，你说没有就没有！第三遍了啊！” 他这是在暗示她别着急抽回手，条件是提前谈好的，千万别耍赖。 秦笙抿嘴偷笑，在他看过来时迅速管理好表情。 …… 讲了五遍，她才真的完全弄明白。 沈初言觉得这样下去效率太低，可是好不容易能牵她的手，他又不舍得这么快放开…… 只怪小姑娘学习不专心，太容易被他影响了。 这可真是为难他！ 不过沈初言也没有纠结太长时间便主动松开手，继续讲题。 这样认真专注的他，让秦笙感到一丝丝羞愧。人家并没有义务必须要辅导你学习，他牺牲的是自己宝贵的时间，你要是一而再地不集中注意力，对得起他吗？ 深吸一口气，秦笙定了定神，将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杂念统统清除干净，跟着他的思路转。 - 从图书馆出来，两人便各自分开回家。艾子涵提前给秦笙发过消息，叮嘱她早点回去吃晚饭。 晚上洗完头，秦笙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吹头发，艾子涵从外面经过，能隐约听到她愉悦的笑声。 “什么事这么高兴？看把你乐的！” 冷不丁从镜子里看到她妈的脸，秦笙右手一颤，匆匆收敛表情，好在她脑子转得快：“今天下午写了两套卷子，还挺顺利的。” 只要把话题转到学习上，就能减轻她妈心底的怀疑。 这是秦笙这些年挣扎摸索出来的革命经验。 “那就好！”艾子涵也挺高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多看书多做题，熟能生巧嘛。” “嗯，我知道。” “晚上学习也别熬到太晚，夜里注意保暖，穿好衣服，千万别感冒了！” 时间太宝贵了，不允许你生病。 秦笙关了电吹风，低声道：“我心里有数，您放心。” 第241章 许公主吃狗粮已经吃到麻木 【我也要努力，变得像你一样优秀！】 这次秦笙没再抱着日记本发呆，而是迅速合上后锁进抽屉里面。然后把下午写的那套数学卷子拿出来，重头将沈初言讲过的题目认真看一遍，做好笔记。 每次给她讲完题目，过后他都会费心搜集一些同类型的题目，来给她加深印象，也不止一两次告诉过她，一定要学会举一反三。 秦笙按照他的方法，设定好闹钟，之后她不敢再随便开小差，老老实实坐着写作业，这样确实更有效率。 过了十一点半，秦笙终于能放下笔，窝在椅子里好好伸了个懒腰。她正想发消息问问沈初言，拿起手机就看到屏幕上的未读消息：【隔一小时起来走走，望一望远处，活动活动脖子和肩膀，适当休息一下。】 这口气还真挺像个老师的。 秦笙握着手机在房间里转圈圈：【你也是哦，保护好视力，虽然你戴眼镜肯定也很帅。】 【放心，我视力很好，看你看得很清楚。】 秦笙：…… 心脏承受能力不行，大晚上都不敢跟沈初言聊天。 秦笙飞快回了一句“拜拜”，抬手揉揉微微发红的耳朵，然后抱着英语书爬上床，在瞌睡来之前背一会单词。 据说临睡前的记忆力很好，可不能浪费了。 - “中午陪我去书城买几本书，我们直接在外面吃饭。”这天课间操结束后，许朝辞往前跨两步追上沈初言，胳膊自然往他肩膀上一搭，“叫上笙笙。” “行啊，先问问她中午有没有时间。” 许朝辞赶紧掏出手机发消息，听见女孩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你们今天中午去哪玩儿？” 许朝辞直接带着沈初言转过身去，挥手打招呼：“我们可是好学生，哪有时间玩儿啊！去书城看看，买几套模拟题回来练练手。” 为了督促自己学习，每周六许公主也跟着他们一块儿去图书馆，他对沈初言说“你们俩想干嘛就干嘛，不用顾忌我，只是也别太刺激我这个得不到爱的男子”。 沈初言回答得非常无耻：“你就应该多受点刺激，保不准到时候高考超常发挥，直接保送五道口学院。”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多做点题总是好的，”秦笙冲着沈初言眨了眨眼，“对吧，沈老师？” 沈老师回应一个笑脸。 许公主吃狗粮已经吃到麻木了，面无表情地跟在沈初言旁边，默默拿起手机刷新闻。 眼不见心不烦。 - 沈初言分别给许朝辞和秦笙挑选了两套高考模拟题，他自己买了一本英语阅读书籍。 这个点收银台没几个人排队，他们很快结完账，出来后发现还有空闲时间，于是找了家奶茶店坐着。 许朝辞喝水喝多了频繁跑洗手间，在他又一次站起身来，沈初言拍了拍他的后腰：“你是不是肾透支了？” “……”许朝辞啪地拍掉他的爪子，边笑边说：“滚蛋，我一个人怎么透？” 正咬着吸管喝奶茶的秦笙，猝不及防一口呛到，撇开脸咳了好几声。 男生在一起说话总会口无遮拦，跟他们接触久了，秦笙也慢慢习惯了。 沈初言笑着递给许朝辞一个眼神，示意他快滚，然后他把手伸过去，轻拍秦笙的后背：“好点了吗？” 第242章 她一点也不喜欢现在的发型 许朝辞幸灾乐祸地跑出奶茶店，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他自然不会去特别留意谁，也没注意到店铺对面一道身影站在那儿，视线分明直直望向秦笙，好一会都没动。 - 晚上艾子涵过来学校接秦笙，随口问她中午去了哪里，秦笙从书包里翻出下午在书城买的一套模拟题，说：“这个是同学推荐的，我今晚回家就开始做。” 艾子涵接过来随便翻了两页，脸上看不出明显的笑容，这在秦笙看来多少有点反常。 回去的路上母女俩也没怎么说话，秦笙没玩手机，只规矩坐着，偶尔用余光瞟一眼艾子涵。 一进家门秦笙还没换鞋，压抑了一下午的艾子涵终于发问了—— “你和谁一起去的书城？” 秦笙右手抓着书包带正要取下来，闻言，动作一顿，嘴里的话倒是半点不含糊：“就同学啊。” “男生还是女生？”艾子涵眼睛紧盯着她不放。 “……都有。” 秦笙说话时眼睛回望着艾子涵，她猜想她妈接下来有可能会问“有我认识的吗”或是“赵静跟你一起吗”，所以她在极快的时间里，脑中罗列出平时跟她关系还不错的几个同学的名字，准备把他们拉出来应付。 可她万万没想到，艾子涵开口说的却是：“下午我单位的同事去购物公园那边吃饭，回来时跟我说，见到你了。” 购物公园和中心城紧挨着，中午休息时间，附近许多白领会结伴出来逛逛，碰到熟人并不稀奇。 只是，她妈妈的同事怎么会认识她？ “我给她们看过你的照片。” 秦笙骤然屏住呼吸，瞳孔无意识地放大。她甚至怀疑艾子涵是故意把这句话留在最后，为的就是借此观察她的反应。 她无法断定，她妈妈的同事看到她的时候，她恰好是一个人，还是跟沈初言许朝辞在一块儿，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她前面有一半的可能在撒谎。 电光火石之间，秦笙从未反应如此快过，还特别配合地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是吗？可惜我不认识，不然一定主动过去打个招呼。” 说完之后，她便弯下腰换上拖鞋。 艾子涵仍然站在原地，眼里露出几分失望与凝重交织的情绪。 也许是心里憋着一股气，秦笙提着书包从艾子涵旁边经过时，突然说道：“只是学校里关系比较好的同学而已，他们都是好学生！” 不是您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 关上房门，秦笙这才感觉后背发凉，掌心里都是冷汗。 她闭着眼靠在门上，缓了一会儿，才抬脚走去书桌前坐下。 后背仿佛还黏着一道打量的目光，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抬起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直接扯断了好几根，她连眼睛都没眯一下，也感觉不到疼。 下一秒秦笙霍然起身，翻箱倒柜找出一把剪刀，冷冷看着镜子里的人。 她一点也不喜欢现在的发型，她觉得自己很丑。 凭什么她连自己的头发都不能完全做主？ 秦笙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苦笑，拿起剪刀…… 第243章 就是突然很想你而已 手机铃声就在这时猝然响起，秦笙仓促回神，面前的镜子里映出她苍白诡谲的脸色，她咬牙丢掉剪刀，转身去书桌前拿起手机。 沈初言发来的语音通话。 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秦笙戴上耳机，接听之前习惯性调低音量，哪怕耳机里的声音艾子涵不可能听得见。 “喂……”她直接省略了名字，眼睛看向门边，有意压低声音。 对面的人却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异样，立刻问道：“你怎么了？声音怪怪的。” 只是这么简单一句话，秦笙霎时红了眼眶，她用手挡在嘴边，短促地笑了一下：“刚才喝水呛到了，咳了半天，嗓子现在还有点不舒服。” “你就不知道慢点啊，又没人跟你抢。”小声嘀咕了一句，沈初言立刻又说：“那我少说几句，本来也没什么事儿……想问问你到家了没，哦对了，你扎头发的皮筋我捡到了，明天去学校了给你。” 是真的没什么事儿，就是突然很想你而已。 秦笙仰起脸，泪水顺着眼角一颗颗滑落，担心被沈初言听到，她连呼吸也不敢用力，只无声点头。 而对面的人好像亲眼见到了她在点头似的，轻轻笑了笑，然后自顾自地说：“我刚看天气预报，今天夜里会降温，你明天不用那么早起来，可以多赖床一会。我明早自己去食堂吃，听到没？” “嗯……”秦笙揉了揉鼻子，主动结束通话，“该写作业了。” 沈初言不敢占用她太长时间，说了声“拜拜”就挂断了。 秦笙折回书桌边，抽了张纸巾迅速把脸擦干净，紧接着她抱着睡衣走去门边，用力拉开门，假装没看见匆匆走开的艾子涵，面无表情地进了浴室。 - 沈初言果真没撒谎，第二天下了早自习，他就在楼道里堵住秦笙，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根蓝色的皮筋，递给她：“陪我去吃早餐吧？” 秦笙默默跟在他后面，进了食堂，沈初言让她随便找两个座位，自己则过去窗口排队。 沈初言来回跑了几趟，秦笙看着桌上一堆热气腾腾的食物，问他：“买这么多，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我猜你可能也没吃。”沈初言将小馄饨推到她面前，“趁热吃，我特意叮嘱阿姨多放了点紫菜。” 因为沈初言说不用给他带早餐，以至于秦笙连吃早餐的心情都没有，直接就来了学校。 可是现在不同，跟他这样面对面坐着，心情没有道理地就变好了。 沈初言没有追问她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见她肯吃东西，他也放下心来。 “馄饨好好吃。”秦笙第一反应就是想给他尝尝，意识到勺子是她用过的，微微抬高的右手立刻尴尬地放回桌面。 沈初言咽下嘴里的小笼包，递给她一杯豆浆，然后直接从她手里抽走勺子，半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尝了一口。 “嗯，确实好吃。你多吃点。” 吃完后，他把勺子重新塞进她手里。 秦笙一动不动坐着，直到他低下头，她才抿嘴偷笑，继而低头继续吃馄饨。 坐在对面的沈初言却突然掀开眼皮，看向她的目光里带了些许心疼。 第244章 哥吃的不是馄饨 走回教室，秦笙就看到了沈初言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小馄饨！】 许朝辞同沈初言在评论里“掐架”—— 许朝辞：【你不是去吃食堂吗？难不成背着我翻院墙出去吃独食了？？】 沈初言：【……我人就在食堂，谢谢！】 许朝辞：【……跟我吃的是同一个窗口的小馄饨吗？味道是不错，但也不至于好吃到劳烦您发朋友圈推销的地步吧？】 沈初言：【……你懂个屁，哥吃的不是馄饨……】 许朝辞：【我懂了！！！你是不是跟那谁一起……嘿嘿。】 沈初言：【行了，你可以滚了！别再回复了啊，烦不烦！】 许朝辞：【啧啧，再烦你一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字不落看完，秦笙脸有些臊，然后假装什么也没看到，把手机丢进抽屉里。 第一节课下后，秦笙再次拿起手机，没忍住跑去朋友圈，偷偷给沈初言点了个赞。没敢评论。 …… “哈哈哈哈，笙笙居然点赞了！”许朝辞捧着手机手舞足蹈。 难道她不知道，点赞和评论是一个意思吗？ “所以，刚才你真的是跟她一块儿吃的食堂？” “……废话。” 许朝辞羡慕了，人家吃个小馄饨都能秀，什么时候轮到他？ 等了又等，终于等到了叶淼淼的评论——是有多好吃啊？ 许朝辞瞪大眼，让沈初言别跟他抢，他来给叶淼淼回复：【自己吃过才知道，叶姐你来我们学校，我请你吃！】 叶淼淼拒绝，表示一张高铁票可以买几十份馄饨了，不划算。 许朝辞：…… 他咬牙回复：【我给你订票，包吃包住！】 叶淼淼再次拒绝，表示她不能乱花弟弟的钱。 许朝辞翻了个白眼：【那我给您寄过去，您给个地址！】 沈初言：…… 趁着许公主坐着生闷气的时候，沈初言偷偷跟艾晨联系上，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鬼话，反正艾晨信了他，直接把完整的地址发了过来，包括叶淼淼住在哪间宿舍。 “截图发你了，中午给她订个外卖送过去。”沈初言手指点了点脑袋，眼神鄙视，“你这还没开始谈恋爱就智商下降了，后面真谈上了，岂不是变成弱智？” 许朝辞感恩戴德，恨不得抱着他亲两口，沈初言嫌弃他口水有毒，一手掌扒开了他的脸。 “嘿嘿，搞定！我给她订的鲜虾小馄饨，再加一杯热豆浆。你说，她会不会被我感动？” “……或许吧。” “嘿嘿，没准她一感动，就答应跟我处对象了。” 沈初言心想：叶淼淼要真被你一碗馄饨给收买，哪能磨蹭到现在？ 可他看着自己兄弟笑得像个傻逼一样，也不忍心戳破他脑子里的肥皂泡，硬是将到了嘴边的话换成了一句“那你加油”。 人活着，总得有个梦想！ - 晚上，秦笙冲完凉后站在盥洗台前吹头发，艾子涵走过来时看了眼时间，笑着说：“你看，头发剪短了是不是很方便？二十分钟就全搞定。” 秦笙“嗯”了一声，语气极其敷衍，没一会就放下电吹风，用梳子简单梳了一下，就转身回房。 艾子涵皱了皱眉：“你爸爸说明早开车送你去学校，你可以多睡一会。” 秦笙再次“嗯”一声，别的什么也没说，反手关上房门。 第245章 在这个家里，艾子涵的话就是真理 第二天早上，秦笙哈欠连天地进去卫生间洗漱，艾子涵则进去她房间给她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 十一月底，宁市全市大降温，冷空气一直延续到了十二月。 这也给了艾子涵一个合理的借口——担心秦笙讲风度不讲温度，不知道多穿点衣服。而另一个解释就是：妈妈帮你搭配好衣服，也能给你节约不少时间是不是？ 秦笙返回房间，艾子涵正站在衣柜前面，两只手各拎着一件衣服，问她：“笙笙，你觉得哪件好？” “红色吧。” “可是我觉得太鲜艳了，还是穿这件吧。” “……” 秦笙最烦的就是这种时候，既然她没有决定权，那又何必多问她一句？ “随便，您喜欢就好。”她走过去，从衣架上取下来，然后朝她妈说：“我要换衣服，您出去吧。” 艾子涵放好枕头，俯下身叠被子，带着笑说：“我不看你，你快换吧，真是，在妈妈面前有什么可害羞的。” “这根本就不是害不害羞……”说到一半她突然闭上嘴，转过身去，绷着脸开始换衣服。 秦笙的身材很好，而这也是艾子涵所担心的。在她眼里，正处于青春期的男孩儿个个都胆大包天，好奇心极度旺盛，秦笙若是成天跟那群人待在一起，被带坏了怎么办？ “今天风大，把围巾带上。” 不管艾子涵说什么、提什么要求，秦笙都一一照办。因为她知道，争辩是没用的，在这个家里，艾子涵的话就是真理。 秦笙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衣服，艾子涵就在旁边看着。一旦她照镜子的时间长了，艾子涵就开口催促，梳头的时间长了，也要催促。 次数多了，秦笙烦不胜烦，干脆早上不梳头，用手随便抓两下。 白天呆在学校还能躲避艾子涵，到了周六，只要她出门艾子涵都会让她发定位，确定她人是真的在图书馆。 除此以外，不回家吃饭必须要提前请示，如果是临时约了朋友，那就要麻烦其中一个朋友接电话，亲自跟艾子涵说。 连赵静这种与世无争的人，在某次跟秦笙私下聊天的时候，也忍不住感慨：“我能理解你妈妈的心情，但我还是认为，她在某些方面对你过于苛刻了些。” 秦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描淡写地说：“可她所有苛刻的行为，只需要一个理由便能让你哑口无言——‘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赵静听后露出有些伤感的微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握紧她的手。 等高考完，也许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呢。 - “又走神！” 秦笙才刚抬起头，额头就被沈初言拿手指弹了一下，“卷子写了多少？” “……写了半张。” 沈初言在学习上一贯都很认真专注，哪怕秦笙坐在他旁边。 “好好做题，别开小差！”沈老师发话了。 秦笙乖乖听训，又忙不迭点头。 “做完了我要检查的。” “嗯嗯，知道了。” 这时手机在桌面震动了一下，秦笙生怕打搅到沈初言，急忙捞起手机。 秦彦军发来的消息：【闺女，爸妈等会要去一个朋友家里，晚饭你自己在外面吃，吃点好的。】 第246章 一起考去北京吧！ 秦笙眼睛一亮，立刻回复过去。 太好了，今天可以不用着急回家啦！ 秦笙迅速把手机塞回书包，仿佛打了一针兴奋剂，做题也有了动力，学习状态非常好。 跟以往一样，五点半的时候，沈初言开始检查秦笙做的卷子，秦笙乖乖拿着纸和笔，按照沈老师的指示做笔记。 沈初言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很有效率，六点前两人从图书馆离开，秦笙慢慢往他那边挪了两步，跟说悄悄话似的。 “我晚上可以跟你一起吃饭，不着急回去。” 沈初言瞥她一眼：“我没说要跟你一起吃晚饭啊。” 秦笙一愣，都忘了尴尬这回事，张嘴就问：“你有事儿着急走？” “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儿，不过……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就留下来陪你吃饭吧。” “……” 秦笙是个很讲道理的女孩儿，如果沈初言真有急事儿，她绝不会胡搅蛮缠。再三确认过后，她才放下心来。 “想想我们等会吃什么吧？” “吃什么都行，看你。” 秦笙抿唇轻笑，拿出手机慢慢搜索。沈初言走在她的左手边，负责给她看路，偶尔出声提醒一句。 - 因为秦笙说不想吃米饭，沈初言就带着她一家一家挨个吃小吃，等到从夜市出来，两人都吃撑了。 “随便走走吧。”秦笙提议。 沈初言跟着她在这附近闲逛了一圈，他一直都有留意时间，发现已经过了九点，他立刻伸手拽住秦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秦笙收回看向鲜花礼品店的目光，轻轻点头：“嗯。” …… 回去依然是坐地铁。 从地铁站出来，两人却突然沉默下来，只肩并肩往前走。 眼看就快要到秦笙住的小区，沉默许久的少年忽然转过脸来，眸光定定注视着她，然后开口叫了她的名字：“秦笙！” 等到她的目光望向他这边，少年才再次开口，双脚有意识地收住：“一起考去北京吧！” 秦笙心跳骤然加速，眼底隐隐有光闪烁，那些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与渴望，都因为沈初言的这句话，像是突然间描绘出了清晰的轮廓，好似一伸手就能抓住。 “沈初言……”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心脏突然涌上一股酸胀难忍的疼。 沈初言一把抓住她的手，见她没有挣脱，便又立刻握紧，随之加重的还有他说话的声音，仿佛在许一个庄严的承诺：“我们一起努力，为了未来努力！” 为了我们的未来，一起努力！ 秦笙嘴角上扬，明明是想冲他微笑，可才说了一个“好”字，眼泪就掉了下来。 “傻丫头，你哭什么啊？”沈初言两步跨到她跟前，手指轻轻擦掉她脸颊的泪水，然后又轻轻捏了捏，“不哭，笑一个。” 秦笙嘟了嘟嘴，破涕而笑。 “走吧！”这次，沈初言自然而然牵着她，把人送到小区门外。 秦笙依依不舍望着他，过了好一会，她才把手从他掌心拿出来，轻声说道：“我回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嘴上说了拜拜，却一步三回头。 第247章 这是家丑，只能回了家再解决 “秦笙！” 他今晚总是频繁叫她的名字。 秦笙停下脚步的同时，身子已经转了过去，一看到他就忍不住笑：“嗯？” 彼此对望了一眼，沈初言朝她张开手臂，嗓音被夜色渲染上一抹温柔：“不抱一下再走吗？” 他今晚真的给了她太多惊喜！ 秦笙余光飞快掠过左右，脸上的红晕还未彻底褪去，双脚却已经自动朝他走了过去。 沈初言眼底的光越来越亮，从始至终都只看着她一人。 这样的他，她真的完全没有抵抗力。 下一秒，秦笙便扑进他怀里…… 说是拥抱，其实也不过短短几秒，但秦笙已经很满足了。 “我真的要上去了，你快回去。” “你先进去，我看着你。” “不要，你先转身，我看着你走了我再进去。” 沈初言无奈摇头，他毫不怀疑他要是不走，这傻丫头估计会陪他在马路边站一晚。 “嗯，回去了给你发消息。”他挥了挥手，倒退着走了几步，然后才转身离开。 - 秦笙蹦蹦跳跳地进了小区，恨不得当场跳支舞，她真的太高兴太激动了。 可是当她看到站定在不远处的艾子涵时，双脚猛地一顿，眼睛睁大了些，一股寒意陡然从心底撞击咽喉。 她妈妈是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爸爸不是说他们要去朋友家里吗？为什么他们回来了却没有发消息告诉她？ 脑子一会清晰一会凌乱，秦笙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心脏剧烈跳动着，然后她看到艾子涵迈步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走得很快，快到秦笙还没彻底反应过来，手腕便被她牢牢抓住。 “……妈妈。” “你现在最好别说话！”艾子涵毫不迟疑出声打断，认定了这是家丑，她再怒不可遏，也只能等到回了家关起门来再解决。 秦笙一路被艾子涵拖着，好像生怕她中途落跑，手腕被捏得生疼，她咬着牙不敢吭声。 才刚踏进家门，艾子涵便大力抽回手，秦笙因为她的动作，脚步踉跄了一下，右手撑着鞋柜才堪堪稳住身子。 耳边“砰”一声巨响，是大门被用力甩上的声音。 “回来啦。”秦彦军闻声从卧室出来，一眼扫过去立刻就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儿，他愣了两秒，不明白艾子涵怎么去了趟楼下回来就板着张脸。 “……这是什么情况？” 艾子涵将钥匙重重放到鞋柜上，继而手指了指站着不动的秦笙：“不如你问问你的宝贝女儿，问问她刚才在小区门口都做了些什么。” 秦笙脸色苍白如纸，咬着唇微微垂下头，避开了秦彦军的视线。 秦彦军敏锐的目光绕着她细致打量，脑中陡然闪回那晚接她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看见她跟一个男生打打闹闹的画面。 心口蓦地一沉。 眉头微微皱起，嘴里的话说得却很利索：“有话好好说，发脾气之前先把事情问清楚，女儿是亲生的，你当真一点不心疼？” 艾子涵突然冷冷一笑，反手指着自己：“我不心疼她？” 她闭着眼吸了口气，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不过两秒，她扭头瞪视着秦笙，被她一声不吭的样子弄得更加火大，抬脚猛然上前，抓着她的胳膊把人扯到秦彦军跟前： “我要是不心疼她，我管这么多干嘛，她爱干嘛干嘛，想跟哪个混小子交往都行，搞不搞学习随她，高考能考多少分是她的事，以后我都不管了行吗？” “来，你过来跟你爸爸好好说说，把你刚才做的事讲给他听！” 第248章 钥匙呢？把抽屉打开！ 秦笙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目光闪烁不定，灯光下的脸色苍白到了极致，睫毛和嘴唇都在轻轻颤抖，她不得不用力捏紧拳头，咬牙维持住表面的镇静。 艾子涵不耐烦地出声：“说话啊！” “……”秦笙嘴角用力一抿，开口时嗓音却是出乎意料的冷淡，“他是我同学，担心我晚上回家不安全，好心送我……学校也没规定，不准男同学送女同学回家。” 艾子涵气得冷笑一声：“只是送你？后面你们还干了什么你怎么不说了？” 秦笙指尖掐进掌心，和艾子涵对视一眼：“不就是抱了一下么？您就是想听我说这个对吧？” 话音未落，便见她两手松开，仿佛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眼神也不再回避，笔直地站在那儿，任由两道复杂的目光打量审视自己。 艾子涵简直不敢相信她都听到了什么，怔愣半秒，她蓦地侧头看向同样表情凝重的秦彦军，食指点了点：“你听听……”下一句陡然变成了怒吼，“不就是抱了一下？你还知道自己是个高中生吗？” “您成天在我耳边念叨，我怎么会不记得。” “……” 艾子涵怒火中烧，急促往前走了两步，右手扬起，紧接着手腕就被秦彦军大力握住，他扭头一扫情绪反常的秦笙，低声呵斥道：“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秦笙咽回嘴边的话，把脸转向一边。 艾子涵猛甩开秦彦军的手，急剧喘了喘气，站着没动，秦彦军刚想试图安抚她两句，只见艾子涵突然抬脚就走，秦笙循声看过去，脸色大变。 ——艾子涵去的是她的房间！ “妈！”秦笙立刻大步追上去。 跟过去每一次一样，她妈从不会询问她的意见，自然也不会同她打声招呼，右手抓住门把一拧，旋即重重推开。 艾子涵白天会进来打扫卫生，秦笙也没有反锁房门的习惯。 秦彦军上前试图阻拦，艾子涵好几次不耐烦地挣开他的手臂，咬着牙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肯定藏了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的东西。 “这个是他送的？”在房间搜了半天也没搜到什么可疑物品，艾子涵视线一转，噔噔走向床边，一把捞起枕头边的麦兜玩偶。 秦笙眼睛都直了，却仍咬牙对峙：“您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这不过就是一个生日礼物，收同学送的礼物不犯法吧？” 这是她十七岁生日那天，沈初言替她赢回来的。 艾子涵眼睛盯着她，当着她的面直接把麦兜玩偶扔进垃圾桶：“既然他只是你的同学，扔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秦笙眼角一点点染红。 不等她调整好呼吸，艾子涵人已经走到了书桌前，眼睛扫过整齐摆放在书架上的书籍，暂时看不出什么异样，很快她便开始逐个拉开抽屉检查—— “钥匙呢？把它打开！” 秦笙呼吸一下就乱了，本能地连连摆头，往前疾走了两步：“那里面装的都是一些小玩意儿，女生用的东西。” 艾子涵咄咄逼人，懒得听她狡辩：“那次在中心城看到你跟两个男生在奶茶店里，回来我问你中午跟谁一起，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你现在学会了撒谎，而且一次次地欺骗，妈妈不敢信任你。你把这个抽屉打开，让我和你爸爸都看看，当着你的面儿，亲眼看看！” 第249章 真是不知廉耻！ 明明是她自己看到，非得说成同事，有意思吗？ 再说了，您不也一样撒了谎？ 秦笙忽然笑了一下，知道今天她是躲不掉了，深吸一口气后，她找来钥匙打开抽屉。 秦彦军站在一旁，神情冷峻。艾子涵一手将秦笙拨开，一样样地把里面的东西翻出来摆到桌面上。 正如她刚才说的，要当着秦笙的面，好好看清楚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发夹、梳子、皮筋、钥匙扣……一样样摊开在灯光下，秦笙有种大白天被人扒光丢去大街上的错觉，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栗，不被尊重的耻辱感粗鲁地拉扯着她的每根神经，眼眶充血地看着艾子涵从抽屉最里面，把日记本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 粉红色的日记本，封面画着可爱的卡通人物，单单从外形上艾子涵就敏锐地嗅出不一般。 秦彦军忽地出声：“够了！去外面客厅，我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谈谈。” 艾子涵尖声打断：“谈是肯定要谈的，不过在这之前，你就不好奇你闺女每天晚上关在房里都在做些什么？” 她的动作很快，不等父女俩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着日记本被她翻开。 连续翻了几页，艾子涵浏览速度慢了下来，薄薄的纸张被她手指捏到变形，也不知道究竟看到了什么内容，艾子涵抬头一瞥秦笙，毫不迟疑地念了出来：“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总是忍不住望着你的背影，看着你在人群里闪闪发光。”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声音很好听，叫我名字的时候，尤其好听。” “今天课间操的时候，又看见他了，我笑，他也笑。” “生日快乐，希望你许的愿望都能实现……” 艾子涵双手发抖，一脸荒唐至极的表情，嘴里发出一声嗤笑。 秦笙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脸颊似火烧。 让她难堪的并不是她对沈初言的这份喜欢，而是自己一颗真心被肆无忌惮地践踏。 艾子涵继续往后翻页。 “我喜欢你。”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尾音戛然而止，紧随其后的是纸张被撕扯下来的声响，秦笙双眼瞪到最大，看着一张又一张的日记被艾子涵硬撕下来，嘴里仍在喋喋不休。 “难怪你前段时间上课注意力不集中，成绩下降了好多，呵呵……秦彦军你都看到了吧？这不是我要冤枉她，这本日记都快要写完了，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女儿。” 秦彦军还未从眼前的震惊中缓过来，艾子涵突然一转身，扬手将残缺的日记本砸到秦笙怀里：“我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你看看你自己，跟一个男生在马路边搂搂抱抱，还写这种鬼日记……你是想气死我？真是不知廉耻！” 最后四个字她加重了语气，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笙脸色一白，呆滞、惊诧、愤怒、不甘的情绪从她眼底齐齐涌现，紧接着她低头看向自己脚边，瞳孔映出满地的彩色碎片和残缺不全的日记本，心底的哀伤山呼海啸般直冲肺腑，仿佛连最后一丝尊严也被人狠狠踩在脚底。 她蓦地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那是被逼到绝路的人所发出的声音，泪水瞬间滑落，每一滴都像被滚烫的鲜血裹着，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啪地断裂，神情痛苦又扭曲。 然后她慢慢蹲下身，手指颤抖到根本抓不住日记本，试了好几次后，她突然跟发了疯一样，双膝跪倒在地板上，扑上去捡起来，将剩余的几页亲手撕下来，边撕边用嘴咬，一点边角也不肯留。 “笙笙——” 第250章 您懂什么叫尊重吗？ 秦彦军最先回过神，立刻疾步上前，有些手忙脚乱地把人搂进怀里，手掌一下下拍打着秦笙紧绷的后背，语气里满满的心疼：“笙笙、笙笙！你听爸爸说，这件事儿到此为止，你妈妈也不会再追问了，乖宝，不哭了啊……” 已经闹成这样了，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收场？ 先不说艾子涵会不会同意，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秦笙用力从秦彦军怀里挣脱出来，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摇晃着站起身，冷眸直直看向艾子涵：“妈，您懂什么叫尊重吗？我不是您的附属品，我是个人，所以能不能麻烦您稍微尊重我一下？” “这么多年来，我的学习、生活你全部都要经手，恨不得24小时掐着秒表掌控着我。我出个门你就紧张得不得了，穿什么衣服都必须要由你亲手搭配，不能长时间照镜子，梳头发也不能太久，甚至于我只要表现出一丁点愉快的情绪，您都会捕风捉影，然后明里暗里搜寻蛛丝马迹。”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神却带着浓浓的伤感，顿了顿，才轻声说：“您想掌控我的一切，操控我的人生。” 随着她一句一句的控诉，艾子涵神情几变，喉咙像是被什么酸涩的东西堵着，过了大半分钟，才低声替自己辩解：“因为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你没经历过，妈妈也是不想你走错路啊！” “年纪小不代表我没有脑子！”秦笙迅速打断，索性一次说个痛快，“对，我是喜欢他，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告诉你们：不是一点，而是很喜欢很喜欢！我不过就是在这个年纪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儿，就是很单纯的那种喜欢，我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至于被您说得那样不堪？” 不知廉耻……呵呵！ 当听到她一声声说着“很喜欢”，艾子涵又有了甩她巴掌的冲动，但最后一秒还是咬牙切齿地忍住了。 “你是被那个混小子洗了脑吗？鬼迷心窍了你！” “是，我是鬼迷心窍！随您怎么想吧。” “……总之你绝对不能再跟他来往，不能被他分心，你知道自己就快要高考了吗？” 秦笙冷笑一声：“您嘴里的混小子，他每天都会抽时间给我辅导数学，人家成绩可比我好多了！而且他从未对我有过任何不规矩的行为，这些您知道吗？” 她说话语速很快，艾子涵被她问得一怔，一旁的秦彦军及时插话：“那孩子肯牺牲自己的时间来辅导你学习，也是难得。学生时代谁还没有个暗恋对象，只要两个人把握好分寸，这种感情完全可以转化为学习的动力。” 还未说完，艾子涵瞬间拉下脸，秦彦军反应极快：“我的暗恋、初恋都是你，那会儿为了看你一眼，我一下课就往走廊跑，费尽心机制造各种偶遇。” 秦笙呆了：“……爸爸，您可真是我亲爸！” 那些事儿她也偷偷干过。 艾子涵眼底闪过一丝恍惚，可等她听到秦笙说的话后，心情顿时有点复杂，没好气地瞪她：“你个没出息的。” 第251章 秦笙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逃离这里 最后在秦彦军的好言相劝下，艾子涵终于松了口：“让我再想想，好好考虑一下。” 秦彦军递给宝贝女儿一道安抚的眼神，愿意考虑，就代表还有转机，但今天到此为止。 不能把艾子涵逼太狠，得一步步慢慢来。 秦笙接过秦彦军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终于露出笑容。 秦彦军这才放心出去给朋友回电话。 但一个人骨子里的性格，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 - 晚上艾子涵依然准点到达一中门口，从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秒，她整个人就多了一丝警惕，眼睛打量着远处涌来的一群学生，试图找出那天晚上送秦笙回家的男孩儿。 秦笙的警惕心更强，在沈初言提出要送她到校门口时，她直接拒绝了。担心他误会，立刻又解释：“我妈在校门口等我。” “我懂！赶紧回去，写完作业早点睡觉。”沈初言偷偷捏了一下她的手指，说完之后就转身走了。 等到秦笙出来，艾子涵先是松了口气，之后再拐弯抹角地想要从她嘴里套话；回到家，艾子涵又以抓紧时间写作业为理由，明面上没收秦笙的手机，替她暂时保管，说这样能更好集中精力。 秦笙自然不想交出手机，可艾子涵不依不饶，双方争执了几句，最后秦笙跟她打商量：“把手机给您可以，但谁能保证您不会乱翻？妈妈，您说您不敢信任我，同样的我也不敢信任您——所以我把手机关机。” “希望您能遵守承诺，我写完作业就把手机还给我。” “……” 丢下这句，她便头也不回进了房间。 艾子涵明显感觉到秦笙变了，那份礼貌客气还在，不过态度强硬了一些。 对她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的现象。 作业量太大，加上没有沈初言远程辅导，秦笙做题的速度慢了很多。过了十二点，她仍然埋头坐在书桌前。 艾子涵推门进来：“手机明早再给你。” 秦笙竟隐约从她语气里听出一丝愉悦，她丢下笔，也没非缠着讨要手机，扭头对她妈说：“您什么时候进我房间能学会敲门？” 这话憋在她心里很久了。 艾子涵离开时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挺可笑，然而秦笙一点也笑不出来，她走过去把门关上，抬手用力抓了抓头发。 烦躁却又无奈，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她突然很渴望高考的到来，高考完，她就能比现在更多一份底气，艾子涵也不能再拿“你还没成年”这话来压制她。 她跟沈初言约定好要一起考去北京的，说实话，b大她没什么把握，不过她已经想好了，她会报别的学校，只要能跟他待在同一个城市就行。 她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逃离这里。 然而秦笙并不知道，艾子涵那晚说的“好好考虑”，其实只是缓兵之计，在她心里，这件事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 沈初言连着发了几条消息都迟迟没有回应，他忽然有些担心秦笙，可又不敢贸然打电话过去。 什么时候睡着的不清楚，第二天睁开眼，沈初言条件反射就去枕头底下摸手机，发现手机早已支撑不住自动关机了，他又赶紧下床去找充电器。 好不容易正常开机了，他立刻点开微信，发现秦笙还没有回复。 第252章 祖宗，你可算来了 “我刚进来看到沈初言了，他怎么一直站在我们文2的教室门口？” “我跟他打招呼，他理都不理我……” “不理你不挺正常嘛……哎哟，你别打我。” 女生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纷纷伸长脖子望向走廊里的那道修长身影，再低头窃窃私语。 沈初言在校门口蹲了半天没蹲到人，最后是保安大哥跑来跟他说好话，原因是好多女生都堵在门口不走了，导致一些骑自行车的男生连人带车卡在外面，一时抱怨声不断。 沈初言不想为难按月领工资的保安，他从停车区那边绕过去，正准备翻院墙，就被许朝辞眼疾手快拽住了。 然后一路拽进教学楼。 许朝辞语重心长道：“这个月教务处盯得紧，尤其是李老头，六亲不认铁血无情，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管，你今天要是被他抓到，你的高中档案上绝对会有记录！” “等高考完了，你想翻哪里的院墙都没问题，兄弟一定陪你！再忍忍啊！” 沈初言有点感动，又有点哭笑不得。 “……我并没有一天不翻院墙就浑身难受的怪毛病，你多虑了。” “这个不重要！”许朝辞拍拍他的肩。 “……” 这也是为什么沈初言会一大早，就出现在文科二班教室门口的原因。 …… 还有五分钟就要打铃了，沈初言耐心耗尽，转头冲进楼道，恰好撞见姗姗来迟的秦笙。 “祖宗，你可算来了！”少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踩着楼梯匆匆跑到女孩儿跟前，伸手去握她的肩膀，视线才刚扫过她的头发，瞬间觉出异样。 “……这是怎么弄的？” 原本乖巧甜美的学生发型，突然少了好几撮头发，左右长度也不对称，刘海参差不齐，就跟被狗啃了似的，怎么看怎么怪。 秦笙反倒一脸平静：“狗啃的。” 沈初言：“……” 他当然不会信，紧跟在她右侧：“吃早餐了吗？” “不饿。” “我昨天晚上给你发消息，你一直都没回复……”见她态度冷淡，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沈初言心里委屈，嘴上仍然关切地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早上打你电话一直关机……秦笙，你有困难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对不起啊，沈初言！”秦笙慌忙摇头，不想把自己的坏情绪传染给他，只能努力扬起笑脸，说得满不在乎，“我这是跟视频学的，你不知道今年流行这种丑丑的发型吗？” “手机被我妈没收了，过两天看能不能找她要回来。” 头发是她拿着剪刀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剪的，没别的原因，就是单纯看不顺眼。 不顺眼的东西，干嘛还留着？ 而艾子涵明明说了今早就把手机还给她，结果临时又变卦，还非得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什么免得她上课分心。 沈初言认真盯着她看了一眼，然后伸手去揉她的脑袋，笑了笑：“小姑娘深藏不露啊，居然还会自己剪头发？唔，不过确实有点丑。” “噗！我还以为你会昧着良心夸我漂亮。” “头发丑，人漂亮！” 秦笙被他哄得眉开眼笑，也暂时将烦恼抛到一边。 这时早自习铃声响起，沈初言快速说道：“下课了去食堂等我，一起吃早餐，不许说不饿，不许拒绝！” 秦笙笑着答应一声，抬脚小跑进了教室。 第253章 你还担心她飞了不成？ 最近几天里，文科二班课后讨论最多的，就是秦笙的“狗啃”发型。 一部分女生猜测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另一部分则趁机嘲讽，说她这个发型不是一般丑。 男生就没那么多小心思，发型丑一点没关系，毕竟他们主要还是看脸。另有秦笙的爱慕者表示：这么丑的发型也没拉低女神的颜值，足以证明本人是真好看。 秦笙并不在乎大家怎么议论她，头发已经剪了，总不能再接回去吧。 同样好奇的还有五人组的其他几个。 许朝辞已经脑补了一出“女主被负心男主伤透了心，于是剪发断情，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的狗血剧情。哪怕沈初言已经强调过多次，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 夏柯说：“莫非是笙姐为了摆脱变态追求者，故意把自己弄丑？啊哈哈哈哈……言哥你别这么看我，你怎么可能会是变态呢。” 方旭沉吟片刻后，眼睛霎时一亮，仿佛参透了真理：“作为咱们五个人里唯一有对象的男子，我觉得我有必要说两句。” 其余人瞬间被激怒：“滚蛋！” “别别别，我说完再滚。”方旭抱着头躲到沈初言旁边，“女孩子不高兴了，或者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都会用另一种方式去发泄排解。比如霖霖，考试考砸了必须要吃点好的安慰自己；考好了就得出去吃大餐；跟她闺蜜闹矛盾吵架了，还是得出去吃一顿好的。上次她跟她爸爸吵架，一个人跑出去吃了十斤麻小，才勉强消气。” 其余人：“…………” 总而言之，吃就对了！ 许朝辞一拍肚子，说：“咱们今晚去吃麻小吧？” 沈初言没好气地瞪他，夏柯反应极快，立刻笑呵呵说：“我们给你打包送来，到时候你过去校门口拿。” 沈初言赞许地摸摸夏柯的狗头，心里却在反复琢磨着方旭刚才说的话。 难道是因为跟她妈妈吵架了？ - 秦笙从玄关走来，秦彦军看到她的头发就忍不住皱眉，想说点什么又怕刺激到她。 “肚子饿不饿？爸爸给你煮面条吃。” “谢谢爸，我不饿。”她淡淡回了一句，脚步没有片刻停留，径直回了房间。 房门推开又关上，干脆利落。 秦彦军良久才收回目光，皱眉叹了口气。 艾子涵冲完凉准备过去秦笙房间转转，被秦彦军喊住：“笙笙就在家里，你还担心她飞了不成？” “你别去打扰她，让她安心写作业！” 艾子涵原地愣了一下，继而转身望向他，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这种明知故问的语气才没意思！ 秦彦军将手里的书放到床头柜上，嗓音冷静却又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强势：“子涵，我们谈谈吧！”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让艾子涵感觉到无形的压力，她只能顺着点头，迟疑问道：“……谈什么？” “谈谈笙笙，你看到她的头发了吗？难道没有一点心痛？” “我是她妈妈，怎么可能不心痛……” “你撕碎她那本日记，擅自丢掉她的麦兜玩偶的时候，你知道自己是个母亲吗？”秦笙当时崩溃绝望的表情，秦彦军现在想想都心痛。 “你从不在意笙笙的感受，只是一味地按照你的方式要求她必须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子涵，你需要的是一个女儿，还是一个对你言听计从的傀儡？” 第254章 高考完了，请您吃喜酒 数学卷子写了一半，后面两道大题想破脑袋也无从下笔，折腾了大半小时，秦笙干脆放下笔，起身走去客厅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捧着水杯刚要回房，耳尖捕捉到主卧里断断续续传出的争吵声，她稍微犹豫了一下，便抬脚缓步走到主卧门口。 门里的人在一声声质问，紧随其后的是尖叫与怒吼，呼吸声似乎都带着咄咄逼人的气息。 门外的人安静沉默，像是早已经见怪不怪，表情呆滞中又隐约透出几分麻木。 只听—— “艾子涵，你真是不可理喻！” “你现在就是看我不顺眼，就是嫌弃我了对吧？” “我们现在在谈女儿的教育问题，你可不可以认真一点，别一而再地转移话题？而且我之前都解释过很多遍了，小冉只是我的同事……” “够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秦彦军，你说你每天过得很累，我又何尝不是？既然这样……那不如离婚吧！” 卧室里陡然陷入沉默之中。 直到杯里的热水也逐渐变凉，秦笙才听到秦彦军沙哑的嗓音：“你想离婚可以，等笙笙高考完。” 秦笙低头时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一瞬间心底空空如也，好像连基本的喜怒哀乐也丧失了，整个人出奇的平静。 然后，她果断转身回房，从始至终表现得都像是个局外人，神情堪称冷漠。 重新关上房门，秦笙坐回书桌前，拿起笔继续写数学卷子。 - 白天在学校里，沈初言为了腾出更多时间给秦笙辅导数学，不得不把最爱的篮球暂时戒掉，一有空俩人就往教学楼后面跑。 班里的流言蜚语滚雪球似的，传进了教导主任耳朵里，老头天天盯着他俩，试图利用自己的火眼金睛找出沈初言和秦笙早恋的证据。 秦笙担心对沈初言影响不好，沈初言听后只觉得这丫头太傻，难道不是女孩儿的名声更重要？ 他反问秦笙：“我们俩在谈恋爱吗？” “……”秦笙红着脸摇头，“我们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同学。” 沈初言一拍手掌，自己先笑了起来：“这不就得了！我们坦坦荡荡，有什么可怕的？” 秦笙：“……” - 谢佳找沈初言去办公室谈话，沈初言像是早就料到了，规规矩矩站在办公桌前，手臂自然下垂，人很放松。 “知道老师为什么找你来吗？” “知道啊，有人乱嚼舌根呗。”谢佳刚皱起眉，他立刻往下说，“谢老师，在我心里您是个很开明很为学生着想的好老师，我也一直以为，像咱们一中这么好的学校，老师们的思想不应该那么封建顽固。” “学校应该没规定男女生不能私下交流学习吧？再说了，成立学习小组是您跟付彬彬老师当初提出来的，秦笙跟我一样都是组长，哦，只允许组长督促小组成员学习，就不允许组长和组长私下交流？” 他先声夺人，直接把谢佳怼得哑口无言。 片刻后，谢佳才摇了摇头，无奈笑了一声：“我说不过你。” 沈初言开始卖乖：“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没有做错事，那干嘛要心虚？” 谢佳毕竟年轻，思想方面比较新潮，她并不觉得男女生私下接触是件多严重的事，今天之所以把沈初言公然喊来办公室“训话”，完全是被教务处的两个老头念叨得快要烦死，走个过场而已。 “咳，别的我也不多说，我相信你们心里都有数，平时自己多注意点，别被老头抓到把柄，不然回头我又得挨训。” “谢老师，您真是中国好老师！”沈初言嘴甜，“高考完了，请您吃喜酒！” 谢佳立刻高兴起来，点头说道：“加油啊，我们可都等着你的好消息！” 第255章 赶紧去女厕所，她们打起来了 沈初言转头在办公室里搜寻付彬彬的身影，问：“谢老师，您知道付老师去哪儿了？” “他上午好像有课，估计在文2的教室吧。” 沈初言道了谢，从大办公室出来，他直接跑回教学楼，一口气冲到文科二班的教室门口。 走廊里，有女生嘀嘀咕咕：“最近男神总往我们教室跑，不会是来找秦笙的吧？” 沈初言一眼扫过去：“你管得可真多，总之不是来找你的。” 女生尴尬地抿了抿唇：“……” 沈初言懒得搭理她们，抬手在门上礼貌地敲了两下，眼睛看向坐在讲台上低头看书的付彬彬：“付老师。” 付彬彬循声望去，看清来人后，立刻起身走了出去：“初言，有什么事吗？” 这句“初言”连秦笙都听到了，她偷瞄了一眼沈初言远去的背影，再次把脸藏在课本后面，咧嘴直笑。 看来，付老师是真的很喜欢沈初言啊。 …… 没人知道沈初言找付彬彬谈了些什么。 直到上课铃响，沈初言才告别付彬彬，慢悠悠地晃回教室。 “言哥，赶紧说说，谢老师是不是让你请家长？”屁股还没碰到椅子，许朝辞就从别的组蹦回来，两手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摇晃。 沈初言丢给他一个白眼，毫不迟疑拨开他的爪子：“就没有小爷我搞不定的人！” “请家长？做梦比较快。” 许朝辞瞪大眼睛，满脸崇拜的表情：“靠！我们几个都快吓死了，生怕你有去无回……言哥就是言哥，牛逼啊！” “谢老师跟别的班主任不一样，我早把她研究透了……还有付老师。”沈初言翻开课本，“行了，收起你那花痴的表情。好好上课，就快要月考了。” 许朝辞叹了口气：“唉，上课考试，考试上课，每天过得比牛还累。” - 哪怕秦笙已经尽力去调整自己的心态，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件件堆积在她心里，学习上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 月考成绩公布，总分在班里下滑严重，教学楼前面张贴的“文科各班前十名”的红榜，已经找不到她的名字。 下课后，秦笙默默走去厕所。里面没几个人，等她从隔间出来的时候，一眼看到了正站在洗手池前面的女孩儿。 “秦笙——” …… 上课铃响后五分钟，任课老师还没过来。 秦笙的座位是空的。 又过了好几分钟，数学老师才抱着教材大步流星踏进教室：“不好意思，刚才开会耽误了点时间……咦，那边是谁的座位？人呢？” 说完之后才发现，教室里还有一个座位也是空的。 “袁老师，是秦笙和张承欣。” “她们人呢？上课时间去哪里了？” 有的说好像是去厕所了，有的则趁机起哄，说搞不好逃课了。 就在这时，两个外班女生急匆匆跑过来，气还没喘匀，就急忙喊道：“赶紧去女厕所，她们打起来了……你们班的秦笙……两个都是你们文2的，太吓人了，我们根本不敢靠近。” “老师，你赶紧派人过去，搞不好会闹出人命的！地板上都是血……” 第256章 赶紧上医院检查 教室里好几秒都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瞪大双眼，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戳在椅子上，直到门口的人又催促了一声，教室里瞬间炸开锅，数学老师急忙丢下手里的课本，大步走出教室，坐在前排的几个男生也立刻拔腿冲了出去。 “其余人回教室去，班干部维持秩序。”上课时间突然涌出来这么多人，走廊里闹哄哄一片，数学老师边往前跑边回头呵斥。 “这节课自习。” 学校里男生打架很常见，女生跟女生，一般也就是斗个嘴上功夫，突然被告知女厕所有女生打架，而且还见血了，关键还是自己班的，当然要跟过去看看。 这可是学校里的爆炸大新闻，谁还有心情看书。 急促纷乱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朝着厕所的方向蔓延而去。 靠近女厕门口，尖叫声透过门缝钻进每个人的耳中，跑在最前面的数学老师急得不行，抬手“咚咚咚”砸门。 厕所门从里面反锁了。 “秦笙！张承欣！” “你们赶紧住手，把门打开！听袁老师的话，不要冲动之下做错事——” 没人搭理他。 下一秒，像是有人被推到门板上，能听到后脑勺撞上去的闷响，俩人应该是扭打在一起，还踢翻了塑料桶，紧接着有哭声传出。 “快，去找保洁阿姨拿钥匙！”数学老师仓促吩咐，脸都白了。 “还是直接破门吧，要不撬锁？”有男生大吼，“不能再等了，万一真闹出人命怎么收场？” “闪开，我来踹门！” 连续踹了几脚厕所门都纹丝不动，不过里面的打闹动静小了许多，哭声仿佛也被刻意压制，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几声啜泣。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走廊那头飞奔而来，几乎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跟前。 他一言不发拨开人群挤到女厕门口，嘴唇抿得很紧，眉眼间笼罩着厚厚的阴翳，紧接着抬起一脚重重踹到门上。 “咣当”一声巨响，力道极重，门框也在随之震动。 门开了。 沈初言抬脚率先往里走，视线掠过地板上的血迹，霎时心头一凛。视线一转就看到正被人掐着脖子压在墙上的秦笙，沈初言登时怒火冲天，提步冲上去，一伸手就抓住女生的胳膊，大力分开两人。 几个男生也跑了进来，分别将秦笙与张承欣拽到一边，防止她俩再打起来。 两张脸都很狼狈，脸上都有清晰的五指印。 秦笙的“狗啃”发型直接成了鸡窝头，左边脸颊被人抓破皮，脸和额头都肿着，鲜血早已凝固。此时她浑身发抖站定不动，眼睛却仍死死盯着比她好不到哪去的张承欣，恨意清晰堆积在脸上。 沈初言上前挡住她的视线，听到数学老师在门口喊：“还愣着干嘛，赶紧上医院检查。” 沈初言拽着秦笙就走，外面有人囔囔：“快打120！”“付老师来了！” - 校医一边给秦笙擦药一边絮絮叨叨，偶尔训斥两句，说她们还是年纪小做事容易冲动。 秦笙一动不动坐在狭窄的病床上，默默听训。 付彬彬费了一番口舌才把沈初言赶回教室上课，然后他板着脸折回医务室。 第257章 我这人爱记仇，而且睚眦必报 布帘子隔开了两张病床，张承欣坐在另一边，同样沉默着。 直到付彬彬走进来，她眼眶瞬间红了，眼里含着泪水，胆怯地叫了一声“付老师”。 之前跟秦笙动手的时候，是完全丧失了理智，自然也不会有精力去考虑后果。现在，她是真的害怕。 付彬彬依然板着脸，只看了她一眼，就去问旁边的校医：“上完药就可以了吗？还用不用去医院检查？我总有些不放心……” “我们能处理的也只是皮外伤，目前检查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我看她们额头都有淤青，保险起见要不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别弄出脑震荡来了。” “唉。”付彬彬点了点头，整个人又紧张起来，“那赶紧去医院，她们明年六月就要高考了，绝不能出一点差错。” 秦笙听后很感动，她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心里挺自责的。 付彬彬从旁边绕过来，皱着眉看她：“现在什么也别说，先去医院检查，回头再跟你们算账！” - 走到校门口，沈初言同许朝辞急匆匆赶过来，抢在付彬彬之前开口：“我们请过假了，付老师，您不是还要去我们班上课吗，可别耽误了其他同学。” “我们送秦笙去医院，到时候给您打电话。” 说完，许朝辞人已经跑向马路边，伸手拦出租车。 两人只说要送秦笙，只字不提张承欣。 “付老师……”张承欣尴尬地叫他，还没组织好语言，就听沈初言说，“你还是自己打车过去吧，安全一点。” “……” 付彬彬瞪了沈初言一眼，警告他在校外别乱来，沈初言晃了晃脑袋，在经过张承欣旁边时，有意压低声音说：“别紧张，我要是想打你，就绝不会忍到现在。” 不等她松口气，他又继续说：“这笔账我记下了，我这人一向爱记仇，而且睚眦必报！” 他要是把张承欣打一顿，那这件事只会越闹越大，对秦笙的影响也不好。离高考越来越近，他不想秦笙的毕业档案里再留下什么污点。 所以他再恼火，也只能被迫咽下这口气。 - 付彬彬最后还是坚持跟过去医院，路上打电话给谢佳，拜托她去文2的教室监督学生自习。谢佳在对面询问了几句，才放心挂电话。 “我给我小姨打过招呼了，她等下在医院门口等我们，有她带着方便，能节省不少时间。”许朝辞发完最后一条消息，扭头跟大家汇报。 上医院就怕排队，有关系干嘛不用。 到了医院门口，沈初言留下来付钱，许朝辞则带着人直接进了一楼大厅。 “……我还以为是俩男生，现在女孩儿打架都这么凶猛了吗？”刚才在微信里，许朝辞只说是同学之间闹了点小矛盾，一时没留意，下手狠了点，可现在看来，这岂止是狠了一点。 许朝辞赶紧把小姨往旁边拽，又是一番连哄带骗，让小姨千万别告诉他爸妈，说他习惯了助人为乐，做好事不留名。 “行了，你小子我还不知道。”小姨拨开他的手，带着他们进了电梯。 第258章 我们家讲道理，但不代表我们好欺负 最后的检查结果，让大家都松了口气。 付彬彬问：“你们俩是回家休息，还是回学校？” 原本就是皮外伤，现在仔细处理过后，脸上看着没之前那么吓人。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时间一分一秒都耽误不起。 秦笙急忙说：“我回学校，下午还有课。” 听她这么说，张承欣也不好意思说要回家：“我也回学校。” - 学校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连校领导也惊动了，当面把付彬彬训了一顿，直言这件事儿必须要引起重视，且一定要严肃认真处理。 请家长是肯定逃不掉的。 第二天上午，艾子涵气势汹汹走进办公室，张承欣的父母都到了，态度非常恶劣，拍着桌子让学校给个说法。 付彬彬一个头两个大，每次想要好好说话，都被张承欣的父亲挥手打断，囔囔道：“对方家长怎么还没来？他女儿动手打我女儿，父母也是这种态度，真是没教养！” “哟，像您这样背后骂人的，难道就很有教养？”艾子涵踩着高跟鞋走过去，脸上的妆容也掩饰不了她心底的怒火，但她依然很有礼貌地同付彬彬打了声招呼，然后才把话头对准背后咬人的张承欣父母。 “有些话可不能乱说，我闺女也受伤了，她总不会自己打自己吧？当时她们班好些同学都在，老师也在，要不要当面对质一下？” 张承欣的母亲两步跨上前：“你以为我怕？我们承欣说了，是对方先冲过去对她动手。” “那您怎么不问问，张承欣当时都说了些什么？”艾子涵丝毫不退让，有意抬高下巴，“如果不是她污蔑秦笙，说的话极其难听，我女儿也不至于情绪失控。” “……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就算是这样？艾子涵直接气笑了：“我们家秦笙上个厕所而已，凭什么要被你女儿堵在厕所里人身攻击？她当时口头警告了张承欣两句就准备离开，是张承欣不依不饶，先是污蔑后是挑衅，硬生生把人逼到情绪失控的！” “付老师，我是不是可以找对方家长赔偿精神损失费啊？” “这个嘛……”付彬彬手指蹭了蹭鼻尖上的冷汗。 形势瞬间逆转，张承欣父母噎了一下，却还是不肯善罢甘休：“你说你女儿受伤了？行啊，你现在就把她叫过来，我们亲眼确认一下。” 艾子涵咬牙咽下嘴边骂人的话：“我们家讲道理，但不代表我们好欺负！我女儿的心理创伤谁来弥补？” 紧接着，她从包包里拿出医生开的证明和检查报告，“啪”地拍在办公桌上：“白纸黑字一清二楚，你们如果想把这件事儿闹大，行啊，我们家又不是出不起那点律师费。” 张承欣母亲缩了缩肩膀，梗着脖子问：“那、那这医药费谁负责？” 付彬彬：“……” 艾子涵冷笑，搞了半天，是来讹钱的。 “我也想问问，我女儿的精神损失费，医药费谁负责？” 对面立刻不吱声了。 …… 二十分钟后，张承欣父母憋着气离开，付彬彬亲自把人送出去。 艾子涵站着没动，显然还另外有话要说。 第259章 她就是羡慕嫉妒沈初言对你好 “我不希望在高考前，再发生这种事！学校是不是也要多重视学生的身心健康？孩子在学校里被人欺负，做家长的心里都不好受，因为这极有可能给她造成心理阴影，学习多少也会受影响吧？” “我们做家长的，该找谁讨说法？” “……” 本来今天把双方家长请过来，是要进行批评教育的，必须要让他们深刻认识到孩子犯的错误，回去后父母一定要严格管教。 结果闹了这么一出…… 艾子涵抢先开口，说话有理有据，态度也明明白白摆着——学校必须要负起相应的责任！ 付彬彬内心疯狂流泪，嘴上还得顺着她说：“是是是，您说得有道理。学校绝不会坐视不理的，我们老师都很关心学生的身心健康发展，今天我们就召开班会，会对某些学生进行批评教育……” - 整个班都知道秦笙和张承欣的家长被请去办公室谈话，正是下课时间，走廊里挤满了人，纷纷趴在栏杆上朝着办公楼方向张望。 秦笙坐在座位上看书，赵静一下课就过来她这里，绞尽脑汁陪她说话。 “笙笙……脸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一点点而已，不要紧。” 赵静心疼她，说话时暗暗瞪了一眼张承欣，嗓音压低了些：“你以后犯不着跟她一般见识，好好一张脸，要是留疤了多可惜啊！她就是羡慕嫉妒沈初言对你好，哼！” 秦笙耳边响起张承欣在厕所说的话—— “你不就是喜欢装单纯装柔弱，来吸引男生的目光吗？你说你祸害咱班男生就算了，你还非得不要脸地跑去勾引沈初言……秦笙，你知道绿茶婊指的哪种人吗？” “大家都很好奇，你跟沈初言到底是什么关系？趁现在没人，不如你告诉我，你们俩是不是早就睡过了？” 如果只是空口造谣污蔑她几句，秦笙也不至于会情绪失控，她就是听不得别人污蔑沈初言！半句也不行！ “不会有下次了！”她笑着安抚赵静。 手机在上衣口袋里震动两下，秦笙掏出手机，见到是艾子涵发来的消息：【我走了，晚上再来接你。你们付老师这边我已经处理好了，安心上课。】 - “少吃饭多喝汤，把这碗粥喝了，医生叮嘱过你这段时间饮食要清淡，尽量不要熬夜，保证充足的睡眠时间。”食堂里，沈初言费尽心思想哄她多吃一点。 “你瘦了好多，真的！不信你问朝辞。” 旁边正胡吃海喝的人立刻抬头，视线还未转到秦笙脸上，张嘴就说：“的确是瘦了，女孩子胖点才可爱，而且言哥就喜欢白白胖胖的女孩……噗。” 桌底下，沈初言踹了他一脚，差一点他刚吃到嘴里的肉就喷出去了。 “你别听他瞎说。” 秦笙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低头默默吃饭，而且把沈初言推到她面前的全吃完了。 许朝辞认为自己立了大功，凑到沈初言耳边嘀咕：“爱情的力量果真伟大！怎么感谢我？” 沈初言非常好说话：“条件任你开！” 第260章 这次是我错了 秦笙走出校门，看到秦彦军站在人群里朝她挥手，没见到艾子涵。 “我妈呢？” 秦彦军边从她肩上取下书包，边说：“你妈妈头疼得厉害，疼了一天了。” 秦笙皱了皱眉，语气忽然低落下来：“都怪我，妈妈肯定是被我气的。” 心目中的乖女儿，居然在学校里跟人打架，还弄得一身伤进了医院？ 艾子涵何止是生气，她都要气死了！ 秦彦军轻拍她的后背，故意板起脸：“爸爸也很生气，心肝宝贝儿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想想心里都冒火！” 秦笙才不傻，听话听音，张嘴就检讨自己：“这次是我错了，我太冲动，不应该先动手的。” “所以才说你们年纪小，遇事往往都不会先去考虑后果，头脑一热想干嘛就干嘛。现在知道你妈妈平时为什么这么紧张你吧？” “本来说好了我跟你妈一起来学校，当面跟你们班主任聊聊，结果你妈妈临时改变主意，说她有预感今天搞不好要扯皮，让我别跟过去影响她发挥。” 秦笙听后大笑，笑了一会感觉脸有点疼，于是被迫收敛表情，啪啪鼓掌：“我妈战斗力太强，没办法。” 昨天付彬彬说回头再找她们算账，两节晚自习她都坐立不安，正是因为付彬彬啥也没说，所以才更惶恐。 今天上午艾子涵被请来学校，秦笙表面镇定，心里却担心得不行。她都不敢想象，她妈在众目睽睽之下站着听训的画面，毕竟她是那么心高气傲的人。 收到艾子涵发来消息的那一刻，秦笙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心里那份感动。 上了车系上安全带，听到秦彦军温声叮嘱：“等下回家了说几句好话哄哄你妈妈，她昨晚没睡好，一直担心你。” “我知道怎么做。”秦笙扭头看向窗外，“爸爸，不如我们买点宵夜回去？” …… 吃完打包回来的海鲜粥，秦笙先给爸妈一人倒了一杯热水，接着主动收拾外卖垃圾，连桌子也擦得干干净净。 “行了，你赶紧冲完凉去写作业，别耽误时间。”艾子涵从她手里拿走抹布。 秦笙偷瞄她的脸色，一路跟着她往厨房走：“妈妈，今天谢谢您了！张承欣爸妈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吧？不过我猜他们肯定说不过您……这是褒奖，千万别误会！还有，我发誓以后都不会在学校跟人打架……学校外也不会！不管别人怎么骂，我坚决不出手！” 艾子涵：“……” 秦笙说完就飞跑回房间。 写完作业爬上床，秦笙早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脑袋挨到枕头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艾子涵肩上披着大衣，站在门口朝里打量，很快她便抬脚走到床头，借着外面一点灯光，俯身检查秦笙脸上的伤口。 艾子涵慢慢坐到床边，视线仍然落在秦笙熟睡的脸上，叹了口气。 约摸十多分钟后，她突然低头抹了把脸，房间里传出她压抑的呼吸声，又过了数秒，她仔细替秦笙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 第261章 言哥，今天开始你就成年了 沈初言今年的生日过得很低调，哪怕许朝辞一再强调，十八岁生日必须要大办一场，可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只约了几个关系好的兄弟在外面吃了一顿。 秦笙没来。 沈初言结完账折回来，桌上其余人还在继续闹腾，他默默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无聊地划拉了几下，最后点开了微信。 满屏幕的生日祝福，他边看边回复。 沈孟辉在问买给他的卫衣喜不喜欢？沈初言举着手机自拍了一张，没露脸，直接发过去，跟着又补充一条：【款式颜色都很老土，一看就知道是中年人的眼光。】 沈孟辉在对面笑呵呵：“我的衣服平时都是你君君阿姨置办的，她眼光好。” 言外之意就是，下次让梁敏君给他挑。 沈初言消受不起，回了一串省略号。 父子俩聊了两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大概是为了缓解冷场的尴尬，沈孟辉发来一个66的红包，上面写着祝福语“生日快乐，六六大顺”。 沈初言：…… 这是什么中老年人的祝福？ 不过秉持礼尚往来的原则，他还是给他爹回了一句：【给您拜个早年！】 舅舅王建发来两个红包，又特别表示其中一个是代替王瑛发的，沈初言收了红包，回了一句“谢谢”，并不接他的话茬。 等他跟两个同学聊完，王建的消息也回复过来：“舅舅本来是想给你办个成人礼，但分店就快要开张了，琐碎的事情太多，舅舅实在是抽不开身，别怨舅舅啊！” 沈初言全程打字：【知道您忙。】 办不办成人礼，他也十八岁了，对他来说毫无影响。 “忙得焦头烂额了都，明天还得去外地考察，哎呀……” 这种话沈初言听得多了，迅速回复：【您辛苦了。】 一般聊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对面却紧接着又发过来：“初言啊，你妈妈她……其实很想你的！” 猛一下听到还以为耳朵出了毛病，连续听了两遍后，沈初言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然后越笑越大声。 “靠！啥事这么高兴？红包收到手软了吧？”方旭嘴里叼着筷子，一脸卧槽言哥你发财了的表情。 沈初言边笑边点头，他今天的确收了不少红包。 终于笑够了，他才翘着二郎腿发语音：“别说得好像我死了一样。” 王建应该是噎住了，好半天都没回复，沈初言这会儿是彻底没了聊天的心情，索性关了手机塞回兜里。 “来来，哥几个最后再喝一杯。”许朝辞拎着酒瓶站起来，先给左右两边的人倒满，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说话时目光看向斜对面的沈初言，“言哥，今天开始你就成年了，有什么感想要跟兄弟们分享的？” 夏柯起哄：“言哥，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怎么都得说两句，咱们都算是见证人。” “说给我们听也行，说给笙姐听……我帮你录下来，回头发给她。”方旭急忙去摸手机。 沈初言端着酒杯，挨个跟他们碰了一下，仰头喝完杯中酒，舌尖绕着口腔转了一圈，依然是大家熟悉的痞笑：“成年了，可以谈恋爱啦！” 去他娘的早恋！ 一桌子人都笑喷了，许朝辞边笑边拍大腿：“是啊，我们成年了，我们光明正大，我们自己的人生，干嘛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第262章 希望生活能多眷顾我们这些纯情少男 沈初言又倒了一杯酒，特意绕到许朝辞旁边，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搭在他肩上：“今天谢谢你们，煽情的话就不说了，都在酒里。” 说完，一饮而尽。 郝帅：“那就预祝言哥金榜题名，刷新咱们一中的记录！”话音未落，杯子已经见底。 夏柯：“希望言哥能一直这么强大，永远不被生活打败！最后……兄弟们今后都发大财，友谊万岁！” 不等夏柯嘴里的酒咽下去，方旭就迫不及待发言：“我当然首先是要祝言哥笙姐幸福一生，白头到老啦，哈哈哈哈……然后，希望言哥以后去了北京，学业有成，万事顺遂！” “我艹，旭儿，你居然连用了两个成语？了不得啊！”许朝辞竖起大拇指，打趣两句后，一脸郑重地看着沈初言，“初言……” 沈初言抖了抖鸡皮疙瘩，抬手打断：“一个个干啥呢？非得看着老子哭是吧？” “……拜托，我这情绪才刚酝酿好。”许朝辞翻了个白眼，缓了缓继续说，“咱们这群人里，我跟你认识的时间最长……我警告你别再打断啊！” 沈初言笑出声来：“您说您说。” 他一笑，许朝辞也跟着笑，最后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都他妈有毛病啊？”许朝辞咳两声清清嗓子，又拍了拍桌子示意安静。 方旭鼓掌：“现在让我们听听少爷的祝福语，大家掌声欢迎。” 掌声非常热烈，许朝辞差点又被逗笑，幸好他及时掐了一把大腿，忍住了。 “我希望你永远乐观坚强，能开开心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希望你今天的生日愿望，未来早日实现。最后……希望生活能多眷顾我们这些纯情少男。” 沈初言沉默了几秒才冲他笑笑，像是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莫名其妙的，大家都有些感慨。 - 秦笙中午被艾子涵接去亲戚家吃饭，本想在返校途中给沈初言买个蛋糕，哪知道艾子涵今天格外闲，又一路把人送回学校。 上课铃响了一会，沈初言几人才飞奔进教室，个个看着心情都挺好。 秦笙一下午都心不在焉，想了想还是给沈初言发了消息：【今天真是抱歉……要不我请你吃食堂？你想吃什么都行！】 对面估计也是在开小差，直接秒回：【没关系，我已经收到了你的心意！】 秦笙脸上一热，嘴里嘀嘀咕咕：“我还什么都没送呢。” 而且他这样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秦笙刚要追问，沈初言又发来一条消息：【好好上课，等会食堂见。】 秦笙回了一个“ok”，这才放心把手机放回抽屉里，认真听课。 - 食堂的种类吃来吃去也就那几样，秦笙为了表示诚意，什么贵就挑什么吃。 许朝辞作为官方认证的电灯泡——为了给沈初言打掩护，每天都是光明正大地骗吃骗喝。 “要不吃小火锅吧？言哥说他想吃肉。”许朝辞挤到秦笙旁边说。 听到是沈初言想吃，秦笙二话不说就跑过去窗口排队，让两位少爷先去占座位。 沈初言踹了许朝辞一脚：“你一个蹭吃蹭喝的，要求还挺多。” 第263章 沈初言，我们一起努力吧！ “我为了掩护你俩，天天吃狗粮，我容易吗我？” “……” 沈初言踹了一脚又过去哄他：“等你把叶淼淼追到手了，换我吃你俩的狗粮。” “……”许朝辞叹气，“我会加油，争取早日让你好好体会一下被狗粮撑死的感觉。” 沈初言笑了起来，点头说：“期待。” 许朝辞磨了磨牙：“……” 沈渣男果真不是个东西。 一刻钟后，秦笙从窗口那边走过来，把手里的饮料递给他们：“我跟阿姨说了加急，点了好几盘肉。” “笙笙就是人美心善，点个赞。” 这夸奖秦笙受之有愧，她抿唇看向沈初言，有些不好意思：“食堂里只有这些东西，其实……我是想请你去外面吃的。” 沈初言右脚伸过去，在桌底下轻轻踢了踢秦笙的鞋尖：“吃什么不重要。” 秦笙脚往回缩了一下，沈初言就像没看出来小姑娘难为情，直接用两只脚夹住她的脚，还无耻地往他这边拖动一步。 秦笙：“……” 许朝辞敏感觉察到这俩人有猫腻，忽然心念一动，蹲下身歪头一瞧，正好看到沈初言作乱的脚。 “咳……”他迅速直起身子，凑到沈初言耳边说：“注意影响！食堂里闲杂人太多，小心有人举报你。” “我干啥了要被举报？我腿长没地方放不行吗？” “……行吧。” 反正你总有理由。 …… 吃完晚饭从食堂出来，秦笙边走边注意周围的人，直到进了教学楼，眼看着后面没人，她迅速往左靠近沈初言，稍稍压低声音：“生日快乐呀，男神。” 沈初言猝不及防心尖一颤，也随着她往后扫了一眼，仗着自己今天生日提要求：“那能牵你的手吗？就一下下，偷偷的。” 秦笙咬着唇，斜了一眼跟在后边的许公主，沈初言看出她的犹豫，立刻说：“公主不会乱说的。” 许朝辞：“……” 是，我不仅眼瞎，我他妈还耳聋！ 您二位随意吧！ 说好的一下下就一下下，沈初言十分正人君子。 “那我先回教室啦，拜拜。”秦笙胡乱挥了挥手，跑得比兔子还快。 许朝辞啧啧两声，胳膊肘撞了一下沈初言：“渣男就是套路多，笙笙哪里是你的对手。” “谢谢夸奖！你也加油把叶淼淼套路上。” “……” 许朝辞又开始唉声叹气，革命尚未成功，仍需努力啊！ - 晚上艾子涵有事，秦彦军开车过来学校接秦笙，回家途中，秦笙看到街边的蛋糕店，急忙喊停：“爸爸，我突然想吃奶油蛋糕。” 秦彦军在路边临时停车，秦笙一个人飞跑进蛋糕店，用心挑选了两块蛋糕，结账时找营业员要了一根蜡烛。 “爸爸，这块给你。”上了车，秦笙重新系上安全带。 见她一直抱在手里不吃，秦彦军问：“你不是饿了，怎么不吃？” “回家再吃，嘿嘿。” 进了房间，秦笙拿出奶油蛋糕摆在书桌上，并且点上蜡烛。 “十八岁生日快乐呀！今天有遗憾，但也收获了许多！我希望你未来的某个生日，我能陪你一起度过。” 沈初言，我们一起努力吧！ 第264章 下次别再迟到了 吹灭蜡烛，秦笙急忙几大口吃完，蜡烛不敢留完整的，用剪刀剪成小块塞进袋子里，然后才出去扔垃圾。 艾子涵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袋子：“吃个蛋糕还躲房里。” “我这不是怕浪费时间嘛，边吃边看看书。” “吃个蛋糕能浪费你多少时间？学习当然重要，但前提是必须要照顾好身体。”艾子涵又问，“吃饱了吗？” 秦笙笑着点头：“路上突然看到了，就特想吃。” “吃饱了就赶紧去写作业，写完了早点睡。”艾子涵朝她摊开手掌。 “……手机在我房间，我现在去拿。” 回到房里，秦笙急忙给沈初言发了条消息，没时间等对面回复，直接关机，紧接着就把手机拿去给艾子涵“保管”，第二天早上再还给她。 上次艾子涵说话不算话，被秦笙冷嘲了几句，加上秦彦军也在私下找她谈过，艾子涵才答应放宽要求——准许秦笙白天使用手机。 可在秦笙看来，艾子涵之所以会改变主意，也只是为了方便晚上去学校接她。万一等不到人，还可以电话联系。 秦笙没跟艾子涵争辩，而且连一句多余话都不说，先去浴室冲凉，然后马不停蹄地开始做题。 哪怕白天在学校里她已经拼命在写，手里还有三张卷子。 她给自己规定好任务，今晚必须写完两张卷子，剩下的明天去学校了再继续拼。 凌晨一点多，书桌上的台灯才熄灭。 - 圣诞结束后，距离期末考越来越近。 班级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课间大部分人都是老实待在自己座位上，看书背书、写卷子、背英语单词……教室里打打闹闹的身影少了，搞学习的依然在拼命，不想搞学习的不得不拼命。 每个人的头顶上方，都被高考这座大山死死压着。 秦笙放下笔，抬手捏了捏眉心和太阳穴，前后桌的人正在小声背书，秦笙稍稍让眼睛休息一下，立刻就重新拿起笔。 这时隔壁组一个女生拿着英语卷子走过来，问：“秦笙，你现在有空吗？” 谁也不想课余时间被人占用，何况她手里的这套题才写了一半。 秦笙点头，手里的笔却没停。 女生面露喜色，这是她问的第三个人，她急忙把手里的卷子铺开到秦笙的桌上，手指着其中一道题：“付老师刚才讲的我没听明白，这里不应该用将来完成时？” 秦笙仔细看完题目，给她讲了两遍后，就急忙跑出教室。刚才她就想上厕所，因为题目没讲完，只能一直忍着。 还没冲到厕所门口，听到上课铃声响起，都到了这里，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半路折回去的。 等到秦笙匆忙跑回教室，谢佳站在讲台上轻声呵斥：“下次别再迟到了，自己要合理安排课间时间，行了，你先回座位上吧。” 教室里所有学生都望着她，数道嘲笑讥讽的眼神掺杂其中，秦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座位上坐好。 平时的学习生活太过枯燥乏味，以至于班里稍微出现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引来大部队围观，哪怕本身这件事就极其无聊。 秦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迅速翻开课本。 她可没多余时间搭理这些闲人。 第265章 一周就指望这一天睡个好觉 周六学校上了半天课，各科老师布置作业毫不手软，科代表来回在教室与办公室之间跑动，每次必定领回来厚厚一叠卷子。 大概是做题做到麻木了，教室里唉声叹气的很少，等着前排的人把卷子传过来，自己随便拿一张，再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后传。 秦笙拿到卷子后从前往后浏览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个数，然后一股脑全塞进书包里，趁着下课铃响的前五分钟，背了一会单词。 回到家随便吃了点东西，秦笙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直到艾子涵下班回来，叫她出去吃晚饭，她才猛然发觉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今晚早点睡，别又熬到一两点。”秦彦军夹了一块排骨到秦笙碗里，认真叮嘱她，“夜里温度低，你总这么熬夜太伤身体，也很容易感冒的。宁愿第二天早点起来，那时候大脑也清醒些。” 秦笙低头往嘴里扒饭：“可是不熬夜根本写不完啊。” 这是个大实话。 就算你不想写，等着抄，那也得等人家先写完吧！ 虽然心里清楚所有高三学生都是这么苦熬过来的，永远有人比你更辛苦更努力，但基本上隔几天心里就会产生抵触情绪，尤其是夜里困得要死的时候，面前的卷子还有一大半没写，而上午老师就要检查。当时是真想撞墙。 秦笙张嘴打了个哈欠，秦彦军看到后直皱眉：“要不吃了饭先睡一会儿？睡醒了再起来写？” “别，那我估计会一觉睡到天亮。”秦笙迅速解决掉碗里的饭菜，匆匆跟爸妈打了声招呼就回了房间。 餐厅里很安静，夫妻俩面对面坐着吃饭，艾子涵没什么食欲，只吃了小半碗米饭就饱了。 秦彦军主动去厨房给她盛了一碗汤，语气如常：“喝点汤暖暖胃。” 艾子涵手里捏着勺子在碗里轻轻搅拌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也多吃点。” - 第二天周末不用上课，秦笙提前关了闹钟，一觉睡醒已经是早上八点半。 不上床躺着还可以说服自己再写一会卷子，可一旦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懒癌就发作了。 连续翻了几个身，秦笙又闭上眼睡觉。 直到敲门声响起，她才倏然惊醒，立刻从被窝里爬起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马上就要九点半了，”艾子涵推门进来，从旁边衣架上取了衣服递给她，“赶紧洗漱了出来吃早餐，再睡下去就到中午了。” 一个星期就指望这一天能睡个好觉，秦笙两手抓了抓头发，应了一声，等艾子涵出去后才开始换衣服。 吃完早餐，秦笙抱着两本政治书去阳台上晒太阳。 十一点一过，家里就有亲戚到访。 秦笙一见到堂姐的孩子脑袋就开始疼，这小崽子之前偷吃她的牛肉干，还把她的房间弄得乱七八糟，她看到他就烦，哪里还有心情陪他玩。 “去找你妈妈，别黏在我这里。”秦笙拖着椅子换了个方向，继续抱着书啃，小崽子在她旁边又蹦又跳，她只当看不见，最后哼哼唧唧地跑去客厅告状。 第266章 那我约你 饭桌上笑声不断，秦笙只安静地吃，默默听着长辈们聊些家长里短，一点也没有兴趣插嘴。 可话题还是聊到了她身上。 几个长辈你一句我一句：“笙笙高考准备得怎么样了？”“看你状态不错，加油啊！”“想好报考什么学校了吗？”“对了，笙笙读的是文科吧？到时候报什么专业？女孩子读新闻采编之类的，出来挺好找工作的。” 秦笙：“……” 她这还没高考呢，谁知道能考多少分，现在就谈报什么学校，会不会太早了点？ 可对方毕竟是长辈，她还是礼貌回了一句：“具体哪所学校还没想好，不过我想去北京。” “北京挺好的，毕竟首都嘛。” “这孩子还挺有志气，不错啊，加油考去北京。” 有人支持，自然也就有人不赞成。 首先说话的是秦笙的堂姐：“北京太远了，那边气候干燥，你在宁市待久了过去不一定习惯。” 秦笙刚要反驳，就听到艾子涵说：“咱们宁市也有好大学，北京那边没什么熟人，也没什么亲戚在那里，你要是真去那边读书……宁大也不错啊，口碑名气都挺好的。” 秦笙心知肚明，依着她现在的成绩，211和985肯定没戏，若是自己在最后关头拼一把，或许能卡上宁大的录取线。 只是……她妈妈今天的态度，确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之前艾子涵总会在饭桌上唠叨，说她如果能考去北京，考上b大，那可真是光宗耀祖。 然而现在，她却主动改口，说宁大也挺好的。 秦笙微微蹙眉，静了静后才说：“宁大确实不错，但我还是想考去北京。” 这是她和沈初言之间的约定，她不想食言。 遥远的北方城市，冬天那么冷，她想陪着他。 秦笙说话时的语气并不重，可不知怎么就触怒了艾子涵，手里的筷子大力放到桌上：“为什么执意要去北京？留在宁市不好吗？”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几个亲戚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劝说。 艾子涵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都没吭声。 毕竟有长辈在场，秦笙没当面再顶撞艾子涵，随便吃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 - 从家里出来，秦笙给沈初言发消息，问他有没回学校？ 沈初言估计是在吃饭，十几分钟后才回复：“如果你要约我，那我就晚点回学校。” 秦笙现在特别想见他，打字飞快：【那我约你。】 沈初言握着手机从沙发里蹦起来：【等着！】 只是他刚准备出门就被梁敏君喊住：“初言，你能下去帮我买瓶醋回来吗？” “……饭都吃完了，还要醋？” “你这孩子，今天吃了明天不吃了？” 沈孟辉插嘴：“你腿长，上下楼也就两分钟的事儿。” “我陪哥哥一块儿去。”沈鹿抱紧沈初言的大长腿。 “……” 沈初言赶时间，撇开沈鹿一个人跑去小区楼下的超市，回来时给小朋友买了根棒棒糖，然后拎着包潇洒走了。 第267章 你凭什么指责我？ 碰面后，秦笙没说去哪里，就那么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溜达。沈初言也没多问，一开始跟在她后面，等过了两条街，他才走到她的外侧，跟她肩并肩。 沈初言时不时会偏头看她一眼。 “要喝水吗？”秦笙嗓音有点沙哑，转头过来时眼眶微微泛红。 沈初言一下子拧紧了眉头，秦笙当他默认了，过去便利店买了两瓶矿泉水。 沈初言接过她递来的水，拧开瓶盖后重新塞她手里，然后拧开另一瓶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你到底怎么了——”尾音还没飘散，陡然瞥见秦笙脸上的泪水，沈初言当即傻眼，心里骂了声“卧槽”，双脚立刻上前两步，伸手替她擦眼泪。 “你别哭啊，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就当我没问。” 秦笙点头又摇头，她心里实在太难受了。 在门外偷听到爸妈吵架，爸爸亲口说等她高考完再离婚的时候，她没有哭；被艾子涵骗去理发店，强迫剪掉她精心呵护的头发，她也没有哭；那天她在女厕所里跟张承欣打架，被对方扇耳光、掐脖子，她同样也没哭。 反倒是今天有点忍不住了…… 秦笙捂着嘴大步往前走，她连哭都发不出声音，只是默默流泪。 这样的她只会让沈初言更心疼，却又不敢随便问她，就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得她更伤心。 对面有个街心公园，秦笙抬起手背抹了把脸，规规矩矩从人行通道走过去，沈初言连忙跟上。 只见秦笙找了个石凳坐下，大约是哭累了，得坐下来缓一缓。 沈初言哭笑不得：“……” 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他抬脚走到她跟前，直接蹲下去，双手握住她的手：“哭久了眼睛会疼的。” “我多久才哭一次啊，你别打断我。” “……” 沈初言发觉自己竟然拿她没办法，小姑娘这张嘴呀。 想起那天方旭说过的话，沈初言在心里仔细斟酌了一番，然后才小心开口：“家里的事儿？跟你妈妈闹矛盾了？” 秦笙点头承认，别的却没说。 又是一阵沉默。 沈初言突然用手使劲扯了扯头发，那是一种心疼到爆炸，但你却又无能为力的烦躁。 你无法决定你的出生，也无力改变你的父母和家庭环境。 他们强加在你身上的所有，你都必须要接受，不管是爱，或是恨！ 片刻后，沈初言撇开脸呼了口气，嗓音沉沉地说：“如果是因为这次月考没考好，你下次再多努力一点，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很重要，比起自怨自艾，倒不如擦干眼泪奋起直追！如果是因为你妈妈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就只有这么点吗？你看看你现在……” “我现在怎么了？”秦笙突然加重语气，冷冷瞪着他，“像你这种从小什么都不缺，被父母捧在手心，宠着长大的孩子，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凭什么指责我？” 沈初言看着她不说话，眼里闪过若有似无的嘲弄。 被父母捧在手心？宠着长大？ 那都是隔壁家的小孩。 他低下头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 第268章 没想到你这么能哭 秦笙余光看过去，沈初言已经走出了几步远，她当时就懵逼了，只保持着扭头看他的姿势，一动不动坐着。直到少年的身影逼近马路边，秦笙眼里闪过一丝慌张，想也没想就张嘴喊了一声“沈初言”。 哭了这么久，她嗓子都哑了，沈初言估计没听到，双手揣兜往前走，连头也没回一下。 秦笙噘嘴，想追上去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是被她“惹生气”的。 亲眼目送着他走到了斑马线上，她心里突然更难受了，赌气似的哼了哼，又干脆转过身子背朝向马路，不看他了。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孤单、悲伤、难过、压抑……这样的负面情绪，统统都会在无形中放大，而且还会随着每一次呼吸一点点地啃噬你的心脏。 秦笙用手擦掉眼泪，默默盯着自己的鞋尖。 既然跑出来了，那就再多呆一会儿，再让她多哭一会儿。 就这么认认真真地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大脑开始缺氧，秦笙猝然咳嗽起来，咳着咳着又开始打嗝。 她觉得天底下再没有人比她更可怜，想要痛快大哭一场也不行。 幸好出门带了一包纸巾，可以给她擤鼻涕，不然就真尴尬了。 起身丢垃圾的时候，秦笙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迅速回头看向自己身后，发现原本已经离开的某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返回，正靠在大树底下抽烟，脚尖踢了踢地面的石块，视线随意落在远处。 就在她回头望过去的一刹那，少年也若有所觉地偏过头，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小段距离，沉默凝视着彼此。 然后，沈初言丢掉烟头，率先往她这边走来。 秦笙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一次溢出眼眶。 沈初言走得很快，似乎代表他耐性已经耗尽，很快他人就站定在秦笙跟前，蹙眉看着她。 “你……你不是走了吗？” 他却忽然俯下身来，双手捧着她满是泪痕的小脸，恶狠狠道：“别哭了！你要是再哭，我就亲你！” 秦笙：“……” 怔愣数秒后，秦笙小脸通红地后退了一步，又急忙抽出纸巾把脸擦干净。 看她这么听话，沈初言略微有些遗憾。 “走吧，我送你回家。”他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摇头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这么能哭。” 秦笙慌忙解释：“我平时很少哭的，真的不骗你！今天……今天是个意外。” “……”沈初言并没有因为她的解释，感觉到心里头好受一些，他依然皱着眉，努力压制住内心的烦躁，拽着她往外走，“把衣服穿好，起风了。” - 走到公交站牌，沈初言在手机上查车辆到站时间，秦笙慢慢走到他旁边，低声说：“考试没考好，是一方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爸妈经常晚上关起门来吵架。” 沈初言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回兜里，直视她的眼睛：“他们还是爱你的，吵架之前会记得关上门！” “……不像我爸妈，从来不避讳在我面前动手。”他摇了摇头，满不在乎地一笑，“所以说男孩儿跟女孩儿就这点不同——我早就习惯了，无所谓吧！” 第269章 高考之前，再努力拼一把 这是两人第一次主动谈起各自的家庭，秦笙表情难掩震惊，可能是沈初言给她的感觉太过潇洒不羁，平日里也没见他苦着一张脸，吃喝玩乐一样也没落下，关键是成绩还那么牛逼，这怎么看都是成长于一个充满爱的家庭。 如果不是沈初言亲口说的，秦笙打死也不会相信。 心脏深处陡然传来一阵闷疼，她嘴唇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来安慰他，喉咙里却怎么也挤不出声音。 是啊，她又有什么资格安慰他呢？反而，他看起来要比她更为冷静从容。 秦笙轻轻叹气，下意识地往他那边挪了一步，想要离他近一些。 “车来了！” 车厢里乘客不多，两人一前一后走去后排，沈初言让秦笙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 “你其实不用特意送我回去，你还是直接去学校吧。” 沈初言拒绝：“这个点回学校也没别的事干，就你现在的状态，我会放心你一个人？万一半路又哭了呢？” “……”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约他一回，结果就这么被她哭过去了，秦笙懊恼不已，同时又有些难为情：“保证不哭了。” 她肯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哭，也是源于一种信任吧！ 沈初言手伸进兜里，摸出来两颗巧克力，递给她：“吃点甜的。” 秦笙立刻咧嘴笑了起来，从他掌心拿走一颗：“你也吃。” - 期末考试前两天，各科老师都反复在课堂上强调，学校这次格外重视，也会抓得很严，尤其针对高三毕业班。 班主任在班会上不厌其烦地提醒，一旦被监考老师或巡考员抓到作弊的，一律全校通报批评，且单科成绩作废。 底下的学生听得一愣一愣，不就是个期末考吗，有必要弄得跟高考一样？ 谢佳听后微微一笑：“没错，学校的目的，也是为了让你们提前适应高考，心里有个底。” 有人哭丧着脸：“可是我不想这么快适应。” “……” 有人起哄大笑，也有人无动于衷坐着。 比如沈初言。 对于学霸来说，作弊什么的，与他毫无关系。 许朝辞听后也没吭声，只是默默从面前的书堆里抽了本书，翻开，埋头认真看了起来。 沈初言嘴角轻轻勾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 考试当天，许朝辞也在抽时间看书，上厕所碰到秦笙，他没像以前那样缠着她吧啦吧啦，匆匆打过招呼，问了一下考得怎么样，就大步流星走回教室。 试卷发到手里，许朝辞先迅速扫了一遍题目，心里有底了就没那么紧张。 每一道题他都写得很认真，从头到尾眼睛都没瞄过别人的卷子。 他想在高考之前，再努力拼一把！ 为了父母，也为了叶淼淼，为了让自己将来更有底气站在她面前！ 我有许多话想对你说，想要亲口对你说…… - 随着期末考试结束，校园里变得冷冷清清，学生们拎着厚厚的书包，欢天喜地奔向家门。 虽然高三只有半个月的假期，但对于一群被长期压榨的学生来说，半个月已经很长了。 许朝辞暗搓搓地抢好了宁市开往江城的高铁票，对爸妈说去那边看个朋友，过年之前绝对回来。 看在他这一段时间拼命学习的份上，爸妈也很爽快，不仅报销路费，还往他卡里打了两千块钱。 第270章 我没骗你，我现在人就在南站 列车到达江城南站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十分。 许朝辞被广播声音吵醒，以为自己坐过站了，吓出一身冷汗。坐在他旁边的一位老大爷正在收拾行李，见状，立刻出声安抚：“才刚到站，莫急，赶紧把东西收好，准备下车了。” “好的好的！谢谢您！” 许朝辞从行李架上取下他的拉杆箱，另外还有一袋子特意给叶淼淼买的宁市特产。他跟着人流往出站口走，掏出手机看叶淼淼有没有回他消息。 屏幕都快要被他盯出两个窟窿，那死丫头居然真能狠心一个字也不回他。 许朝辞缩了缩脖子，在刺骨的寒风中给她发语音：“我已经到站了，我这边真不熟，姐，你来接我吧。” 手机突然叮咚一声，许朝辞喜出望外，结果一扫屏幕见是沈初言： 【到了没？怎么不吱声？我艹，你没迷路吧？】 许朝辞呼出一口白气，原地跺了跺脚，一边搓手一边回复：“到站了，已经下了高铁，卧槽，你是不知道江城有多冷！我他妈早知道就把秋裤穿上了，嘶……冻死宝宝了。” “赶紧去厕所换上，别冻死了。” “见到叶淼淼了吗？” 提起这个许朝辞就冒火：“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到现在还没回我，你说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沈初言：“你不会给她打电话啊？可能她正好有事在忙，没顾上看手机呢。” 沈初言说完都觉得太牵强，怕就怕叶淼淼是有意不回复。 许朝辞在出站口附近找了个避风处站着，手机被他紧紧攥着，他跟自己说：他再等十分钟，要是十分钟之后叶淼淼依然不回他，他就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 十分钟后，叶淼淼终于上线了：【弟弟，我们大江城冷不冷啊？】 许朝辞立刻语音：“叶姐，我真没骗你，也没跟你开玩笑，我现在人就在南站！等着啊，我给你发个定位。” 他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叶淼淼回了一串感叹号：【我擦，你赶紧找家快餐店坐着，里面暖和点，等着啊，我现在打车过去！】 许朝辞忽然就觉得，先前那点委屈都不算什么。 “路上注意安全哦，等你！” - 叶淼淼的确是有意不回许朝辞消息，平时两人聊天，那死孩子也开玩笑说过要飞去江城找她，另外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她很清楚许朝辞对她的心意，也正因为如此，她怕自己的一丁点回应也被他误解。 她不希望他越陷越深。 然而，许朝辞现在是真的到了江城，她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叶淼淼赶到时刚好是九点半，她站在快餐店门口往里张望，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许朝辞的侧影。 “弟弟！” 许朝辞条件反射地从座位上蹦起来，见到许久未见的叶淼淼，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才快步迎上去：“叶姐！你终于来了！” “吃得惯吗？要不我带你去吃点别的？”桌上的食物只动了一半，叶淼淼皱了皱眉，认定他肯定没吃饱。 许朝辞跟着她往外走：“我是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你，太激动了。” 叶淼淼不是秦笙，她可不会一听到这种肉麻的话就没出息的脸红。 第271章 差点以为这丫头把男朋友带过来了 “小屁孩！”叶淼淼一巴掌呼到许朝辞的后脑勺上，唇角弯着，“就是再激动，也得吃饱饭啊。” 许朝辞被打也高兴：“我不挑食，叶姐你做主。” “废话，你到了江城肯定是我做主啦！” 上了出租车，两人都坐在后排，许朝辞往叶淼淼旁边挤了挤，在她出手之前，又可怜巴巴地说：“我冷，我从八点十分下高铁等到现在，都要冻僵了。” “你们是在宁市生活习惯了，初次过来江城，肯定受不住。”叶淼淼歪头看他，见他的模样实在可怜，便小小纵容了一回。 …… 叶淼淼带他来的是一家有名的小吃店，她自己平时也常常过来吃，这家店一直营业到夜里十一点，对于住在这附近的上班族是一大福利。 老板娘正坐在收银台看电视，见到有客人进来，连忙坐直身子：“看看吃点什么……哟，是淼淼啊，今天又加班了？” 说完，眼睛好奇地看向跟在她屁股后面的男孩儿，用眼神询问：你们俩是一起的吗？ 叶淼淼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笑道：“这是我弟弟，特意过来江城看我的。” 许朝辞：“……” 老板娘笑眯了眼，边打量许朝辞边点头：“小伙子长得帅，看着就不像本地人。” 许朝辞很给面子地冲老板娘笑了笑：“大姐，你们店有什么好吃的？” “菜单在桌上慢慢看，每样都好吃，淼淼经常来我这里，不过基本都是一个人。我刚差点以为这丫头把男朋友带过来了，哈哈。” 叶淼淼：“……” 许朝辞笑得愈发灿烂：“目前还不是，不过总有一天会是的。” 老板娘愣了愣，心想你俩不是姐弟吗？不等她把这混乱的关系捋顺，就听叶淼淼急急忙忙地说：“两碗鲜肉小馄饨，大份的，再来一笼蒸饺。” 老板娘应了一声，走过去冲厨房里喊了一嗓子。 想到老板娘刚才说的话，许朝辞张嘴就问：“叶姐，你不会才刚下班吧？” “嗯……”叶淼淼打了个哈欠，知道他想问什么，主动解释，“年底了哪个公司不忙，加班是正常的，我都习惯了。” “可也不能天天让你们加班啊！尤其还是在这种大冷天！什么狗屁公司，你们老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淼淼笑个不停，在桌底下轻轻踹了他一脚：“你这典型就是学生的想法，我最初也跟你一样天真，可自从出来实习，我才算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社畜。” “不管什么工作，说白了就是给人打工的，想要挣钱就得不怕吃苦不怕累，现在的社会竞争压力太大了。” 许朝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加重语气强调：“我就快要高考了，你能别老用看小孩儿的眼光看我吗？” “可你高考完还得读大学，一样是学生啊。”叶淼淼摇头笑了笑。 许朝辞噎了一下才说：“那也是大学生！可以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了，人家还有结婚的呢。” “什么结婚啊？”老板娘端着热气腾腾的馄饨走过来，放到桌上。 许朝辞哼了一声，低头喝汤：“没什么。” 叶淼淼没想继续这个话题，冲老板娘笑了笑，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慢慢吃，不够再点。” 话是对着许朝辞说的。 第272章 不方便带你回去 老板娘关了电视，搬了把椅子坐在他们旁边，聊天的欲望非常强烈。 一开始许朝辞还跟她有来有往，聊了一会儿，他觉得老板娘话太多了，于是飞快把碗里的馄饨吃完，抬头问叶淼淼：“叶姐，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加点别的？” “够了，晚上吃太多容易长胖。” “你又不胖！”许朝辞摸出手机，眼睛四处在墙上寻找二维码，问，“微信可以吗？” “哎，微信支付宝都可以。”老板娘终于舍得离开椅子。 叶淼淼急忙伸手阻止，右手摸进包包里：“我来，别跟我抢。” “两碗馄饨没多少钱，叶姐，给我个机会。”说话间，许朝辞已经大步走到了收银台，举着手机冲墙上一扫，迅速结账。 老板娘笑眯眯地问：“觉得味道怎么样？是不是好吃？” 许朝辞点头，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扭头看了一眼叶淼淼：“很好吃，你推荐得没错。” “好吃就常来啊！”老板娘俨然已经忘记了许朝辞只是过来“探亲”的，一路把人送出去，外面又开始飘雪了，她皱着眉提醒，“赶紧打车回去吧，这鬼天气冻死个人。” - 走到路边，叶淼淼问他：“你晚上住哪儿？去亲戚家？” “……我这边哪有亲戚啊，本来就是过来看你的。”许朝辞戴上兜帽，瞥了一眼叶淼淼，忽然从她的语气里听出来什么，立刻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 “不会吧，叶姐，你这是准备把我一个人扔大街上，自己回去？” 叶淼淼噗嗤一笑：“把你扔大街上倒是不至于，只不过……我现在搬出来住了，跟我们宿舍的一个女生合租……空间不大，不方便带你回去。” “……哦。”许朝辞背过身去，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尖，然后又很快转过身来，站到叶淼淼前面，替她遮挡寒风，“那你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以为他肯定要胡搅蛮缠一番，说不定还会死皮赖脸地非得跟着她一起回去，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好说话？ 叶淼淼望着他，站着没动：“那，那你晚上睡哪里？” “随便找家酒店住下，江城我真不熟，这是第一次来，要不你捎我一程？下车后，我就在你住的附近看看有没有酒店。” 一直这么傻站着也不是个事，关键是太特么冷了，叶淼淼拦了辆空车，两人跟之前一样，都坐在后座。 夜里交通顺畅，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许朝辞绕去后备箱拿行李，叶淼淼站在一边等他：“你衣服带得够不够？明儿有大雪，赶紧把羽绒服穿上，我看你都冷。” 许朝辞没穿秋裤，两条腿到现在都冻麻了，但为了在女神面前保持形象，还是强撑着挺直腰杆：“还好，也不是很冷。” 叶淼淼：“……” 这孩子不会是冻傻了吧？ “好啦，你快上去，别陪我在这里吹风了。” “那怎么行！这么晚了，要是酒店没房了呢？” 那就太好了！ 没房你总得带我回去了吧？ 第273章 我告诉你，你别打他主意 跑了两家快捷酒店都被告知满房了，这两家是离叶淼淼住的地方比较近的，如果还要继续找，那只能打车过去。 许朝辞一面掩饰内心的狂喜，一面还得做出一副“要不我再去别处找找吧”的无奈表情。 “叶姐，都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 见他拉着箱子就要走，背影看起来极其可怜，叶淼淼心软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再晃一圈明天咱俩都得感冒，算了，你去我那吧。” 话音未落，许朝辞双脚猛地收住，侧过身时嘴角已经咧开：“啊？会不会不方便？” “装！” 他索性大笑起来，身子顺势挨过去，反过来搂住她：“那就赶紧的，这大北风呼呼的，吹得我头疼。” “刚才不是还逞强说不是很冷？”叶淼淼笑着抽回胳膊，没过几秒，又被许朝辞黏上来，还大言不惭地说是给她挡风。 - 到了住处，合租的女生正靠在沙发上敷面膜，听到开门声，立刻朝着大门口喊道：“二淼，是你吗？” “哎，你还没睡？” “方案还没改完，睡个屁啊。” 叶淼淼没再搭理她，而是偏头冲许朝辞说：“没有男士拖鞋，今晚先委屈你了。” 许朝辞反而挺高兴：“没关系，我光脚都行。” 合租的女生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等她从沙发里站起来，看到站在那儿高高帅帅的许朝辞，当场撕下面膜：“卧槽！这个小哥哥哪里来的？” “二淼！你谈男朋友了也不告诉我一声，真不够意思。” 叶淼淼过去给许朝辞倒了杯热水：“别胡说，他是我弟弟。” 女生愣了一下，继而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啊，弟弟好。” 屋子里开了暖气，许朝辞捧着烫手的玻璃杯，感觉整个人又重新活了过来，然后他朝着女生礼貌一笑：“你好！谢谢你平时对我姐的照顾。” “没有，其实二淼照顾我比较多。” “我姐表面看着大大咧咧，其实人挺细心的。” “……” 弟弟，你其实是个姐控吧？！ 叶淼淼咳了两声，眼睛看向许朝辞，及时打断他这种隐隐约约透出一丝暧昧的话：“你今天赶车辛苦了，快去洗个热水澡睡觉！” 许朝辞秉持着女士优先的原则，把洗手间让给她，最后直接被叶淼淼薅着头发推进去：“别磨叽！” 合租女生一边擦脸一边说：“你们感情看着不错啊，对了，他从哪里过来的？” “宁市。” “……学校放假了，特意来看你的？” “嗯。” “靠！这必须是真爱了！谁不知道咱们大江城的冬天能冻死人。” 叶淼淼没吭声，慢慢喝了口热水。 合租女生凑过来，又扭头往洗手间的方向瞥了一眼，低声问道：“你弟弟有女朋友吗？” “你想什么呢？我告诉你，你别打他主意。” “又高又帅又温柔体贴，这完全就是我的理想型！”合租女生轻轻捣了一下叶淼淼的胳膊，“等他出来我加一下他的微信。” 叶淼淼皱眉：“他今年六月份参加高考，姐姐，拜托清醒一点！” “你太紧张了，就当多认识个朋友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天生就是个颜控，嘻嘻。” 第274章 我有理由怀疑叶姐在吃醋 凌晨一点，许朝辞躺在叶淼淼的床上，戴着耳机跟沈初言语音聊天。 “嗯，是两室一厅，叶姐担心我睡沙发着凉，特意把她的床腾出来给我睡，她自己跟小蕾挤一张床……小蕾就是跟她合租的那个女生，大学一个宿舍的。” 许朝辞把脸埋在枕头里，一脸陶醉地嗅了嗅：“这是她睡过的床，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我幸福得都要爆炸了，你知道吗？” 沈初言在对面直翻白眼：“……” 许朝辞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忠实听众，得不到回应没关系，听他说就够了。 “我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叶姐就说她马上过来，要我等着，后面又带我去吃好吃的，唔……我们吃的鲜肉小馄饨，是她常去的一家店，味道很好，就是老板娘话太多，什么话题她老人家都要插一句，我只好赶紧买单了走人。” “对了，你还记得我那次给叶姐订外卖吗？地址还是你帮我找艾晨哥要的，那次订的就是小馄饨，所以我觉得……” 说到这里，许朝辞突然憋不住笑出声来，沈初言挺无语的，耳边是他蠢不拉几的笑声，沈初言松了松耳机，说话的语气带了几分调侃：“觉得叶淼淼其实对你有点那方面的意思？” “……嗯。” 这次，换成沈初言在对面笑。 许朝辞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跟自家兄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又不是不知道彼此心底的那点想法。 “哎，你先别笑，听我说。”许朝辞干脆爬起来，头上顶着一床被子，认认真真分析，“刚我冲完凉出来，小蕾问我能不能加个微信好友，她是叶姐的同学，我肯定要给她面子，关键是不好意思当着面拒绝。” “然后呢？你就加她了？” “还能怎么办呢，先加了再拉黑呗。” 沈初言笑了一声，许朝辞也跟着笑：“你听我说，还没讲到重点……” “我他妈不一直在听你说？你一张嘴吧啦吧啦的，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要不是许朝辞，我早骂死你了！” “我就知道你爱我！” “滚蛋吧你！” 许朝辞边笑边看时间，现在确实很晚了，可他要是不说完绝对睡不着，便只能加快语速：“再聊个二十分钟——我把手机递过去给小蕾扫，叶姐就站在旁边，什么话也没说。我真的就是无意间抬头看了她一眼，正好就看到叶姐皱着眉，然后翻了个白眼！后面我跟她说话她都是爱理不理的，我有理由怀疑叶姐在吃醋！” 最后一句他说得信誓旦旦，沈初言听完也微微挑了挑眉。 许朝辞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看？发表一下旁观者的看法。” 沈初言：“……” 他就见过叶淼淼一次，后面还把人家的朋友圈屏蔽了，之后基本上都是从许朝辞的嘴里听到她的名字。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那晚叶淼淼一个人跑去校外喝酒，许朝辞拜托艾晨多多照顾，当时他举着手机孤身站在路灯底下，沈初言光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都疼。 “言哥？” 定了定神，沈初言才开口：“听你那描述，好像是有点吃醋的样子……”顿了顿，他还是选择把心里话说出来，“女孩子应该都会介意外人睡她的床吧，可叶淼淼却主动让给了你，第一种可能是：她心里根本没把你当外人看，就算还没到男女之间的喜欢，在意是肯定的。” 许朝辞瞬间心花怒放，又急忙追问：“那第二种可能是？” “她是真的把你当成亲弟弟疼。” “……打住！”许朝辞胃疼，恨自己多嘴，“你就当我没问！” 第275章 小的真是受宠若惊 结束语音通话，沈初言张嘴打了个哈欠，取下耳机扔到床头柜上。他明明已经很困了，手机却仍然被他握在手中，闭眼躺了一会儿，他忽然翻身侧躺着，眯着眼睛看向手机屏幕。 手指仿佛有自主意识一般，颇为娴熟地点进相册，翻过一张又一张，直到照片中出现秦笙的脸，才肯停下来。 照片是他在篮球场偷拍的，小姑娘怀里抱着他的校服，正目不转睛望向某处，隔着一小段距离，他都能看清她的眼眸，点漆一般闪烁着光芒。 定定地看了许久，沈初言手指轻轻摩挲过照片里的小脸，轻声呢喃道：“晚安，小傻瓜。” - 秦笙挺想趁着寒假去趟江城，上次外婆生病住院，她心里就始终牵挂着，也不止一次询问过艾子涵，要不要过年去江城看望外婆？ 当时单位的放假通知还没正式出来，艾子涵自然拿不准时间，后面等到确定了，票又难搞，加上秦彦军过年需要拜访几个老客户，如果真的回了江城，初三初四就得往宁市赶，时间也确实紧凑。 不过秦彦军表示他没关系，只要能抢到票，随时可以出发。 女人考虑问题通常都会纠结方方面面，特别是已婚女人。艾子涵既要考虑到秦笙只放半个月的假，她六月份就要高考，江城那边的条件相对要差一点，天气又冷，孩子跟过去了能不能保证给她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 在家里，还有她反复盯着秦笙搞学习，要是去了江城，小孩儿都放寒假了，每天玩闹在一起，还会有心思学习？ 十几年寒窗苦读，哪个当妈的不盼着孩子能考个好大学，先不说对不对得起父母，首先你得对得起你自己吧！ 思前想后，艾子涵还是决定这次过年就待在宁市。 秦笙有些失望，但也没因此就跟艾子涵大吵大闹，艾子涵看出来她不怎么高兴，主动哄她：“到时候等你高考完了，有三个月的假期呢，妈妈再陪你一起去江城，陪着外婆住上一个月好不好？” 现在过去江城，也只会被长辈们逮着问“高考准备得怎么样了”“想好报考哪所学校了吗”等等类似的问题，于是秦笙也心平气和地同意了。 见她终于露出笑容，艾子涵也放下心来：“我跟你爸爸说好了，过年咱们开车出去玩两天，当做给你的奖励。” 艾子涵和秦彦军最近也不吵架了，不知道是真的已经冰释前嫌，还是懒得吵。 秦笙却很开心。 - 腊月二十九，许朝辞才依依不舍地返回宁市。 高铁到站是晚上六点四十，沈初言和秦笙一块儿过来接他。 “笙笙也来啦！小的真是受宠若惊啊！”某人一看就知道心情好到飞起，走路都像是踩着节拍，搞不好下一秒就能现场蹦个迪。 沈初言把刚买的矿泉水递给他，笑得意味深长：“收货不少吧？” 许朝辞笑着摆手：“一般般啦～” 不等沈初言再多问一句，就听旁边的秦笙忽然问道：“公主，你是不是去找淼淼姐了？” 第276章 必须要足够喜欢 才刚见面，而且他连叶淼淼的名字也没提，这居然也能猜到？ 许朝辞扭头就去看沈初言，眼神带着怀疑，哼了两声。 叛徒！ “……”沈初言是真冤枉，特无辜地眨了眨眼，“我用我的人格保证。” 说完，视线落在秦笙脸上，好奇这丫头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 许朝辞紧跟着也把脸转过去：“你都听谁说的？扯淡吧，少爷我就是在学校里闷了太久，随便出去转转。” 人还没追到手，不适合这么大张旗鼓。 秦笙摇头，笑了笑：“没有，我就是瞎猜的。” 寒假旅游通常都会选择比较温暖舒适的地方吧，特意跑去能把人冻死的江城，这是什么清新脱俗的爱好？ 生存大体验？还是说，高考压力太大，着急上火了，需要过去冷静冷静？ 许朝辞松了口气，又开始笑嘻嘻，一手搭在沈初言肩上推着他往前走：“辛苦您二位了，走，少爷请吃大餐。” 秦笙今天一早就起床背书，吃完中午饭后，一家三口集体大扫除，拖地这种活艾子涵肯定是不会让秦笙做的，她就拿着抹布这里擦一下那里擦一下，满屋子跑，弄出了一身汗。 做了一下午家务活，秦彦军没舍得让艾子涵继续准备晚饭，刚好有亲戚打来电话喊他们去吃饭，秦笙瘫在沙发上，懒得动。 爸妈前脚刚走，她立刻就跑去房里捯饬自己，拎着包出门。 - 某家六十八块钱一位的自助餐厅里，许朝辞同秦笙来回跑了好几趟，一盘盘的美食端上桌，秦笙拿起刀叉，眼睛发亮：“开动啦！” “干杯。” 边吃边喝边聊。 中场休息的时候，许朝辞忽然开口问秦笙：“笙笙，你会反感姐弟恋吗？我假设一下哈，如果你未来的男朋友年纪比你小，你会介意吗？” 桌底下，沈初言狠狠踹了他一脚，许朝辞赶紧用眼神给他赔不是。 秦笙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她慢慢咽下嘴里的食物，接着又喝了两口橙汁，然后抿嘴一笑，看向许朝辞的目光格外认真：“不反感，但我心里会介意。” “我想大部分女生心里都会存在顾虑，男朋友若是年纪太小，担心走出去会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如果亲人朋友不理解，那面对的压力更大。” 还未说完，就被许朝辞急急忙忙打断：“年龄差距也没到十几岁那么多，就……三四岁、四五岁那样吧。外表看起来，也不会有很大差距，这样也会有压力？” 秦笙盯着他打量了一番，再开口时，略微有些羞赧，毕竟她也没有恋爱经验，尤其沈初言还坐在她对面，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我认为每个人对爱情的想法与态度，都不一样，所以也不能完全拿普遍现象去看待个别例子。比如……我自己，只要我喜欢他，那别的都不是问题！当然了，仅仅只是喜欢还不够，因为一时的好感多半是出于好奇，或者是感动，要想这段关系维持得更长久，那就必须要足够喜欢！” 她目光稍稍闪烁了一下，没敢去看沈初言，低声道：“足够多的爱，会给予你同样多的勇气。” 第277章 喜欢你这件事，我从未想过放弃 许朝辞惊呆了，嘴边的牛排都忘了吃，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几秒后，他才回过神来，崇拜地看着秦笙：“哇偶，笙笙，你说得太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偶像！” 秦笙连忙摆手：“别，我又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书里学的，你听听就好。” “专家才不靠谱呢，专家走的都是主流路线，像我……我们这种刚成年，或是即将成年的人，专家只会认为我们是在闹着玩儿，开口闭口就是‘你们还小，你们懂什么叫喜欢，懂什么叫爱情吗’，我可去你的吧，年纪小就不懂了？我特么还想说，你们成年人的喜欢掺杂了太多利益，我们这个年纪的，喜欢就是喜欢，就只是喜欢！” 许朝辞说到后面情绪有点没控制住，眼里隐约透出几分不甘。 秦笙也惊呆了……许公主竟然也能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 是她低估他了！ 秦笙还没想好该说点什么，这时就听到当了半天哑巴的沈初言说：“既然这么喜欢，那就坚持下去啊！” 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看法？那是你的爱情，凭什么让不相干的人指手画脚？ 也别以为那些人有多在意你的感受，他们不过是当看个热闹而已，根本不知道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话，究竟有多伤人。 许朝辞忽然低头笑了起来，提起一脚踹向沈初言，喃喃道：“……你说得对！” 秦笙咬了一口西蓝花，嘴角微微上扬。 沈初言……喜欢你这件事，我从未想过放弃！ - 除夕夜闹到很晚才睡，沈初言睁开眼时已经快要到中午了。 外面客厅不时传来说话声，偶尔还能听见沈鹿在问“哥哥怎么还不起来呀”，然后就能听见梁敏君带着笑意的声音：“哥哥赖床呢，哪有我们鹿鹿勤快。” 沈初言面无表情地翻了个身，伸长胳膊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开机以后就是一连串“叮咚”声。 他边看边回复，突然发现有一条短信混在其中，上面直接显示一串号码，并未备注。 现在大家都是聊微信居多，过年过节的，要么发个表情包，要么直接视频通话，方便。好多都快忘了还有短信这个功能。 沈初言正要当成垃圾信息删掉，倏然瞥见“新年”俩字，指尖一顿，最后还是点开了这条短信。 看一眼再删也不迟。 原来是一条陌生人发来的新年祝福。 可能是按错了数字，才那么幸运发到了他的手机里。 人家总归没有恶意。 于是，沈初言也迅速回了一条“新年快乐”。 谁会嫌收到的祝福太多呢。 - 过了大年初三，天气开始转阴，白天温度也下降了。 沈鹿很喜欢家里来客人，特别是有跟她年纪相仿的小朋友，她作为小主人，自然要尽心尽力陪同他们玩游戏，好多次沈初言在房间里都能听见她在鬼喊鬼叫，只要他出去客厅，还没见到沈鹿的影子，耳边就响起她的大嗓门：“哥哥——救我！” 小朋友玩起来还是挺疯的，身上的毛衣也不知道被她扔去了哪里，就穿着一件翻领长袖，满屋子乱跑。 大概是一热一冷，又跑去阳台上吹了风，晚上梁敏君给她冲完凉出来，她就开始不停咳嗽。 第278章 初言，你妹妹发烧了 家里一直都有备着小儿感冒冲剂和止咳糖浆，梁敏君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并不烫，只是频繁的咳嗽使得脸颊微微泛红。 梁敏君喂她喝了点温开水，紧跟着把人塞进被窝裹好，俯下身耐心叮嘱：“别踢被子，闭上眼睛睡觉。妈妈现在要去收拾客厅，不关房门，你要是想喝水或者有哪里不舒服，就喊一声妈妈，知不知道？” “嗯。”她乖乖点头，“我喊哥哥可以吗？” “哥哥自己都是个孩子，他哪儿会照顾人！”给女儿仔细掖好被子，留了一盏小灯，梁敏君才走出去。 “鹿鹿怎么样了？没什么大问题吧？”沈初言跟着沈孟辉把长辈们一路送到楼下，又站着聊了一小会儿，从电梯出来，父子俩的脚步明显都有些急促，推开门后连鞋子都没换，张嘴就冲着里面喊。 梁敏君正在扫地，回头看了一眼：“没发烧，就有点轻微咳嗽。我没给她吃药，先让她睡一觉吧。” 经常吃药对身体不好，也容易产生抗药性，对肝脏也有一定伤害。 沈孟辉去房间看女儿，沈初言也跟了过去。 “爸爸。”沈鹿还没睡着，妈妈叮嘱她不能踢被子，她果真就躺着一动也不动。看清楚跟在后面进来的一道身影，小朋友当即笑弯了眼睛，“哥哥！” 沈初言也不禁露出笑容，走近床边：“你怎么还没睡着？”说完，用手背探了探沈鹿额头的温度，然后微不可见地吐了口气。 “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知不知道？”沈孟辉怜爱地亲了亲女儿的小脸。 “放心吧。” 父子俩同时笑了一下，沈孟辉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沈鹿的鼻尖，没在房间里多呆，让她安静休息。 - 第二天沈鹿咳嗽加重，梁敏君担心她嗓子疼，只好喂她喝了点止咳糖浆，又吃了抗生素，并且少量多次地喂她喝水。 到了下午，她看着确实精神了些，咳嗽也减缓了。 沈孟辉这才放心出门。 沈初言没出去就待在房间做题，梁敏君估计是担心女儿，晚上就简单炒了三道菜，给沈鹿蒸了一碗鸡蛋羹。 沈鹿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梁敏君把她抱到沙发上，开了电视机给她看动画片，然后自己才折回去继续吃饭。 …… 晚上八点多，沈鹿突然发烧，沈初言刚要戴上耳机听英语听力，就听到外面梁敏君的声音：“初言，你妹妹发烧了，脸好烫，一直流冷汗……这可怎么办啊？” 沈初言蹭地蹦起来，大步流星走到门边，伸手用力拉开，然后直接冲去主卧。梁敏君六神无主地跟在他后面。 “去医院！” 沈初言一把抱起烧得迷迷糊糊的沈鹿，梁敏君急忙去找衣服给女儿穿上，带上钱包手机就匆匆忙忙出门。 …… 出租车还没停稳，沈初言已经推开了后车门，梁敏君付了钱也没顾上找零，又跟着沈初言一路小跑进了急诊室。 沈孟辉收到消息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此时，沈鹿正窝在沈初言怀里吊点滴，人已经睡着了。 第279章 内在原因就是厌倦了不爱了 抬头看到匆忙赶来的丈夫，梁敏君起身过去，脸色还有些苍白：“今天幸好初言在家。” “医生怎么说？”沈孟辉侧眸看了一眼儿子。 梁敏君抿了抿嘴角，压低了声音：“医生说……说要是继续这么拖下去，就要拖成肺炎了……可鹿鹿下午明明好了一些，我也没想到……” 她说不下去了，低头擦了擦眼泪。 沈孟辉宽慰地轻拍她的后背，眉头微微舒展开：“好啦好啦，现在没事了。” 刚才扎针的时候，沈鹿一个劲儿往旁边躲，大喊“哥哥救我”，医生哭笑不得，沈初言没等医生开口就主动将妹妹抓进怀里，大手捂住她的眼睛，在她耳边轻声哄着。 沈孟辉在旁边缓了缓，然后朝沈初言说：“你去旁边休息一下，我来抱吧。” 沈初言并不觉得累，只是想去厕所，不过他也没有立刻就把沈鹿交给沈孟辉，而是确定小朋友睡熟了，才敢腾出手。 从厕所出来，沈初言直接去外面买了三瓶水，刚踏进诊室就打了个喷嚏。 “喝点水吧。” 梁敏君循声抬起头来，看到沈初言递过来的矿泉水，怔愣了一下，沈初言却嫌她磨叽，右手再次往前一伸：“拿着啊，还等着我给你拧瓶盖？” 梁敏君：“……” 沈初言往旁边挪了几步，侧靠在墙上喝水。 他看到梁敏君拧开瓶盖，看到她直接把瓶口送到沈孟辉嘴边，让他先喝。 沈初言很快撇开视线，过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勾起微末的弧度。 或许，这就是他爹执意要把梁敏君娶进门的原因吧…… 他还记得沈孟辉说过：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自己的女人太过强势。 怎么说呢，他爱你的时候，你的强势在他眼里就是自信大方的体现，可一旦他不爱你了，哪怕你只是跟他说句话，他都觉得你在咄咄逼人。 可笑的是，沈孟辉还特别正儿八经地罗列了一堆之所以会跟王瑛离婚的理由，什么性格不合、价值观不同、越相处越感觉对方蛮不讲理。可能这确实是一方面，但内在原因其实就是厌倦了不爱了。 沈初言摇了摇头，灯光照得他眼花，他闭上眼睛，忽然很想抽一根烟。 安静站了片刻，他双手插兜走了出去。 - 王建打来电话，开玩笑地问：“初言啊，你是不是把舅舅舅妈和你外婆都忘了？” 沈初言反应极快：“怎么会呢，只是这两天恰好有点忙，准备明天亲自上门去给舅舅拜年呢。” 听他这么说，不管是真心还是随口应付，至少王建心里舒坦了些，呵呵笑道：“那我明天早上开车去接你。” “嗯。” “那个……我就不上去了，到时候舅舅打你电话，你自己下来。” 沈初言眉心微皱，嘴上还是礼貌地应了一声：“好的。” 挂了电话，沈孟辉在旁边听了一耳朵，主动替他张罗：“我之前就让你君君阿姨备了一些礼品，你明天直接拎过去，你是晚辈，应该去给你外婆拜个年……另外，也替我问个好。” 第280章 爸……您别忙活了 电视里正播放着动画片，沈鹿目不转睛看着，手里拿着的棒棒糖也忘了吃，对比起在她旁边已经“葛优躺”了大半小时的沈初言，小朋友更像是坐在幼儿园的教室里，小身板挺得笔直。 清脆的笑声一阵阵传来，沈初言眼睛虽然也看着电视屏幕，但脸上毫无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睁着眼睡觉。 沈鹿一个人笑不过瘾，还得拉拢同盟，于是她扭头去看沈初言，认真问他：“哥哥，喜羊羊不好看吗？你为什么不笑？” “……”沈初言打了个哈欠，面无表情地一点头，“好看。” “你没看前面的，这集可能看不懂。” “……” 沈孟辉从房间出来，正好听见女儿说的话，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他开口催促儿子：“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沈初言没准备在舅舅家过夜，打算上门拜个年再顶多吃一顿饭就撤。 “收拾什么呀，拎两盒礼品过去就行了。” 沈孟辉一声不吭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也行……你舅舅家里可能还有别的亲戚，咱们自己家也不是没床。” 沈初言一手扯下盖在身上的毛毯，没搭理他爹，径直走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擦干脸出来，就听见沈孟辉在同梁敏君说话：“他舅舅等下上来，你去拿上次老李送的茶叶，开水烧好了吗？” “那茶叶你自己平时都不舍得喝。” “这不过年嘛，他舅舅难得来一次咱们家，快去。” 梁敏君唉声叹气地走了。 沈初言微微抿了抿唇，抬脚走去客厅，见到茶几上多出来的两盘糕点，沈孟辉正弯腰往另一个盘子里放水果，他立刻喊了一声“爸”。 沈孟辉应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 “爸……您别忙活了！”沈初言静静看着他，眼眸漆黑一片，分辨不清里面藏着什么情绪，声音很轻，“咱们小区的停车位不好找，舅舅等下直接在大门口等我，就不上来了。” 沈孟辉愣了两秒才点头：“……哦，这样啊。” 然后他站起身来，扫了一眼茶几上的点心水果，又自顾自笑了一声：“那你得赶紧下去，大门口不让停车的……你舅舅有跟你联系吗？还有多久到？” “十分钟左右。” …… 见到哥哥要出门，沈鹿也不看动画片了，光脚踩在地板上，跑过去紧紧抱住沈初言的大腿：“我也要去，哥哥带上我吧。” 这过去了得多尴尬！沈孟辉二话不说就把她拽下来，勉强哄了两句。 小朋友噘嘴，很不高兴的样子，振振有词地反问：“我的爸爸，也是哥哥的爸爸，那哥哥的舅舅，不应该也是我的舅舅吗？” “……” 没有人回答她。 沈孟辉甚至无法直视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只尴尬地转过脸去，下颌线紧绷着。 “鹿鹿乖，”梁敏君抱着她低声哄，余光瞥了一眼沈初言，“哥哥出去办事儿，晚一点会回来。” 沈孟辉不知在想些什么，等到沈初言换好鞋子，他突然也走过去，主动去拎礼品：“有点沉，我帮你拿下去。” 第281章 那丫头才四岁半，她懂什么？ 王建没料到沈孟辉也会下来，他居然也有脸过来？ 冷笑一声后，低头继续回复消息。 沈初言走到车门边，王建像是才注意到他，急忙降低车窗：“下来啦？我刚给我们分店的主管回消息，没留意外边。” 沈初言笑笑不说话。 沈孟辉站在落后沈初言两步远的位置，左右手都拎着东西，这时沈初言侧身喊他：“爸，我让您别下来您非得跟着……” 他声音里能听出明显的笑意，但神情却有些淡漠，继而大步走过去，直接把礼品盒从沈孟辉手上拿过来：“上去吧，别在这儿站着。” 沈孟辉一句话也没说，拍了拍儿子的肩，转身走了。 从始至终，王建都没下车，像是连多看一眼沈孟辉的背影也觉得晦气，迅速转着方向盘离开。 - “这么长时间没过来，还记得舅舅家在哪栋楼不？”车子流畅驶入某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王建笑着问外甥。 沈初言扫了一眼外面的指示牌：“26栋a单元。” “哈哈，记得就好。” 锁好车，两人一前一后踏进电梯。沈初言望着轿厢上方跳跃的红色数字，舅舅没话找话地跟他闲聊，语气听着很是随意：“这里也住不了多久啦，毕竟是老小区，卫生管理方面也越来越差……前段时间你外婆出门，险些被楼上掉下来的一瓶矿泉水砸到——” 沈初言一惊，立刻侧头看向舅舅：“艹！外婆没事吧？” “没把人找出来？” “老太太受了惊吓，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别的没什么。”提起这事儿，王建也是一肚子火，“谁会承认自己高空抛物？管理处说一家一家敲门问了，没结果……关键是监控也拍不到上面，当时老太太一个人，连个作证的人都没有。” 沈初言抓了抓头发，又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高空抛物的人已经不能用缺德来形容了，就特么应该被剁手！ - 老太太见到亲外孙很高兴，拉着他问长问短，无外乎就是沈孟辉对他好不好？他那个后妈有没有私下欺负他？中间几次还含蓄提到了沈鹿，问她好不好相处？ “外婆，真没人敢欺负我，再说了，沈鹿那丫头才四岁半，她懂什么。” 话说完沈初言就预感不妙，果然，老太太瞬间变脸，没给他找补的机会，右手重重拍在沙发扶手上，咬牙切齿地说：“亏你还记得那丫头的年纪，你妈妈前脚刚走，后脚沈孟辉就把那母女俩领进门，当时沈鹿已经有一岁了吧？” “你妈妈哪里对不起他沈孟辉，啊？他竟然背着你妈妈在外面养女人，还偷偷生了孩子……他怎么能这么欺负你妈妈？” 再伤人的话，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沈初言微微低下头，似乎笑了一下：“他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 他不能反驳外婆的话，也不能忤逆她的意思，不然老太太肯定要骂他吃里扒外。 当然了，他根本也没想过给他爹洗白。 老太太很满意沈初言的态度，生怕她这个外孙被沈孟辉洗脑，以后不再认他亲妈。 还好这孩子懂事、明事理！ 第282章 言哥，你发财了？ 这么想着，老太太看他的眼神愈发怜爱，轻轻搂住他的胳膊，不停说道：“我可怜的言言啊……都怪沈孟辉那个畜生，害了你妈妈，也害了你啊！” 沈初言两手随意搭在腿上，上半身微微弯着，像是一把沉默而又凌厉的弓箭，他没有反过来安慰老太太，就那么无动于衷坐着。 也许，他天性就是凉薄之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舅妈在厨房里喊“准备吃饭了”，沈初言紧绷的神经霎时一松，站起身后，突然发觉两条腿都是僵硬的。 “走，吃饭去！”老太太亲热地挽着他的手臂，带着他往餐厅走，“看看你舅妈都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 一顿饭顺利结束，沈初言看了眼手表，正在琢磨该找个什么理由脱身，就听到有人在叫他。 他抬头看过去，王建刚从卧室出来，两只手拎着好几个纸袋，大步走到沙发旁，直接把袋子堆到他两侧：“你的新年礼物！来，看看喜不喜欢？” 不用拆开，单是看袋子上印的logo就知道有多贵。 沈初言逐个翻了一遍，王建期盼着能从他脸上看出一丝惊喜，毕竟这堆东西可花了他不少钱。 “我衣服够穿，买这么多浪费了。” “你喜欢就好！舅舅现在有能力，不是过去的穷小子，物质方面咱不说最好，但至少别人家孩子有的，你也得有！” 说完，他随手拿起一件外套塞沈初言怀里：“试一试，等过完年差不多就能穿了。” 刚把衣服穿上身，舅妈和外婆就走了过来，看到沈初言在试衣服，舅妈嘴快：“你身上这件，是你妈妈买了寄过来的。” 外婆皱了皱眉，心里埋怨儿媳妇多话，万一言言不肯要了怎么办？ 沈初言站在原地，好几秒都没回过神来。 王建瞪了一眼老婆，又小心翼翼地观察沈初言的表情：“你妈妈心里一直有你……衣服喜欢吗？穿着挺好看的。” “还行吧，”沈初言脱下外套，丢到那一堆里，“小了点。” 其实他不用穿上身试，拎起来一看就知道这件外套不是他的尺码。 亲妈买的……呵。 - 晚上八点多，沈初言独自从舅舅家离开，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 王瑛买给他的衣服、球鞋，他全带上了。 理由很简单，他也不是唯独缺这几样，只是不想让舅舅和外婆以为他在闹脾气。 在那些长辈眼里，他还是个孩子，有哪个孩子收到新年礼物了会不高兴？ 另外，他要是不收下，舅舅也不会这么轻易答应放他走。 上了地铁，沈初言拿出手机，对着王建买的那双nike球鞋拍了张照片，发给许朝辞： 【你上次不是说喜欢这款球鞋的？送你了！】 两分钟后，许朝辞强势刷屏。 【卧槽！！！！】 【言哥，你发财了？？？】 【真送给我啊？送了可不许反悔哦！】 【啊啊啊啊，爸爸，我爱你！！！】 一整天，沈初言直到现在才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出息，明天约一个吧，我把鞋子给您送过去！】 许朝辞感动得都想哭了：【你对我真好！】 【行了，别再恶心我，就这样，滚吧。】 第283章 吃了元宵，新的一年会走大运哦 陪老太太在客厅看了会电视，发现马上就要十点了，王建拿着手机站起身，递给妻子一个眼神，让她在外面陪着老太太，然后自己进去卧室打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听了，张嘴就问：“买的衣服，初言喜欢吗？” “他全部收下了，应该是喜欢的。” 女人担心了一天，听后骤然松了口气：“那就好，穿着合身吗？” 问起这个，王建表情里霎时多了一丝尴尬：“……小了点。” 沉默了一会儿，才听女人轻轻叹气：“原来……他都长这么高了。” “姐，你也别自责。这个年纪的孩子本来就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初言平时又爱运动，自然长得更高。” 王瑛心里咀嚼着他那句“一天一个样”，脸上慢慢浮现出伤感的微笑，声音轻到像是自言自语：“他一定恨死我了吧。” 记得那天她带着行李从沈家离开，初言站在原地不动，用那种平静到冷漠的眼神看着她。直到大门关上，她踏进电梯，那孩子都没有追出来。 这性格也不知道像谁？ 王瑛摇了摇头。 “姐，初言六月份高考，你也知道他从小学习成绩就好，我那次去一中找他，校门口的保安告诉我，初言在学校里可出名了，回回考第一，好多女孩儿喜欢他呢。” “刚才吃饭我问他想考什么学校，你猜那孩子怎么说？”不用那边追问，王建便笑呵呵地说：“b大！初言想考去北京！要是真考上了……不，绝对考得上！那就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啊！” 王瑛举着手机连连点头，好几秒后，才听到她的声音：“他从小就没让我操过心。” 孩子懂事早，作为家长会很欣慰，可要是太懂事了，也许在某些方面，遗憾会更多。 王建却在思考别的…… 姐弟俩各怀心思地沉默片刻，最后王建憋不住先开口：“我今早开车去接初言，没想到沈孟辉也跟着下来了，我没理他，就在车里坐着，结果初言那小子说……我算是看出来了，在初言心里我们都不如沈孟辉重要。” “姐，你还不着急啊？要我说，你当初就应该把初言的抚养权争取过来，这孩子太聪明了，将来肯定会有一番大作为，凭什么白白便宜她梁敏君？” “唉，要是能让沈孟辉主动放弃初言的抚养权就好了……” 王瑛眼里猝然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立刻出声打断：“行了，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王建都要急死了，刚准备再劝说一句“你就当做投资”，王瑛已经挂断电话。 - 元宵节那天，沈初言手机里再次收到了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祝福短信。 总不能连着手抖两次吧？ 简简单单的几行字，有可能是从别处复制过来的，沈初言眯着眼审视了一会儿，接着动手打字：【你是谁？】 指尖移到“发送”处，却犹豫了。 想了想还是删了，礼尚往来回了一句“元宵快乐”，手指紧跟着在屏幕上往左划，点了删除。 不管是谁，他都没兴趣了解。 正要把手机塞回抽屉，感觉到掌心一震，是秦笙发来的消息。 【沈初言，元宵快乐！据说在今天吃了元宵的人，新的一年会走大运哦，嘻嘻～】 这个例外，这个他特别有兴趣！ 他像是信以为真，嘴角勾起：【喜欢的女孩儿接受自己的告白，这个算不算大运？】 第284章 他就不信逮不到人 等了大半节课，也没等来秦笙的回复。 下课铃响，许朝辞放下笔，伸了个巨无霸懒腰：“晚饭吃什么啊？” 等不到旁边的人回应，便侧头看过去，见到沈初言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笔帽，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他不敢贸然打扰学霸，干脆坐在位置上嗑瓜子。 夏柯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少爷，你在减肥？” 方旭从自己座位上走过来：“这你就不懂了吧，吃瓜子补脑。” 许朝辞笑骂一句，手里的瓜子壳冲方旭脸上扔过去。 “言哥这是干嘛呢？坐着一动不动。” “入定了吧。” “……” 话音刚落，沈初言霍然起身，夏柯身子一哆嗦，以为自己要被打了，就看到沈初言双手抓着窗台一翻，直接跳到外面走廊。 “都愣着干嘛？不吃饭集体减肥？”他回头吆喝一声。 几人笑着跑出教室，许朝辞手里的瓜子很快就被顺走，最后只留下一把瓜子壳。 “……”都是些畜生。 到了食堂门口，许朝辞去旁边的水池洗手，不用他多说，剩下几个直接去里面抢位置。 从大门口走进来这一路，沈初言都在下意识地寻找秦笙的身影。他就不信了，在这里逮不到人。 “哎哎！”方旭突然抬手指向某处，兴冲冲地汇报，“言哥，笙笙在那边！” 沈初言看到了，没有半分犹豫，穿过人群朝秦笙坐的位置走过去，夏柯方旭许朝辞跟在后面，很快郝帅也加入了。 沈初言全然不在意四周投射过来的目光，在秦笙的桌子前停下脚，秦笙不敢抬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然后只见少年弯腰贴在她耳边，嗓音低低地叫她：“笙笙！” 这画面怎么看，都像是无耻校霸领着一帮小弟，欺负柔弱女生。 秦笙握着筷子的右手肉眼可见地抖了两下，沈初言眼尖留意到她泛红的耳廓，心满意足地站起身，走了。 …… “沈初言刚才跟你说什么？”赵静往嘴里扒了口饭，心里实在好奇，忍不住往秦笙那边靠了靠。 而秦笙却有些头晕目眩。 满脑子都是沈初言那句“笙笙”。 脸更红了。 赵静一眨不眨盯着她打量，越看越不对劲儿，越看越觉得有猫腻。 等到秦笙勉强恢复镇定，立刻出声堵住了赵静的话，虽然听起来没什么说服力。 “也没什么啦，他叮嘱我别忘了写作业。” 赵静：“……” 她瞅着沈初言刚才的姿势，说的都不可能是什么正经话。 “哎呀，快点吃饭了回教室写作业。”秦笙催促她，自己埋下头专心吃饭，嘴里的青菜也变得美味了。 - 晚上回到家，艾子涵煮了一小锅黑芝麻汤圆，秦笙不饿，听到艾子涵说“吃元宵讨个喜庆，保佑你高考顺利”，秦笙笑道：“不是保佑平平安安吗？怎么还跟高考扯上关系了？” “吃吧吃吧，多少吃一点。”秦彦军端来一个小碗，抬眸看向正从厨房出来的艾子涵，“听你妈妈的，没错。” 秦笙拿起勺子：“看来我得多吃几个。” 第285章 你就不好奇那个男孩是谁？ 吃完元宵，秦彦军进去厨房洗碗，秦笙自然是回房间写作业。 “手机！”艾子涵再忙，也不会把这事儿忘记。 秦笙右手拎着书包，用着商量的口气问道：“今天要写数学卷子，能不能把手机留着？不懂的我可以去问表哥。” 艾子涵没有立刻拒绝，迟疑了一下，才反问：“你能保证你只找晨晨？” 觉察到她眼神里的怀疑，秦笙倒是坦然：“您要是不相信，那我说再多也没用。” 似乎在思考她话语中的可信度，艾子涵也不愿因为一部手机，闹得母女俩关系僵硬，过了一会儿，她终于点头，但有一个前提条件：“不许关门，不许锁门。” “……你们看电视声音太大了，会吵到我，我需要安静！” “我们去卧室看，客厅里没人。” “……” 秦笙知道，如果她不答应，那就只有乖乖上交手机。 “可以。” 艾子涵目送她进去房间，很快又看到她抱着睡衣出来，抬脚去了浴室。直到浴室门关上，她才肯收回视线，随便擦了擦手，就悄悄进去秦笙的房间。 对于暗中检查秦笙书包这件事儿，艾子涵可以说是经验丰富。 检查完，又把东西一样样恢复原状，艾子涵没有马上出去，也许是上次在秦笙的抽屉里，发现了她藏起来的日记本，导致艾子涵疑心病加重，每天都会细心观察女儿的情绪变化，绝不放过一丁点蛛丝马迹。 在房间里转了两圈，艾子涵才放心出去。 秦彦军刚收拾完厨房，一眼就看到艾子涵是从秦笙的房间出来。夫妻俩因为女儿的事情翻来覆去不知道吵过多少次，秦彦军皱了皱眉，嘴里的话说得很含蓄：“高考压力已经够大了，你让她安心学习吧。” 艾子涵心知肚明，他这是都看到了。她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儿的将来，所以她也无需遮掩。 “让你闺女分心的不是我，秦彦军，这点你心里也清楚。”然后，她走到秦彦军跟前，适当压低声音，问：“你就一点也不好奇，那个男孩儿是谁吗？” - 正式开学后，秦笙又开始每天给沈初言带早餐，而且保证一个星期不吃重复的。 这天，沈初言从她手里接过保温桶，秦笙右手飞快摸进口袋，然后扭扭捏捏地拿出一样东西：“给你的。” “情书？” “……”秦笙红着脸摇头，不明白他怎么就问得这么理直气壮。 告白也得挑个好日子吧！ 沈初言当即缩回手：“那我不要了。” 秦笙瞪大眼盯着他，很快又没忍住笑了起来，伸手打他。沈初言抬高手臂，秦笙够不着了，只能蹦起来打。 “干嘛呢？”许朝辞跟个老大爷似的，在楼道里咳嗽了好几声，很不爽他们一大清早就开始秀恩爱，他大跨步地冲上来，跟着秦笙一起打沈初言。 秦笙急忙把许朝辞拽到一边：“你今天怎么也来这么早？” “……笙笙，你也太不关注我了，我昨天也是这个时候到的学校。” 秦笙冲他笑笑，说了一句“加油”，紧接着把攥在手心的便签纸塞给沈初言，转身溜走了。 第286章 台风天多注意安全 回到座位上，沈初言很小心地把对折的便签纸展开，许朝辞一直在旁边偷瞄，于是他干脆背过身去，低眸一扫： 【加油，沈初言！】 依旧是他熟悉的清秀字体，后面还画了一个笑脸。 “给我看看怎么啦？小气吧啦的。”许朝辞趴到沈初言肩上，语气八卦道：“笙笙给你写的情书？” 沈初言大大方方秀给他看：“眼睛睁大点。” 统共就五个字，一眼扫过去就没了。许朝辞愣了一下：“这写得也太少了，你名字就占了仨字。” “你不懂。”沈初言摇头，抽了本书翻开，把便签纸夹在里面。 许朝辞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 下楼做课间操的时候，沈初言在楼道里碰见秦笙，垂在腿边的手神不知鬼不觉地伸过去，把小纸条塞进她手里。 秦笙一直忍到课间操结束，班级队伍解散了，她才迅速从校裤兜里掏出小纸条，满怀期待地展开。 【加油，秦笙！】 潇洒流畅的字体，却又一笔一划都格外认真。 秦笙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揣进兜里放好。 她抬头看向教学楼前面的“高考倒计时”显示屏，在阳光下咧开嘴笑。 - 从那天开始，秦笙每次把保温桶递给沈初言的时候，都会偷偷塞给他一张便签纸，然后在课间操或者是去厕所的路上，沈初言偷偷再塞回来一张。 不管写什么，不变的始终都是那句“加油”。 备战高考的日子每天都很辛苦，可是亲爱的，还有我一路陪着你，不离不弃！ - 春季气温不稳定，一场雨断断续续地下了好几天。就在今天下午，气象台发布了台风预警信号，告知市民台风“玉鹿”将在明晚八点左右登陆宁市，请大家做好防御准备。 幼儿园下午本就放学早，接到台风预警后的第一时间，园长及老师就去联系家长前来接孩子。 第二天，幼儿园停课。 沈鹿背着她的喜羊羊小书包，在客厅里大哭，吵着要去幼儿园。 梁敏君被她闹得没办法，怎么哄也不听，最后只能带着她下楼。推开玻璃门，雨水裹着潮气迎面吹来，梁敏君狠心把她丢在外面，五分钟不到，沈鹿就拍打玻璃门囔囔要进来。 “还去不去幼儿园？” “不去了，”伸手去拉妈妈的手，“我回家看动画片。” “以后不许再跟妈妈大吵大闹，听到了吗？”梁敏君弯腰抱起她，亲了亲她的小脸，“小朋友也要讲道理的。” “对不起，妈妈。”沈鹿搂紧梁敏君的脖子。 - 对于高中生，特别是高三学生，待遇就跟每天上班打卡的白领一样，台风天也得老老实实上课。 老师讲完试卷上的重难点，给了点时间让大家消化，再从讲台上拿起另外一沓卷子，从前往后传，一人拿一张。 许朝辞打了个哈欠：“一张接着一张，也不担心我们猝死。” 沈初言低头看卷子：“要死也得先把高考考完。” 许朝辞嘴角一抽：“……” 就在这时，沈初言放在屉子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捞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台风天多注意安全！】 第287章 说你是个傻子 沈初言对数字很敏感，哪怕他并没有下意识地记下来，大脑却在下一秒就自动浮现出，他在过年期间收到的祝福短信。 再盯着尾号看了一会儿……好像就是之前那个号码。 到底是陌生人，还是他认识的人？ 这种暗地里被人关注的感觉，让沈初言心头闪过一丝异样的触动，但也仅仅只在那一刹那，毕竟平时他周围明里暗里关注他的女孩子不计其数，要是每一个他都感动一回，累死不说，他都会觉得自己是个渣渣。 沈初言并不想知道对面的人是谁，只回了一句“谢谢”。 …… “天气不好，晚上你爸妈来接你吗？”晚自习前，沈初言边吃饭边给秦笙讲题，哪怕食堂里很吵，也影响不到他们。 笔记本摊开在秦笙的左手边，她嘴里咬着勺子，右手握笔飞快在纸上写着：“嗯，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爸爸就跟我说了，他晚上会来接我。” “嗯，那就好。” 饭菜冷了不好吃，沈初言又轻声催促：“先吃饭吧！吃完了有时间我再给你讲一遍。” 秦笙嘴上答应着，眼睛仍盯着题目，沈初言无奈只能收起她的笔记本，手指冲她额头弹了一下，稍稍加重语气说：“听话！先把饭吃了！” “可是我只有一点点就写完啦，拜托。” “行，那我走了，你自己慢慢写。” 他嘴上这么说，人却坐着没动，只是停下筷子不吃了。 秦笙立刻举手投降，埋下头，大口大口地吃。 - 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多分钟，窗外风雨交加，呼呼的风声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打湿了沈初言的半边衣袖。 他频繁去看手表，再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讲台上，正在认真批阅试卷的付彬彬，就指望他开口喊一句“今天提早下课”。 不过隔壁班也没动静，看来提早下课是不可能了。 最后五分钟，沈初言也没心思做题，干脆提前收拾好东西，给秦笙发了条消息。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就炸开了锅，也没人去听付彬彬在说什么，急急忙忙收拾好课本，做好准备往外冲。 沈初言从椅子底下捞起雨伞，问许朝辞：“你带伞了吗？” 许朝辞拎着书包站起身：“带了带了，我一大老爷们怕啥，你赶紧去找笙笙吧。” 真不愧是铁哥们！ 沈初言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下一秒就拔腿冲出教室。 秦笙很听话地在楼道里等他。 沈初言直接把外套披在她身上：“你先穿着，到了校门口再给我。” 楼道里变得异常拥挤，每个人都着急回家，沈初言小心护着秦笙下楼。从教学楼出来，沈初言直接把自己的大伞塞给秦笙，自己则举着她的折叠伞。 “沈初言，你快回宿舍，你衣服都湿了，小心着凉！”秦笙不知道是第几次赶他走。 冰雹似的雨点啪啪打在伞上，沈初言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扭头冲着秦笙大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秦笙鼻尖酸酸的，也许是天太黑，周围也没人注意他们，她胆子突然变大了，主动挽着他的手臂：“说你是个傻子！” 第288章 不用管我，你往前走 两把伞挤在一起，不等沈初言有所反应，秦笙便飞快抽回手，说话时能听出她声音里淡淡的愉悦：“走路小心点，差点撞到人了。” 沈初言侧头看她，眼睛很亮，嘴角勾着笑，什么也没说。 离校门越来越近，两人脚上的鞋都已经湿了。秦笙扯下罩在肩上的外套，递过去：“你快点穿上！”说完，要把伞换过来，被沈初言拒绝了。 “这里到校门口也就十多米吧，我跑出去就行，我爸爸应该在门口等我……你快回宿舍换身衣服，真的不用再送我了。” 沈初言重新穿上外套，朝校门口看过去，人太多了，光线又暗，根本分辨不清谁是谁。 “没事儿，我每天早起跑步，不至于淋了点雨就感冒。”他停下脚步，目光仍然笔直地落在她被风吹得泛红的脸颊上，“不用管我，你往前走，我看着你出去。” 秦笙也跟着他停下来，回头看他。 “出去吧，别让你爸爸等着急了。”少年挥了挥手。 耳边隐约传来一道手机铃声，秦笙抬手朝他挥了两下，紧接着拔腿冲出校门。 …… 校门口挤满了过来接孩子的家长，秦彦军举着伞，来回在人群里走动，神情透出几分焦虑。 “爸爸！” 秦笙看到他立刻跑上前，反正鞋子湿了，也不在意踏进水洼。 秦彦军也急忙往前走了几步，视线绕着她紧张地打量：“我以为你们提早放学，人都走了，问了保安才知道还在上课……没出什么事吧？” 秦笙连忙摇头，咧开嘴笑：“我在教室能出什么事，忙着写卷子呢。” 父女俩并肩往马路边走，风声肆掠过耳畔，秦彦军手里的雨伞吹得左右摇晃，一旁被他护着的秦笙，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连打两个喷嚏。 “来，赶紧擦擦。”坐上车，秦彦军把提前备好的干毛巾塞到她手里，等她收拾完，又把保温杯递给她，“你妈妈煮的热姜汤。” 秦笙拧开杯盖，首先就送到亲爸嘴边，非得盯着他喝两口：“您在外面等了那么久，快，暖一暖。” 系好安全带后，秦彦军发动车子，开进主道。 - 艾子涵在客厅看新闻，听到大门外传来的声音，急忙起身走过去。 “终于回来啦！我刚看新闻，已经出现了人员伤亡，可把我吓坏了。” 她从秦笙手里接过书包，又急忙给父女俩拿拖鞋。 秦彦军安抚道：“雨太大了，不敢开太快，路上塞了一会。” “唉，这种鬼天气我们学校也不提早放学，服了。” 艾子涵准备把雨伞拎去阳台晾着，忽然发现了什么，问：“我记得你早上出门，拿的不是这把伞呀？” 秦笙想也没想地说：“哦，跟人换了。” 艾子涵微微皱眉。 等到她从阳台折回来，径直走去餐厅，秦笙正在喝粥，秦彦军坐在她旁边。 “这把伞是谁的？人家为什么答应把伞给你？你们班上的同学？男生还是女生？” 秦笙差点呛到。 就听秦彦军主动解围：“大风大雨的天气，也肯把大伞让给笙笙，说明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第289章 他就是我喜欢的那个男生 秦笙嘴里咬着勺子，顺着秦彦军的话，忙不迭点头。 艾子涵：“……” 可她还是执意想知道，于是拉开椅子坐下，面朝向秦笙，显然是打算要好好聊聊。 “怎么不说话了？这把伞是男生给的吧？”就在这时，艾子涵脑中倏然掠过之前亲眼看到的某个画面，呼吸沉了沉，“是那天在中心城的奶茶店里，和你说说笑笑的那个？” 秦笙直接放下勺子，没了食欲。 她稍稍侧头看向板着脸的艾子涵，嘴角轻轻扯了一下，似笑非笑：“人家好心好意把自己的伞借给我，怎么到了您眼中，就好像我们干了一件特别龌龊的事儿？” 秦彦军立刻出声：“笙笙——” “为什么您看人看事，不能像我爸爸一样？非得把人想得那么坏呢？” 艾子涵足足几秒都没反应过来，一动不动坐着，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笑了起来，食指在秦笙面前点了几下：“你这是承认了？他就是你写在日记本里的那个男生？” 秦笙双手随意放在桌上，冷不丁听见艾子涵提到那个被撕碎的日记本，身子陡然一僵，眼神也一并冷了下来。 她就这么一点点隐私，都要被她妈刨根问底揪着不放，质问她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副审问犯人的口气，而她只要表露出一丁点难过或是悲伤的情绪，在艾子涵看来都是极其可笑。 “……嗯，是啊！”她索性点头大大方方地说，“他就是我喜欢的那个男生。” 艾子涵勃然大怒，蹭地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秦笙脸上有笑，像是不明白她妈为什么会这么激动，说：“您那天撕我日记本的时候，不是都看到了？” “你……”艾子涵噎了一下，双眼瞪视着她。 “够了！” 秦彦军冷着脸站起来，有些受够了这种无止境的争吵，他伸手把秦笙拉到一边，表情和语气都很严厉：“吃完了就回房写作业，你很闲？还有空在这里吵架。” 秦笙抿了抿嘴，抬脚走了。 还未走出餐厅，就听到艾子涵的冷笑：“你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我语气重了点，你立马就站出来维护。秦彦军，你居然有脸指责我不会教育孩子，那你自己呢？你这样无底线的纵容与溺爱，笙笙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秦笙不敢逗留，快步进了房间，反手关上门。 - 雨下了一夜。 第二天天气愈发恶劣，学校紧急通知停课一天，交代学生在家里复习，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尤其是高三学生，不能有丝毫松懈。 秦笙挺担心沈初言的，发消息问了一下学校那边的情况，确定他现在很安全，她才关了手机，继续写卷子。 一整天下来，秦笙同艾子涵也没说上几句话，彼此心照不宣地没再重提昨天发生的事情。 晚上，艾子涵端着一杯热牛奶，敲开秦笙的房间。 “妈妈昨天晚上态度不好……向你道歉！” 始料不及的开场白，把秦笙弄懵了，她茫然地坐在书桌前，抬头望着艾子涵。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妈妈……” “你还小，妈妈总担心你会受到伤害，怕你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了也不肯告诉我们，一个人躲在房间哭。而且你就快要高考了，你所有的心思都必须放在学习上，早……恋爱会让你分心，妈妈是过来人，妈妈不想你在这个年纪越陷越深……” 第290章 初言，你妈妈说她想回来 听到后面，秦笙垂下头去，心头再次涌上一股沉重的无力感。 艾子涵握住她的肩膀，轻声说道：“当时是你亲口向我保证，说绝对不会再继续跟他来往，可结果呢？你一次又一次地在我面前撒谎，嘴上一套背后一套。笙笙，是你先违背承诺的，我难道没有给过你信任？” “妈妈！”秦笙呼出一口滚烫的气，双手攥紧后又松开，很认真地说，“我们没有谈恋爱，目前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同学，我没骗您！” “到现在为止，我跟他也没有过任何出格的举动，最‘严重’的就是那次我们抱了一下……我数学不好，他利用课余时间辅导我，我理解能力真的很差，有时候我都嫌弃我自己，可他从来没有过，他很有耐心，一道题反反复复地讲……妈妈，他真的不是您以为的混小子，他很优秀，比我优秀得多！” “是，我是向您口头保证不再和他来往，既然都挑明了我也不怕您骂我……我不想您一直紧咬着不放，所以才被迫答应的。” 艾子涵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果然如她想的那样。 那天秦笙轻易就答应了，她心里反而不踏实，也可以说，从开始到现在，她心里的怀疑就没停止过。 她怀疑女儿，也怀疑丈夫。 偶尔神经质到，连自己都质疑。 秦笙猜不到艾子涵此刻在琢磨些什么，这个家里，好像就没人能真正猜透过艾子涵的心思。 秦笙抬手擦掉眼泪，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同学之间正常的来往也不行吗？我已经在很努力地管住我的心了，我每天都有认真学习，高考我也一定会尽全力的，能不能拜托您，对我们宽容一点？大家毕竟都在一个学校里，难道非得假装陌生人，说我跟他不熟，这样您才安心么？” 艾子涵沉默地撇开脸，然后默默擦了擦眼泪。 房间里好一会儿也没人说话。 直到秦彦军不放心地过来敲门，艾子涵才蓦地回过神来，胡乱一抹脸，垂眸去看秦笙：“他叫什么名字？” 秦笙立刻警惕起来：“您想干什么？是我不要脸的喜欢他，跟他没关系，您别找他麻烦……” “我是不是得先了解一下，我女儿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儿？” - 台风来得快，走得也快。 大家的生活似乎并未受到影响，不论是按部就班的工作，还是每天枯燥无味的学习，时间不会因为谁而静止，它总是无声而又残忍地一点点往前。 日子接近三月底，这天，沈初言收到舅舅王建发来的消息，让他中午放学后在校门口等他，他开车带他去吃饭。 饭菜陆续端上桌，王建先给沈初言盛了一碗汤，然后才一边观察他的表情一边说：“初言啊……你妈妈那天在电话里说……说她想回来。” 等了半天等不到后文，沈初言抬眸扫了他一眼，许是觉得这话挺搞笑的，他没忍住乐出声：“宁市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她想回来就回来呗。” 王建：“……” 第291章 他是真的无所谓，真的不在乎 “你妈妈为什么想回宁市，你心里还不清楚啊？” 沈初言喝了半碗鱼汤，才停下嘴来回答他：“她怎么想的，我哪儿知道？不过舅舅和外婆都在宁市，有空的话过来探亲也不是不可以。” 王建皱眉：“你妈妈是为了你！她想你了！” 王建认定这小子就是故意装傻，便不再跟他兜圈子，直接挑明。 沈初言差点被鱼刺卡住：“我舅，我没不让她回来，您也犯不着编这么个理由……来，您吃菜，这虾仁不错。” 王建吃了口虾，还没咽下去就急忙说：“你这孩子，舅舅说的就是事实，你妈妈这几年没有一天不想你。” “直说吧，王瑛是不是又离婚了？”沈初言不想听他废话，直接打断。 离了婚，没地方去，所以只能打包回来？ 王建额头青筋直跳，呵斥道：“胡说八道，童言无忌！” 沈初言耸耸肩，不说话了，继续吃吃喝喝。 王建绷着张脸，想发火，却又不得不忍住。 等到沈初言吃饱喝足，王建又想继续聊刚才的话题，可每次他才起了个话头，就被沈初言没话找话地岔开。 连着几次被打断，王建憋着一肚子火。 沈初言拎着茶壶，分别往两人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再主动举杯，微笑致谢：“菜的味道不错，祝舅舅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王建还没反应过来，瞪大眼看着他，沈初言也不介意，自己举着杯子凑上去，碰了一下。 …… 开车送沈初言回了学校，王建拨通姐姐的电话，对面不知道问了一句什么，就看到王建拧紧了眉头，很是烦躁：“姐，你还是别问了。我要是把初言说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你，保管把你气死。” 王瑛：“……” 今天本就是过来先探下口风，看看初言会是什么反应，就算那孩子平时再嘴硬，亲耳得知这个消息，隐藏的情绪多多少少也会外露一些。王建不信，凭着他这双油锅里炼出来的眼睛，会看不出来一丝破绽？ 事实却给了他一耳光。 初言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无所谓、不在乎的样子，令人心寒的是，他是真的无所谓，真的不在乎。 王瑛好一会都没吭声。 王建生怕她就此打退堂鼓，急忙安抚道：“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挺叛逆的，没准初言就是口是心非，毕竟……” “毕竟我一次都没有回去看过他。” “……” 王建听后干巴巴一笑：“你就是被沈孟辉给气的。” 王瑛脸色一变，想也没想就出声反驳：“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之前是恨过，现在……早已经没感觉了。” 不论是恋人还是亲人，你恨他，说明你心里仍然在意，甚至可以说，恨意是建立在爱的基础上。谁会去讨厌或是痛恨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呢？ 王建心里是怀疑的，但嘴上不说破，也是给亲姐保留一份体面。 最后，王瑛还是不死心地问：“言言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很生气，所以才口不择言？” 王建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他要怎么说，初言不但没有生气，还高高兴兴地吃了两碗饭？ 第292章 沈初言送你的？ 沈初言手里拎着两兜吃的，赶在上课铃响的前两分钟踏进教室，许朝辞在座位上喝奶茶，等沈初言走过来，伸手就去扒拉两个袋子：“什么好东西？靠，这么多进口零食！！咱舅舅对你真好！” 话没说完，已经拿了一条巧克力，用牙齿撕开包装纸，一口吃掉一半。另一只手也摸进袋子里，拿了几样塞自己抽屉里。 沈初言早已经见怪不怪，一边喝着许朝辞买来的奶茶，一边从许朝辞抽屉里把他刚才塞进去的果冻拿出来。 理由很简单：秦笙喜欢吃，你不能跟她抢！ “……行行行，那我换一盒海苔。”实际顺手拿走两盒。 沈初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去。 下课后，方旭夏柯郝帅也过来拿吃的。幸好沈初言有先见之明，提前把留给秦笙的零食用另一个小袋子装好，剩下这些随他们挑。 方旭边吃薯片边羡慕地感叹：“同一个世界，不同的舅舅，唉……” “我舅舅只会念叨要我少吃零食，他不给我买吃的，还总担心我长胖。”夏柯紧随其后，翻了个白眼。 轮到郝帅，他张嘴就来：“我舅舅啊……艹！我忘了我没舅舅，全都是姨妈。” 其余人大笑，许朝辞被珍珠果呛到，趴桌上咳了半天。 这一个个的都是些什么品种的活宝？ - 下了晚自习，秦笙背着书包在教学楼下面等沈初言，好奇沈初言会给她送什么好吃的。 沈初言下楼的速度很快，脑袋上戴着兜帽，手腕上挂着一个袋子，隔着十几米远注意到女孩儿的身影，不由加快脚步。 最后干脆直接小跑过去。 “嘿！”他打了个响指，眼角微微一弯，把手里的零食袋递给她，“都是你喜欢吃的。” “谢谢。” 秦笙当着他的面在袋子里随便翻了一下，果真都是她平时爱吃的，她一边把袋子往书包里塞，一边打趣道：“看来你知道的还挺多。” 沈初言点头，坏笑：“我还知道更多……关于你的。” 话音戛然而止，视线有意无意地绕着她打量一圈。 秦笙不淡定了，说了声“拜拜”就红着脸跑了。 沈初言仍然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小姑娘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呢。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少年才微笑转身，吹了声口哨，继而双手抄着裤兜，往男生宿舍楼走。 - 看到秦笙书包里装着的一袋子进口零食，艾子涵也不再大惊小怪，很平静地问她：“沈初言送你的？” “嗯，”秦笙点头，如实告知，“他舅舅今天中午来学校接他出去吃饭，特意给他买的……”顿了顿，还是补充了一句，“他知道我喜欢吃这几样，专门挑出来给我留着。” 艾子涵听后表情没什么变化。 等到秦笙冲完凉从浴室出来，艾子涵弯腰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他是住校生？” “啊？” “沈初言！” 秦笙不明所以地点了下头。 艾子涵却没再多问什么，只催促她赶紧回房写作业。 “别偷偷玩手机，专心一点！” 秦笙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知道啦！我还指望早点写完早点睡呢。” 第293章 初言……我是妈妈 沈初言上完厕所回到教室，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有新消息，定睛一看，又是陌生号码发来的。 【最近流感很严重，一定要多注意身体。出门最好戴口罩，平时多喝水多运动，保证充足的睡眠时间。】 又来了，这人怎么还发上瘾了？ 沈初言蹙眉，决定这次不回复，就当没看见。 庆幸对面不是个话痨，没再继续发消息给他。 一个星期后，沈初言再次收到陌生短信，这次他连看都没看，直接删掉。 下课铃响起，他一边收拾课本一边考虑中午吃点什么。屁股才刚离开椅子，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便皱起眉，惊叹于对方的胆大妄为。 迟疑了两秒，还是接听了电话：“首先谢谢您的关心，但希望您以后别再给我发信息，更不要给我打电话——” “初言！” 是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沈初言身子蓦地僵住，似乎只在一瞬间，他脑海里某些本应该变得虚无缥缈的一帧帧画面，陡然间清晰无比地闪现在他眼前，记忆的最后，是他眼睁睁看着大门关上，还有逐渐远去的高跟鞋声。 “初言……”女人又低低地叫了一声，担心他挂电话，说话有些急促，“我是妈妈。” ——妈妈走了，你以后就跟着你爸爸，妈妈有空会回来看你的。 沈初言修长的睫毛眨动了几下，听到女人又说了句什么，他换了只手拿手机，重新坐回椅子上，两条长腿十分随意地往前一伸，淡淡地回了一个“哦”。 哪怕他不愿意承认，他身体里也确实流着她的血。 王瑛尴尬地抿了抿唇，就算她提前让王建去探了口风，在拨通他的电话之前也做了无数遍心理建设，然而都抵不过此时他轻描淡写的一个哦，态度冷淡得像是在接听一通骚扰电话。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话，安静了几秒，听筒里传来少年冷淡的嗓音：“有事儿？” “我……”王瑛咽了咽唾沫，从没感觉到如此紧张，“我明天中午去你们学校，我在校门口等你……一起吃顿饭可以吗？” 他轻轻笑了笑：“没这个必要，而且我现在时间很紧，你们谁也耽误不起。” - 第二天，王建特意空出时间，开车载着亲姐前去市一中。原本老太太也想一同过去，被王瑛劝住了。 下课之前沈初言就收到了王建发来的消息，只说等下在校门口见面，绝口不提王瑛的名字。 亲舅舅的面子，他自然是要给。 然而这也是沈初言心底最厌恶的，所谓的大人。 当初明明是王建亲自找来学校，当面告诉他，王瑛再婚了，并且塞给他三千块钱，拐弯抹角地让他不要去打搅王瑛的新生活，可是现在呢？ 现在你们凭什么要来打搅我的生活？ 沈初言把手里的英语书扔到桌上，仰头灌了半杯水。 许朝辞在旁边叫他：“我中午没地方去，咱们出去吃饭吧？” 沈初言用手背抹了抹嘴：“我中午有事儿，我亲妈突然回来了。” 第294章 我怕是鸿门宴，我得去保护你 沈初言放下水杯，脸上嘲讽的笑意未散，侧头看向傻了眼的许朝辞：“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许朝辞十分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你刚说你妈、你亲妈，不是梁敏君？” 梁敏君就是迷路也不会跑来学校找他吧。 沈初言点头。 “……”震惊之下，只有俩字能形容许朝辞此刻的心情，“我艹！” 之前狠心一走了之，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跑回来，总不能是特意来为初言加油助威的吧？ 许朝辞表示怀疑，更多的还是担忧。 他迅速收拾好东西，说：“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沈初言当然猜得到他在想什么，不过这种事，他不需要任何人替他出面。 不就是一起吃顿饭嘛！还省了他中午的饭钱。 “你去干什么？蹭饭啊？” 许朝辞被他说笑了，然后清了清嗓子说：“我怕是鸿门宴，我得去保护你。” 沈初言笑出声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爸要是有个大几十亿的家产，可能王瑛还会暗中动点手脚，玩一玩宫心计啥的。想什么呢你？安心吃你的吧！” 许朝辞叹了口气。 两人一同下楼，快要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许朝辞说：“我要不先走？不然等下碰到了，有点尴尬。” 打招呼尴尬，不打招呼也尴尬。 沈初言点头表示理解。 - 王瑛已经不记得她上一次过来学校接初言，是他几岁的时候。 穿着校服的男孩女孩，三五成群地走出来，偶尔同身边的人愉快地说两句话。当然也有抱着书背着书包，独自匆匆走过的身影。 王瑛双手交握抵在胸前，仔细辨认眼前经过的每一道身影，再低头看一眼手表，心情激动又忐忑。 每一秒好似都过得很漫长。 她又忍不住想，若是初言临时改变主意，不愿意出来见她一面怎么办？ “姐，你别担心。”王建从旁边走过来，说话时眼睛仍然打量着人群，“可能是老师拖堂了，才刚过十分钟，再等等。” 王瑛扯了扯嘴角，点头“嗯”了一声。 校门口的学生越来越少，王建突然瞪大眼，抓着王瑛的手臂用力晃了晃：“姐、姐，那边……看到没？” 王瑛呆怔在原地，直到沈初言走了过来，她才慌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又往前走了一步。 “……言言。” 沈初言穿着一身校服，双手揣兜里，面无表情地叫了一声“舅舅”。 然后冲着一脸期盼的王瑛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王瑛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一旁的王建主动解围：“初言，不认识了？这是你妈妈呀！” “……” 他眉梢一挑，看着眼前这个容貌依旧美丽的女人，时间只在她的眼角留下了细细的纹路，五官样貌放在年轻女人中仍然出挑。她的穿衣打扮风格与过去截然不同，手上挎着价格不菲的包包，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上面的钻石晃得他眼花。 而这一切都在透露着，她如今的生活过得有多滋润。 沈初言慢慢收回目光，点了点头，笑了一声：“有点印象。” 第295章 那孩子未免也太没有素质 王瑛的目光始终没从沈初言脸上离开，闻言，瞬间红了眼眶。 王建心疼姐姐，埋怨道：“这是你亲生母亲，小时候可疼你了。” 沈初言立刻出声打断：“小时候的事儿谁还记得？” 王建噎了一下：“……” 王瑛匆忙撇开脸，吸了吸鼻子，说：“别站在这里了，上车吧？言言肯定饿了。” 王建从兜里掏出车钥匙：“走吧，等会儿边吃边聊。” 沈初言走在后面。 …… 没人注意到艾子涵就站在不远处看着。 她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来一中找沈初言，想和他当面谈谈。 因为秦笙的关系，使得她对“沈初言”这个名字非常敏感，刚才王建的一嗓门太大，直接传到她的耳朵里。 倒是怎么也没想到，不仅见到了沈初言，连他的家人也见到了。 只不过……那孩子未免也太没有素质了，见到亲妈也不开口喊一声。 学习成绩再好，没有家教的孩子，以后走上社会也会被人瞧不起。 艾子涵皱了皱眉，直到那几道身影走远了，她才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低眸看向攥在手中的手机。 屏幕亮着。 - vip包厢里，所有的菜都是王建提前打电话安排好的，主要按照沈初言喜欢的口味。 至于为什么是王建安排，除了王瑛现在对宁市不是特别熟悉之外，还有最重要的就是：她不知道初言的喜好有没有改变？ 所以让王建出手，比较稳妥些。 “别光坐着啊，菜凉了不好吃。”王建扫了一眼坐着玩手机的沈初言，先给他盛了碗汤，又亲自给他布菜。 沈初言把手机塞回口袋，说了声谢谢，便开始自顾自地吃东西。 “姐，你快尝尝，再顺便给个评价，回头我叮嘱厨房那边再改进改进。” 王瑛吃了一口松子鱼，立刻称赞，她想给沈初言夹一块，又怕他生气，只能小心地把盘子转到他面前：“味道挺不错的，你也尝尝？” 沈初言没搭话，好吃的东西他从不拒绝，一筷子下去，直接夹走小半条鱼，又拿起勺子舀了点酱汁。 “多吃点。”王瑛挺高兴，突然间想起来什么，“你小时候很喜欢吃番茄炒鸡蛋，像现在这样，用酱汁拌饭吃。你说很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味道。” 沈初言垂眸看着自己的小碗，嘴里慢慢咀嚼着鱼肉，过了一会才吞咽下去。然后他抬头看向王瑛，刚要说一句“我现在不喜欢吃番茄炒鸡蛋”，王建动作快，勺子已经落到他碗里。 紧接着传来王建爽朗的笑声：“我特意点了番茄炒蛋，不是舅舅跟你吹牛，这是我们师傅的拿手菜之一，别的餐厅都没有我们这儿的好吃。” “……”沈初言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不用再给我夹菜了，我自己有手，你们吃你们的。” “……” 王建讪讪一笑，转脸递给王瑛一个眼神，让她别往心里去，孩子嘛都这样。 一顿饭吃得尴尬，最后只有沈初言一个人吃饱喝足了。 王瑛有些心不在焉。 第296章 你又没整容，她也没失忆 吃完饭，王建开车送沈初言回学校。时间还足够，便有意放慢了车速。 沈初言和王瑛坐在后排，母子俩中间的空位还可以塞进去两人，沈初言偏头看着窗外，明显一副不想跟人搭讪的样子。 他感觉到王瑛在偷瞄他，舅舅也透过后视镜在看他。 小心翼翼地给谁看呢？ 眼看马上就要到学校了，王建憋不住地咳了两声：“姐，你买给初言的那些吃的用的，都带了吗？” 王瑛愣了一下，立刻说道：“带了带了！放在后备箱里呢。” “那就好，我怕你着急出门，给忘了。” “我提前把东西放在玄关那里，就是担心到时候手忙脚乱。”王瑛轻笑，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沈初言。 沈初言懂事早，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察言观色，听话听音。 如果他现在只是个三岁的小屁孩儿，可能会很感动。 沈初言没吭声，继续打坐。 私家车在路边缓缓停下来，沈初言说了句“谢谢舅舅”，便推门下车。另一边坐着的王瑛急忙去推车门：“言言，你先等等！” 她快步走去后备箱，弯腰从里面拎出来两个大袋子，又快步走向背对着她的沈初言，带着几分讨好地说：“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芒果，妈妈特意托朋友买的新鲜的，还另外买了芒果干……要是现在不喜欢吃了，那就送给同学。” “你现在喜欢吃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妈妈，知道吗？” 今天有风，王瑛之前在车里脱了外套，上身穿着一件休闲衬衣，一缕发丝被风吹到脸上，她抓着袋子的手微微发红。 沈初言侧过脸去，说话的声音依然不带任何情绪，低低道：“不用那么麻烦。”说完，伸手接过来，“别站在校门口了，你们赶紧走吧。” 王瑛笑了一下，仍然看着他：“妈妈等你进去了再走。” “随你便。” 许朝辞鬼鬼祟祟地躲在旁边，时刻准备着冲过去救人，见到沈初言走了，他连忙追过去：“初言——” 王瑛还站在原地，听到有男生叫初言的名字，下意识便多看了两眼，越看越熟悉：“朝辞！” 她往前走了几步，在许朝辞扭头看过来后，立刻挥手。 “……”许朝辞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沈初言，“你妈妈认出我了。” “你又没整容，她也没失忆。” “……” 许朝辞只能挤出笑容迎上去：“王姨，好久不见啊。” 王瑛见到他挺高兴：“朝辞也长这么高啦，越长越帅了。” “嘿嘿，您也还是这么年轻漂亮。”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一点没变。初言啊，等下把吃的分点给朝辞，你看我这也没什么准备，这样吧，明天中午我来接你们出去吃饭……”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初言冷声打断：“不用了。” 许朝辞干巴巴一笑：“王姨，您太客气啦，心意我领了。” 沈初言抬脚就走，许朝辞急忙说：“马上要打铃了，王姨拜拜。” 不等王瑛回应，就赶紧跑了。 一直目送着俩孩子进了校门，走远了，女人才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第297章 笙笙，你过来 “我靠！言哥，你舅舅今天又接你去吃饭？好吃好喝招待完，还给你买这么多零食水果，你也太幸福了吧？” “你这样是会让人嫉妒的，我跟你说。” “你舅舅还缺外甥不？你看看我，年轻帅气个头也不矮，有资格进你们家大门不？” 第一节课下后，几个吃货便挤到沈初言这里。方旭坐在许朝辞腿上，手上拿着一袋芒果干，边吃边扯淡。 夏柯倒是想坐沈初言腿上，奈何人家嫌弃，便只能侧身靠着许朝辞的桌子，不停往嘴里塞吃的。 剩下郝帅一个孤苦伶仃，直接在过道里蹲着。 沈初言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边给秦笙发消息，边说：“没办法呀，谁让我有一个暴发户舅舅。他最近时间多，估计是闲的。” 许朝辞：“……” 夏柯捂着胸，叹气：“我就特别喜欢那种暴发户的气质，一听声音就知道格外有钱！” 方旭同叹气：“上天果然偏爱言哥，好的都给他了。我们这种凡夫俗子，等下辈子吧。” 许朝辞听不下去了，抢在郝帅开口前，急忙岔开话题：“那就加把劲儿，将来娶个暴发户老婆，你不也光荣晋级了？” 方旭夏柯连连点头，突然就把主意打到许朝辞身上。 “少爷，要不您把我收了吧？” “还有我！我不要名分，我只要钱！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冲上门去撕原配，我就做个安安静静的三儿。” 沈初言笑得手抖，打错了字，赶紧删了。郝帅原本蹲着，笑到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站不起来。许朝辞边笑边打方旭：“老子才不是暴发户，老子是货真价实的贵族！许少爷这个称呼，你以为是叫着玩的？” 沈初言：“……” 这家伙抓重点的能力，总是这么与众不同。 好在这时上课铃响了，沈初言立刻开口赶人，并且让他们带走各自的垃圾。 - 晚上回去，秦笙又从书包里拿出一袋子吃的，艾子涵站在旁边，问：“沈初言送的？” “嗯。” 她挑了一个大芒果，献宝似的捧到艾子涵面前，笑得很甜：“我在学校里吃了一个，很甜很好吃。您等着，我去拿水果刀。” 艾子涵默不作声地拉开椅子，坐下来。 艾子涵尝了一口就没吃了，秦笙舍不得浪费，恨不得把芒果皮也吞下去。吃完后，去卫生间洗干净手，出来就听见艾子涵的声音：“笙笙，你过来。” 秦笙笑着走过去，坐到艾子涵旁边，侧头看着她，等着她的后文。 艾子涵拿来手机，微皱着眉头，像是在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妈妈？” “……我今天中午去你们学校了。” 秦笙一愣，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中午去了一中？”脑海里倏然闪过某个念头，紧跟着就看到她从椅子上蹦起来，眼睛瞪得老大，“您去了怎么没找我？您过去做什么了？” 是去找沈初言了吗？ 她不敢顺着往下想。 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管是眼神还是质问的口气，都带着十足的维护，艾子涵心头压着的一把火再次被点燃—— 第298章 您为什么要偷偷录音？ “是，我是专程过去找他的。可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 艾子涵只一句便匆匆带过她私下去找沈初言这个事实，她没给秦笙再次开口质问的机会，继续说：“我看到沈初言和他家人一起，他妈妈也在。你是没亲眼看到他对他妈妈说话时的态度，见面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你们是高中生啊！” 秦笙完全愣在那里。 艾子涵冷哼道：“这就是你眼中优秀的男孩儿？” 秦笙还有点没闹明白，怎么就刚好碰到了沈初言的家人：“……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您知道沈初言长什么样吗？” “……” 缓了口气，才听艾子涵没好气地问：“你们一中有几个‘沈初言’？” “当然就他一个！”秦笙抬了抬下巴，模样看着挺骄傲。 “……”真是分分钟都能被这丫头气死！ 艾子涵咬牙瞪她：“既然只有他一个叫沈初言的，那就不可能认错人。” 接下来艾子涵把后续经过说了一遍，秦笙嘴上没再反驳，但眼神分明带着一丝怀疑，艾子涵便不再迟疑，拿起手机点开录音—— 沙沙的声响过后，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初言，不认识了？这是你妈妈呀！” 嘈杂的背景音里，能听到男女生追逐打闹的嬉笑，混合着几道尖锐的鸣笛声，依稀还能辨别出保安大哥的声音，说“袁老师中午回家吗”。 毫无疑问就是在学校门口。 足足过了快二十秒，才听见少年冷漠的声音传出：“有点印象……” 秦笙习惯了沈初言同她说话时，要么轻声细语，要么就是散漫不着调，突然听到他这般冷漠的声音，心口无端一紧，表情显出几分呆滞。 录音什么时候结束的，她都没注意。 艾子涵举着手机冲她晃了晃：“听清楚了？不是妈妈冤枉他吧？” 回过神来，秦笙张嘴就问：“您为什么要偷偷录音？” 她脑海里同步闪过之前的某个画面，那是艾子涵趁着秦彦军进了浴室，偷偷翻他的裤子口袋和钱包，然后神不知鬼不觉放回原位。 真的很不尊重人！ 艾子涵被她问得一怔：“我要是不录下来，你会信我说的是实话么？” “……” “你别岔开话题，我今天要跟你说的重点是：一个不懂得尊重父母的人，他骨子里就是自私冷血的。也许你们同龄人看来，会觉得很酷，很有性格，还会说‘叛逆期的孩子都这样’，但妈妈现在明确告诉你，在我们这些长辈眼里，不管他的外在条件有多出色、成绩有多好，做人不行，他就已经失败了。” 秦笙眨了眨眼，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妈妈，您是不是有点过分夸大了？不打招呼就是不尊重人？就是自私冷血？我堂姐每次过来，我也不乐意跟她说话，我就是不喜欢她，那我和沈初言岂不是同一类人？” “你……”艾子涵气得不轻，背过身去，“我就知道，只要提起沈初言，你就没了理智，哪怕我已经把证据摆在你面前，你还是不愿承认，铁了心要维护他。” 第299章 秦笙手里的笔还没有停下 “我不是偏袒谁，我是就事论事——眼睛看到的就一定是事实？您清楚他和他的家人之间的关系吗？今天之前发生过什么，您知道吗？”秦笙说，“仅仅通过这几分钟，您就轻易判定沈初言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您对他公平吗？” 艾子涵绷着脸：“但也不能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听到她反复强调“尊重”，秦笙本不想呛声，最后也实在憋不住：“尊重是相互的！” 凭什么只一味地让孩子尊重父母，而作为父母，却不能给予孩子同等的尊重？ 就因为你们是长辈，所以你们天生拥有特权？ 艾子涵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母女俩极有默契地同时咽下嘴边的话。秦笙丢下一句“我去看看我爸”，便抬脚往客厅走去。 “爸爸！”秦笙主动接过秦彦军手里的公文包，接着把拖鞋摆在他脚边。 进门就见到宝贝女儿，秦彦军一脸笑呵呵，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作业写完了？” “没。” 秦彦军认真看了一眼她的头发：“没之前那么难看了，现在顺眼多了。” 秦笙噗嗤一笑：“爸爸，您怎么能说小仙女难看呢？” “哈哈哈哈……”秦彦军笑着点头，掐了一下她的脸，“是是是，爸爸的小仙女。” “你妈妈呢？” 艾子涵的表情到这会儿才终于缓和下来，起身走过去。 秦笙朝着后边努了努嘴，正准备溜回房间，听到秦彦军问：“这芒果在哪儿买的？看着就好吃。” 艾子涵嘴角一扯：“问你闺女去。” 转眼之间，秦笙脸上便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当着艾子涵的面，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沈初言送给我的！” “爸爸，您要不尝一个？可甜了，我妈刚才也吃了呢。” 艾子涵：“……”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秦笙将沈初言送的东西拎回来，秦彦军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大惊小怪：“正好想吃点水果。” 于是秦笙屁颠颠跑去切了芒果，又屁颠颠端过来：“袋子里还有，不够我再给您切。” 秦彦军咬了一口：“口感不错，确实好吃。” 秦笙捧着脸笑。 艾子涵实在是没眼看，哼了一声，直接回了卧室。 - 刚才耽误了点时间，秦笙快速冲完凉，屁股还没挨到转椅上，两只手已经伸进书包里，拿出几张卷子和厚厚一叠草稿纸。 手机被艾子涵拿走了，她只能先把自己会的写完，不会的做好标记，等到明天去学校了，再当面请教沈初言。 下笔之前，秦笙按照习惯先定好闹钟，然后一心一意做题。 分针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秦笙手里的笔还没有停下。 后面开始频繁地打哈欠，她揉了揉眼睛，又继续埋下头。 凌晨一点四十分，秦笙实在熬不住了，脑袋一歪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 同一时间，男生宿舍里。 沈初言将桌上的台灯调暗一点，以免影响其他人休息。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很快就坐回去，重新拿起笔。 还剩最后两道题，必须要写完。 第300章 你真的很好，也真的很优秀 秦笙突然惊醒过来，两条胳膊都被压麻了，她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打着哈欠走到床边，倒下去，继续睡。 早上闹钟响了两遍，她才从被窝里爬起来，梦游似的趿着拖鞋往卫生间走，刷牙的时候，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昨晚又熬夜了？”秦彦军边打领带边从主卧出来，看到秦笙脸上挂着的黑眼圈，登时一皱眉。 秦笙点头“嗯”了一句，过去倒水喝。 “没超过两点吧？” 她没敢说自己困得直接趴桌上睡着了，不想爸爸担心：“没，一点钟就睡了，实在熬不住。” 对于家长来说，晚上超过十二点上床，就已经属于熬夜。 秦彦军不知道是第几次叮嘱：“以后尽量早点睡，天天熬到一两点钟，这么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谁不想早点睡呢？秦笙打着哈欠点了下头：“知道啦！” …… 路上经过一家常去的早餐店，秦笙急忙跑过去买了两份，又急忙跑回来。一上车，就听秦彦军问：“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我肚子特别饿。” 保温饭盒放在她腿边，秦彦军扫了一眼，微微挑了挑眉。 到了学校，秦笙解开安全带，伸手刚要去推车门，这时，一旁看着她的秦彦军突然出声：“给谁带的吧？” 秦笙：“……” “爸爸！”秦笙噘嘴，有些难为情，又有点想笑。 秦彦军大手揉揉她的脑袋，感慨道：“我们笙笙长大了，懂得怎么照顾人。” 秦笙心里酸酸的，主动拥抱了一下，轻声嘟囔着：“不管将来如何，爸爸，您永远都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没有人可以代替您。” 目送她的身影进了校门，秦彦军才转回身子，低头笑了笑。 - 秦笙在操场那边找到沈初言，因为时间充足，她便主动提议一起吃早餐。 沈初言拆开一次性筷子，夹了个小笼包，很自然地送到她嘴边。秦笙眼角飞快一扫左右，紧跟着张嘴叼走小笼包，随便咀嚼两下就吞进肚里。 他担心她噎着：“吃慢点。” “……”秦笙撇开脸咳了几声，语气不太自然地问，“我的吃相是不是很难看？” 沈初言循声侧过头，居然还盯着她认真看了几秒：“你怎样都好看。” 完全是猝不及防！！秦笙慌忙垂下脸，往嘴里塞了一口粥，嘴角止不住往上翘。 沈初言继续吃早餐，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吃完早餐，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 秦笙回想起昨晚艾子涵说的那些话，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舒服，眼看着前面就要到教学楼了，她猛地伸手拽住沈初言的胳膊。 少年立刻停下脚，扭头看她，眼里带着疑问。 “沈初言……”她仰着小脸，眸光定定地望着他，好几秒后，她才继续往下说，“你真的很好，也真的很优秀！”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优秀的！ 她鲜少会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尤其还是在他面前…… 沈初言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夸奖，每次他们文1开班会的时候，谢佳总会拿他举例，说他是一中的优秀学生代表，大家都应该向他学习。 之前怎么没觉得这句话这么好听？ 第301章 今日糖分超标了 两人对视片刻，只见少年微微低下头去，清了清嗓子，等到再抬起头时，眉眼间又恢复了秦笙熟悉的痞笑：“所以呢？” “嗯？” “既然我这么好……”他的脸突然凑近，秦笙能清楚看到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当然，这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帅气，“小姐姐要不要考虑一下，收了我吧？” 秦笙不争气地红了脸，心跳如鼓。 “你别闹，我说正经的。”她抬手拍了下他的胳膊。 沈初言心想：你是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甜吧？ “记下了，谢谢！” 刚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想到了什么，沈初言朝她摊开手掌。秦笙有点懵，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今天的小纸条呢？”她不给，那他就只能主动讨要了。 “……噢，便签纸用完了，所以今天只能口头传达。” “也行，那你说吧，我听着。” 秦笙笑道：“我刚才说了呀。” 刚才那句“你真的很好，也真的很优秀”，是她原本想要写在小纸条上的。 沈初言胸口充斥着一股暖意，笑问：“你是想让我口头回复你呢？还是继续写在纸条上？” 秦笙手捂着嘴，眼角弯起，很小声地反问：“我可以两个都选吗？” 沈初言故作惊讶地，啧啧两声。 “不行就算了……” “本来是不行的，不过你例外！” 秦笙下意识便屏住呼吸，今日糖分超标了啊啊啊！ 下一秒，沈初言已经靠近她，贴近她耳边低语：“秦笙，你真的很好，也真的很优秀……在我心里！” 秦笙血压极速上升，直接傻在原地。直到沈初言直起身，她才条件反射地一把捂住嘴，担心自己会失控，大喊大叫。 沈初言不动声色地将她各种各样的小动作、小表情纳入眼底，她开心，他自然也开心。 小傻瓜。 “走啦，回教室。”右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继而抬脚进了教学楼。 -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原本还有些吵闹的教室，也很快安静下来。沈初言收起先前吊儿郎当的散漫笑容，从桌上厚厚一摞书里抽出一本，一秒进入学习状态。 他有着超强的自控能力。 一旁的许朝辞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拖拖拉拉，动作迅速地拿出课本和卷子，老师还没来，他先做会题。 距离高考仅剩两个月，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 课堂上，老师先把上一张卷子剩下的题目讲完，然后又有新的卷子发下来。每人领到两张。 “安静下来，认真做题。”讲台上，付彬彬拉开椅子坐下，自己也开始做题，“有不懂的地方，可以上来问我。但必须保证一点，不能影响其他同学学习。” 时间紧迫，没人再说话，全都握着笔埋下头。 …… 课间休息，付彬彬坐在讲台上没动，底下的一排排学生，大部分都坐在座位上，做题的做题，看书的看书，也有人下位找成绩好的请教问题。 上厕所都是跑着去跑着回来。 发呆的时间都没有。 许朝辞做英语卷子就跟秦笙做数学卷子一样，半天都难下笔。 第302章 充电两分钟，学习两小时 “发什么愣呢？”沈初言写完半张卷子了，旁边的公主殿下仍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嘴里咬着笔帽，眼睛紧盯着卷面，手中的笔迟迟落不下去。 “祈祷啊？” 许朝辞直接被他说笑了：“靠……要是祈祷有用，我心里也不至于这么慌。” 不会写，他能怎么办呢？ 沈初言抽空白了他一眼，说话毫不留情：“慌个屁啊，你有空发慌，倒不如多做一道题。” 就像是他自己，只有不停地做题、看书、背书，心里才感觉踏实。 那是一份底气。 许朝辞叹了口气，抬手抓了抓头发：“英语我只会做选择题，而且里面一大半都是蒙的。我这辈子估计都跟英语无缘，拼死也只能学成这么个鸟样，唉……” 沈初言忽然就想到了秦笙，每次给她讲数学题，最少都要讲两遍，最多……没有上限。 某些学科，的确是需要天赋。 想到此，他也跟着长叹一口气。 “你叹气干嘛？”许朝辞问。 沈初言：“替你们叹气啊，替你们着急。” 语数外三大科，任何一门拖后腿，想要考出好成绩，很难。 “……”许朝辞手伸过去，在沈初言后背捶了两下，边笑边说，“这话要是换成另外一个人说，我绝对怀疑他在嘲笑我。” 沈初言笑了起来，视线落在他干净的卷面上：“只会做选择题，那就把选择题先做完，后面的大题暂时不管。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保证选择题的正确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许朝辞瞪大眼：“百分之八十以上？这还只是小目标？” “以上不行，将将百分之八十，也行啊。” “……” 是什么让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期望？ 许朝辞继续叹气，沈初言一秒变脸，在桌底下踹他一脚：“别叹气了！赶紧给老子做题！我等会要检查的。” 许朝辞心里苦，但是他不敢说。 沈初言不愧是大神级别，尤其擅长对症下药：“你要不看看叶淼淼的照片，或者看看她平时发给你的消息，这样应该比较提神醒脑。” 许朝辞赶紧拿出手机，盯着他偷拍的某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给自己充电。 “ok，充电两分钟、学习两小时。” “行，我给你记着时间，开始吧。” 许朝辞蹦起来伸了个懒腰，自己给自己打气：“拼了，拼了！不拼以后娶不到媳妇咋办？” - 周六中午，沈初言回了趟家。 他肩上背着包，手里拎着一袋衣服，在路上碰到卖冰糖葫芦的，顺便买了一串，带回家给沈鹿。 沈鹿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听到开门声就冲了出去，挂在他腿上不肯下来。 “妈妈，你看，这是哥哥给我买的糖葫芦。”梁敏君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沈鹿举着什么东西跑了过来，小脸红扑扑的。 梁敏君勉强看了一眼，沈鹿踮起脚，尽量把手举高点，炫耀道：“这是我哥哥给我买的。” 梁敏君：“……” 这边炫耀完了，又冲到沈孟辉跟前：“爸爸、爸爸……这是我哥哥给我买的糖葫芦，可好吃了。” 沈孟辉忍俊不禁：“那你快吃吧。” “哥哥先吃。” 第303章 有事说事 沈鹿像个跟屁虫一样，沈初言去哪儿她就跟去哪儿，只差没跟去卫生间里。 梁敏君想带她出去玩，她说：“我要留在家里陪哥哥，没空。” “……你哥哥这么大了还要你陪着？”梁敏君说话都带着酸味，“再说了，哥哥等会儿还要学习，他才没空搭理你呢。” 沈鹿愣了愣，立刻仰起脸望向正在收拾书桌的沈初言，明显是一副想问什么又不敢的表情。 沈初言的书包里还放着好几张卷子，还有好多内容需要背，他确实没多余时间分给沈鹿。 可后妈这番话听得她有点想笑，当即停下手里的活，低头问小朋友：“你是想待在家里看动画片，还是出去玩儿？” “我……” “哥哥陪你。” 沈鹿瞬间来了精神，在他腿边蹦来蹦去：“我想和哥哥一起出去玩。” 梁敏君垮下脸：“……” 哥哥哥哥，一天到晚就知道哥哥，你以后跟你哥哥过一辈子吧。 “你们现在要出门吗？”虽然挺希望兄妹俩可以和谐相处，但沈孟辉目前不敢随便占用沈初言的宝贵时间，不放心地问，“会不会影响你学习啊？” 听到爸爸的话，沈鹿心慌了，小手去拽沈初言的裤子：“哥哥，那我们就在家里吧。” 沈初言弯腰抱起她，笑了笑：“去游乐园肯定没时间，就在咱们小区里面，带你去玩滑滑梯吧？想去吗？” “嗯嗯，”沈鹿忙不迭点头，喜笑颜开，“哥哥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沈初言大笑，抱着她举高高：“那我把你卖了。” 沈鹿连忙转身搂住他的脖子，扯着嗓子鬼叫，叫了两声又开始咯咯笑。 梁敏君：“这小疯子。” - 滑滑梯那边有几个小朋友在玩，沈鹿认识其中一个小女孩儿，主动跟人打了声招呼：“甜甜，这个是我哥哥，我哥哥特意陪我下来玩。” 现在的小孩子都挺有礼貌，甜甜从滑梯滑下来，走到沈初言面前：“哥哥好。” 沈初言冲她笑了笑，然后对沈鹿说：“你们去玩吧，我就在旁边。” 俩小孩手牵手走了。 沈初言随便找了个地方靠着，从口袋里掏出折叠起来的卷子和圆珠笔，开始做题。 每做完一道题，他就要抬头寻找沈鹿的身影，确定她没有摔倒，再继续下一道题。 对于沈初言来说，只要他想搞学习了，任何地方都可以。 解题解到一半，王瑛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初言改了备注，直接存的“王瑛”。 “什么事儿？” 他最烦做题的时候被人打断。 听出来他声音里的烦躁，王瑛有些不安：“言言……妈妈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既然你已经打扰了，有事说事。” 担心他突然挂断，王瑛不敢耽误时间：“明天周末，你应该放假吧？你外婆想你了，想约你出来吃饭，可以吗？” 上次把亲舅舅拉出来，现在又是外婆……呵呵。 沈初言淡漠地说：“行吧，位置你们定，选好了告诉我。” 第304章 麻烦以身作则，积点口德 “那……你是想来你舅舅家吃饭，还是我们一起出去吃？” 沈初言表情没什么变化：“你们要是不嫌麻烦，在家里弄也行……随便你们。” 王瑛连声说好，嗓音带了几分笑意。 她绞尽脑汁想要再多说点什么，对面隐约传来一道小孩儿的哭声，紧接着就听到沈初言急促地说：“我还有事儿，先挂了。” 不等王瑛反应过来，电话猝然挂断。 沈初言右脚跨出去的同时，手里的卷子被他胡乱折了几下往口袋一塞，大步冲到秋千架旁。 “怎么回事儿？” 沈鹿坐在地上哇哇哭，甜甜正试图把人拽起来，一个小胖子站在她俩前面，手里举着一根棒棒糖，像是有点吓懵了，杵着没动。 听到沈初言的声音，仨孩子全都抬头看向他。 “哥哥……”沈鹿瘪了瘪嘴，鼻尖带着红。甜甜认出他，伸手指向小胖子，第一时间告状：“哥哥，是他欺负鹿鹿，他还说了鹿鹿妈妈的坏话，还说鹿鹿的爸爸是被她妈妈偷回来的。” 沈初言皱起眉，目光冷冷一瞥，小胖子有点怕他，耸拉着头往后退了两步。 沈初言把沈鹿扶起来，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裤子上的灰尘，然后抽了张纸巾替她擦眼泪：“不哭了，他乱说的。” 沈鹿抽抽噎噎地点头，哥哥是不会骗她的。 “我才没有乱说，小区里好多人都知道，我奶奶也知道。”小胖子突然扯开嗓门喊。 沈初言瞅了瞅他，嗤笑：“你这么点年纪就这么八卦，谁教你的？你奶奶？” 小胖子听不太懂，但猜也能猜到，他说的绝不是什么好话，当即一抬下巴，哼了哼：“我不告诉你。” 沈初言：“……” 懒得跟这种小屁孩儿浪费时间，沈初言带着沈鹿就要走，就在这时候，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快步走过来，嘴里喊着“豆豆”，小胖子扭头看到靠山来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哭：“奶奶，有人欺负我。” 沈初言愣了一下：“我艹！” 沈鹿看呆了。 “奶奶的乖孙，哎哟，不哭不哭哦……”中年女人急忙抱起孙子，抬手擦了擦他脸上不存在的眼泪，边问边朝着沈初言那边看，“告诉奶奶，是谁欺负你？” 小胖子毫不迟疑地伸手一指。 下一秒就看到中年女人叉着腰训斥：“这么大个人了还欺负小孩子，你也好意思？” “我哥哥才没有欺负他，”沈鹿着急了，叉着腰吼过去，“明明是他不对，他说我妈妈的坏话，还把我推到地上。” 甜甜也跟着大喊：“我可以作证，是他欺负鹿鹿。” 中年女人表情变了变，又干巴巴一笑：“小孩子一起玩，打打闹闹很正常嘛，算了算了。” 怎么就算了？ “您要实在是闲得慌，不妨在家多管教您的乖孙，总操心别人家的事儿干嘛呢？背后说三道四就以为不用负法律责任？大姐，您小学毕业了吗？” “小孩子怎么会知道别人家那点事儿，还不是因为大人说得多，他自然而然就记下了。真要这么宝贝他，麻烦以身作则，积点口德吧！” 沈初言一气说完，抱着沈鹿走了。 第305章 这孩子干嘛要瞒着他？ 走出几步远后，听到身后传来几句骂声，沈初言头也懒得回，只当是狗吠。 沈鹿也听到了，攥紧小拳头，替哥哥打抱不平：“骂人是不对的。” “不用管她，她骂她的，我们听不见。” “……哥哥，我听见了。” 沈初言笑了一下，果断拿手捂住她的耳朵：“好啦，现在听不见了。” “……” 沈鹿趴在他肩上，叹了口气。 行吧，哥哥说听不见，那就听不见。 - 第二天早上，沈初言一开机就收到了王瑛发来的消息，看完后他直接把手机丢去一边，在床上继续躺着。 等到他洗漱完，王建连发两条消息过来，沈初言猜测多半是王瑛让他发的，他对着屏幕冷笑，言简意赅回了一个“好”。 从小王瑛就教育他：要尊重长辈，要讲礼貌；见到长辈要主动问好，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许随便插嘴，有问题可以提，但不能无缘无故发脾气，小孩子也要讲道理。 可以说，沈初言现在的一些好习惯，都是从那时候养成的。 绝大多数处于叛逆期的孩子，总喜欢标新立异、我行我素，父母长辈在他们眼里，跟仇人似的，多说一句都会惹他们不高兴，有时候语气稍微重一点，都有可能引发他们的情绪波动。 但在沈初言看来，叛逆，并不能作为你不讲礼貌的借口。 而这也是沈初言与他们，最大的不同！ 随便吃了点早餐，沈初言回房间背书。直到王建发来消息，说他现在开车过去，交代沈初言提前两三分钟出门，沈初言没有多问，照样一个“好”字打发。 沈初言卡着最后一秒合上书，换衣服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全都是刚才背的文言文。 见他要出门，沈孟辉从客厅追到玄关，沈初言边换鞋边说：“中午跟人约了吃饭，等下应该直接回学校了。” “约了谁啊？朝辞？”沈孟辉随口一问。 沈初言含糊地应了一声。 厨房里传出梁敏君的声音：“早上忘了买生姜，老公，你现在有空吗？帮忙跑一趟楼下超市。” 沈孟辉说：“行，要几块生姜？” “你记得挑一下，大的就买一块，小的买两块。”梁敏君不放心，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沈初言肩上背着包，愣了一下，“初言这是要去哪儿？不吃饭了？” 沈孟辉找到钥匙，代他回了一句：“哦，他跟朝辞约了一起吃饭，等下直接回学校。” 梁敏君：“家里菜都准备好了，要不叫朝辞过来家里吃？” 沈初言已经出了大门，闻言扭头看了她一眼：“下次吧。” …… 父子俩一同坐电梯下楼。 沈初言声称自己赶时间，出了电梯就急匆匆走了，也是不想沈孟辉跟王建撞上。 偏偏就是这么巧，荔园路那段有点塞车，沈初言站在小区门口等了快十分钟，才见着王建那辆黑色奥迪车。 王建半侧过身，降低车窗玻璃，招呼沈初言上车。 不远处的小超市门口，沈孟辉站在那里，皱着眉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又不是第一次去舅舅家，这孩子干嘛要瞒着他？ 第306章 他差点以为时光倒流回了从前 听到门铃响，老太太赶紧丢下遥控器站起身，冲着厨房那边喊了一嗓子：“肯定是言言他们来了。” 王瑛正在灶台前忙活，一个锅里炖着汤，另一个锅里炒着菜，抽油烟机的嗡嗡声充斥整间厨房。她没听清老太太具体说了啥，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鸡汤。 客厅里，老太太从沈初言肩上取走背包，放到沙发上，然后笑呵呵地一指厨房：“你妈妈今天下厨，买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沈初言侧眸淡淡地扫了一眼，没接话。 王建在泡茶，沈初言主动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 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王建起身走去厨房，很快王瑛就出来了，她手里端着一盘菜，系着围裙，为了方便做事特意把头发扎起来，看到沈初言立马就露出笑容：“言言来啦，再等十分钟就可以开饭了。” 沈初言坐着没动，手里依然握着茶杯，直到王瑛把菜摆上桌，才见到沈初言小幅度地点了下头，低低地发出一个“哦”。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以为是时光倒流回了从前……今天他来的不是舅舅家，他是放了学，背着书包回家吃饭…… 沈初言迅速转过脸来，颇有些自嘲地一扯嘴角，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喝茶看电视。 - 舅妈带着表弟出门了，今天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吃饭。 沈初言默数了一下，八道菜加一锅汤，全都是王瑛一个人张罗的。 老太太指使儿子去拿饮料，见沈初言迟迟不动筷子，老太太脑子转得快，忙问道：“是不是得先用手机拍两张照片？你们年轻人吃饭之前，不是都流行晒那什么圈……” “朋友圈，”王建笑着接话，看向沈初言，“我就没见初言发过几回朋友圈……趁着大家都没动筷子，要不拍两张照片？” 王瑛期盼的目光从餐桌对面投射过来。 沈初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外婆面前的小碗里：“不必了！我没有饭前拍照的习惯，吃饭吧。” 外婆有点失望，王瑛默默拿起筷子，王建则掏出手机来，选了个角度，连拍两张。 碗里的汤喝了一半，沈初言的手机响了两声，听到舅舅笑着说：“是我发给你的，不用理，吃饭。” 记忆中王瑛的厨艺很好，沈初言咀嚼着鱼肉，忽然觉得好像还是梁敏君烧鱼的水准更高一点。 一碗米饭很快就吃完了，对面，王瑛急忙站起来：“多吃点，妈妈给你盛饭。” “不用了，我自己来。”沈初言避开她的手，自己拿着空碗进去厨房添饭。 “你看，言言主动添饭了，他平时过来这里，一般都只吃一碗饭。”老太太安慰女儿。 “是啊，姐。初言今天肯答应来家里吃饭，那孩子心里还是在乎你的……” 老太太禁不住得意：“当然了，后妈又怎么能跟亲生妈妈比，呵……” 沈初言端着碗站在厨房门边，黑白分明的眸子尽是冷意，原先那点好胃口也没了。 王建微微撑起身子，朝厨房那边看，紧跟着轻声提醒：“初言过来了。” 老太太只能把嘴边的话咽回去，转而给女儿递眼色，意思是：你多哄哄言言。 第307章 你这次又准备怎么安排我？ 沈初言忍住了把碗里的米饭倒掉的冲动，神情自若地折回餐厅，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大家又开始吃喝聊天，桌上的气氛看起来格外和谐。 沈初言吃饭的速度放慢了很多。 王瑛从对面抬起头，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当面问问：“初言，我听你舅舅说，你想考去北京是吧？” “嗯。” 这并非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也无需遮掩。 再说了，他可是凭自己的本事考过去，那就更不需要藏着掖着。 亲耳听到的感觉截然不同，王瑛脸上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连着说了两声“好”。 “你想考b大，”她完全是陈述的语气，沈初言右手一顿，掀开眼皮漫不经心地扫向对面，而王瑛像是在等着他抬头，下一秒就直言不讳地问，“你知道b大每一年的学费多少吗？” 沈初言等着她继续往下说，他相信，她才刚起了个头。 果然—— “你爸爸多了个女儿……宁市消费高，现在上幼儿园都快赶上人家上小学的费用，他的负担应该不轻。言言，你不要误会，妈妈是为了你的将来考虑——你认为，你爸爸他能负担得起你大学四年的学费？” 沈初言嘴角轻轻一勾，却并未马上反驳，像是真的有在认真思考她的话。 足足过了十多秒，他才带着几分散漫笑意地开口：“我成绩好，拿奖学金不成问题。” “那你平常吃的用的都要钱吧？到了大学想谈恋爱了，给女孩子买礼物、请吃饭，也要花钱吧？”王瑛表情平静，可偏偏每个字都带着几分尖锐，“你确定你能靠着那点奖学金，顺利读完大学？” 沈初言搁下筷子：“我有手有脚，不是残疾，更不是弱智。” 我可以挤出时间做兼职，一份工不够，那就两份，反正不会让自己饿死。 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王瑛的脸色登时一变，想也没想就出声打断他脑子里不成熟的想法：“一边读书一边打工？你知道那有多辛苦吗？不是妈妈泼你冷水，在大学附近做兼职能挣几个钱？” “妈妈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你上大学这件事儿！” 沈初言突然笑了起来，垂眸看向自己碗里没吃完的菜，低声问道：“所以呢？你这次又准备怎么安排我？” “……” 王瑛心口一痛，略微苍白的脸上带了一抹歉意，放在桌上的左手慢慢蜷缩起来，然后紧握成拳。她轻轻叫了一声“言言”，停下来，缓了缓，才稳住声音： “妈妈这几年存了点钱，让你安安稳稳读完大学完全没问题。哦，这笔钱原本就是给你存的。你从小读书成绩就好，有这方面的天赋，你要是还想继续读研读博，都可以……” 沈初言忽地开口打断：“妈！” 王瑛猛一下没反应过来，只睁大眼呆呆看着他。 初言刚才叫她什么？ 沈初言皱着眉，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过了几秒，他才语气平静地说：“你自己存的钱，自己留着吧。” “你之前不是让我舅舅每个月往我卡里打三千块钱么，那些钱我都留着……放心，我不会还给你，抚养费该给的还是要给。同样的，不该你给的，我绝不会找你多拿一分。” 第308章 你老公对你好不好？ 每个月往他卡里打三千块钱？ 王瑛怔愣了数秒，忽地意识到什么，侧眸看向表情尴尬的王建。 王建抬手揉了揉鼻子，捕捉到亲姐眼神里投来的疑问，他心底咯噔一下，略微垂下脸，心虚地避开了。 王瑛一张脸紧绷着，动了动唇，最后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沈初言喝了口饮料，目光微不可察地打量着两人，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但对他来说，不管是王瑛的本意，还是舅舅擅作主张，说白了，其实都是一样的。 物质上的补偿，的确能够最大限度地减轻人心里的负疚感。同时也是最方便省事的，免得以后牵扯不清。 然后，沈初言轻轻笑了一声。 餐桌上一时也没人再说话。 老太太心里堵得慌，生怕沈初言同王瑛的关系越闹越僵，于是迅速换上笑脸：“言言这是心疼你呢！你一个女人家，平时省吃俭用才攒下来这点钱，他爸爸现在的条件……听说还可以，你也不用过于担心。” 这话是对王瑛说的。 “不过，哪有当妈的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就算平时相处的时间不多，心里还是挂念的。言言，外婆爱唠叨，你也别嫌烦，你妈妈完全是为了你的将来着想，去了北京，人生地不熟的，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这也是你妈妈的一份心意，你就别再拒绝了。等你以后工作稳定了，赚了大钱，再好好报答你妈妈。” 这话是对沈初言说的。 王瑛抿着唇不说话，王建终于找到可以插嘴的机会，顿时一叠声说着“对对对”。 沈初言不止一次领略过外婆的口才，老太太总说自己没读过书，也不识字，可在他看来，老太太是个厉害人物。 他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在琢磨些别的。 老太太有点着急了：“言言？” “外婆，这事儿之后再商量吧！我目前只想抓紧时间复习，安心准备高考。至于别的……”沈初言嘴角牵起一丝微末的弧度，视线扫过在座的三人，平静地续上话音，“我只想安安心心考完高考！” 望你们能高抬贵手…… - 饭后，去客厅陪着老太太喝了杯茶，沈初言便背着包离开了。 王瑛送他下楼。 从电梯出来，一直到快要走到小区大门口，母子俩都没说过一句话。 沈初言双手揣兜，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王瑛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到了大门口，王瑛迟疑了一秒，终于主动出声：“吃得太饱了，正好出来走走……你是坐地铁还是坐公交车？” 沈初言不会听不出来她的意思，脑袋稍稍往后偏了偏，淡漠地说：“地铁。” 王瑛连连点头，紧跟在他后面，跨出小区大门。 沈初言没回头，却也没开口赶人。 走出一段距离后，沈初言适当放慢脚步，等到王瑛走到他身侧，他突然轻声问道：“你老公对你好不好？” 语气随意到有些无聊，他伸手摘了一片树叶，眼睛始终没看王瑛。 没料到他会主动跟自己说话，王瑛微张着嘴愣愣地注视着他…… 第309章 这世上，谁离开了谁都能活 好几秒也没听到旁边的人回应一句，沈初言不得已才偏过头去，不耐烦地一瞥她：“你老公对你好不好？” 他猛然拔高音量，王瑛吓了一跳，旋即便咧开嘴笑了笑，边点头边说：“挺好的。” 其实之前已经听舅舅亲口说过，那男的条件还不错，对她也不错。 沈初言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非得多嘴问这么一句。 掌心的树叶被他扔了出去，叶子在风里打着旋，而后飘落至地面。 前面就是地铁口了，沈初言仰头看天，嗓音里能听出淡淡的笑意：“挺好的……” 哪怕心里对王瑛存着再多的怨恨，他也从未有过一丝恶毒的念头，也从未诅咒过她。 这世上，谁离开了谁都能活。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言言，你手里的钱够不够用啊？你现在还在长身体，每天一定要保证充足的营养，晚上也别熬太晚，还是要尽量早点睡觉。” “钱够花。本来也没别的开销，学校食堂的饭菜也挺实惠的。” 王瑛伸进兜里的右手已经摸到了钱包，担心自己硬塞给他钱，反而惹得他不高兴，便只能作罢。 这个时候，她才陡然意识到某个被她忽略的重要问题—— 顷刻间便沉下脸：“你为什么搬去学校住？沈孟辉不让你住在家里？还是……那个女人她把你赶出来的？” “您想多了，”沈初言回答得很干脆，“跟我爸没关系，主要是我不想每天家里学校两头跑，浪费我太多时间。” 虽然这是一个完全说得通的理由，但王瑛依然用着怀疑的眼神，一瞬不瞬盯着他。 她暗暗从牙缝里挤出某个人的名字，呼吸沉了沉。 沈初言不想一直跟她杵在人来人往的地铁口，低头一看手表：“我该进去了，吃晚饭之前还能写一张卷子。” 王瑛不敢耽误他的学习时间，立刻把手里拎着的一小袋东西递给他：“这是妈妈特意给你买的维生素片和鱼肝油，你记得按照说明每天坚持吃，知道吗？” 沈初言伸手接过来，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往前走了一步，王瑛立刻追上去：“言言，妈妈还可以去看你吗？” “其实我也过得挺好的。”沈初言抬起手极其敷衍地挥了两下，上了电梯，走了。 王瑛还呆愣在原地。 - 【铛铛铛，晚饭时间到！如果你在看书做题，请你放下书和笔，站起身活动活动，眼睛望望远处。】 屏幕上是秦笙发来的消息。 沈初言果真很听话，放下手里的笔，笑着给她回复：【我没注意时间，而且中午吃太饱了，还不饿。】 女神小姐姐：【不饿就少吃点，现在不吃晚上饿了怎么办？】 女神小姐姐：【沈老师，中午吃的啥呀？】 沈初言极其受用。 他从手机相册里把王建中午发给他的两张照片，转发给秦笙。 一眼扫到对面发来的照片，秦笙激动了，放大照片便习惯性寻找男神的身影，结果反复看了好几遍，也只看到一桌子饭菜。 露个脸能怎样？哼！ 【是你妈妈做的饭吧？看着就好吃*^o^*】 第310章 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沈初言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后面的颜文字吸引了，他先是回了一个“嗯”，再紧接着打字：【是不是长得漂亮的小姐姐，私底下都这么可爱？】 秦笙在对面捧着手机吱哇乱叫：【这么说，你还认识别的小姐姐？】 沈初言噗嗤一笑，小姑娘终于吃醋吃得明显了一点点，有进步！ 沈老师：【她们认识我，但我跟她们不熟。】 沈老师：【这世上还有人比你漂亮？我不信！！！】 没有女生不爱听甜言蜜语，秦笙也不能免俗。 她咬着手指对着屏幕傻笑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丢过去一个“害羞”的小表情。 沈初言感觉自己魔怔了，他居然恨不得对着屏幕上的“小黄脸”亲一口…… 忍住！ 他摇头笑了笑，主动结束聊天：【你快去吃饭，多吃点。】 趁着手机还在她手上，沈初言迅速发了条语音：“晚上别熬太晚，不会写的留着，明天来学校了，我再教你。注意身体，听到了吗？” ……秦笙反复听了三遍。 她也用语音回复：“嗯嗯，听得很清楚，嘿嘿……你也是啊，沈初言，晚上早点睡，拜托明天别让我看到你脸上的黑眼圈。” “我尽量早点！行啦，快去吃饭吧，熊猫宝宝。” 听着他的笑声，秦笙脸颊微微发烫。 …… 外面，艾子涵半边身子贴在门上，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她听到了男孩儿的声音，也听见了秦笙那句“沈初言”。隔着门也能想象到，秦笙笑得有多开心。 不是说作业很多，每天晚上熬夜也写不完么？ 这丫头，还是太容易分心了。 艾子涵皱着眉离开，犹豫着要不要找秦彦军商量一下，可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根据以往两人谈话的结果来看，最后多半还是不欢而散。 秦彦军总是质疑她教育女儿的方法，可难道都跟他一样，对孩子过分纵容，明明知道她喜欢某个男生，也不管不顾放任她自由？确定这是真的为她好吗？ 艾子涵重新回到厨房，把锅里的菜装进盘子里。 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 周二中午，沈初言才刚走到校门口，就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循声看过去，保安边朝他招手边快步走了过来。 正是中午放学的时候，沈初言笑着问：“大哥，你要请我吃饭吗？” “改天请你吃食堂吧，哈哈，今天有人请你吃饭。”保安是个实在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一把拽着沈初言走到旁边，“你亲戚来看你了，不过她刚才有事，拜托我在这里守着你出来……喏，对面那家蛋糕店看到没？你直接去那里找她。” 沈初言道了谢，过马路去了蛋糕店。 他以为见到的人会是王瑛，毕竟，平时也没什么人会来学校找他。 推开玻璃门，目光绕着店内迅速环视了一圈，除了两个营业员，就只有一个女人的身影坐在靠窗的位置。 定睛一看，沈初言眉心跳了跳。 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不对，倘若真是王瑛，她肯定会提前给他发消息，而不是找他们学校的保安传话。 这么拐弯抹角地找他出来，会是谁？ 第311章 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打扰秦笙 沈初言站在原地，隔着不远的距离打量着女人的背影。 心底猝然浮现出某个不好的预感。 虽然感觉不太现实，但原谅他实在想不到会是哪个“亲戚”，招呼不打就跑来学校。 营业员对着他的脸犯了会花痴，然后微笑询问：“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店内很安静，立刻惊动了坐在那里的女人，她放下手机，略微缓了几秒才转过身来。 沈初言迈开步子，从容不迫地走到桌边。 女人立即站起身，主动介绍自己：“你好，我是秦笙的母亲。” 这是一个略有些荒谬，却又似乎并不意外的答案。 “阿姨您好。” 艾子涵伸手招呼营业员，做主给沈初言点了一杯奶茶。 沈初言坐姿规矩，但也不会显得特别拘谨，一直到奶茶被端上桌，他也没有主动开口询问艾子涵此次过来找他的目的。 迟迟等不到他开口，最后反倒是艾子涵先沉不住气：“你就一点也不好奇，我今天为什么会来找你？” “我跟您之间并无交集，若是真的要扯上什么联系……那也只能是因为秦笙。” 艾子涵听后笑了笑，点头说道：“不错，你确实挺聪明。” 沈初言：“……” “我刚找你们学校保安打听了一下，他提起你是赞不绝口，说你成绩好、长得帅，你们学校很多女生都喜欢你。” 这本就是事实，他也没否认。 “小女孩嘛，的确容易被长得好看的男生吸引，可她们哪里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大多都是一时的好感，或许更多的是好奇而已。” “男生也是一样！” 艾子涵停下来，喝了口咖啡。 沈初言轻轻摇头，似乎笑了一下：“喜欢肯定是建立在有好感的基础上，若仅仅只是被对方的容貌吸引，确实有些肤浅，但因为欣赏她的外在，而进一步想去了解她的内在优点，这应该不只是一时的好感吧？” “别的男生我不清楚，不过我很清楚我自己的想法。” 艾子涵微微眯了眯眼，显然各自都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坐在她对面的少年，明明年龄不大，可眼神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怯弱，说话时表情坦坦荡荡，也没有刻意避开她探究的目光，相反，他从坐下到现在，腰背始终挺得笔直，却又不是那种正襟危坐的样子，更像是一种底气——虽然她不明白，这孩子的底气从何而来？ 心念流转间，艾子涵沉声开口：“喜欢不喜欢，不是你们现在的年纪应该操心的事儿！你知道还有多少天就要高考了吗？” 沈初言：“五十二天。” 艾子涵噎了一下：“……” “既然你知道，那请你从今天开始别再打扰秦笙，别再让她分心了……算是阿姨求你。” 听到这一声“阿姨”，沈初言忍不住想笑。 刚才他主动问好，这位阿姨可是连个表情也没赏给他。 “可能您误会了什么，我和她不是您想象的那种关系。”当然，他心里其实挺想的。 艾子涵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强势：“不管你们有没有谈恋爱，我都希望你不要再去打扰秦笙！” 第312章 您为什么偏偏针对我？ 沈初言像是没听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一动不动坐着，好一会儿都没反应。 看在他年纪还小的份上，艾子涵给足了耐心，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高中附近的餐饮店，价格通常都很优惠，而相应的，也就不会特别正宗。艾子涵之所以会选择来这家蛋糕店，完全也只是想寻个清净的地方，方便谈话。 手中的这杯拿铁，也只勉强能入口。 在她放下杯子的同时，沈初言终于开口打破沉默：“阿姨，我想请问一下，您说的‘打扰’具体是指什么吗？” 少年平静地看着她，目光坦荡磊落，却又隐约闪过一丝讥诮。 “我们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在学校里，私下无非也是一起写写作业，她有不懂的地方会问我，我会抽时间给她讲题。” 他从来就没想过要跑去秦笙的父母跟前炫耀自己的成绩有多好，就像他会主动提议给秦笙辅导数学，也并不是为了听她说一声感谢。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算最终无法改变艾子涵的想法，也希望她对自己的印象不会太差。 可能家长和孩子的想法，天生就存在分歧，而且，坐在他面前的人是艾子涵——她从来都只相信她自己看到的！ “首先，谢谢你对秦笙的关心。然后我要说的是：从今天开始，就不用再麻烦你帮她讲题，不懂的地方，她可以去请教老师，或者是班里其他同学。” 稍微停顿一下，艾子涵再次开口时，便有意咬重了语气：“我不希望有人带着目的来接近她！” “……” 他对秦笙还能有什么目的？无非就是喜欢，发自内心的喜欢。 “您刚说让秦笙去请教班里其他同学，阿姨，我们一中不是女子学校，秦笙班里的男生也不少，您就不担心她找别的男生问问题？” 两人目光对视着，艾子涵眉心微皱，旋即便舒展开，似乎笑了一下：“那些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为何要担心？” 沈初言一愣，很快明白过来，撇开脸无奈地轻笑。 是不是还得感谢她对他这般抬举？ “我能不能问一下，您为什么偏偏针对我？” 艾子涵涌到嘴边的话突兀地哽住，眼里多了几分冷意。 为什么针对他？ 难道她要照实说：因为秦笙喜欢你，我也是逼不得已么？ 不过眨眼之间，艾子涵已经将心底那些暴躁的情绪压制住，她看了一眼手表，准备好结束这场谈话。 “沈初言，如果你真要为了秦笙好，就请你别再去打扰她，也请你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你要是执意不肯配合，那我也只能去找你的父母，跟他们当面聊聊。” 少年微垂着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只捕捉到他嘴角边稍纵即逝的一抹笑。 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艾子涵根本没有给他第二个选择。 今天与其说是找他出来谈话，倒不如说是通知他，从今以后离秦笙远一点。 “阿姨……”他咬了咬牙，紧跟着抬起头来，眸光很深，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 第313章 你能给她什么？ “我答应您，在高考之前我不会再去‘打扰’秦笙，争取让她不再分心……但，我能不能跟您谈一个条件？” 艾子涵直直地望着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因为他的最后一句话，眼神警惕了几分。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也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想清楚之后，沈初言毫不迟疑地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嗓音很低，细听却能分辨出夹杂其中的一丝恳求：“我可不可以用一张b大的录取通知书，来换一个我跟她在一起的机会？” b大？艾子涵怔了怔，眼神若有所思。 她不会知道，这是少年第一次主动开口求人…… 原本随意搭在桌上的双手，不知何时握成拳头，唇角微微抿紧了些，哪怕他表面看不出来，实则心底惴惴不安。 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是艾子涵毫不留情面的话：“你能给她什么？” 你说你想跟秦笙在一起，那么我想问你，你能给她什么？ 沈初言表情一僵，整个人近乎狼狈地呆愣在椅子上，数秒后，才见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周身气息冰凉，脊背却始终没有弯曲。 他从小到大，真正拥有的东西很少……他甚至无法在艾子涵面前，坦然提起自己的父母。 他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也可以说，他连家都没有。 他能给秦笙什么？ 直到这一刻，艾子涵才确信自己完全掌握了局面。她抬了抬下巴，就像长辈看待不懂事的孩子那般，轻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还是太年轻了，只顾着眼前……” “我不是富家少爷，也没过过养尊处优的生活，也没有一个牛逼哄哄，去到任何场合都能被人无脑吹捧的爹妈。我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沈初言手指松开，身子微微往后靠了一点，不卑不亢地说，“我的确先天条件不足，但我身体健康头脑灵活，又刚好有那么点读书的天赋，我也从不认为我比任何人差！” “我暂时能给她的不多，她喜欢的、想要的东西，短时间内我也不能完全满足，但我会一直一直努力，把我所拥有的一切都交给她。” “当然，也希望您不要因此误会我是什么恋爱脑，我的生活需要我努力，不能停下来……” 艾子涵心底不可能没有一丁点触动，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或许，这只是她作为母亲的本能反应。 她又不是真的冷血无情…… …… “抱歉，占用了你太多时间。”艾子涵抬手招呼营业员过来结账。 在营业员走过来时，沈初言抢先掏出一张五十元的纸币，递了过去：“两杯饮料我还是请得起的，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不等艾子涵多说一句，他便抬脚走了出去。 桌上的那杯奶茶他一口也没喝，原封不动摆在那里。 - 沈初言去了附近一家沙县小吃，点了一份蛋炒饭。 刚放学那会儿他确实挺饿的，但现在却没多大食欲，之所以来这里，也只是想找个地方坐坐。 他才发了会呆，服务员就端着盘子过来，笑呵呵地说：“免费送你一小份青菜。” “谢啦，我下次再来。” “下次记得多带同学过来啊。” “放心吧。” 第314章 你脸好像也瘦了 沈初言把一盘蛋炒饭吃得干干净净，走之前同老板闲扯了几句，老板觉得他人挺有意思，习惯性从兜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烟给他。 “哎哟，你瞧我这……”他才反应过来沈初言身上穿的一中校服，连忙就要缩回手，沈初言比他动作快，飞快接过烟叼在嘴里。 “老板，借个火。” 老板是个豪爽的性子，立刻拿出打火机点火，自个儿也点了一根烟。 沈初言蹲在店门口，老板坐在收银台前面的凳子上，两个人继续瞎扯淡。 一根烟抽完，沈初言站起身，伸手拍掉落在裤子上的烟灰，跟老板打了声招呼，独自往学校走。 保安见到他就问：“中午吃的啥好吃的？你那亲戚走了？” “不走留下来陪我上课？吃的大餐，吃撑了都。” 保安笑着感慨：“你们本地人就是好，家人和亲戚基本上都在这里，平时也能约出来聚聚。不像我们这种外来打工的人，也只能等过年回趟老家。” 沈初言回头冲他笑笑：“辛苦啦。” - 下午的政治课，许朝辞几乎是直接睡过来的，沈初言也有点困，为了提神，直接动笔开始写数学卷子。 “我艹！”许朝辞被下课铃声吵醒，起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偏头看到沈初言已经写了半张数学卷子，当即受到一万点伤害，“言哥，你是魔鬼还是变态？” 不是说好了一起睡觉的么？结果你这个渣男居然偷偷写卷子？ 沈初言剥了一颗话梅糖塞嘴里，酸得他直哆嗦：“我是你大爷。” “……大爷，请问您是刷题机器么？”许朝辞打了个哈欠，瘫在椅子上不想动。 沈初言白了他一眼，继续做题。 旁边的人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最后搞得沈初言也忍不住张嘴打哈欠。 “靠！你要不出去转转？”沈初言有点恼火，“我好不容易醒过神来，你别给我又催眠了。” 许朝辞“嘎嘎”笑个不停，沈初言踹了一下他的椅子腿，结果他一个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沈初言：“……” “我力气不大啊，不至于吧？” 许朝辞终于不再打哈欠，彻底精神了，抓着桌子爬起来：“估计是我瘦了。” 他就是开玩笑说说，一旁的沈初言却盯着他仔细打量，很快皱了下眉：“艹，好像是真的瘦了。” “啊？” “你这几天有称过体重吗？” “不记得了，还是那次去药店的时候称过。” “多少斤？” “……你不知道随便问人家的体重，是很不礼貌的吗？” 沈初言一巴掌呼到他脑袋上，没好气地说：“你个白痴！你平时都不照镜子的？你看看你的脸，瘦了一圈了都。” 许朝辞还有点懵：“不科学啊，你比我还拼，天天晚上熬到一两点，我居然瘦了？” 说到这里，他猛地反应过来，转脸去看沈初言，然后一拍大腿：“完蛋了，你脸好像也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好多。” 两人大眼瞪小眼。 瘦了么？也没什么感觉啊！ 第315章 你让公主给你讲题 晚自习之前不允许出校门，现在关键时期又不好随便翻院墙，许朝辞只能等晚上放学后，去旁边的药店称下体重。 沈初言忽然想起来：“怎么把校医务室忘了，走走走。” 兄弟俩都称了一下，许朝辞瘦了三斤，沈初言瘦了五斤。 校医端着个饭盒坐在桌子前，边吃边说：“你们现在特殊情况，瘦了很正常，不用大惊小怪。” 许朝辞：“……” 沈初言：“……” “当然，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适当吃点保健品补补身体。”话没说完，他笑眯眯地指向背后的柜台，“在我这里买可以给你们打个八折，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沈初言咳了一声，拽着许朝辞往外走：“不打搅了，您慢慢吃饭吧。” …… 两人一进食堂，许朝辞就注意到正在吃饭的秦笙，急忙去扯沈初言的手臂，手指了个方向：“那儿，你媳妇儿。” 沈初言眉心一跳，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别乱说。” “嘿嘿，我懂我懂。” 排队打好饭，许朝辞抬脚就往秦笙坐的地方走过去，沈初言本想另外找个空位坐，可许朝辞那个大嘴巴已经率先喊了秦笙的名字，女孩儿看到了他。 若是没看到还好，这会儿他要是掉头就走，小姑娘指不定会多想。 于是沈初言也跟着走过去，坐到许朝辞旁边。 “你们今天怎么来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吃完回教室了呢。”秦笙问。 许朝辞扒了口饭：“哦，我跟初言去了趟校医务室……” 秦笙立刻去看沈初言，急忙问道：“去医务室干嘛？你们谁生病了吗？” 沈初言刚说了一句“没人生病”，就被许朝辞插话：“去称体重了，言哥瘦了五斤，太可怜了。” 沈初言：“……” 天天能见到的人，突然瘦了一点还是胖了一点，其实看不出什么差别，除非是瘦到脱相或者是胖成个球，这个就比较显眼了。 秦笙顿时心疼得不行，绷着脸说：“天天熬那么晚，睡不好吃不好，不瘦才怪。” 这种话咱们都没资格说别人。 “……”沈初言看了她好几眼，可能是心理作怪，他感觉秦笙好像也瘦了一点。 “你回去了也称下体重吧。” 说了这么一句，他便闭上嘴，默不作声地吃饭。 许朝辞后知后觉，今天吃饭怎么这么安静呢？ 而且言哥也太老实了吧，不仅规规矩矩坐着，说话也很少，更别说趁机欺负笙笙了。 这他妈又是什么小情趣？ 秦笙从兜里掏出对折起来的卷子：“沈初言，这道题你写了吗？我怎么算都不对。” 沈初言淡淡一眼扫过去，其实连题目也没看清楚：“我等下还有事儿，你让公主给你讲。” 许朝辞一口米饭呛到了。 秦笙愣愣地看着他，迟钝地点头“哦”了一声。 许朝辞还以为沈初言开玩笑，结果那家伙吃完饭就端着餐盘走了，一句多余话都没有。 艹！ 他只能挤了个笑脸，对秦笙说：“初言是真的有事儿……” 他有个屁事！ 第316章 我说笙姐，能给个面子吗？ 秦笙吃了口青菜，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没吭声。嘴里才刚吞咽下去，她便抬头看向食堂大门口，目光绕着进进出出的人搜寻一阵，这次连少年的一片衣角也没捞着。 走这么快，看来真的是有要紧事儿。 眉头微微皱了皱，旋即又松了口气，秦笙继续吃饭。 “什么题目，拿来我看看。”许朝辞吃饭快，他瞅了眼对面吃饭慢吞吞的女孩儿，从桌上拿起沈初言留下的一小包纸巾，先给她递了一张。 “我用笔圈出来了，”秦笙急忙放下筷子，把卷子和圆珠笔一并递给他，“草稿纸夹在里面。” 五分钟过去，也没听见对面的人吱声。秦笙咬着筷子抬眸看他，心里有点怀疑，公主到底会不会？ 许朝辞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轻咳一声：“你吃你的。” 秦笙：“……” 又过了几分钟，秦笙小心翼翼一扫卷子，再小心翼翼一瞥眉头紧锁的许朝辞，终于憋不住出声：“公主，你要是……” “你别管我，你吃你的。” “……我吃完了。” “……” 许朝辞在心里骂了沈初言好几句，抬头时嘿嘿一笑，秦笙为了不让他尴尬，也只能保持微笑。 就在她伸手准备把卷子拿回去时，只见许朝辞突然睁大眼睛，笑着一拍桌子，开窍了：“我想到了！来来来，你坐我这边，少爷好好给你讲讲。” 秦笙将信将疑地看他一眼，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坐过去。 没剩多少时间了，先听听公主怎么讲吧。 许朝辞手指着题目，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地分析，讲一会就停下来，问秦笙能不能听懂？ 听得懂普通话，就是这字写得……秦笙努力分辨着草稿纸上歪歪扭扭的狗爬字，心里在流泪。 敢不敢走直线？ 连着讲了两遍后，许朝辞一脸期盼地看向秦笙，自我感觉良好：“怎么样？现在应该明白了吧？” 女孩儿脸颊泛红，伸出食指弱弱地指向草稿纸上的其中一个步骤：“这里还是有点不明白。” “……”许公主叹了口气，兀自笑了起来，“我说笙姐，能给个面子吗？” 第一天上岗营业呢。 秦笙挺不好意思的，抬手抓了抓头发：“是我太笨了……你先回教室吧，还有十几分钟就要打铃了，我等下去问我们班的男生。” “不不不，你只是脑子没转过来。”许朝辞急忙安慰。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表情骤然严肃起来，撸起袖子，“麻烦别人干嘛？咱们是自家人，不必客气！十几分钟够了，我再给你讲一遍…………” 秦笙抿嘴笑了笑。 - 许朝辞踏着铃声跑进教室，一眼就看到某个渣男，他板着脸走到座位上，伸手把沈初言脸上盖着的英语书拿下来，随意往桌面一丢：“大爷，您不是有事儿吗？” 沈初言往下缩着身子，两条长腿直接伸到前排同学的椅子底下，他像是刚睡醒，眼睛茫然地看着前方，直到许朝辞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他才偏过头来，张嘴就问：“秦笙人呢？” 第317章 言哥，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话出口他立刻就反应过来，眉头皱了皱，紧接着坐直身子：“你坐回去，要上课了。” 许朝辞双臂抱胸看着他，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可具体又说不上来。 “总盯着我干嘛？”沈初言眯了眯眼。 听他的语气并无异常，许朝辞放下心来，下一秒就甩给他一个飞刀眼，咬着牙说：“我问你，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啊？” “什么故意的？” “靠，别给老子装傻。刚才差一点那道题我就解不出来了，幸好我头脑灵活聪明机智，才没让我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许朝辞用手指戳他胳膊，“我今天要是丢脸丢大发了，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笙笙？我堂堂许公主……少爷，以后在她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沈初言斜他一眼，口是心非道：“我也正是相信你的聪明才智，所以才让你给她讲题啊。” 许朝辞心里终于舒坦了。 只不过……他眼神狐疑地瞅瞅沈初言：“你不是一直都在给笙笙辅导数学么，只要是她的事儿，你都要亲力亲为。今天不对啊，你居然提前走了，还放心把她交给我？” “都说了我有事儿。” “扯淡吧，你的事儿就是躺在座位上睡觉？” “……纠正一下，我没躺着。就这么点地儿，你躺一个我看看？” “……” 许朝辞不说话了，沈渣男明显就是在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 手里的课本被他随便翻了几页，很快又合上，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那个，言哥……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现在不喜欢秦笙了？” 沈初言两侧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想也没想就抓起桌上的课本朝着许朝辞砸过去：“你脑子进屎了吧。” - 今天是语文晚自习，谢佳让各组组长把卷子发下去，再表扬了一下这次考试进步明显的学生。 秦笙这次依然稳定在全班前三名，谢佳拿走她的语文试卷，在讲台上念她的作文：“都好好听听，学习一下别人的写作手法。写作文第一步是什么？审题对吧？你们有的人啊，题目都没看完，拿起笔就开始写，各种修辞手法用了一堆，单单拎出来看呢，觉得写得不错，但是抱歉哈，你们偏题了。可能别的老师会给一点辛苦分，但在我这里，偏题就是零分。” “秦笙的这篇作文我很喜欢，之前在办公室也拿给别班的老师看过，我给的是满分……” 秦笙坐在座位上，感觉到前后左右的人都在看她，她微垂着头，脑子里想的都是沈初言。 谢佳念完作文，把卷子还给她。 秦笙犹豫了一会儿，便偷偷拿出手机，对着卷子拍了一张，发给沈初言：【看，我作文满分，嘻嘻～】 一直等到下课铃响起，才等来对面的回复：【优秀！】 秦笙趴在桌上低声哀嚎。 就不会多打几个字啊？太敷衍了！！！ 她不死心，继续给他发消息：【沈初言，你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这次，他倒是很快就回复过来—— 【不用了，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给我带早餐了。】 第318章 笙笙，我该拿你怎么办？ 秦笙呆呆捧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明明这些字拆开她都认识，可合在一起她就看不懂了。 昨天早上，他们一起吃早餐的时候，沈初言明明还好好的，也没提不用再给他带早餐，怎么今天就…… 秦笙自然而然回想起刚才在食堂吃饭，沈初言见到她也是一副客气到疏离的样子，全程基本上都是许朝辞一个人在吧啦吧啦。她找他问问题，他很干脆地拒绝，把她推给许朝辞，然后自己先走了。 不想还好，越想越觉得他反常。 秦笙伸手在脑袋上薅了一把，抱着“死也要死个明白”的心情，追问：【为什么呀？能告诉我原因吗？】 沈初言单手撑着额头，目光呆滞地盯着手机屏幕，琢磨着该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 不等他想好，手机又是一震：【是因为吃腻了吗？】 隔着屏幕他都能想象到小姑娘噘嘴皱眉的可怜样，而且这字里行间满满的都是委屈。 沈初言长叹一口气，眉心拧成了麻花。 笙笙，我该拿你怎么办？ 快下晚自习了，手机才终于有动静：【舍不得你早起，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秦笙手捂着脸，鼻尖发酸，差点因为这句话不争气地掉眼泪。 可是我也想每天能早一点见到你啊！ 刚打出来的字被她逐个删除，然后很听话地回了一句“嗯，那就不带了”。 对面，沈初言没再回复，将手机迅速塞进裤兜，把脸转向窗外，呼出一口气。 - “言哥，你不走吗？”放学后，许朝辞收拾好书包，扭头发现沈初言居然还一动不动坐着。 以为他是写题写魔怔了，便好心提醒：“你再不走，出去就见不到笙笙啦。” 笔尖在卷子上突兀地划拉出一道斜线，沈初言头也没抬：“见不到就见不到呗。” 许朝辞瞪大眼，倒吸一口凉气，继而伸出食指冲他点了点：“渣男！”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笑。 许朝辞站在原地等他，等了两分钟这家伙屁股还不肯挪窝，他一个走读生哪里拼得过住校生？无奈之下，只能自己走了。 一出教室就看见熟悉的身影等在楼道口，眼睛分明望着他们文1的教室门。 许朝辞顿时就有点不是滋味。 言哥到底怎么回事儿？居然能这么狠下心冷落笙笙？ 秦笙见到他立刻抬脚走了过来，视线望向他身后，眼睛里有光：“公主，沈初言人呢？” 许朝辞这会儿只想捶死沈渣男。 “嗨，笙笙……你还没走呢？你说言哥啊，他……他已经回宿舍了。” 秦笙嘴角的笑容霎时僵住。 谢佳今晚没拖堂，她提前收拾好了东西，下课铃一响人就跑出教室。然后……一直守到现在也没见到沈初言的影子。 许朝辞却说，他已经回宿舍了。 愣了好几秒，秦笙才反应过来，垂在腿边的双手用力揪住裤子，而后紧握成拳。 “……哦，这样啊。”她抿了抿嘴，最后朝着文1的教室看了一眼，跟着转身踩着台阶往楼下走。 许朝辞叹了口气，挎着书包追上她：“笙笙……” 第319章 眼睛一直没舍得离开秦笙的背影 许朝辞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脸上勉强带着笑，像平时那样同她开玩笑：“今天在食堂都见过的，这才隔了多久啊？啧啧，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想我。” 他不提食堂还好，一提起这个，秦笙就控制不住自己去多想。 不知所措、难过、生气、委屈……种种情绪交织堆积在她胸口，秦笙紧抿着唇，一声不吭往前走。 许朝辞也委屈，他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 都怪沈初言那个狗东西。 可他还是得巴巴追上去，果断跳开有关于沈初言的话题：“你晚上一般都复习到几点啊？今天晚上要写卷子吗？英语还是数学？”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秦笙不可能真的假装没听见，有气无力地回：“几点说不好，看写得顺不顺利吧。不过通常都是一点半左右睡觉。今晚只准备写数学，我这科太弱了，必须要重点复习。” 先前给她讲题的时候，许朝辞就已经领略过，听后深表同情：“其实言……女生在数学这一科，相对男生来说，学起来的确是会显得吃力。这就跟我们男生学英语一样，我们觉得英语难，你们就觉得挺容易的。” 秦笙笑了笑，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可是你有个学霸同桌啊，不懂的地方，随时都可以问他。” 许朝辞：“……” 姑奶奶，我说话这么小心谨慎，就是生怕自己不小心踩到你的雷区，你就不能稍微配合我一下么？ “啊哈哈哈哈……”笑不出来他也得逼自己笑，然后就当是蒙混过关了。 …… 在俩人身后不远处，一道修长身影亦步亦趋跟着，却又始终警惕地保持着距离。 离校门口越来越近，沈初言放慢脚步，眼睛一直没舍得离开秦笙的背影。 前面就是门卫室了，秦笙突然停下脚，沈初言反应极快，在女孩儿的身子转过来时，他已经躲到了旁边的阴暗处，背朝着她。 “怎么啦？”许朝辞也随着她扭头看。 秦笙睁大眼睛打量着四周，在原地呆站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 走出校门，秦笙就看见了艾子涵，后者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许朝辞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便先行离开。 走到跟前，艾子涵的目光立刻就黏在秦笙脸上，像是在不放心地确认什么。秦笙整个人无精打采的，也没刻意去留意艾子涵脸上细微的表情。 下了公交车，母女俩并肩往小区走。 “笙笙……” 秦笙慢半拍地回过神来，侧眸看向艾子涵：“嗯？” 艾子涵动了动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冲她笑了笑：“今天的作业多吗？” “每天都差不多。” 之后一路都没再说话。 回到家，秦彦军也才刚回来没几分钟，给母女俩各倒了杯水，秦笙说了句谢谢，没像平时那样抱着他撒娇，喝了水就直接进了房间。 秦彦军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这丫头怎么回事儿？怎么感觉有气无力的？” 艾子涵眸光闪烁着，低声说道：“可能是学习太累了，困了吧。” 第320章 他的四周都被一片黑暗包裹 秦笙烦躁地关上房门，将爸妈的声音隔绝在外，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她才抬脚走去书桌前，手里提着的书包被她随便扔到桌上，紧跟着人往转椅上一坐，好几分钟也不想动。 脑子里一会空白，一会又冒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直到敲门声响起，秦笙才蓦地惊醒过来，抬手大力揉了一把脸，跟着拉开书包拉链，顺手拿出一本书翻开，做出一副搞学习的样子。 房门很快被推开，艾子涵站在门口，迟疑地问道：“笙笙……你爸爸问你想吃什么？他给你做。” “不用了，我不饿。”她埋头看着手边的书，嗓音有些细微的沙哑。 艾子涵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带上门离开。 厨房里，秦彦军一手扶着冰箱门，另一手正从里面拿鸡蛋，余光捕捉到妻子的身影，连忙问她：“笙笙怎么说？” 艾子涵摇头：“她说她不饿。” 秦彦军当即皱起眉头，重新关上冰箱门，一脸忧心忡忡。 这丫头平时挺能吃的，每晚放学回来必须要弄点东西吃，属于那种不吃饱就睡不着的人，今儿倒是稀奇。 不会是想节食吧？ 秦彦军连围裙也没取下来，便大步流星地往秦笙房间走去，抬手敲门：“闺女，爸爸方便进来吗？” “嗯。” 得到允许，秦彦军才推开门进去，适当放轻了脚步。 “你晚上还要熬夜呢，不吃东西怎么行。” 秦笙放下笔，微微侧过身去，仰脸看向正关切地注视着她的父亲，脸上立刻绽放笑容：“爸爸！我下午在课堂上饿得不行，晚饭不小心就吃多了，这会儿感觉还没消化呢。” “我还有两套卷子，不知道写不写得完。” 她不想秦彦军担心，只能努力排挤掉那些负面情绪，让自己看起来真的只是学习太累的原因，而不是别的什么。 秦彦军大手揉揉她的脑袋，轻叹一声，也不想耽误她学习的时间，叮嘱她两句便朝门口走去：“我回来的路上买了点蛋糕，你等下饿了自己出去吃，别弄出胃病来了。” 秦笙笑着点头：“知道啦，您辛苦一天了，赶紧去休息。” - 沈初言没立刻回宿舍，他直接去了操场，戴着耳机一圈一圈地跑。 最后记不清一共跑了多少圈，反正停下来的时候，后背和额头上全都是汗水。 他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然后把自己摔在草坪里，睁眼望着头顶的夜空。 零零散散的几颗星星点缀其中，无端显得有些寂寥冷清，就连月亮也躲进了云层，他的四周都被一片黑暗包裹。 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沈初言手肘撑着地面爬起来，捡起扔在一边的校服外套，随意往肩头一搭，迎着朦胧的路灯光，一步一步地往男生宿舍楼走。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头，洒下浅浅的光辉。 回到宿舍，沈初言直接拿了睡衣去冲凉。同宿舍的两个男生在烧开水，一人手里抱着一桶面，沈初言边洗袜子边扭头说：“又是老坛酸菜？我都跟着你们‘吃’一个星期了，明天咱换个红烧牛肉味儿的行不？” 第321章 心甘情愿喊一声“言哥” 卷毛男生用牙齿撕开调料包，十分不理解沈初言为什么偏偏接受不了老坛酸菜味儿，极力推荐道：“言哥，要不等下给你喝口汤？你一定要改正对它的偏见，这他妈就是人间美味啊！” “算了吧，我这辈子应该都改变不了对它的偏见了。” 熬夜复习准备中考的那段时间，王瑛早已经从家里搬出去，沈初言晚上肚子饿了就吃泡面，他那会儿很喜欢吃老坛酸菜味儿，一买就是一整箱，吃到最后，他光是闻到味儿就想吐。 晾好衣服，沈初言直接拿着卷子和圆珠笔去了外面走廊，顺手拖了一把椅子，等里面的味道散了他再进来。 对面的宿舍大门敞开着，同样是六人间，其中三个男生都是文科一班的。里面的人集体在吃宵夜，瞥见沈初言孤零零坐在外面，有人端着碗走出来：“言哥，过来吃点？自助小火锅可好吃了。” 沈初言刚才就闻到了一股麻辣味儿，本来不饿现在也有点嘴馋，随便把卷子一折塞兜里，跟着进了对面宿舍。 “来来来，加双筷子。”“你们往旁边挪一下，给言哥腾个地儿。”“椅子不够了，直接坐我床上吧，没事儿。” 沈初言谢绝了他的好意，找了个凳子坐着，大家围在一起吃自嗨锅。 “唉，要是来瓶啤酒就爽了。”一个个吃得满嘴红油，说话都带着一股花椒味儿。 沈初言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汗：“酒先欠着，等高考完了，咱班肯定要搞聚会，到时候我们再好好喝。” 提起高考，有人惆怅，有人憧憬。 “我没什么远大的志向，就想拼个三本。我想去江城，那边大学多，刚好我也有亲戚在那边。” “三本不错了呀，像我，也就是个读专科的料，可能到时候还是留在宁市吧。” “我这段时间写卷子都要写吐了，其实我挺想快点高考完，早考完早解脱，横竖都是死。” “唉……” “我现在已经麻木了，这两次的月考成绩都是班里垫底，不过幸好我爸妈开明，他们原本就没对我抱什么期望，能考个大专，估计他们都得放鞭炮庆祝。”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边说边笑。沈初言安静坐着，点了根烟。 “言哥就不用说了，国内名校任他挑，关键看他想读哪所学校。” 沈初言在男生堆里是个神奇的存在，羡慕嫉妒他的大把，但绝大多数对他都是心服口服，也心甘情愿喊一声“言哥”。 沈初言听后一笑，对着垃圾桶弹了弹烟灰：“吹过头了哈……其实大家都一样。” 大家都是一样每天晚上熬夜复习，谁也不会比谁轻松。 沈初言一直留意着时间，十点半一到，他立刻站起身，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我走了，不耽误你们学习。都别扯淡了，睡前再看会书吧。” - 秦笙昨晚失眠了。 具体几点睡着的不知道，只知道早上被艾子涵叫醒的时候，已经比平时晚了二十多分钟。 她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掀开被子跳下床，光脚冲进卫生间。 “啊啊啊，完蛋了，要迟到了——” 第322章 放心吧，我可是君子 她昨天忘了定闹钟，艾子涵中途来过她的房间，见她睡得香，一时不忍心叫醒她，后面是担心她继续睡下去迟到了，才不得不把人摇醒。 “你别慌，你爸爸在外面等你，他开车送你去学校。”艾子涵站在卫生间门口，敲门告诉她。 秦笙稍稍松了口气，不过依然用着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走去餐厅，拿了一片吐司叼在嘴里，迅速换上鞋子出门。 路上经过早餐店，秦彦军见她一动不动坐着，有点纳闷儿：“今天不带早餐了？” 秦笙一大早起来兵荒马乱的，根本没时间去想这些，现在突然被亲爸问起，她一张脸立刻皱成一团，闷闷地说：“不带了，以后都不用我带了。” “……”秦彦军疑惑地挑了下眉毛，目光打量着秦笙，片刻后，隐约看出来点什么，“你们……这是闹矛盾了？” 真要是闹矛盾还好，至少沈初言还肯跟她闹一闹，她现在是被莫名其妙地打入了冷宫，唉…… 秦彦军等着她的回答。 秦笙抬手揉乱头发，半边脸贴着座椅，有气无力地说：“爸爸，您就别问了。” 到了学校，秦笙突然想到什么，侧过身一把抓住秦彦军的胳膊，央求道：“今天这事儿您知我知，千万别让我妈妈知道了，拜托拜托。” “你就放心去上课吧。”秦彦军冲她比划了个手势。 - 秦笙下了课就往走廊跑，要么去厕所转转，看能不能碰到沈初言。 也不知道是真这么巧，还是对方有意避开她，一上午秦笙也没跟沈初言打过照面。许朝辞她倒是碰到了一回，只不过没等她开口询问沈初言，许朝辞就找借口溜走了。 于是，秦笙更郁闷了。 “靠，我刚去厕所碰到笙笙了，我现在就怕她找我打听你的消息，不然我不知道我是该撒谎，还是该说实话。”一口气跑回教室，许朝辞直接蹦到座位上，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 沈初言坐在自己位上写卷子，聊天也不影响他审题，手中的笔就没停过。 他警告许朝辞：“要不是你以命相逼，老子也不可能告诉你真相，但是你要是敢跑去秦笙面前乱说话，看我弄不死你！” 许朝辞：“……” “什么以命相逼啊，说得这么难听。我这纯粹就是出于对大哥及嫂子的关爱，要不然你随便换个人，看我鸟不鸟他。” 沈初言被他说笑了，随便从桌上捞起一本书朝他砸过去：“滚滚滚，别在这儿烦我……嘴巴闭紧一点啊！” 许朝辞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可是君子。” 沈初言：“……” 非要说实话吧，沈初言其实一点也不放心，而且许公主长得就不像是君子。 - 王瑛让弟弟王建出面，联系上了沈孟辉，并且跟他约好了时间，俩人单独见个面，王瑛有些事想当面问问他。 沈孟辉在电话里答应了。 然后他突然想起来，那天周末初言临时出门，说的是跟朝辞约好了一起吃饭，他无意中看见初言上了王建的私家车，心里一直就纳闷来着。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第323章 俩人之间始终有一个儿子作牵连 他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向远处的万家灯火，好半天也没动。 梁敏君好不容易把沈鹿哄睡着，出来发现客厅里没人，电视还开着。绕了一圈才在阳台上找到他。 “老公。” 连着叫了两声，才唤回沈孟辉不知飘到何处的思绪，他连忙转过身，应了一句。 梁敏君已经走到他旁边，伸手去摸他的手背，沈孟辉仿佛受惊一般，条件反射就把手机塞回裤兜。梁敏君先是一怔，继而蹙起眉。 “我是怕你衣服不够，早晚温差大，怕你着凉了。”说话时，她拿小眼神瞅瞅他放手机的口袋，语气有点酸，“刚才跟谁讲电话呢？” 沈孟辉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嗓音带着几分笑意：“王建打来的，找我问问初言的近况，跟他聊了一会儿。这个醋你也吃？” 梁敏君也没真去怀疑什么，自己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里再也清楚不过。 听到是王建打来的电话，她忍不住埋怨：“他不会自己打给初言？非得让你夹在中间传话，他到底什么意思啊？我看就是存心的，故意打电话给你添堵。” 一方面是出于对沈孟辉的维护，担心王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或者拐弯抹角地骂他；而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她的私心。 ——王建是王瑛的亲弟弟，如果可以的话，她半点也不想沈孟辉再跟王家的人有任何来往。 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儿……就算沈孟辉同王瑛早已经离了婚，但俩人之间始终还有一个儿子作牵连。 这也是梁敏君最介意的。 沈孟辉听后皱了皱眉，带着她进了客厅：“明天还得早起呢，睡觉吧。” - 王瑛已经在宁市呆了半个月，那边家里的电话已经催过一次，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她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把人安抚住，只含糊地表示太久没回来了，想趁机会多陪陪老太太。 现任丈夫是个体贴的男人，担心她手里的钱不够，第一时间往她卡里转了一笔钱，并且让她代为问候，说他下次一定亲自去宁市看望老太太，让她老人家多保重身体。 王瑛看着卡里的余额，坐着出了会神。 - 第二天中午，她提前到了约定好的餐厅，特意订了一个包厢，方便谈话。 王瑛今天是认真打扮过的，加上她平时都有保养，不认识的人还真看不出她的真实年龄。 她坐着喝了杯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立刻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时整理了一下衣服，还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圆镜，检查脸上的妆。 过了数秒，包厢门才从外面推开。 沈孟辉一身西装，打着领带，臂弯里夹着一个公文包。两人隔着一定距离定定望着彼此，直到沈孟辉微微撇开脸，咳了一声，王瑛才猛地反应过来，匆匆挤出一个笑脸：“来啦？” “嗯，来了。” 沈孟辉反手关上门，抬脚走到桌边，迟疑了一下，拉开椅子坐到王瑛的对面。 王瑛从对面绕过来，拎着茶壶往他杯子里添热水，像是随口一问：“昨天在电话里说得太仓促，没有打扰到你吧？” 第324章 他比你体贴，也懂得心疼我 沈孟辉双手端起茶杯，听到王瑛在问：“不觉得烫吗？” 她没敢给他添太满，及时放下茶壶。沈孟辉愣了一下，旋即才感觉到烫手的温度，立刻将杯子放到桌上，随着他的动作，茶水从杯口溢出些许，在浅棕色的桌面上缓缓蜿蜒出一道水痕。 王瑛抿了一口茶，目光淡淡扫过男人微微烫红的指尖，下一秒便自然移开视线。 “说什么打不打扰的，我平时也没那么早睡觉。”沈孟辉抬眸看她，眉眼间笼罩着一层不甚明显的浅笑，“就是有点意外，没想过你会突然回来……还主动打电话给我。” 这话听着总有些别的意味，王瑛秀气的眉毛一挑，立刻开口：“初言就快要高考了，我这个当妈的，怎么都得回来看看孩子吧。” “之所以今天约你出来，也是为了初言。” 沈孟辉点了点头，脸上隐约闪过一抹轻嘲。 如果不是初言要高考，你是不是都没准备回来看他？这三年多来，你给他打过一次电话，关心过他吗？ 呵，原来你还记得自己在宁市有个亲儿子啊。 两人对坐着喝茶，一时无话，舒适宽敞的包厢突然间变得逼仄起来。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王瑛开口打破僵局，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着。 沈孟辉咽下嘴里的茶水，点头说道：“挺好的。” 王瑛笑了一下，没吭声。 静了几秒，沈孟辉才顺着问道：“你呢？过得还好吗？” “好啊！他比你体贴多了，也懂得心疼我。” “……” 沈孟辉表情略显尴尬，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那挺好啊”。 王瑛轻哼一声，看他的眼神无端冷了几分。 直到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两人忽然相视一笑，又都摇了摇头。 分开后再见面，少了过去那些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儿，不再像以前那样三句话不合就开始掐架，要么就直接动手。现在彼此更平静了一些，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面对面坐着，喝茶聊天。 也许是各自重新组建了家庭，对于爱情和婚姻，又有了一点新的感悟。 可这份平静中，又似乎带了一点遗憾。 …… 沈孟辉不停给王瑛夹菜：“这排骨不错，你尝尝，虾肉也很新鲜。” “言言以前就很喜欢吃糖醋排骨。”王瑛笑了笑，站起身给他盛汤。 沈孟辉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是啊，其实初言从小到大喜欢的东西都没怎么变过……喜欢吃的菜也还是那几样，口味没怎么变。” “他从小就特别爱吃鱼，那会儿亲戚们都说，这孩子长大了肯定特别聪明，头脑灵活。” “确实如此！那孩子一直就没让我们失望过，我们都没怎么操心，这一晃，他都长这么大了。”沈孟辉停下筷子，轻声叹气，“好像真的就是一眨眼，初言都十八岁了，成年了……” 王瑛紧抿着唇，垂下脸去，不让男人看到她泛红的眼眶。 跟沈孟辉吵架闹离婚的那段时间，她整天都处于焦虑暴躁的情绪中，没多余心思分给初言，自然也就忽略了他的生日。 初言也不主动开口提，过不过生日对他来说，好像真的无所谓。 第325章 当初她是主动放弃儿子的抚养权 两人之间能聊的话题，始终都离不开沈初言。 吃饭吃到一半，往事也聊得差不多了。王瑛端起杯子慢慢喝茶，直截了当地问：“初言为什么会搬去学校住？你们家里谁容不下他吗？” 家里一共就四个人，不是他就是梁敏君母女俩，这句话在沈孟辉听来，针对性很强，针对的是谁不言而喻。 “初言想好好复习，住在学校不用两头跑，能帮他节省不少时间。”他心里清楚沈初言跟梁敏君关系不和，所以只主动回答了王瑛的第一个问题，后面则有心回避。 王瑛听后就笑了起来：“我问过初言，你俩的说辞差不多……但你觉得我会信？” 沈孟辉噎了一下。 “你现在多了一个女儿，她年纪小，你偏心她多一点，这我也能理解。但不管怎么说，言言一样是你亲生的，也麻烦你对他多用点心。” 沈孟辉天生就是个好面子的人，而且当初两人协议离婚的时候，王瑛可是主动放弃了儿子的抚养权，她只想尽快从沈家脱离出去，所以走得干脆又绝情。 她丢下初言不闻不问，请问她现在又是以什么立场来指责他？ 男人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光，反唇相讥：“你还知道初言是你亲生儿子啊？我还以为你这次只是恰好路过宁市，顺道来看看他。” “我的确是不够用心，也不够体贴，可我至少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责任，我供他吃穿住、供他上学，这哪一样不要钱？” 王瑛脸色有点难看，她不知想起了什么，盯着沈孟辉打量了一番，继而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沈孟辉不是一向视金钱如粪土，根本不把钱当回事儿吗？呵呵，你过去总瞧不起那些为了赚钱低声下气、不折手断的人，可你现在呢？” 说到这里她有意停顿了一下，像是胜利者那般抬了抬下巴，眼里带着不知是轻蔑还是难过的情绪，轻轻磨了磨牙：“沈孟辉，你现在变成了你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一类人！每天为了钱奔波，你是不是觉得很俗气？” 沈孟辉沉下脸，一张脸绷紧了，没吭声。 “其实说来说去，你这人就是太要面子了。年轻的时候，自视清高，仗着自己是个读书人，有文化，那些人请你去做事你也瞧不上眼……” 后面的话被男人的笑声打断，沈孟辉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我不是要面子，我是要脸！” 王瑛怔了怔，很快把脸转向一边，轻哼了一声。 这世上的人，谁离了谁都能活，可要是没钱，怎么活？ “没钱有没钱的活法，总归饿不死就行。”沈孟辉说。 王瑛轻笑着摇头，十分不赞成：“你还是这么自私，你没钱你让你的妻子孩子都跟着你吃苦受罪么？是，你要求不高，随便吃什么都可以，孩子还得长身体啊，你为他考虑过吗？” “……沈孟辉，像你这种人，根本就不应该娶妻生子！你一个人活着就好了！” 其实你最爱的还是你自己！ 第326章 爱情变质了，感情依然存在 王瑛原本是想这次跟沈孟辉好好沟通一下，然后把沈初言接回家住，可后面一想到马上就快要高考了，这样搬来搬去的也麻烦。最重要的是，沈初言不一定会听她的话。 在她这个前夫面前，她还可以稍稍趾高气扬，她如今的生活很好，这已经就是对前任最好的反击。 但沈初言不同。 面对他时，那种强烈的负疚感总是压得她抬不起头来。而且那孩子的眼神，莫名的让她有些畏惧。 思前想后，这件事儿也只能作罢。 王瑛难过的同时，又忍不住感到骄傲，恍惚中心头涌上一股“初言性格随我，果真是我亲生的”自豪感。 于是，她胸口堵着的那口气倏地消散。 - “等言言高考完，我们再面对面好好谈谈，到时候把言言叫上，他毕竟也成年了，也应该要学着对自己的将来负责。”从餐厅出来，俩人在路边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上下班时间不好打车，王瑛懒得再等，便直接坐到后座。 沈孟辉坐在副驾驶：“可以。” “你去哪儿？”他适当侧过身，余光瞟了一眼后座。 王瑛：“我不赶时间，你下午不是还要上班吗？先送你吧。” 沈孟辉报了一个地址，让司机开快点。 一刻钟后，出租车停在一栋写字楼前，沈孟辉掏钱递给司机，王瑛则推开车门下车，仰头望着眼前的全玻璃大楼。 “我两点上班，要进去了。” 王瑛点了点头，示意他自便。 沈孟辉看了她一眼，迟疑地迈开脚往前，等他站在台阶上，脚步猛地一顿，紧跟着回头去看，发现那道纤瘦的身影仍然伫立在原地，在阳光底下沉默地凝视着他。 四目相对，遥遥相望，胸口无端有些窒闷。 王瑛轻轻眨眼，很快挤出一个笑脸，朝他摆摆手，让他快点进去，别迟到了。 沈孟辉狠狠一皱眉，犹豫了两秒，便果断重新迈开脚，迅速进了写字楼。 走到电梯口，他还是没忍住朝着大门口张望，可惜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他再也无法看清她的身影。 电梯“叮咚”一响，及时将沈孟辉拽回了现实。他摇头笑了笑，随着人流踏进电梯。 就算当初撕破脸，吵得不可开交，但彼此的那份爱却是真的。 那个人在你的生命里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即使爱情变质了，可感情依然存在。 或许，也还有几分爱……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 沈初言连着打了三个喷嚏，一旁的许朝辞立刻有了光明正大开小差的机会，侧身看他，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感冒了？” “不是，打喷嚏不一定就是感冒好吧。”沈初言用手肘撞他，“别走神，好好听课。” “我懂了！那肯定是有人在想你。”许朝辞冲他挤眉弄眼，脸上就刻着“秦笙”俩字。 沈初言甩过去一个白眼，没再搭理他，眼睛紧盯着黑板。 注意力稍稍有点不能集中。 下课后，沈初言出去上厕所，从文科二班的教室前经过时，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透过敞开的窗户往里看…… 第327章 你和笙笙都可怜 秦笙坐在座位上吃零食，忽然听到有女生在叫沈初言的名字，条件反射地转过脸去，恰好捕捉到少年一晃而过的侧脸，双眼蓦地睁大，下一秒人就从椅子上跳起来，厚脸皮追上去。 沈初言腿长，秦笙几乎是一路小跑才勉强能跟上他。 不等她喊出他的名字，沈初言已经进了男厕所，秦笙像个跟踪爱豆的狂热私生粉，鬼鬼祟祟地蹲守在厕所门外。 这地方进出都是一个门，他总不能遁地吧。 于是，过来上厕所的男生女生，都是一脸匪夷所思地望向抱着一袋薯片杵在厕所门口的秦笙。 而秦笙本人还没意识过来，自己究竟有什么地方不妥，只一心一意等着把沈初言逮到手！ 男厕里，沈初言手捂着脸闷头笑着，小姑娘似乎越来越招人疼了。 他也不可能一直躲在厕所里不出去，往外小心探头瞄了一眼，然后迅速管控好表情，冷着脸走了出去。 视线才刚落到他身上，秦笙便管不住自己的脚，整个人却还有些惴惴不安：“沈初言！” 她语气里的小心翼翼听得沈初言有些难受，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下巴一抬，等着她的后文。 他这是连话也不愿意跟我说了吗？秦笙抿了抿嘴，突然一下子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眼睛却始终黏在少年脸上。 好几天都没好好看过他了…… “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秦笙急忙出声：“等等！”跟着一大步绕到沈初言面前，直接把手里吃了一半的薯片塞给他，“……我也要上厕所，能帮我拿一下吗？” 沈初言：“……” 说完也不给他开口拒绝的机会，噔噔噔冲进女厕所里。 几乎在女孩儿的身影消失在厕所门口的同一秒，憋了半天的沈初言才转过身去，咧嘴笑了起来。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沈初言继续表情切换，把薯片还给她：“给。” 秦笙双手背到后面，笑得几分狡黠：“送给你吃了。” 沈初言转身就走，秦笙又小跑着追上去：“沈初言，你是不是应该说声谢谢啊？” 少年二话不说又要把薯片还给她，秦笙连忙往旁边挪了一步，苦哈哈地说：“好啦好啦，允许你不用说谢谢。” 走到文科二班的教室前，秦笙回头看了他好几眼，沈初言担心她等会上课不在状态，皱眉瞪她：“进去吧，好好上课！” 秦笙冲他甜甜一笑，蹦蹦跳跳地进了教室。 …… 沈初言走回自己座位上时，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 许朝辞嘴里嚼着泡泡糖，狐疑地盯着他打量，纳闷道：“不就是上了个厕所，看把你高兴的……我艹，你跑超市去了？” 他把沈初言捏在手里的一袋薯片抢过来，很干脆地吐掉泡泡糖，往嘴里塞薯片。 沈初言一伸手又抢了回去，低声说：“秦笙送的。” “哦……靠，你说谁？”许朝辞瞪大眼睛，很快想到了某种可能，一脸八卦地凑过来，“你俩和好如初了？” 沈初言摇头，长叹一口气：“本来就没吵架、没闹矛盾。” “是，可你这是单方面冷战啊！笙笙她什么都不知道。”许朝辞刚想开口骂一句渣男，立刻反应过来，他们都是身不由己，便也跟着叹气，“你们俩都可怜……” 我也可怜！ 第328章 套路多，懂得也多 你们俩就算在冷战期，每天还能各自偷偷摸摸看一眼对方，像我这种连叶淼淼的鬼影子都见不着的，岂不是还要可怜？ 许朝辞越想越心酸，再次从沈初言手里抢走薯片，在他出手打人之前，哭唧唧地说：“有人陪你玩冷战，你就知足吧，可怜可怜我这个没人爱的孩子。” 沈初言依然坚定地伸出手，在许朝辞脑袋上薅了一把，鼓励他：“再坚持坚持，熬到高考结束，我陪你去找叶淼淼。” “真的？” “真的！来回车费你全包。” “没问题啊，这世上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沈初言眸光闪烁了一下，转过脸去，默不作声地翻出卷子，开始做题。 - 晚上去食堂吃饭，许朝辞边走路边掏出手机看一眼，随时预备给叶淼淼秒回过去，这才是一个合格的追求者应该有的态度。 那天他跟沈初言跑去校医务室称体重，晚上回家的路上，又特小心机地跑去药店再称了一次，当场拍了张照片发给叶淼淼。 快到家才收到那边的回复，本来是想趁机抱怨一句，哪知道叶淼淼一口气发过来五条消息，他当场就乐疯了。 “言哥，你支的招还挺管用。果然我一卖惨，叶姐对我的态度都不一样了。”许朝辞左手搭在沈初言的肩膀上，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冒出这个疑问，“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套路多，懂得也多，怎么看都不像是新手上路。 沈初言歪头笑，一拳头捶在他后背：“得，你的夸奖我收下了，不谢。” 许朝辞当即回过去一拳，笑道：“还别说，言哥，你身上真有一种渣男的气质！” “滚犊子吧，我再渣也渣不到你身上。” “啊？我岂不是连以身相许的机会都没有了？” “……” 兄弟俩打打闹闹地进了食堂，方旭和夏柯正在自助餐窗口前排队，眼尖瞅到他俩，立刻抬手挥了挥，扯开嗓子吼：“言哥，少爷，你俩赶紧去占位置。” “欧了。”许朝辞比划了个手势，拽着沈初言四处寻找空位。 “哎哎哎，笙笙在那边。” 沈初言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刚要假装没看到走去隔壁，秦笙已经注意到他们，正朝他们招手。 沈初言挑了挑眉头，有点伤脑筋。 “要不过去？男女同学之间坐一起吃顿饭很正常吧？”许朝辞往秦笙那里看，“笙笙旁边有一个空位，她对面坐的男生应该也快吃完了，哦，她的斜对面坐的也是男生。” 沈初言：“……” 临时改变主意，沈初言径直走到秦笙旁边，招呼不打一声，弯腰坐下。 秦笙还有点懵，咬着筷子呆呆望着他：“你……你吃了吗？” “刚到。” “……那你快去买饭啊，还不饿？” 沈初言若有所思地挨个扫一眼秦笙周围坐着的男生，他的小姑娘还真是招男生喜欢。 “我去买饭，”他慢吞吞站起身，低眸看向秦笙，“这是我的位置，看好了！” 第329章 她不知道，少年也在偷看她 秦笙心口一跳，忙不迭点头。沈初言已经抬脚走了出去，等在过道里的许朝辞立刻冲他后背砸了一拳，边笑边扭头去看秦笙。 “我要是个女生，我肯定也喜欢你，真的。” 沈初言嫌弃地甩开他，说话时脸上分明带着笑：“你要是个女生，我也不会喜欢你，死心吧。” 许朝辞哈哈大笑，两人一起走去自助餐窗口。 方旭已经打好饭，端着餐盘杵在原地，排在后面的同学忍不住喊话：“打好了能不能让一下？后面还这么多人排着呢。” 他笑着说了声“不好意思啊”，伸长脖子在人群里搜寻熟悉的身影，眼睛刚看到沈初言，立刻朝着那边招手：“言哥——” 许朝辞对于排队抢饭这种事儿，向来灵活，二话不说就扯着沈初言冲过去，方旭赶紧让位，在旁边等他们。 队伍里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踮着脚偷看沈初言。 许朝辞端着一盘肉冲阿姨撒娇，求她盛饭的时候别手抖，他真的吃得完。 阿姨一看到他和沈初言就眉开眼笑，趁机跟他们闲扯两句，沈初言见她握着勺子的手一直在抖，连忙将餐盘往前移，哭笑不得：“阿姨，稳住啊！” “您都抖了一半的米饭下去了，不能再抖啦。” 站在他俩后面的人也笑个不停，帮忙喊话：“阿姨，我们都是苦逼的高三党，不吃饱哪有力气复习啊，您多打点饭呗。” 阿姨依然在笑，但手不抖了，分别多给了他们一勺米饭：“吃饱点，到时候考个好大学。” “谢谢您嘞。” …… 秦笙心不在焉坐着，筷子戳着米饭，许久才往嘴里塞一口。 就这一晃神，连沈初言走过来也没看到。 “吃饭也能发呆？”沈初言打了个响指，弯腰在她左侧的位置坐下。 方旭夏柯和许朝辞也自动分配坐下来，笑嘻嘻地说：“谢谢笙姐帮忙占位置。” 秦笙瞄了一眼沈初言：“客气。” “其实我们也只是随便客气一下，毕竟都是自家人……” 秦笙脸颊一热，又没忍住用余光瞟一眼安静吃饭的少年，嘴角轻轻扬起，没接话。 她不知道，少年也在偷看她…… - 许朝辞风卷残云地吃完饭，丢下一句“我出去打个电话”，便率先端着餐盘走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看手机，回复消息。不用猜沈初言也知道对面是谁。 许朝辞走得快，右脚才出食堂大门，指尖已经按下了通话键。电话打通了，却迟迟没有人接听。 他暴躁地骂了句脏话，第二遍拨过去。 “喂，不好意思啊，刚才在经理办公室，不方便接电话……” 许朝辞急切地喊了一声“叶姐”，堵住她后面的话，紧跟着追问：“谈判结果怎么样？你那傻逼经理怎么说？”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听到一声叹息。 “我艹！明明是你的方案更出色，凭什么三言两语就否定你的努力？他凭什么把你刷下来？他眼瘸了还是脑袋被门挤了？” 听着他咋咋呼呼的声音，叶淼淼却感觉心头一暖：“朝辞……” 第330章 咱们凭的是实力，不气了啊 她不是没叫过他的名字，可每次都是连名带姓地叫，要么就喊他“弟弟”，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去掉他的姓氏，如此亲昵地称呼他。 许朝辞感觉自己有点晕乎乎的，她若是再继续叫两声，保不准他会原地起飞。 心里这么想，嘴上也没个把门的，直接说了出来。 他听到叶淼淼轻咳了两声，便咧嘴笑了起来，叶淼淼颇不自在，立刻板起脸恢复了本性：“正经一点，我特么说正事呢。” “好好好，正经正经。”许朝辞赶紧顺毛，“不对啊，我明明一直都很正经的，你别污蔑我。” 叶淼淼心知肚明，他是想哄她开心，才会故意插科打诨几句，她往后靠在墙上，慢慢露出笑容。 经理给他们定了半个月的期限，每个人都要上交一份完整的方案，并且拍着桌子强调这次大家公平竞争，各凭本事。叶淼淼为了顺利完成任务，这半个月几乎每天都熬到凌晨两点多才睡，早上挤地铁上班，她脑子里都在反复构想怎么把方案完善得更好。 方案上交后，经理按照之前开会时说的流程，搞了个内部投票。最终结果是，叶淼淼的票数最高。 她才刚转正没多久，不论是经验还是个人能力方面，肯定是不如同部门的前辈，她激动的同时又免不了有些不安。带她的师哥人很好，私底下主动开导她，那套方案他也看了，确实让人眼前一亮，让她对自己有信心。 这本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叶淼淼当天晚上请合租的室友吃饭，两个人喝酒提前庆祝了一下。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到了公司，却被人告知，经理临时换掉了她的方案，取而代之的是同部门的另一个女孩儿。 叶淼淼怎么也想不明白，第一时间就跑去经理办公室，要讨个说法。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搞内部投票，那个女孩儿的票数第三，怎么就突然把她挤下去了？ 经理端着茶杯坐在办公桌后，眯着眼上下打量她一番，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淼淼啊，你还是太年轻，以后这种机会还有，你也别灰心，我可是很看重你的。” 她很不喜欢经理看她的眼神，也没敢在办公室多待，冷着脸甩上门走了。她出去之后，有同事把她拽到一边，很小声地说：“我昨晚看到宋溪上了吴经理的车，副驾驶座，穿得那叫一个清凉……” 宋溪就是突然顶替叶淼淼的女孩儿，两人年纪差不多大。叶淼淼稍微一想就知道了前因后果，当场恶心得隔夜饭都快吐出来。 “呵呵，还真是公平竞争、各凭本事。”她叶淼淼自愧不如。 “你知道我们经理长什么熊样吗？啤酒肚，还他妈秃顶，我反正是下不去嘴……艹！” 叶淼淼在对面骂了十多分钟才停下来喘口气，许朝辞一直听着，等她停下来，他便开口帮她继续骂。 叶淼淼举着手机大笑。 “好了好了，咱们凭的是实力，那种人连跟你比较的资格都没有，不气了啊。” “没皮没脸的人，你骂她也没用，咱就当她是个屁。” “叶姐，这种公司待着也受气，你干脆辞职走人算了，把你们经理炒了。” 第331章 淼淼，你真好 叶淼淼从来就不是个甘愿吃亏的人，想要她主动辞职，除非是她对这份工作失去了兴趣，若是要她憋着气离开，她就不爽了。 “辞职的事儿不着急……” “叶淼淼，你他妈脑子进水了？” 两人都是急脾气，私底下也经常互骂，叶淼淼没跟他计较，她现在冷静下来了，心平气和地说：“我现在忙着赶毕业论文，没工夫搭理宋溪，你放心好了，等我把这个月做完，拿到钱就走人。” “这还有半个月呢，她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你不恶心？” “恶心啊！恶心也得忍着，我已经坚持打卡了半个月，风雨无阻的，我要是就这么走了，这个月的全勤就泡汤啦。” “……” 许朝辞抬手抓了抓头发：“全勤奖多少钱？我给你！” 叶淼淼无声摇头，听他在对面催促，她才笑着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啧啧，听听你这暴发户的口气，怎么，你要用钱砸我啊？” 你要是喜欢钱，我倒是挺愿意砸的。 “……不是的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他可不敢轻易惹她生气，“我这不是心疼你受委屈了么，舍不得让你继续待在那里受气。” 叶淼淼笑了笑，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于是主动转移话题：“好了，别说我这些破事了。你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我平时都有锻炼，身体好着呢，就是掉了几斤肉。” “高考还有一个多月呢，你再这么瘦下去，我真担心你……” 那种飘飘然的感觉又回来了！许朝辞笑得嘴角都合不上：“既然你这么担心我，那我决定……继续瘦下去。” “噗！你是不是傻？” “在你面前就变傻了。” “……”叶淼淼发现自己居然招架不住一个小屁孩儿，这让她心底涌上一丝慌乱，生怕他越说越过分，又急忙开口，“我给你寄了点吃的，昨天发的快递，填的是你家里的地址，你自己留意一下。” 许朝辞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心里乐开花：“淼淼，你真好。” 他跟她说话时，声音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这声“淼淼”尤其温柔。 女孩儿条件反射地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抖了抖鸡皮疙瘩：“别乱叫！行了就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事情没处理完，你也赶紧去上课。” 电话从对面挂断。 许朝辞得意地勾起嘴角，右手握拳手肘往下一压，嘴里喊着“yes”。 叶姐对他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加油，稳住！ - 收到快递之后，许朝辞另外找来两个袋子分装好，带去学校。 他本来是想让沈初言拿给秦笙，给俩人制造相处的机会，不过被沈初言拒绝了。 “你们在学校里偷偷见个面怎么了？她妈妈还能在咱学校安监控？” 沈初言放下手机，侧眸看他，语气认真：“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这是对一个母亲的尊重。” “可你就真的甘心？”许朝辞沉默过后问他。 “怎么可能甘心？但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她是秦笙的母亲，她们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第332章 我不是只认识沈初言一个人 她们才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他不希望自己成为挑拨她们母女关系的罪魁祸首。 而且，秦笙跟他不一样，她很在意父母对她的期望，也同样在乎父母的感受。 只要是她在意的，他都会竭尽所能去守护。 耳边传来许朝辞的叹气声，然后他把手伸过来，安慰地拍拍沈初言的肩膀。 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那种心里难过却说不出口的感觉。 沈初言侧过脸冲他笑，也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有些话不说，但彼此心里都懂。 …… 许朝辞趁着课间休息拎着一袋子零食去找秦笙，两人依然像是暗中接头的地下工作者，寻了个旮旯角碰面。 他把吃的递给她，还没来得及炫耀一句，就听到秦笙高兴地问：“是沈初言让你给我送过来的吗？” “……”许朝辞捂着受伤的心灵，一脸委屈的模样，“笙笙，我长得像是买不起零食的人吗？” 秦笙尴尬地笑了笑，又赶紧说点好听的话哄他。 还是有点失落。 “哈哈哈哈，其实是叶淼淼特地寄给我的，有些是江城的特产。好东西嘛，就是要一起分享。” 秦笙诧异地看着他，很快就抓到了重点，眼睛微微睁大了些：“你说的是淼淼姐？她给你寄的？” 许朝辞点头：“嗯，就是你表哥的那个神经病大学同学。” 秦笙：“……” “你跟她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不等许朝辞回答她，她脑子里忽然回想起什么，自顾自地说：“对哦，上次放寒假你一个人跑去江城旅游，我怎么想都觉得有猫腻，所以……你其实就是去看淼淼姐的，是不是？” 许朝辞有种少男心事突然被戳破的羞涩，几乎是下一秒就避开了秦笙探究的目光，而秦笙眼尖瞅到他隐约泛红的耳廓，会心一笑。 许朝辞干脆又把脸转过来：“哎，别笑了。” 想起那天许朝辞从江城返回宁市，他们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许朝辞当时问过她介不介意姐弟恋。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公主，加油！”秦笙握紧拳头。 许朝辞咧嘴笑：“放心吧，一直就没踩过刹车。” 秦笙笑弯了腰。 - 晚上艾子涵过来接秦笙，照例询问了一下她在学校里的情况，秦笙一一回答。除此之外，母女俩好像没什么共同聊天的话题。 艾子涵偶尔会瞄一眼秦笙鼓起来的书包，等回到家，秦笙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袋零食，她立刻警惕起来，张嘴就问：“谁送给你的？沈初言？” 她一张脸绷着，提到那个名字时，咬字很重。 秦笙心底有些反感，更多的是抵触。 “关系好的同学送的，妈妈，学校里我不是只认识沈初言一个人。” “……” 艾子涵没吭声，眼睛依然盯着她，那是一种很明显的怀疑与不信任。 这几天秦笙心里本就不舒服，也没心思跟艾子涵耗着，她拎着书包就往房间走：“我要写作业了，手机放在茶几上，您记得‘保管’好。” 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您爱信不信。 第333章 总有一个人是例外 凌晨一点，秦笙停下笔起身，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她有点困了，但手里的这张卷子才写了一半，她就是睡觉也不安心。 戴上耳机听了两首摇滚乐，秦笙把音量调到最大，感觉耳膜都要震破，她整个人才清醒过来，紧跟着便坐回书桌前，重新拿起笔做题。 眼看就要两点了，秦笙打着哈欠流泪，看东西都有些重影，她知道自己熬不住了，连课本也没力气收拾，拖着脚步走到床边，倒头就睡了。 而同一时间的男生宿舍里，沈初言也才刚放下笔。他估摸是熬夜熬习惯了，没觉得有多困，不过累是真的累，手腕上的酸疼感好一会都没消散。 沈初言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再轻手轻脚地出来，关了台灯爬上床。 刚才以为不困，可脑袋才挨到枕头，被子还没完全盖好，他就睡着了。 - 沈初言是有点起床气的，没从家里搬出来的时候，双休日谁要是跑来吵他睡觉，哪怕是他亲爹，他也照样骂。 随着高考一天天逼近，他的起床气也给硬生生磨没了，只是偶尔没睡饱会冷着张脸，去操场跑步也是全程面无表情，有女生过来试图搭讪，他大爷连个正脸也不愿意给人家看。 但总有一个人是例外。 他停在跑道上，低头看了看手表，再过五分钟，他就能在教学楼前看见秦笙的身影。 她最近都来挺早，手里会拎着一兜早餐，而这里面再也不会有属于他的那份。 从校门口到教学楼的这一段路，她走几步就会朝着左右张望，隔得近了，能捕捉到她失落的小表情，噘着嘴，微微蹙眉。 沈初言藏在不会被她发现的角落，目光沉沉地目送她踏进教学楼，他站在原地好一会也没动。 笙笙，早安！ 今天也要继续加油哦！ - 中午放学后，沈初言拿着手机走出校门，刚要寻找王瑛的身影，耳边就听到一声“言言”，他循声看过去，女人挥着手朝他走了过来。 “我到了有一会儿，在你们学校附近转了一圈，听到铃声响我就赶紧折回来。”说完，她朝着沈初言后方看了看，问，“那边是不是朝辞呀？要不喊他一起吃饭？” 沈初言稍微侧身瞟了一眼，见到许朝辞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顿时眼角一抽：“他中午有事儿，不用喊他。” 许朝辞跟他从小关系就好，两人去对方家里就像回自己家一样。上次只是在校门口简单说了两句话，这么久没见了，王瑛也想请许朝辞吃顿饭，大家坐一起随便聊聊什么都行。 王瑛慢慢收回目光，顺着沈初言的话点了下头：“那就下次吧。” 母子俩一前一后往马路边走，就在王瑛抬手打算拦出租车时，沈初言忽地说道：“坐公交车吧？” 吃饭的地方是王瑛做主选的，就是在上次她同沈孟辉吃饭的那家中餐厅，两人都觉得味道还不错、食材新鲜，初言应该会喜欢。 等了五分钟公交车来了，这辆是无人售票车。沈初言让王瑛先上：“您直接进去，我兜里零钱多，我来付。” 第334章 他没把门关紧，留了一条缝 这趟车没什么人，中间两边都有空着的座位，王瑛脚步迟疑了一下，很快便抬脚走去车厢后面的座位——后面都是两人座。 王瑛坐到里边靠着窗，特意空出外边的位置。沈初言给完钱走了过来，王瑛双手抓着前排的靠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有点紧张，也有些期待。 沈初言眸光轻轻闪烁着，微微抿了抿唇，紧跟着弯下腰坐到就近的座位上。 依然是一前一后。 王瑛看着他的后脑勺，嘴角挂着一抹苦涩的微笑。 - “这家的糖醋排骨和桂花鱼都很不错，我们……来吃过一次，今天特意带你来尝尝。”进了包厢，服务员端着茶水过来，王瑛翻开菜单后直接推到沈初言前面，“你看看想吃什么，今天你做主。” 沈初言脑子里闪过一秒恶作剧的念头——当然是什么贵就点什么，反正您现在也不差这点小钱。他被自己如此幼稚的想法逗笑，轻轻扯了一下嘴角，认真点菜。 他点了三道菜，两个人肯定够吃，在服务员离开前，王瑛做主再加了一份老火汤。 这个年纪的孩子，大部分都没有“攒钱”“节约”的习惯，尤其是独生子女，一家人都宠得不行，基本上都是要什么给什么。因为来得太容易，所以他们不懂得节约，反正一张嘴又会有了。 王瑛看向沈初言的目光里满是心疼，她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股酸涩哽在喉间，好一会儿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饭菜上桌，服务员盛了两碗汤，顺手就先端给沈初言。他却直接把汤碗推到王瑛面前，然后从服务员手中接过第二碗，低声说了一句“有点烫”。 服务员冲他感激一笑，绅士有风度的男孩儿，没有人不喜欢。 王瑛自然也听到了，她抬眸露出笑容：“嗯，你也慢点喝，别烫着了。” 沈初言没吱声，吹了吹热气才慢慢尝了一口。 “怎么样？”王瑛立刻问。 食物好不好吃，舌头是骗不了人的。沈初言连着喝了两勺汤，才抽空“嗯”一声。 王瑛立马就领悟了他的意思，顿时眉开眼笑：“多吃一点，不够等会再叫。” “够了，点多了吃不完浪费。” 王瑛盯着他看了数秒，无声笑了笑，然后继续喝汤。 …… 桌上的手机断断续续地响了几声，王瑛每次都是看一眼就放下，次数一多，沈初言也留意到。 他还感觉到，王瑛眼神里的犹豫。她有点心不在焉。 一碗米饭下肚，沈初言放下筷子，推开椅子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去吧，出门右转，找不到就问服务员。” 沈初言拉开门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眼睛特意往里瞟了一眼，王瑛正伸手去拿手机…… 去了趟洗手间，沈初言慢悠悠地往包厢走，到了包厢门口，他听到了王瑛的声音，应该是在讲电话。 刚才他有意没把门关紧，留了一条缝。 沈初言后退两步背靠着墙，两只耳朵里都是王瑛的声音—— “我难得回来一趟，就想在宁市多呆几天，我妈之前还生我气呢，现在老太太好不容易气消了，我要是现在离开，她估计又得好长时间不理我。” “老公……你就体谅体谅我嘛。” 第335章 饭菜凉了，一样可以吃 包厢里安静下来，王瑛应该是在听着对面的人说话。 沈初言手摸进裤兜掏出烟盒，点了根烟。 很快王瑛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笑意盈盈，只不过语气里多了一丝低声下气的恳求。 “文尧，我保证过几天就回去，等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我立马买票……你别生妈妈的气好不好？到时候给你带礼物回来，想要什么？” 沈初言猝不及防被一口烟呛到，他反应极快，几乎在同一秒用手捂住嘴，弯下身去，无声地咳嗽起来。 里面的声音却没停止。 “你别说气话，也别惹你爸爸不高兴，好好好，我不啰嗦……宁市这边有很多好吃的，将来有机会我们一家人可以过来这边玩玩……” 沈初言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大概是呛得太狠，喉咙里烟熏火燎似的。他慢慢直起身来，面无表情地狠抽了几口烟。 “不好意思，先生……”经过的服务员礼貌劝阻，“走廊里不能抽烟，您可以移步过去吸烟区……” 听到外面的声音，王瑛呼吸一窒，举着手机的手狠狠哆嗦了一下。然后她匆匆说了一句就挂断电话，脚步不稳地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后才敢拉开门。 走廊里没人，安静而又空荡。 空气中能清楚闻到一股烟草味。 王瑛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初言怎么会抽烟呢。刚才应该是其他客人从这儿经过。 她蓦地松了口气，扭头朝着拐角处望了一眼，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沈初言脸色平静地推开包厢门，目光寡淡地一扫王瑛，跟着坐到原先的位置上。 桌子上已经没了手机，王瑛提前放回了包包里。 盘子里剩余的菜已经凉了。 沈初言重新拿起筷子，又添了半碗米饭，自顾自吃着。王瑛急忙说：“饭菜都凉了，你先别吃，我去叫服务员再上一道菜……” “不必麻烦！”沈初言咽下嘴里的食物，快速说道：“饭菜凉了，一样可以吃。” 他晚上肚子饿了，通常都是冰箱里剩什么吃什么，没那么多讲究。 现在住集体宿舍，每天晚上熬到一两点，饿了就吃点面包饼干，方便。 生活不允许他挑三拣四，也幸好，他在吃穿住这方面从来都不挑剔。 有的吃，能吃饱，就很好了。 王瑛站在桌边，低头看着他飞快吃饭，没忍住开口：“慢点吃别噎着了。” 他嘴里塞满了，只含糊地说：“我赶时间。” - 结完账从餐厅出来，王瑛看了一眼时间，说：“打车去学校吧？别迟到了。” 她抬脚率先往路边走，想送他过去。 “还来得及，我坐公交车，吃得有点多，当散散步。”说完之后，沈初言没再去看她，双手揣兜往公交站牌走去。 王瑛愣愣地站在原地，一眨不眨望着他的背影。 沈初言走路快，没一会儿那道身影就从王瑛眼前消失了。 他运气不错，刚走到，公交车就靠边停站，他大步跨上车，摸出兜里剩余的两个硬币，投进去。 第336章 以后结婚了，我们两家当邻居吧 沈初言踏着铃声进教室，手上拎着两杯奶茶，许朝辞站起身让他进去，紧跟着就伸手去拿奶茶：“嘿嘿，我猜这里面肯定有我的一杯。” 沈初言把两杯奶茶调换了一下：“嗯，剩下一杯你等会儿给秦笙送去。” 不等许朝辞趁机八卦一句，他立刻又补充：“就说是你买的。” 下车后刚好经过奶茶店，想起之前两人在图书馆写作业，秦笙坐在他对面手捧着奶茶喝得一脸满足。他抿嘴笑了笑，走进去买了两杯。 给许公主的这杯是顺带买的，因为要麻烦他跑腿。 下课后，许朝辞直接去老地方等着，他提前给秦笙发了消息，两人差不多是前后脚到。 “给。”简单打了招呼，他把手里的奶茶递过去，“是你喜欢的口味。” 秦笙笑着说了声谢谢，被朋友惦记的感觉真好。 两人闲扯了几句秦笙就要回教室，许朝辞赶紧叫住她，语气有点无奈：“你怎么不问一下是谁买的？” 秦笙眨了眨眼，然后轻咳了两声，故作惊讶：“怎么，你堂堂许少爷，像是买不起一杯奶茶的人么？” 许朝辞听完就乐了，这丫头是拿他先前的话来堵他呢。 “怎么可能，少爷我直接买下奶茶店送你都是小意思啦。” “壕无人性，哈哈哈哈，你还是买了送给淼淼姐吧，我保证天天光临。” 原本只是两句玩笑话，许朝辞却忍不住在脑海里勾勒憧憬，将来叶淼淼要是不愿意上班，他就盘下一家店送给她，她愿意卖奶茶也好，愿意卖蛋糕也好，随她喜欢。 给别人打工哪有自己当老板好？尤其叶淼淼那个臭脾气，除了他还有谁能忍受？ 秦笙吸了一口奶茶，不明白怎么说着说着，许朝辞就不吭声了，还笑得这么猥琐？ “马上要上课了，快回教室吧。”她伸手推了推许朝辞的胳膊。 …… 沈初言低头写卷子，胳膊肘突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余光淡淡地扫过去，看见一张小纸条。 他坐着没动，许朝辞忍不住催促，伸手指了指，示意他快点打开看。 “我卷子还没写完，没东西给你抄。” “噗！”许朝辞肩膀一抖一抖，在桌底踹他一脚，没好气道：“谁要抄你的卷子了，不要脸。” 沈初言：“……” “你快看看。” 架不住他一遍遍催促，沈初言也有点好奇，拿起小纸条打开看：【等以后结婚了，我们两家当邻居吧？】 “……”这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你还是先想想高考吧。不是说好了，到时候拿着录取通知书去找叶淼淼的？” 许朝辞低着头笑，点头说道：“我就是突然有那个想法，你想啊，要是大学咱们能在同一个城市，将来毕业结婚了，又住在同一个小区，我哪天加班不想做饭，直接去你家吃，嘿嘿，是不是挺好的？” 沈初言竟然也跟着他的描述幻想了一下，勾着嘴角：“我看你就是懒。” 把许朝辞打发走，沈初言怔怔看着手边的小纸条，然后提笔写下“秦笙”，想了想还是把小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袋里。 第337章 你妈妈亲生的只有你一个 犹豫了两天，沈初言最后还是主动打电话给王建，那边听声音挺惊讶：“初言，你今天怎么有空想起舅舅来了？哈哈，有什么事儿吗？” 他独自站在宿舍楼底下的一片僻静处，听出舅舅话语中的揶揄，表情略显出几分不自在。过了好几秒，他才出声问道：“舅舅，我妈她……王瑛，她是不是又生了一个孩子？” 没料到他会问起这个，王建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张嘴就急忙朝对面喊：“没有的事！你别听人胡说八道……”不对啊，这件事儿就他们几个知道，初言上哪儿听的？ 但眼下显然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王建迅速定了定神，担心初言真误会了，说话很快：“你嘴里说的那个孩子，是唐立跟他的前妻生的，叫唐文尧……上小学还是初中来着……初言，舅舅说的都是实话，你妈妈亲生的只有你一个。” 唐立也正是王瑛的现任丈夫，两人都是二婚。 得知真相后，沈初言心里也并无半分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只觉得好笑，也没刻意避开王建，突然就像个神经病一样撇开脸大笑起来。 王建举着手机提心吊胆的，一下子被他的笑声整懵了，微张着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合适。 “……初言啊，你爸爸可是给你生了个亲妹妹，所以，你也不能怪你妈妈，对不对？”话才出口，王建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又急急忙忙地想要给自己圆过去，“不是，我的意思是说……” “不用你们说，我都明白。”沈初言笑累了，停下来喘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讥讽，“我刚才就是突然想到，我妈跟梁敏君应该会有共同话题。那孩子正是叛逆的年纪，我妈平时应该没少受气吧？再想想，我平时也总气梁敏君，看她不顺眼呗，就忍不住找个茬。” 说到这儿，他笑了一声。 他其实很有冲动地想当面质问王瑛：“替别人养孩子，是不是会特有成就感？” 可他到底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问与不问，有什么区别呢？ 王建被他噎得好一会儿也说不出话来，沈初言也不需要他再强行解释什么，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笑着说：“我没别的意思，纯粹就是一时好奇而已。您不需要告诉我妈，我也不会去打扰她的幸福生活，你们大可以放一百个心！” “同样的，也希望你们别再来烦我！我要准备高考，真的很忙。” “就这样吧，舅舅，给您拜个早年。” 完全不给王建开口的机会，沈初言干脆挂断电话。 - 等他从男生宿舍楼这边绕出去，许朝辞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干嘛去了？我打你电话一直在通话中，偷偷摸摸跟哪个妹妹聊天呢？” 沈初言哼笑：“你妹啊。” 许朝辞食指冲他点了点，笑着扑过去要打人，沈初言往后轻松避开，开口时嗓音有些许沙哑：“暂时没力气跟你打，我快要饿死了，先去吃饭。” 第338章 大抵就是怦然心动吧 “下课就不见你人了，还以为你不饿呢。”许朝辞大步跟着沈初言进了食堂，他已经吃饱饭了，暂时还不想回教室。 窗口前排队的学生已经走了一批，许朝辞去占位置，沈初言打好饭就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下来开吃。 许朝辞用手夹了一块排骨塞嘴里，边吃边说：“今天的菜偏咸，我刚跟阿姨说了，为了表示歉意，她多给了我一勺肉。” 他一副占了天大便宜的表情，逗得沈初言闷声笑：“你明明吃得也不少啊，还顿顿有肉，到底是怎么瘦的？” “搞学习啊！每天晚上熬夜，脑细胞成吨成吨地阵亡，能不瘦吗？” 沈初言叹了口气，继续吃饭。 许朝辞：“哎，你听说了吗？现在高三的女生，饭量普遍见长，打饭的阿姨说女生添饭的越来越多了，个别的比咱们还爱吃肉。” “……” 沈初言第一反应就想到了秦笙，毕竟小姑娘确实能吃。 然后就听许朝辞笑呵呵地说：“我怀疑阿姨指的是笙笙，哈哈哈哈哈。” 沈初言跟着笑，却还不忘维护：“能吃是福，她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女孩儿。” 许朝辞笑着笑着呛到了，朝他拱了拱手。 …… 秦笙从小超市出来，眼尖地注意到了坐在那里吃饭的沈初言，她一下就走不动了，干脆找了个空位坐下，偷偷摸摸看他。 直到沈初言吃完饭也没发现她，这让秦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止不住的失落。 记得那时候两个人约着去图书馆写作业，先到的总是他。她背着书包寻找他的位置，往往人还没走近，少年已经从卷子前抬起头来，眼角微微弯着，乌黑的瞳仁里清楚映出她的身影。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大抵就是怦然心动吧！ 这一晃神，沈初言和许朝辞已经起身走了，秦笙慌忙站起来，拎着她在超市买的零食又偷偷追了出去。 担心被他发现，她不敢跟太紧。 事实证明，完全是她多虑了。 沈初言压根儿就没往旁边多看一眼，两手揣在兜里，同许朝辞肩并肩往教学楼走。 秦笙在后面默默望着他的背影…… 明明许朝辞一直在跟他说话，偶尔他侧过脸时，她也能隐约捕捉到他嘴角的一抹浅笑，可那种感觉是无法言说的，秦笙总觉得他的背影看着是如此孤单，就好像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前行，一个人坚持。 秦笙吸了吸鼻子，默默垂下脸，难过地叹了口气。 -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沈初言停下笔，往嘴里丢了一颗泡泡糖，去外面的走廊吹风。 许朝辞也跟了过去，嘴里含着糖，伸了个懒腰后往栏杆上一趴。 紧跟着方旭夏柯郝帅也跑了出来，集体趴在栏杆上，目光茫然地看着远处。 没力气说话，也不想说话，就这么呆一会也挺好的。 沈初言吹了个泡泡，睫毛轻轻眨动了一下，然后他侧过脸，视线瞥向文科二班的教室。 动作有些随意，也许就是习惯性地一瞥，让他意外的是，他一眼就看到了走廊里的秦笙。 女孩儿同样也望着他的方向。 第339章 沈初言，我也想哄你 秦笙没料到沈初言会突然看过来，登时心口一跳，可她又舍不得移开眼睛，便厚着脸皮继续盯着他。 因为太入神，没注意到周围的人，旁边有男生推搡着经过，不小心撞到她。沈初言看得清楚，当即皱起眉来，低声骂了句脏话。秦笙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子，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方向，咧嘴笑。 沈初言克制地站在原地没动，尽管他很想不管不顾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人扯进怀里。 盯着她多看了两眼，他才狠下心率先回了教室。 秦笙反而挺高兴。 直到上课铃响起，她才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回自己的座位。 沈初言靠在椅背上，碳素笔在他修长好看的手指间灵活转动，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一点点上扬，眉眼间笼罩的阴翳好似消散了些许。 她是他的良药，他一直都知。 放任自己走了会神，沈初言才迅速收拢好思绪，将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藏在心底，继而翻开卷子，认真做题。 不管高考结束后，艾子涵会不会答应他的条件，他也想拼尽全力赌一把。 他希望未来能携手站在秦笙身边的，是最好的自己！ 也希望付出的所有努力，终将不会被辜负！ - 政治老师估计也是着急回家，难得没拖堂，铃声一响她丢下一句“都早点回家，睡觉前背背书”，便拎着包包走了。 教室里，哈欠声、抱怨声响成一片，还有的坐在椅子上没缓过神。 沈初言抬手揉揉酸胀的眉心，跟着起身迅速收拾东西，把几本书和几张卷子塞进书包。毫无疑问，今晚又得熬夜了。 走到楼道口，他下意识地侧头望了一眼文科二班的教室门，脚步却没有一秒停顿，随着人群踩着台阶下楼。 突然，一只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紧跟着有什么东西硬塞进他的掌心里。沈初言眉头微微蹙起，扭头就看到秦笙做贼心虚地笑，用着只有俩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就像前面几次，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他总是会从口袋里变出巧克力，递到她面前。 沈初言，我也想哄你…… 少年看她一眼很快就移开目光，无声攥紧掌心的糖果。 秦笙始终亦步亦趋跟着他。 眼看只剩下最后两级台阶，沈初言忽地伸手抓住秦笙的手腕，带着她穿过喧闹的人群，迎着春季的夜风，一路往前奔跑。 两只手不知何时紧握在一起。 到了教学楼后面，沈初言才停下来，伸手就去扶秦笙的肩膀，担心她站不稳摔倒。 秦笙垂眸盯着两人紧握的手，嘴角止不住上扬，然后她仰起脸来，轻轻叫他：“沈初言……” “我冷落你，你不是应该讨厌我吗？” “为什么给我糖？” “秦笙，你是不是傻呀？” 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摇头，咧嘴冲他笑，可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沈初言，我那么那么喜欢你，哪怕被你冷落，我也还是那么喜欢你。 她说：“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感觉……你好像有一点难过。” 第340章 她心底无比清楚，他需要她 昏暗的灯光下，少年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旋即撇开脸，轻笑着问：“你这是怎么感觉出来的？” 他有难过吗？他自己好像都不觉得。 秦笙眼神狐疑地打量着他，小手揪着他的衣袖，轻轻扯了一下：“就是感觉啊……心里的感觉。” 后半句她说得很小声，沈初言有点走神，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也许是因为她太在乎他了，他的一举一动她都有细心留意，以至于他稍微表露出一丁点儿情绪上的反常，她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感知。 秦笙又扯了扯他的衣袖，无奈少年始终不肯把脸转回来，这愈发加重了她心底的怀疑。心急之下，也顾不上别的，她干脆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他面前，踮起脚来，尽量让两人的视线齐平——让他的眼里只有她。 “沈初言！” 她半边脸鼓着，声音有点凶，像是生气了。 而他几乎是立刻就败下阵来，低眸凝视着她，嘴角依然勾着：“我很好，真的。” “我知道你人好，”秦笙有意拆解他的意思，瞪他一眼，手指向他胸口的位置，“那这儿呢？这里好受吗？” “你要是心里不舒服你可以跟我说，你说你的，我保证不出声打扰，有什么事儿不要憋在心里，我可以发誓，我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话还没说完，沈初言突然俯下身抱住她，脸埋进她的颈窝，好一会儿也没吭声。 秦笙怔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立刻抬起手臂，回抱住他。 不知道他究竟经历过什么，可是这一刻，她心底无比清楚，他需要她…… 印象中的少年，总是潇洒不羁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起来对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内心强大到好像他根本就没有心，天生无情无义。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主动向谁示弱……即使他一个字也不肯说。 秦笙轻轻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能感觉到那股清晰的闷疼正从心脏深处蔓延开，窒息般地搅紧她的五脏六腑。 “沈初言……”她低声唤着他的名字，想告诉他，她就在这里。 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永远在你身边。 良久，沈初言才压抑地吐出一口气，慢慢抬起头来，跟她额头抵着额头，一开口就有着丝丝缕缕的笑意传出：“小姑娘发育得不错啊。” 秦笙一开始还没听懂，只傻乎乎睁大眼睛看看她，直到他伸出食指在她鼻尖刮了一下，她瞬间脸红到爆：“你……” 沈初言笑着揉她的头发，直起身来：“不早了，我送你出去。” “嗯。”她难为情地跟在他旁边，又忍不住低头偷笑。 …… 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晚了快二十分钟，秦笙顿时紧张起来，掏出手机果然看见了艾子涵发来的两条消息——她之前上课，手机调成了静音。 “沈初言，我得赶紧跑出去了，你也赶紧回宿舍吧。” 他没再坚持往前送，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远。就在某个瞬间，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大脑还未作出反应，双腿已经自动迈开飞跑至她跟前。 第341章 让她变得高兴起来的人是谁？ “秦笙！”沈初言停在她面前，却又谨慎地保持了一步的距离，漆黑的眸子定定注视着她，说话声很轻，“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 ——秦笙，一起考去北京吧！ 女孩儿咧嘴笑了起来，又急忙点头，语气多了一丝欢快：“记得。” 沈初言也在笑：“那……一起加油！” 秦笙一手握紧拳头朝他挥了挥，倒退着走了几步，然后才大步冲出校门。 沈初言仍然站在原地，眉眼间的笑意未散，骤然感觉心底轻松了许多。 - 艾子涵频繁去看手机，秦笙始终没有回复。倒是秦彦军的微信发了过来，问她们回家了没有？ 艾子涵心里担忧，脸色却有点难看，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头微微皱着。 就在这时，女孩儿的身影急匆匆跑了过来：“妈妈，不好意思——” 跑得太急，她不得不稍稍停下来喘口气：“我刚才肚子疼，去厕所了。” 艾子涵审视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约摸两秒后才问：“怎么突然肚子疼？现在好些了吗？” “可能是晚饭吃多了吧。”她随口一说，主动伸手挽着艾子涵的手臂。 那天她私下约见沈初言，直言不讳地要他以后都别再打扰秦笙，并且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了。同样也是那天，晚上她站在校门口等秦笙放学，那丫头出现时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后面连着几天都有些闷闷不乐，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变得不爱说话了。 但是今天晚上……艾子涵边走路边暗暗琢磨，总觉得秦笙看着就挺高兴的样子。 什么事儿让她突然这么高兴？ 又或者说，让她变得高兴起来的人是谁？ 上了公交车，母女俩并排坐着。秦笙坐在里边靠窗的位置，书包搁在大腿上，没说话，但嘴角保持着上扬的弧度。艾子涵眼睛看着公交电视广告，余光却瞥向一旁反常的秦笙。 越看就越觉得可疑。 思前想后，艾子涵终归还是不放心，语气小心地试探：“跟妈妈说说吧，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冷不丁听到她的声音，秦笙眼皮跳了跳，迅速管理好表情：“我在学校里能有什么高兴的事儿？不过呢，我今晚可以少写一张卷子，这样至少能多睡半小时。想想还挺高兴的，嘻嘻，没办法啊，我们高三狗就是这么卑微。” 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脸上的小表情，秦笙都尽量没让自己露出破绽，说完之后，还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艾子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气，到底还是心疼。 “等会到家了，你什么也不用管，先去冲凉。肚子现在还疼吗？” 秦笙慌忙摇头，眼里闪过一抹歉意。 - 不只是艾子涵有这种感觉，秦彦军回到家，跟秦笙说了两句话，立刻就觉察到闺女似乎心情不错。 “我错过了什么好消息？”秦笙进了浴室，秦彦军给自己倒了杯茶，扭头笑着去问艾子涵。 第342章 爸爸，你是福尔摩斯吗？ 艾子涵循声看过去，见秦彦军正冲着浴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她本来没准备跟丈夫说这件事儿，但现在临时改变了想法。 “你也看出来了？” “嗯。” 艾子涵拿起遥控器有意调高电视音量，这才走到秦彦军旁边坐下来，微微皱着眉：“你觉得呢？笙笙是因为什么事儿突然这么高兴？” 秦彦军轻啜一口茶，听到艾子涵的后半句，愣了一下，看向她的目光里带了些许疑惑：“笙笙高兴不好吗？” “……” “我没你想得那么复杂，我闺女开心就好！” 艾子涵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偏偏她又不能让秦彦军知道，她背着他私下偷偷去见沈初言的事儿。也正因为如此，她心底的焦虑，秦彦军也不会明白。 沉默了一阵，才听艾子涵意有所指地开口：“笙笙很容易分心，也很容易受人影响，这点你心里应该清楚。她比较听你的话，你平时多在她耳边提醒一下，小女孩儿嘛，需要父母的正确指引。” 浴室门打开，艾子涵立刻闭上嘴，又重新把电视音量调小。 秦彦军默不作声地喝茶。 等到秦笙收拾好自己，这次不用艾子涵出声讨要，她便主动交出手机：“你们早点休息，我去写卷子啦。” “闺女辛苦啦。”秦彦军怜爱地揉她的脑袋，“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另外，保护好眼睛。” 秦笙抬手敬礼，很快便笑嘻嘻地跑回房间。 艾子涵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今晚还真是稀奇得很，她暗暗猜测这事儿多半跟沈初言脱不了干系。 是因为太年轻了，所以还不懂什么叫一诺千金吗？ 艾子涵唇角慢慢溢出一声冷笑。 - 第二天早上秦彦军开车送秦笙去学校，路上经过早餐店，秦笙跑下去买了一份早餐。 “我看你昨晚上那么高兴，还以为今早会买两份早餐呢。” 秦笙惊了一下，爸爸也太厉害了吧？随即她又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抓了抓头发：“他没说让我给他带……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秦彦军投来好奇的目光：“所以……昨天他跟你说什么呢？” 秦笙瞬间瞪大眼睛，手捂着胸口往座椅里缩了缩：“爸爸！你是福尔摩斯吗？” 秦彦军没忍住笑出声来。 “傻丫头。” 但凡是用心爱你的人，都能感觉到你的快乐。 爸爸和妈妈一样，都会担心你受到伤害，也害怕你被人欺骗，落下什么心理阴影。可爸爸更希望看到你像现在这样，发自内心的笑。 成长的过程总是伴随着各种烦恼与痛苦，如果可以的话，爸爸私心期盼着，你能拥有更多一点的快乐。 - 下课后秦笙去上厕所，一出来就跟沈初言打了个照面。两人目光交汇，隐约都能捕捉到彼此眼底闪过的笑意。 不过两秒，沈初言率先抬脚往教室走，秦笙落后他两步。 从始至终，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 踏进教室之前，秦笙还是没忍住侧头看向文科一班的教室，明明那儿早已经没有沈初言的身影，她却弯起唇角，低声说道：“沈初言，我们一起加油！” 第343章 这一次，她感觉很吃力 艾子涵还在犹豫要不要再约沈初言出来谈谈，没等她想好，先接到了亲哥从江城打来的电话。 对面才刚说了两句，艾子涵倏地变脸，举着手机就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说什么？妈住院了？” “嗯，昨天进的医院。” 上一次进医院还是老太太三天没打麻将，赌气把自己关家里，活活给闷出病来。然而这一次，却没那么简单。 艾子涵急得不行，立刻追问：“妈在旁边吗？你让她听电话。” 对面安静了几秒，才尴尬地出声：“……我现在不在医院，昨天晚上赶过去陪了她一会儿……我这实在是不好请假，明天还得去跑业务。” 艾子涵听后皱紧眉头，她心思一向敏锐，几乎是下一秒就从亲哥刚才的话里捕捉到关键词：“昨天晚上赶过去？谁陪咱妈去的医院？” 对面传来两声咳嗽，开口时嗓音更低了：“老太太身体不舒服，就自个儿跑去医院了，拿着医保卡。” 艾子涵胸口一堵，好半天都没吭声。 一想到老太太独自坐车去医院，她又不认识字，在医院跑上跑下地办手续、咨询医生，都得问人，艾子涵心里就难受。 等到她稍稍缓过来，张嘴刚要问一句“嫂子人呢，就不能让嫂子请假过去医院照顾几天么”，亲哥的声音却抢先传过来： “子涵，你看要不这样，你买票过来江城照顾咱妈，费用什么的我负责出，行吗？” “哥，你不知道笙笙六月份高考？”艾子涵想也没想就反驳，“这马上就要五月了，没剩多少时间，我要是走了，谁给她做饭洗衣服？笙笙每天晚上熬夜，我早上得盯着她起床，春季流感多发，我还得盯着她多穿点衣服，感冒了怎么办？高三学生现在不好请假，生病了也只能硬抗着。” 听出来她语气里的情绪，亲哥在那头叹气：“唉，那你想个办法，你说怎么办？” 电话两端都沉默下来。 约摸半分钟左右，艾子涵提议：“不如这样，我们花钱请个看护，你去问问亲戚里边有没有闲在家里的，找个熟人总归还是放心些。” “要是找熟人……恐怕不好找啊，谁也不差这点钱是吧？”亲哥实话实说，“就咱妈那性子，她也不一定会同意吧。” …… “请看护？”老太太正靠坐在病床上，吃着托人买来的馄饨，“可以啊，你们找到人了吗？” 老太太平日里节省惯了，别看她天天惦记着打麻将，那帮牌友大都是跟她一样的独居老人，大家彼此作伴，无非也就是消磨时间。 换做是平时，她肯定不会同意花钱请什么看护，她自己有手有脚，能照料自己的饮食起居。 可是这一次，她感觉很吃力，下趟楼中途都要歇息好几次，而且她一直拉肚子，人没什么精神，自然也没有好胃口。 她现在吃的这碗馄饨，还是隔壁病床的家属见她孤零零一个人太可怜，好心去给她买来的。 艾子涵松了口气，连忙安抚：“我已经跟哥说了，让她去联系人，这两天应该就有消息了。” 第344章 这件事儿你别告诉笙笙 老太太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端起柜台上已经冷掉的白开水，咕噜噜灌了两大口。柜台上还放着一袋子水果，是儿子昨晚拎过来的，走之前往她怀里塞了几百块钱。 老太太掏出钱数了数，然后一张张整齐叠好，小心揣进上衣里边的口袋。 等过年了，就可以给笙笙包红包了。 差点忘了，笙笙今年高考，那丫头聪明，肯定能考个好大学，她得另外再准备一个大红包。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扭头想跟隔壁病床的老太聊聊天，发现人家吃过药睡着了，她轻轻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道：“晨晨今年大学毕业，过个三四年就可以开始考虑结婚的事了，晨晨那孩子孝顺、脾气好，可不能找太泼辣的媳妇儿，不然以后有他受的。” “笙笙高考完就要上大学了，那丫头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大学里应该会有很多男孩子喜欢，呵呵……希望能看到晨晨结婚，应该能熬到那一天吧……至于笙笙……” 老太太没再说下去，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垂着头一声声叹气。 有点想那丫头……上次过年还盼着他们一家三口过来江城，最后也没来成，说是学校统一安排补课，来回一趟有点赶。 唉，算了，只要孩子们过得好就行。 老太太慢慢收回思绪，伸长胳膊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苹果，继而手抓着床沿，一点点挪下床。 病房里面就有单独的卫生间，在进门的左手边。老太太一步步走进去，把苹果洗了，地板上有水，转身时险些滑了一跤，幸好她反应快及时抓住了洗手台。 然后又是一步步挪回病床边，安静坐着吃苹果。 - “妈身体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秦彦军推门进来卧室，目光看向坐在梳妆台前安静不语的艾子涵，反手关上门。 艾子涵先前不知在想什么，直到秦彦军走近，她才仓促地回过神，手撑着梳妆台站起身：“问过医生了，说可以在医院多住两天，身体没大碍。” 一开始老太太是有点感冒发烧，她舍不得上医院花钱，就在家附近随便买了药吃了。哪知道第二天她就开始拉肚子，咳嗽也加重了，人也越来越没精神，她这才意识到不妙，急忙坐车赶去医院。 听到人没大碍，秦彦军骤然松了口气，感觉到艾子涵有些心不在焉，于是主动开口：“你要实在不放心，要不现在买票过去江城？去医院陪陪老太太？” 艾子涵有些犹豫：“我哥和嫂子都在那边，他们能照应，而且笙笙现在这个情况……对了，她外婆住院这件事儿你别告诉她，就剩最后一个月冲刺了，不管怎么样，先让她安心高考。” 秦彦军皱眉点了下头，紧接着又说：“家里还有我，笙笙反正早晚餐都在外面吃，中午就让她在学校附近吃，也省得来回跑浪费时间。洗衣机我也会用，你真要想去江城，闺女我能照顾好。” 艾子涵刚才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思忖过后，只见她摇了摇头—— 第345章 我想请沈初言吃个饭 “还是算了吧，我就是去了江城我也不放心笙笙。我已经叮嘱过我哥了，让他尽量抽时间去医院陪陪妈，这本来就是他作为儿子的责任。再说了，你还不清楚我嫂子的为人啊？我若是真的跑去江城，只怕她又会在背后说这说那的，毕竟我是嫁出去的女儿，呵呵……” 关于艾家的一些事儿，秦彦军多少也听艾子涵提过，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都没资格做主，那他这个女婿就更没有发言权。 话不说出来，自个儿心里不痛快；可真要正儿八经地翻旧账，毫无疑问会得罪亲哥和嫂子。 秦彦军叹了口气，上前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温声说道：“既然老太太过两天就能出院，那你就不用特意跑一趟，老太太有手机，随时都能打电话给她。” 终于考虑清楚了，艾子涵也不再纠结，冲他笑了笑：“等笙笙高考完就好了，我们也都能停下来喘口气……好啦，我去给笙笙煮牛奶，你忙你的。” - 私家车缓缓停在路边，没等秦笙解开安全带，秦彦军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们这周末放假吗？” “应该放吧，周六反正是一天课。” 秦彦军考虑了一晚上，此时便不再犹豫：“你去问问沈初言，问他这周末有没有空，我请他吃个饭。” 秦笙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刹那间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愣了几秒才问：“谁？您让我问谁？” “……他不是叫沈初言？是我记错了？” 闻言，秦笙条件反射抬手猛地捂住狂跳的小心脏，盯着亲爹来回打量了一番，确定他脸上没有任何玩笑的情绪，她更加惶恐了：“您想干嘛？” “……”秦彦军哭笑不得，“不是说了么，请他吃个饭。” “您难道不知道电影里面，‘请喝茶’‘请吃饭’都有特定含义吗？说是喝茶吃饭，其实就是去送死。”秦笙表情严肃，“您有话直说吧，究竟想找沈初言做什么？” 秦彦军嘴角抽了抽：“……” “爸爸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我就是想认识一下，能让我的宝贝女儿这么喜欢的男孩儿，到底长什么样？有多优秀？”他摇头叹了口气，“我如果有别的想法，还会借你的嘴去约他出来？” 秦笙嘿嘿一笑，抱住秦彦军的胳膊开始撒娇耍赖：“我就是关心则乱嘛，突然脑抽了，爸爸您别生气。” “您就只请他一个人？” 秦彦军笑着打趣：“那就允许你作陪吧。” 秦笙连着欢呼几声，拎着早餐从车里下来，蹦蹦跳跳地进了校门。 - 课堂上沈初言收到秦笙发来的消息：【我有事儿跟你说。】 沈初言边做题边等着她的后文，两道题解决了，对面还没动静。 他牙齿咬着笔帽，言简意赅丢过去一个字：【说！】 女神小姐姐：【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女神小姐姐：【这样吧，等会儿下课后我们在食堂碰面，边吃边说，可以吗？】 沈初言上半身往后一靠，修长手指轻轻抵在唇角，对着屏幕笑了起来。 第346章 有奖搜寻笙姐 课间沈初言去了趟厕所，结果这么巧碰见了秦笙，才刚对视一眼，小姑娘立马转身撒腿跑回教室，头也没敢回。 此时的她在沈初言眼里，就跟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特别让人想捏住她纤细的脖子。 沈初言站在原地笑了笑，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折回教室。 …… 下课铃一响，沈初言便停下笔，偏头看向仍在写卷子的许朝辞：“你还有多久？” 许朝辞疑惑道：“平时吃饭也没见你这么积极，今天咋啦？” “肚子饿了不行吗？” 行行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许朝辞将桌上的东西随便收拾了一下，站起身来，伸了个非常妖娆的懒腰，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勾着沈初言的肩膀走出教室。 很快，郝帅夏柯方旭也跟了上来，大家说说笑笑往食堂走。 沈初言才刚踏进食堂大门，视线便迫不及待地去搜寻人群里的秦笙，不得不说有兄弟就是这点好，根本不用他啰嗦，其余几个纷纷伸长脖子习惯性地帮忙寻找秦笙的下落。 方旭说：“言哥，以后要不搞个‘有奖搜寻笙姐’吧？第一个找到笙姐的，他这顿饭言哥包了。嘿嘿，这个提议怎么样？” “我举双手赞成！”夏柯立刻接话，“这样兄弟们才有动力，眼睛才更灵活。” 不等沈初言表态，胳膊就被许朝辞一把拽住，手指向某个窗口前排着的长龙：“那儿，笙笙在那儿呢！说好了啊，这顿饭你请。” 沈初言目光迅速锁定那道熟悉的身影，率先迈开腿：“谁跟你说好了？我答应了吗？” 许朝辞：“……” 见到沈初言本人，不少女生主动表示愿意让他插队，他一概拒绝了，安静往旁边一站，等秦笙打好饭走过来。 “你的饭呢？” “你要跟我说什么？”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秦笙忍俊不禁，猜到他应该还没打饭，直接将手里端着的餐盘递过去，沈初言下意识地伸手替她端着，刚准备再继续追问一句，就听秦笙说：“你先去找位置，坐着吃，我再去打一份。” 说完她就要走，沈初言两只手没空，干脆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她前面：“公主他们应该有占座位，你先过去，我排队比你快。” 不给秦笙反应的时间，就将餐盘稳稳送到她手上，然后转身走去窗口。 -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校草排队永远都占优势。 秦笙还没吃上几口饭，就注意到沈初言已经端着餐盘从窗口那边走了过来，难怪他会说排队比她快。 “现在可以说了吧？”才刚落座，沈初言便忍不住催促。 小姑娘学坏了，故意吊着他。 有什么话手机里说不清楚，还非得当着面儿说？ 沈初言一开口，左右两边的视线齐刷刷投过来，或好奇、或暧昧，绕着他和秦笙来回打转。 秦笙轻轻瞪他一眼，不好意思开口。 许朝辞贼精，见状，立刻笑呵呵地说：“我们都听不见，笙笙，你就放心大胆说出来。” 夏柯：“没错，我们都听不见。” 方旭：“我们都是聋子。” 郝帅：“咦，秦笙在这里吗？” 秦笙嘴角一抽：“……” 第347章 言哥你敢对你未来岳父动手么？ 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戏精！ 秦笙抿唇轻笑，少了几分一开始的拘谨，可在开口时仍然刻意压低了声音：“我是代我爸爸给你传个话——” 沈初言眼皮跳了跳，一口米饭塞到嘴里忘了咽下去，总觉得这个开场白不像是什么好话…… 不只是他，旁边的几只也纷纷瞪大眼睛，满脸“卧槽，难不成亲爸准备大开杀戒了”的八卦惊悚表情，全部默默竖起耳朵，生怕漏听一丁点儿细节。许朝辞更是连挚爱的红烧肉也暂时舍弃，叼着筷子专心听八卦。 秦笙哪里知道，她不过是因为害羞而稍稍停顿一下，几人已经脑补出了好几部血腥残暴的动作大片。 沈初言心一横，迅速咽下嘴里的米饭，故作镇定地问道：“所以呢？叔叔怎么说？” 秦笙开口就笑，眼睛弯成月牙：“我爸爸说，他想请你吃个饭，问你这周末有没有空？” “……” 饭桌上的气氛突然多了一丝诡异。 旁边的几只你看我我看你，迅速从对方眼里领悟到“吃饭？只怕没那么简单”“总感觉是鸿门宴”“我隐约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言哥这一去，只怕不能安然无恙回来”等等危险的讯号。 沈初言轻咳了一声，秦笙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等他答复。 “嗯，有空。”不管他约见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对方毕竟是秦笙的父亲，这个面子他必须要给。 秦笙立刻咧嘴笑了起来，也顾不上坐在旁边看戏的几位，兴奋地问：“你想去哪里吃？” “……我随意，你们拿主意就好。” 秦笙听后连连点头，饭也不吃了，当场掏出手机给秦彦军汇报工作：【爸爸，沈初言这周末有空，他说一切由您做主，他随意，不挑食。】 对面可能还在公司忙碌，没立刻回复消息。 秦笙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高高兴兴吃饭。 沈初言就没她那么好的胃口，完全是抱着节约是美德的心情，硬是一口一口把盘子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 “到时候咱们几个在外边守着，一旦情况不对，你赶紧打电话，响两声就挂，这个是求救信号记住了。” “以我的经验来看，秦笙她爸到时候肯定会找个借口支开她，然后再关起门来教训言哥。” 方旭话没说完，许朝辞就开始囔囔：“哟哟，你的经验？看来你之前也被霖霖她爸关起门教训过咯？不过看你还活得好好的，我就不怎么担心言哥了。” 沈初言：“……” 夏柯忍不住发愁：“言哥会打架有什么用，对方是秦笙的亲爸爸，真要闹起来了，言哥你敢对也许可能大概会是你未来岳父的人动手么？” 许朝辞瞪大眼睛：“我艹！柯基，你发现了华点！” 沈初言叹了口气，随即老老实实道：“不敢。” 其余几只也跟着唉声叹气。 最后方旭一拍大腿，说：“我看干脆这样，言哥你就站着让秦笙她爸动手打，反正你身强体健，打几下没事儿。” 许朝辞直接一巴掌呼过去：“怎么打，像这样打？” “哎哎，我还没说完呢！这叫苦肉计！”方旭抱头躲开，“这也是我的实战经验，亲测有效！言哥，你信我！” 沈初言：“……我他妈信你的邪。” 第348章 要绝情，何不绝情到底？ 周六学校补课，沈初言晚上回到家时已经过了七点，梁敏君在厨房炒菜，有着阵阵香味儿从餐厅传来，原本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沈鹿，听到开门声立即爬下来，哒哒哒地跑向大门口。 “哥哥——”她张开手臂抱住沈初言的大腿，还不忘冲厨房里吆喝，“妈妈，我哥哥回来啦。” 抽油烟机的声音太吵，梁敏君没听清，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不停地在锅里翻炒。 沈初言取下书包放到一边，沈鹿像个跟屁虫一样围着他转，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一眼他的书包又看一眼他，表情带着几分期待。 沈初言起初有些困惑，后面见小朋友频繁去看他的书包，咬着手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才猛地转过弯来，右手立即摸进书包里，掏了半天总算找到一颗糖。 ……这颗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漏下来的，忘了吃。 沈鹿接过糖果，欢天喜地跑去厨房：“妈妈，你看……哥哥给我的。” 梁敏君忙得不可开交，哪有空搭理她？余光只勉强往腿边一扫，嘴里敷衍道：“好了好了，你快出去，这里油烟重。等你爸爸回来就可以开饭啦。” 沈鹿又一阵风地跑去客厅，去找哥哥。 - 吃完饭，沈初言戴着耳机去楼下跑步。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收到王瑛发来的消息，问他明天周末有没空出来见一面？ 沈初言干脆明了地回了俩字“没空”。 刚要把手机塞回裤兜，对面又发过来：【我明天要走了，下午一点半的火车……想跟你一起吃顿午饭，可以吗？】 是啊，确实也该走了，这里毕竟不是她的家。 沈初言眼神晦涩不明地盯着屏幕，也根本不用浪费时间再去考虑，手指迅速打字：【我明天跟人约好了，很重要的人，推不掉。】 对面，王瑛用力攥紧手机，撇开脸轻轻叹气。 她心知肚明，这或许就是初言不想见她随便找的借口，她也没再强求，免得尴尬。 沈初言重新点开英语听力，继续跑步。 中途手机响了他也没管，一直到跑完十圈，他才边拿着毛巾擦汗，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 果然还是王瑛：【言言，你记得按时吃饭睡觉，好好照顾自己，等你高考妈妈再回来陪你。】 沈初言嗤笑，先是打了一行“真不用你陪，你就安心待在你家里”，可又担心王瑛误会他在耍什么小性子，想了想还是删除重发：【随你。】 他心口其实憋着一股火。 既然当初那么低调利落地搬离沈家，之后又一直销声匿迹，那现在搞得这么大张旗鼓有意义吗？ 要绝情，何不绝情到底？ 回到家沈初言直接去浴室冲凉洗头，简单吹干头发就静下心来学习。 沈鹿睡不着觉，偷偷摸摸跑来哥哥的房间，被沈孟辉在房门口逮住，弯腰抱走了：“哥哥要学习，哥哥下个月就要高考了，我们都不要进去打扰，不然哥哥晚上又要熬到凌晨两点才睡觉，很辛苦的，知道吗？” 见到女儿乖巧点头，沈孟辉笑了笑：“鹿鹿将来也会参加高考，像哥哥这样。” “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跟哥哥一样大了？” “傻丫头，”沈孟辉回头看一眼沈初言的房间，眼底的情绪有些捉摸不透，“鹿鹿在长大，哥哥也在长大啊。” 第349章 别装了，你就是谈恋爱了 第二天早上沈孟辉去卫生间洗漱，沈初言正好从房间出来，父子俩打了个照面，沈孟辉愣了一下，紧跟着退回客厅去看墙上的挂钟，发现才刚刚七点半，更加意外了。 “……稀奇，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沈初言顶着一脑袋乱发，张嘴打哈欠：“还有一张卷子没写完，昨天睡太早了。” 沈孟辉问：“几点睡的？” 他想了想：“好像是一点半。” 沈孟辉：“……” “你们主卧不是有卫生间吗？” “哦，你君君阿姨在用。” 沈初言闭上嘴不说话了，主动让给亲爹，自己走去沙发那边坐着。 昨晚上他有点心不在焉，做题的时候总忍不住去想，秦笙她爸突然约他见面究竟有什么目的？也许是上次艾子涵招呼不打直接就跑来学校找他，给他心里留下了阴影，也不怪他会多想。 过了一晚，心情平复了很多。沈初言没再继续瞎琢磨，随便吃了点早餐，便回房抓紧时间写卷子。 刚过十点半，秦笙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告诉他餐厅的地址，还贴心地叮嘱他别着急慢慢来。 给秦笙回复完，沈初言重新拿起笔，抓紧时间写完最后两道题。他做题速度快，一秒钟也没耽误。 作业搞定了，他整个人愈发轻松，一边收拾书桌，一边在想今天出门穿什么衣服？ …… “什么？初言也要出门？你们爷俩今天都不在家吃饭？”客厅里，梁敏君放下拖把，侧身盯着沈初言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穿的跟平时差不多，以为他现在就要回学校。 沈初言看向他爹，随口一问：“您去哪儿？” “我去见个客户。”沈孟辉只说了这么一句，立刻反问，“你呢？” “我前段时间不是给我们学校一小孩儿辅导数学么，她爸爸为了表示感谢，非得请我吃顿饭。” 沈孟辉点头：“特意请你吃饭也算是对你的一种尊重，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轻视你。看来他爸爸人还不错。” “……”沈初言没接话。 父子俩一同走出小区大门，沈孟辉问道：“你们在哪儿吃饭？我赶时间打车过去，可以让司机先送你。” 既然赶时间，又为什么要先送他？沈初言心念一转，嘴角挑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爸，您今天收拾得这么精神，到底是去见哪个客户啊？” “……我说了你也不认识……那你呢？哪个小孩儿的家长能这么重视你？你们一中还有小孩儿？呵呵，我看是女孩儿还差不多。”话音刚落，沈孟辉自个儿倒愣住了。 脑子里闪电般掠过某个念头，沈孟辉倏然瞪大眼睛，迟疑道：“你……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初言：“……” “没有的事儿，您想什么呢？” 被沈孟辉这么一瞬不瞬盯着，沈初言总感觉浑身不自在，然后他转过身去，避开了亲爹探究的目光。 “我自己打车过去，咱们各走各的……” “别装了，你就是谈恋爱了！那女孩儿叫什么名字？你们一个班的？” “……” 第350章 人家不一定瞧得上我 沈初言朝天翻了个白眼：“都说了没谈恋爱，您是不是听不懂国语啊？要不我给您讲英文？” 这臭小子还真是……沈孟辉突然笑了起来，食指冲他点了点：“老子年轻的时候也谈过恋爱，也早恋过，你跟我这儿装什么？” “噗！首先我已经满十八岁了，成年了，所以不存在什么早恋问题。”沈初言朝他爹拱了拱手，笑得不行了，“还有我真的没谈恋爱，您怎么就不信呢？” 没谈恋爱人家长干嘛要请你吃饭？钱多没地花？沈孟辉哼了一声：“行，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那女孩儿？” “嗯，喜欢！”他说话时表情特别认真，大大方方直视沈孟辉，“不是一点点喜欢，是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沈孟辉嫌他啰嗦，白了他一眼：“那就是特别喜欢咯。” “嗯……不是，您打听这么清楚干嘛？想帮我上门提亲？” 沈孟辉退后一步，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嫌弃地皱眉：“你就穿这身衣服？明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也不知道好好打扮一下。” 亲爹这个态度，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我又不是女生，怎么打扮？难不成还要化个妆？” “行了，就穿这身吧，年轻就是资本。”沈孟辉的视线再次回到那张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上，眼里透出几分骄傲，“不过我儿子长得帅，自然穿什么都好看。” 突然被夸，沈初言莫名一惊：“您一大早是不是吃错药了？” “……你个臭小子！”沈孟辉掏出手机来，“我给你转点钱，等下你抢先把单买了，说话时注意点，别太心直口快，也别人家长还没说完你就开始抢答，要学会倾听……第一印象很重要，你记住了。” 沈初言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看着亲爹操作手机。顿了顿，他忽然半开玩笑地说：“人家不一定瞧得上我。” 他声音有点小，沈孟辉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您不是赶时间吗？别磨蹭了，赶紧走吧。” 正好有一辆出租车停下来，沈初言懒得再等，拉开后车门坐进去。既然已经跟沈孟辉挑明了，也就不需要再隐藏什么。 按照之前说的，沈孟辉让司机先把沈初言送过去，长辈请吃饭，迟到会显得没礼貌。 出租车靠边停稳，沈初言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前笑着说道：“您也赶紧的，别让那边的‘客户’等急了。” 沈孟辉：“……” - 【沈初言，我们已经到了，b105包厢。】 沈初言心底咯噔一下，立刻去看时间，发现自己没迟到，而是对面早到了。 他不敢耽搁，进了商场大门直接乘电梯上五楼。从电梯出来，他先去了趟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衣服，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才急忙往餐厅走。 远远就看见等在门口的身影，沈初言心口一暖，下意识地加快脚步：“秦笙！” 女孩儿见到他就笑：“沈初言，你来啦。” “叔叔人呢？在里面？” 第351章 两人间的小互动格外自然 “嗯，在点菜呢，刚还问我你喜欢吃什么。” “你怎么说的？” 秦笙抿唇轻笑，难为情地小声开口：“我说你不挑食，吃什么都行。” 之所以会这么回答，也是想替沈初言在爸爸面前争取一个好印象。 沈初言怎么可能不懂她的良苦用心？他笑着点头：“你说得对！我本来也不挑食。” 她双手合掌，眼睛弯弯的，说：“我又发现了你身上的一个优点。” 每次她像现在这样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的时候，沈初言就有点受不了……他怕自己哪天真忍不住亲上去。 “到了。” 秦笙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听到里面的人喊了一声“进”，她立刻推开门侧过身，让沈初言进去。 “叔叔好。” 沈初言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不会显得太刻意，也不会给人一种敷衍的感觉。而且他的目光很真诚，像是面对一个身边至亲的长辈，主动走过来问好。 而在他走过来的同时，秦彦军也立即放下手里的菜单站起身，然后微笑伸手，友善的目光里带了几分细微的打量：“你好。” 沈初言没想到他会主动跟自己握手，心底的惊讶被他很好地掩饰住，也立刻伸手：“不好意思，晚了一点。” “不晚，是我们太心急，来早了。”秦彦军说话时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秦笙，后者闹了个大红脸，偏偏还要故作镇定。 “别都站着，过来坐。初言，菜我就做主点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沈初言接过秦彦军递来的菜单，紧跟着推到秦笙面前：“你还想吃什么菜？番茄炒鸡蛋？” “菜单上没有这道菜，我刚问了服务员，说菜单上没有就没有了。”秦笙噘嘴，“这么简单的家常菜怎么可能还有厨师不会做？” “算了，番茄炒鸡蛋留着回学校食堂再吃，今天吃点别的。” “嗯。” 两人间的小互动格外自然，包括女孩儿在他面前不由自主流露出的娇嗔，还有他跟她说话时会下意识地稍稍偏过头，眉眼含笑，有种自然而然的温柔。 秦彦军慢悠悠喝茶，视线却始终绕着两人打转。 他看得很清楚。 秦笙没别的想吃的，沈初言便对秦彦军说：“要不先吃吧，等会不够再点？” 三个人五道菜，绝对够吃。 不过，饭桌上的话，最好不要说得太满。 秦彦军点头应了一声，手里的茶杯刚放下，那边沈初言已经站起身，拎着茶壶亲自往他杯里添热水。 “我也要。”秦笙笑嘻嘻地举着茶杯。 沈初言伸手抽走她的茶杯放到桌上：“小心烫着。” 秦笙笑得很甜。 秦彦军挑了挑眉，目光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他其实是有点意外的，毕竟沈初言年纪不大，可他对秦笙表现出的那份细心，自然到好像理所应当如此。 秦彦军平时应酬多，饭局上什么样的人都有，老狐狸、虚与委蛇的人他也经常打交道，沈初言的这份坦荡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没有一丝矫揉造作。 而他更欣赏的，是这孩子看向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畏惧。 第352章 男神小哥哥太会了 “听笙笙说你成绩很好，是你们一中的学神来着，高考想必也是十拿九稳了。”吃到一半，秦彦军停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秦笙专心致志地坐在那儿剥虾吃，听到这话，撩起眼皮看过来。 沈初言余光瞟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话说得很谦虚：“学神不敢当，可能也占了那么一点先天的优势，至于高考，应该可以说准备得很充足了。” 秦彦军会意，又看了一眼吃个不停的秦笙：“你之前特意抽空给笙笙辅导功课，她有跟我们说过，叔叔在这里多谢你，你们高三学生的时间都很宝贵，你对她能有这份心，挺让人感动的。” “咳咳……”秦笙小脸咳得通红，她不敢去看沈初言，像个鹌鹑似的戳在椅子里。 沈初言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眼睛却注视着秦彦军，嘴里的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我做事有自己的原则，从不在无谓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秦彦军眉心骤然一跳，可他表面始终不动声色，也没接这个话茬，数秒后，他才收回打量的目光，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秦笙心知肚明爸爸特地请沈初言吃饭，肯定是有话要交代，所以她有意慢吞吞吃饭，边吃边偷听。 心里也在另外琢磨着，等下万一爸爸要是开口把她赶出去，那可咋办啊？ 爸爸会不会趁她不在，欺负沈初言？ 还没等她想好对策，就听到秦彦军的声音：“笙笙，你吃饱了吗？” “！！！” 愣了一下，立即摇头：“没，我还可以吃。” 秦彦军：“……” 闻言，沈初言嘴角一勾，他好似一眼看穿了小姑娘心底的想法，主动开口：“吃太饱了肚子胀……既然今天出来了，就趁机会放松放松，去外面逛逛，今天好像上映了一部电影，听说片尾曲是林俊杰唱的，不去看看吗？” 提到某个名字，秦笙双眼一亮，成功被爱豆转移注意力：“哇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老林？” “……应该全世界都知道吧。” 如果不是碍着亲爸在场，秦笙激动过头很有可能蹦到他身上。 男神小哥哥太会了！ 秦彦军原本还在伤脑筋，该怎么礼貌又不失尴尬地把闺女支走，没想到沈初言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就完美解决，而且还避免了父女之间的小矛盾。 于是，他心底对沈初言的印象又多了一条：情商高。 - 秦笙挎着包从餐厅出来，边走边拿着手机在某团搜寻电影信息，看到十分钟后有一场，她赶紧抢了一张票。 沈初言的消息发过来：【好好看，别走神，等会儿给我讲讲电影放的啥。】 她笑嘻嘻地回了个“ok”的手势。 上完洗手间出来，秦笙才猛地回过神，赶紧掏出手机叮嘱对面：【沈初言，如果我爸爸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收到暗号我就会跑过去……保护好自己！】 沈初言忍俊不禁：【小笨蛋……还有五分钟电影就要开始了，你还没进场？】 秦笙的注意力再次被转移：【啊啊啊，我马上进去。】 第353章 叔叔，您会阻拦我们在一起吗？ 等到沈初言回完消息把手机重新塞回上衣口袋，秦彦军打趣道：“是笙笙吧？那丫头是不是担心我欺负你？” “是她，她特意叮嘱我说话客气一点，担心我跟叔叔闹矛盾。” 秦彦军笑了笑。 好几分钟过去，秦彦军也没再出声。而沈初言看起来也丝毫不着急，秦笙不在这里，有些话说起来反而更方便。 又过了片刻，秦彦军抬眸看他，语气随意地一问：“想好报考哪所学校了吗？” “想清楚了，想考b大。” 想起前段时间，艾子涵提过秦笙想考去北京，而她的意思是希望秦笙最好能留在宁市。这里毕竟离家近。 “难怪笙笙说她想考去北京……”先前的疑惑此刻一目了然，站在父亲的立场，秦彦军心里其实是有些忧虑的。 担心女儿的这份喜欢太过热烈盲目，只是一味地想要追上沈初言的脚步，从未忽略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她是真的想去北京吗？她真的喜欢那座北方城市吗？ 想到此，秦彦军便也不再拐弯抹角，开口就问：“你知道笙笙是怎么想的吗？” 沈初言表情有着一秒的僵硬，确实，他和秦笙的这个约定是他单方面提出来的，从一开始，想要考去北京考上b大的人，是他。 秦彦军目光温和进退有度，即使面对的只是一个小辈，言谈举止间也绝没有丝毫轻视，可这不代表他很好说话。 对人对事，他从不敷衍。 尤其是关乎到秦笙，他只会更认真对待。 沈初言轻轻咬了咬牙，同样也在认真思忖斟酌：“是我跟她说一起考去北京的，当时就想以后要是能在同一个城市就好了，离她近一点。不怕叔叔笑话，我是真的喜欢秦笙，我想等高考结束后再向她表白，这样她心里的顾虑会少一点，也不会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习。” 在今天之前，秦彦军对沈初言的印象全都来自于秦笙嘴里，他也一直以为是他闺女暗恋人家，偶尔秦笙在他面前多提一句“沈初言”，他这个当爸的都止不住心疼。 刚才亲眼目睹了俩孩子之间的小互动，特别是沈初言面对笙笙时习惯性的小动作，秦彦军隐约看出来了点眉目，现在听到他明确表示自己是真心喜欢秦笙的，秦彦军倒也没太惊讶。 他很欣赏沈初言的坦诚，那句“等高考结束后再向她表白”真真正正地打动了他。 这世上的喜欢分很多种，有自私自利的、有不顾一切的、也有无私付出的、还有默默守护陪伴你成长的。 再喜欢你，也不会放任自己冲动不计后果，因为他活得清醒，看得更远。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只跟她谈一个恋爱……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一个将来，属于他和她的将来！ 秦彦军无声点了点头，有欣慰，也有点感慨。 沈初言直截了当地说：“空口说白话确实没什么说服力，如果您肯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努力向您证明！” “但是我想知道……叔叔，您会阻拦我们在一起吗？” 第354章 他的心理年龄要成熟得多 他问的是“阻拦”而不是“反对”。 可能沈初言心里已经提前预想好了，秦彦军不会轻易同意他和秦笙交往，但如果只是反对，这对他来说，相反不算最坏的结果。 秦彦军反对，他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等到他同意为止。 他生平最不缺的就是毅力与耐性。 但如果父母出手阻拦，这条路就会走得尤为艰难。 极有可能，走到最后发现还是死路一条。 既然今天有这个机会，他何不大大方方地问出口？这样他心里多少有个底。 秦彦军诧异地挑了挑眉，没想到他会问得如此直白，抿唇笑了笑，心里忽然有些好奇：“你觉得呢？我会同意还是反对你们两个？” “要是我说其实我不赞成你跟笙笙在一起，你打算怎么做？” 沈初言不慌不忙道：“那我首先要感谢您只是反对我们，而不是想尽办法要拆散我们俩。谈恋爱这种事儿嘛，原本就是父母反对的多，这属于很普遍的社会现象，我能接受。” 如果父母真的铁了心要反对，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秦彦军相信沈初言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他却故意模糊混淆概念，态度乐观，言语间的幽默风趣让秦彦军也忍不住轻笑。 这孩子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跟笙笙一比，他的心理年龄要成熟得多。 秦彦军主动拎着茶壶给他倒水，见沈初言要起身，立刻抬手制止：“不管怎么说，你们马上就要高考了，在这期间我希望你们都能以学习为主，别的都不要想。今天冒昧地约你出来，也是实在对你有些好奇，想见一见被笙笙夸上天的男孩儿到底是有多优秀，另外……” 顿了顿，他才继续说：“也是想跟你当面聊聊，确认一下你对笙笙是什么意思，有多在乎……我闺女的眼光不错，在你们同龄人中，你的确让我刮目相看。” “叔叔，您过奖了。” “初言啊，希望叔叔今天说的话不会给你高考造成什么压力。” “有压力才有动力嘛，而且我的抗压能力很强，叔叔您大可以放心。” 秦彦军笑着拍他的肩膀，眼里多了一丝慈爱：“那就好……你和笙笙高考都要加油，十几年寒窗苦读，要对自己负责！” 沈初言回了一个笑容：“我会的，谢谢您的信任！” 秦彦军暗暗心惊，这孩子的领悟能力确实不一般，他说得如此含蓄，他也能准确捕捉到他话语里的潜在深意。 沈初言看了眼手表，礼貌问道：“叔叔您看还需要再加点别的吗？” 秦彦军反应极快，在他伸手去拿单据的时候，立即按住他的手腕：“叔叔约你出来，怎么能让你买单呢？好好学习，将来有的是机会请叔叔吃饭！” “那我希望将来能请叔叔阿姨一起吃饭。” - 秦笙看完电影出来，沈初言坐在外面等她。 “咦，我爸爸呢？”她扭头看向左右。 “叔叔先走了，”见她两只眼睛都是红的，沈初言抽了张纸巾递给她，“电影很感人吗？都哭成小花猫了。” 第355章 他的小姑娘，终于长大了 秦笙吸了吸鼻子，一听他提到电影又有点想哭：“嗯嗯……特别感人……特别好哭……” “……”那幸好我没去。 “走吧，带你去买奶茶。”等她擦干眼泪，情绪也稳定下来了，沈初言大手在她头顶揉了揉。 秦笙立刻破涕为笑，跟着他往前走：“喝点甜的。” “对了，我爸爸跟你说了什么？” “秘密！” 她心里实在好奇，没忍住伸手去拽他的胳膊：“透露一点点嘛，就一点点。” 小姑娘撒起娇来，还真是要命。为了能多听一会她这娇娇软软的声音，不管她说什么，沈初言都只是摇头。 当然了，他心里有分寸，不会真的惹她生气。 “那行吧，就告诉你一点点……”少年停下脚，食指朝她勾了勾，非得她把脸贴过去了，他才肯继续往下说，“叔叔让我们俩好好学习，高考努力加油！” 秦笙：“……” 聊得这么励志吗？ 亏她还一直担心他们在包厢里直接动手打。 眨了眨眼，她依然不死心：“你再透露一点点。” 沈初言微笑拒绝：“刚才你是怎么说的？小孩子也要说话算数，不然晚上睡觉鼻子会变长哦！” “噗……我才不是小孩子，下个月我就要十八岁了，是成年人啦！”说到这里，她眼里露出疑惑，“不是说撒谎才会鼻子变长么？我又没有撒谎，我这是耍赖好吗？” 沈初言瞧着一本正经耍赖的小姑娘，没忍住笑出声。 行吧，你最厉害了。 脑子里回荡着她说的那句“下个月我就要十八岁了”，微微有些走神。 他的小姑娘，终于长大了！ …… 一人捧着一杯奶茶坐在店门口的椅子上，秦笙嘴里咬着吸管，偷偷瞄了一眼身旁安静的少年，轻声问他：“沈初言，你以后想做什么呀？” 少年侧眸看她，嘴角轻轻勾起：“如果我说我以前想过当老师，你信吗？” 秦笙差点被珍珠果呛到：“……当老师？” 虽说沈老师辅导她做数学题的时候，很有耐心，可真的要幻想他抱着教材站在讲台上，秦笙就觉得这画面有点魔幻。 “很匪夷所思吗？” “咳咳……其实也不是啦，主要就是你长得太好看了，要是上你的课，学生们都顾着看你了，哪还有心思看黑板。” 沈初言低头笑了起来，眼底隐约闪过一抹怀念，快得让人抓不住。 “以前年龄小，学校里大家不都怕老师么，就觉得当老师真威风，不管说什么都有学生信。” “是啊，记得读小学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有人说‘我要去告诉老师’，这句话真的太有威慑力了，我都不知道被吓哭多少回。”秦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好奇道，“那时候有人敢威胁你吗？他们应该都不敢惹你吧！” 确实不敢。 沈初言在幼儿园里就是孩子王，这不是他自封的，而是因为小女孩儿都喜欢跟他玩儿，男孩子打又打不过他，他头上莫名其妙就戴了这么一顶大王帽子。 “嗯，除了公主，没人敢惹我。” 第356章 就快要熬到头了，再坚持坚持 秦笙笑：“难怪你们俩关系这么好，原来读小学就认识。” “不止呢，幼儿园第一天就认识了，之后小学、初中和高中都在一个学校，都快赶上三生三世了……”沈初言喝了口奶茶，笑着说，“其实真没想到我们俩关系会变得这么好。” “十几年的兄弟情啊，感天动地。” 沈初言讲了一些他跟许朝辞小时候的趣事，秦笙听得认真，时而笑得直抖肩膀。 直到艾子涵的微信发过来，问秦笙什么时候回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匆匆打了一行字回复，便拎着包站起身。 沈初言抢先开口：“走吧，我送你进地铁站。” 之前每个周六她和他写完作业从图书馆出来，少年总是会说“走吧，我送你回家”，明明时间也没过去多久，可恍惚间竟会有种好像已经过了很多年的错觉。 过安检之前，秦笙一手拽着包带，走两步就回头望一眼沈初言。 “进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他及时停下脚，克制自己站在原地，嗓音带笑地叮嘱，“回去了好好复习。” 说完，抬手朝她挥了挥。 提到高考，秦笙表情骤然严肃，脑子里也不敢再想些乱七八糟的，抬手握紧拳头。 沈初言，我会加油的！ …… 从商场北门出来，还没走到公交站牌，沈初言的手机就响了。 亲爹打来的电话，连名字也省了，一张嘴就急急忙忙地问：“怎么样？这顿饭吃得顺利吗？” 沈初言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比我想象中要顺利。” 应该说太顺利了，他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好比你摩拳擦掌准备好跟人打一架，结果对方笑脸相迎，一点架子都没有，还自掏腰包请你吃吃喝喝，态度好到简直让你怀疑。 得到确定的答复，沈孟辉悬了一路的心才终于回落，握着手机轻轻呼了口气，顿了顿，才说：“我就猜到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儿子又高又帅，成绩又好，多优秀啊……” “等等，”沈初言表情有些怪异，实在受不了被亲爹往死里夸，“爸，您是不是酒喝多了？脑子糊涂了？” 咱还是跟过去一样正常交流吧。 “……你个臭小子真是……”沈孟辉气笑了，“你在哪儿呢？回学校了吗？” 沈初言问：“您呢？应酬完，把‘客户’送走啦？” 沈孟辉手指揉了揉鼻尖，有些心照不宣的事儿没必要戳破，他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句，又说：“给你买了点东西，你要是回学校了，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什么东西？我什么都不缺，没必要浪费钱。” 沈孟辉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都是些你平时喜欢吃的零食，晚上熬夜肚子饿了可以吃。” 他像是有些不习惯，语气稍微有点别扭：“这个阶段确实比较辛苦，不过就快要熬到头了，再坚持坚持！” 安静了好几秒才听到对面一声“嗯”，沈初言刚走到公交站牌，眼睛看着大马路：“我在等车，准备回学校。我前两天去超市买的一袋零食还没吃完，您也不用特地跑一趟，下周末我会回去……拿给鹿鹿吃吧，给我留一点就行。” 第357章 是肺癌……晚期 秦笙回到家稍稍喘了口气，便立即坐到书桌前，埋头开始写卷子。 今天出门还是挺有收获的，免费蹭了顿饭、看了场不错的电影，还跟沈初言坐在奶茶店门口聊了一阵，听他说了一些有趣的往事。 今晚熬夜也不怕了。 房间里的光线逐渐变暗，秦笙连伸手打开台灯的时间也没有，握着笔飞快写着。直到卷面上的文字开始模糊不清，她才不得不停顿下来，起身开了灯。 趁着喝水的空隙，偏头往窗户那边一看，发现外面不知何时起风了，风声好似从遥远的地方吹过来，隐约听着又像是小孩的哭声。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艾子涵站在房门口：“出来吃饭了。” 秦笙应了一句，端着水杯走去客厅。 饭后艾子涵收拾碗筷进了厨房，刚吃饱饭秦笙不想马上坐着，于是去房间拿了本政治书，边绕着客厅走动边背重难点。 可能她天生就是读文科的料，但凡是要背要记的东西，背个两三遍差不多都能背熟了。 过了大半小时，秦笙准备回房间继续做题，没走两步就听见艾子涵的手机响了，她顺手拿过去：“妈妈，是舅舅的电话。” 艾子涵擦干手接过她递来的手机：“你赶紧去复习吧，别耽误时间，晚上好早点睡觉。” 秦笙也没心思留下来听她讲电话，抱着书径直走回房间。 …… “笙笙走了吧？”对面的人嗓音低沉。 艾子涵心口莫名一紧：“嗯，回房写作业去了……哥，你突然打电话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电话对面安静下来，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艾子涵愈发惴惴不安，指尖无意识地扣紧手机，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音：“妈……” “子涵！”亲哥开口打断她的话，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艰难：“今天出院之前咱妈做了一次身体检查，检查出来……是肺癌……晚期……” 艾子涵登时大脑一片空白，手指痉挛般地哆嗦了几下，对面的说话声还在继续，可她一句也没听清，直到秦彦军的脚步声从客厅蔓延到厨房门口，她才慌忙举着手机背过身去。 转身动作太大，不小心撞翻了堆在灶台上的碗筷，下一秒就听见“哐当”几声响，艾子涵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动作却明显有些迟缓，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要做什么。 “子涵，你没事吧？” “怎么啦……别用手捡，小心割到手。” 两道声音同时在她耳边响起。 秦彦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扶起来，见她脸色苍白得可怕，立刻问道：“怎么了这是？” 艾子涵闭了闭眼，一开口嗓子都哑了：“之前检查不是说没有大碍？” “这次是比较权威的医生检查的，拍的片子我也看了……他们的意思是，如果存在怀疑，我们可以把老太太转去别的医院，去北京也行……” - 艾子涵连夜收拾行李，带的都是些实用的东西，第二天早上秦笙去了学校，她立刻打车赶往机场。 第358章 怎么走得这么突然？ 晚上秦彦军开车来学校接秦笙，坐上车，她笑着问：“我妈呢？” “去江城了，可能要在那边呆几天。” 秦笙听后一愣，怎么走得这么突然？ 通常艾子涵要是出远门，都会提前告知一声，然后再啰啰嗦嗦地叮嘱一堆，比如洗衣机怎么用、出去一定要关好门窗、这两天可能会下雨包里记得带伞、笙笙晚上不要熬太晚否则第二天起不来……这次居然什么也没说。 秦笙感觉不可思议，紧接着从包里翻出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艾子涵的未读消息，她担心自己漏掉了特意又点进微信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妈妈出门之前有没有交代什么？” 秦彦军可能是工作太累了，人有些疲惫：“交代让你好好复习，晚上尽量早点睡。” 其实不用问也能猜到艾子涵会说什么，主要就是她突然不声不响地离开，秦笙还有点不能适应。 车子开出一段路后，她又随口一问：“妈妈过去江城干什么？”话音未落，她便咧嘴笑了起来，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肯定是去看外婆和舅舅。” 秦彦军眉头一拧，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只低声“嗯”了一句，别的没再多说。 - 回到家，秦彦军先给秦笙简单弄了点吃的，然后拿着手机进了卧室，很长时间也没出来。 吃完后秦笙去厨房把碗洗了，再简单收拾了一下餐厅，她便拿着睡衣去浴室冲凉洗头。 等到她吹干头发，主卧的门终于开了，秦彦军一手揉着眉心，一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见到她时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不是让你吃完直接把碗丢厨房里么？赶紧回房写作业，记得披件外套。” “洗个碗用不了多久，”她上前搂住秦彦军的胳膊，小脸堆满笑，“爸爸，虽然我一向很认可您的厨艺，但是今天的面条真的……太咸了。” “抱歉，盐放多了。”他刚才一下子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有没有放盐。 秦笙连忙摇头：“没事儿，我就是跟您说一声，我知道您工作了一天很累了，回来还得给我做宵夜，唉……我怎么这么折腾人啊。” 秦彦军被她逗笑，只是那笑容总有些虚无缥缈，然后他抬手揉揉她的脑袋，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你也辛苦了，快回房抓紧时间复习，明早我送你去学校。” …… 这个点收到秦笙发来的消息，沈初言是有些意外的。 【我妈妈不在家，她去江城看我外婆了。】 艾子涵不在家，她自然也不需要上交手机。 沈初言心领神会：【那你先做题，有不懂的问我。】 秦笙迅速回了一句，便也不再打扰他，静下心来写卷子。 过了凌晨两点，沈初言突然惊醒，手里的笔一扔，捞起手机给秦笙发消息：【睡了？】 等了几秒收到回复：【还没呢，不过有点困……】 沈初言皱眉：【赶紧睡觉，明天去学校再写。】 【嗯，你也快睡吧。】 相互道了晚安，手机放一边，重新拿起笔继续做题。 第359章 您要去哪？江城？ 明天又有明天的任务，如果一遇到问题就甩到明天，那堆积的问题就会越来越多。 秦笙两手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还剩最后两道题，坚持就是胜利！ 写完一道题后，她干脆拿着卷子站起来，原地蹦了几下，紧接着哈欠连天地把卷子贴到墙上，直接站着做题。 这样勉强能让她保持清醒，坐在椅子上就只想睡觉。 接近三点，秦笙连抬脚走去书桌的力气都没了，直接“原地投篮”把手里的卷子和圆珠笔扔过去，两脚蹬掉拖鞋爬上床。 - 三天下来，艾子涵只抽空给秦笙发了一条微信，无非就是叮嘱她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多看书多做题，别的什么也不要想。 秦笙提出要跟她视频聊天，想看看外婆，艾子涵说老太太早已经睡下了，不方便把人叫醒。 秦笙有点失落，倒也没多想什么。她知道外婆每天都睡得很早。 眼看着一个星期过去了，艾子涵仍然没有要返回宁市的打算，而秦笙也一次都没能跟她视频过。 “我妈妈每天都在忙什么啊？表哥，你这两天有回去过吗？”早自习下课后，秦笙趴在桌子上给艾晨发微信。 消息像是石沉大海一样，久久没有回应。 直到中午放学了，艾晨才发过来一行文字：【不好意思啊妹妹，我这几天太忙了，白天工作，晚上还得熬夜赶毕业论文，抽不开身啊。】 大家都不容易！ 秦笙顶着一双熊猫眼，却忍不住心疼表哥：【再忙也要多保重身体！别总是熬夜！】 那边好像很忙，消息发过去后又没了回声。 秦笙也不敢再打扰他，收好手机，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沈初言坐在她对面的位置，盯着她看了很久，语气小心地问道：“怎么了？” 艾子涵不在家的这几天里，中午回去了也没饭吃，秦彦军让她不用两头跑，给她钱让她在学校附近吃。 沈初言反正也是一个人，两人刚好作伴。 秦笙抿着嘴摇了摇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知道……我妈妈都去了一个星期了，我每次给她发微信，都要等很久才回复。有两次她都没回我。” 换做是别人秦笙或许还不会多想，可这是她亲妈，她太了解她了…… “可能是太忙了没顾上，你不是说你们上次过年没回江城吗，这次阿姨好不容易去一趟，肯定要好好玩啊！”沈初言安慰她，“大人们聚在一起都喜欢打麻将，昏天黑地地打，哪有空理你。” 艾子涵确实挺喜欢打麻将的，秦笙听后逐渐放下心来。 - 这晚秦彦军过来学校接她，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笙笙，爸爸有事儿明天一早就得出发，明天早上没时间送你，这两天可能回不来，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秦笙怔了怔，很快想到了什么，立刻问：“您要去哪？去江城吗？” 为什么妈妈过去了迟迟不回来，现在连爸爸也要这么着急赶过去？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第360章 这几天麻烦你多照顾笙笙 过来的路上秦彦军心里就一直在犹豫，可一想到还有二十几天就要高考了，艾子涵也不止一次交代过务必要瞒着秦笙，绝不能影响她高考。 短短几秒内秦彦军脑中闪过许多念头，在秦笙开口催促后，他立即压制住纷乱的思绪，表情如常，面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不是。工作上的事情，也算是公差吧。” 秦笙怀疑地看着他，小声问道：“真的是出差？” “不是出差我还需要这么舟车劳顿？” “……” 秦笙小脸紧绷，说不出话来。 到了家秦彦军像平时那样询问她要不要吃夜宵，秦笙一整天都没什么胃口，摇头拒绝了。秦彦军叮嘱了她几句，紧接着就回房收拾行李，每个动作看起来似乎都带了几分急促。 在原地呆站了片刻，秦笙才慢慢收回投向主卧门口的视线，若有所思地回房间复习。 - 由于睡得太晚，第二天秦笙睁开眼时，闹钟已经响了足足五遍，哈欠打到一半她蓦地想到什么，表情先是一怔，随即瞪大眼睛手脚并用地掀开被子，直接跳下床，顾不上穿拖鞋，光脚急忙冲去客厅。 “爸爸——” 客厅里没看到秦彦军的身影，她又边喊边跑向主卧，抬手“咚咚”砸了两下门，没听到有人应声，立马就拧开门大力一推，抬脚跑进去。 床上的被褥枕头叠放得整整齐齐，显然是很早就离开了。 秦笙皱了皱眉。 数秒左右听到她惊呼出声，一路噔噔噔地冲进卫生间，用着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便立即折回房间换衣服，飞快将书本卷子一股脑塞进书包，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她就抓着书包冲出家门。 这个点吃早餐肯定是来不及的，公交车一到站，秦笙便灵活地往里钻，嘴里反复念叨“借过一下谢谢”。 公交车一路开开停停，车厢里挤满了上班族和学生。秦笙可怜巴巴地被人夹在中间，从旁边飘来的阵阵肉包子香味儿熏得她头晕脑胀，最后不得不努力憋着气，等着司机一脚刹车下去，她赶紧从后车门逃下来。 此时距离早自习还剩三分钟。 秦笙背着书包一路狂奔进教学楼，硬是卡在上课铃的前一秒跑进教室，等她坐到位置上就开始大口喘气，好一会儿都不想动。 总而言之这个早上是一片混乱。 - 中午照例是跟沈初言一块儿吃饭，秦笙闷闷地说：“我爸爸今天也出门了，说是工作上的事情，去出差，可我心里总有些不安。” 沈初言听后诧异地挑眉，也不知是不是被这丫头的情绪传染了，他心头竟也浮现出一丝莫名的怪异。 刚要张嘴安慰，手机在裤兜里响了一声，沈初言掏出来一看屏幕，身子蓦地僵住。 ——是秦彦军发来的微信。 【初言，不好意思打扰你了，笙笙的外婆在今天凌晨去世了，我刚赶到江城，她妈妈是上周过来的，我们会在这边呆几天，把事情处理好了再回宁市。这几天就麻烦你多照顾她一下，拜托了！】 第361章 他们都在默默用心地爱着你 沈初言拧着眉来回看了几遍，直到秦笙在对面好奇地问他：“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等他抬起头时，眼底的情绪已经很好地掩饰住，不紧不慢收好手机：“哦，我爸爸发消息问我吃饭了没。” 秦笙没怀疑，拿着筷子机械性地往嘴里塞米饭。没胃口也必须要填饱肚子，不然一下午课肯定会扛不住。 沈初言同样有些食不知味。 沉默了一会儿，沈初言才轻声开口：“叔叔平时工作应该也挺忙的，不是第一次出差了吧？” “嗯，是挺忙的，隔三差五的还要应酬。” “叔叔是大人，也不是第一次出差，他懂得照顾自己，你就别瞎操心了。”沈初言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的小碗里，“还有二十二天就要高考了，这次真的是最后冲刺，你现在应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高考上，抓紧时间好好复习才对！” 秦笙抿了抿嘴，然后点头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主要是我妈妈去了江城一直没回来，她要是去别的地方我还不至于这么担心，我外婆……之前每次要跟我妈妈视频聊天，她都找理由拒绝，我想看看外婆跟她说说话，我妈妈就说外婆已经睡了……” “沈初言，我不是瞎操心，我真的……我真的好害怕。” 她越是不让自己去想，就越是容易胡思乱想。 可能是之前外婆进过一次医院，所以她心底的那股慌乱并不是平白无故的。 沈初言右手从桌面伸过来，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嗓音微微有些许沙哑：“别再乱想了，外婆她老人家身体好着呢。听话，先吃饭，菜都凉了。” 秦笙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一片，默不作声地扒了一口饭，胡乱嚼了两下就吞进肚里。 少年轻柔低缓的声音钻入她耳中—— “秦笙，你一定要沉下心来，抛开一切杂念，抓紧剩下不多的时间好好复习。争取高考考个好成绩，到时候再去江城亲口告诉外婆这个好消息。”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加油！” 我亲爱的小姑娘，这个世上每个人爱你的方式或许不一样，但他们都在默默用心地爱着你。 拜托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别让爱你的人失望，好吗？ 秦笙努力将眼泪逼了回去，咬牙点了点头。 …… 结完账从小饭馆出来，沈初言给秦笙买了杯奶茶，趁着她去上厕所，走去一边打电话。 铃声响了一会儿才有人接：“喂……” “外婆，是我……” “是言言吗？哎呀，我刚才在厨房没听见，你咋想起来给外婆打电话啦？”老太太嗓门大，边说边笑，“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呢？吃饭了吗？” 沈初言手指用力握紧手机，开口时嗓音里带着笑：“刚吃完。突然想起您了，就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您身体还好吧？别太累了，有什么事儿就吩咐我舅舅去做，他年轻，力气也大。” 老太太呵呵大笑：“身体还好，我现在一天到晚倒是闲得慌，家里有你舅妈打理，我现在享福咯。” 沈初言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轻声说道：“身体好就行……” 第362章 要不我直接包你一星期的早餐？ 下了晚自习，沈初言单肩挎着书包站在楼道里等秦笙出来。 秦笙不知道是做题太认真，还是太累了打瞌睡，左边脸上被圆珠笔划出两道印，沈初言猛一下见着还以为她脸怎么了，登时吓一跳，也顾不得周围还有人，伸手就捏住她的下巴：“让我看看。” 秦笙眨巴着眼睛望着他，一脸困惑的表情：“看什么？” “看你美啊！”许朝辞嬉皮笑脸地从后边挤过来。 秦笙脸一红，身子立刻往旁边避开，低头时手指下意识地往脸上擦了擦，她怀疑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沈初言甩开许朝辞凑到她旁边，压低嗓音说话：“想问题的时候别拿笔对着脸，万一戳到眼睛了怎么办？” “哦。” 许朝辞丝毫没有当电灯泡的自觉性，再度挤过来，一条胳膊搭在沈初言肩膀上：“你俩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之前不是一直在避嫌？据我观察，你们这几天每天中午都是一起吃饭吧？偶尔晚上也一起吃食堂，就差凑个宵夜了。” “啧，是笙笙她妈妈松口了，还是你言哥决定豁出去了，准备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沈初言笑了笑，紧接着一巴掌呼到许公主的脑袋上，目光带着威胁地说：“你他妈声音再大一点点，她就能听到了。” 许朝辞急忙扭头看向秦笙，见女孩儿一路垂着头往前走，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立刻就松了口气。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说一声。”校门口，沈初言叮嘱秦笙。 “嗯，你快回宿舍吧。” 沈初言站着没动，等秦笙转过身去，他急忙给留下来看热闹的许朝辞递了个眼神，毕竟是多年的铁哥们，许公主秒懂，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个“ok”。 直到俩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校门口，沈初言才慢吞吞收回视线，转身往男生宿舍楼走。 另一边，许朝辞放弃了坐地铁的打算，陪秦笙一起等公交车，顺便给老大汇报工作：【到站牌了，车子还有五六分钟，记住了啊，明天的早餐你包了。】 沈初言早就习惯了他逮着机会就占便宜，秒回：【这几天她爸妈都挺忙，没空来接她，要不我直接包你一个星期的早餐？劳烦你费心了！】 我艹！言哥吃错药了吧？这么客气？ 【多大点事儿啊，包我身上！不过兄弟归兄弟，早餐还是你包。】 【没问题，你想吃什么都行，只要是咱们食堂有的。】 - 掏出钥匙开门，秦笙张嘴冲里面喊：“我回来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迎接她的是一室漆黑。 爸妈都不在家。 她愣了一秒，右手立刻摸到墙上的开关，把客厅的灯全开了。 换了拖鞋，取下书包放到沙发上，秦笙左右环视了一圈，客厅里空空荡荡的让她心慌。 然后她走过去把餐厅的灯也打开。 手机突然叮咚一响，秦笙吓了一跳，紧接着从书包里翻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男神小哥哥”，全身的神经顿时一松，急忙解锁点进微信。 第363章 担心小姑娘怕黑 【小姐姐到家了吗？】 秦笙嘴角上扬，迅速给他报平安。 消息才刚发过去，手机就响了，这次是来电铃声。 “肚子饿不饿啊？家里有吃的吗？”沈初言原本是想问“自己会做吗”，可转念一想，小姑娘看着就不像是会做饭的，还是别问了。 秦笙：“不饿，我晚上吃得很饱。” 晚上俩人都吃的食堂，恰好面对面坐着，沈初言想起秦笙餐盘里最后剩下一半的米饭，忍不住皱眉。 于是又啰嗦问了一句：“家里有零食吗？蛋糕面包之类的？” “好像有。” “好像？” 没办法，秦笙只能把家里的零食柜和冰箱统统都翻了一遍。见到零食柜里塞满了她平时喜欢吃的东西，冰箱上层也摆着两袋子水果，秦笙低下头轻声说：“我爸爸买了好多吃的。” “昨晚上他去学校接我，明明两只手都是空的，看来他回来之后又偷偷出门了……我在房间做题，都没留意到外面的动静。” 沈初言面上浮起一抹笑：“叔叔很关心你，出差之前也要把你安顿好。” 听到她的笑声，沈初言缓缓吐了口气，他一直留意着时间：“那行，我不耽误你了，你赶紧去冲凉。等下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我随时在线。” “嗯。” 担心小姑娘怕黑，他才急急忙忙地打来电话，又不敢直截了当问她，只能尽量聊点别的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 秦笙不敢在浴室磨蹭太久，幸好她现在头发短，胡乱用洗发乳揉一揉再简单冲个水就搞定了。 吹头发更是迅速——她晚上不敢在镜子前站太久，尤其是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刷牙洗脸后，她飞快跑回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的大灯和床头灯都亮着，秦笙仍然没有安全感，急忙走去书桌前打开台灯，并调到最亮。 秦笙先背了会书给自己洗脑，等注意力完全集中起来，她才把书丢到一边，坐下来写卷子。 一旦静下心来，周遭的一切都很难再影响到她。 秦笙做题的速度快了很多，思考三遍仍然无从下笔的直接做好标记，跳到下一题。 一般累积到三题，她就拍照发给沈初言，然后自己接着往后写。毕竟沈初言效率高，同样的时间内，她勉强写完一张卷子，而他很有可能已经搞定了两张。 秦笙某次特别虚心请教过沈初言，问他为什么做题速度那么快正确率又那么高？有没有什么诀窍？ 沈初言回答说：“诀窍就是多做题！做得多，什么类型的题你都能吃透，正确率自然会提高。” 一刻钟后，手机在桌面连续震动，沈初言发来几张图片，是他写在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怕她看不明白，特意写得很详细。 秦笙不敢耽误他的时间：【我自己先研究一下，你继续做你的。】 【好，不懂就问。】 沈初言前段时间那么用心给她辅导数学，还是有效果的，至少秦笙现在能跟上他的思路，一遍不懂就看两遍，反反复复地算，直到把这道题完全吃透。 男神小哥哥：【这三道题你做好笔记，搞不好高考会考，所以不懂一定要问我，到了考场上我就没法给你讲题了！】 看完消息秦笙立即用红笔重点圈起来，男神押题一向挺准的。 第364章 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 外面天还没亮沈初言就起床进了卫生间，等他洗漱完出来，睡在上铺的室友醒了，上半身趴在床边往下看：“言哥？” 他们宿舍每天起得最早的就是沈初言，闭着眼也不可能喊错。 “几点了？”室友打着哈欠问。 沈初言喝了口温开水，瞟了一眼书桌上摆着的闹钟：“马上要五点了，你是起来还是再睡一会儿？” “……”室友身子缩回被窝，脸埋在枕头里哀嚎，这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每天熬夜早起，到时候也只能考个专科，他干什么非得跟自己过不去啊？ 沈初言摇头笑了笑，右手轻拍床沿，有意压低嗓音说话：“你还可以再睡半小时，等下记得把其他几个摇醒，我怕他们一觉睡到中午……我去操场跑步，走啦。” 拿起书，把台灯一关，四周再次变得昏暗起来。沈初言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关门的动作很轻。 空旷安静的走廊里，走路都带着回声。 这个点起来的也不只有沈初言一个，斜对面的宿舍门开了一半，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脚步声，还有人在问“今天是不是要模拟考啊”，沈初言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看见有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背书。 到了楼道口，脚步骤然加快，沈初言戴上耳机听英语听力，拔腿跑去操场。 远远就能看见跑道上分散站了一堆人，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书，借着一点路灯光，抓紧时间背记重难点。 有人习惯大声朗读，有人则习惯默默背诵。哪怕沈初言戴着耳机，都抵挡不住此起彼伏的读书声。 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 沈初言边跑步边背单词，最后也不记得一共跑了多少圈，只看见天色逐渐明亮起来。 单词背完了，他才停下来喘口气，抽了张纸巾擦汗。这时同宿舍的几人小跑过来，隔着几步远张嘴叫他：“言哥，跑了几圈？你不会都准备撤了吧？” “没计数，管它几圈呢。”沈初言舒展四肢，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大脑彻底清醒了，“走，陪你们一起跑。” - 秦笙今天依旧是卡着铃声踏进教室，等早自习下了，她便跟着沈初言许朝辞去食堂吃早餐。 “我还是老三样，你问笙笙吃什么？”步入高三后，许母为了激励儿子好好学习，许朝辞每个月的零花钱翻了两倍还多，虽然他钱多到花不完，但像这种每天有人请吃早餐的日子依然让他激动兴奋。 秦笙拿着手机在回消息，闻言随口道：“沈初言你吃什么？我跟你吃一样的。” 许朝辞“啧啧”两声，秦笙茫然地抬起头：“怎么了？” “没怎么，你去找个地方坐着，我跟公主去买吃的。”说完，沈初言单手勾住许朝辞的肩，硬是把人拽去卖米粉的窗口前排队，“我去买包子豆浆。” …… “我爸爸发消息给我，说他们今天的高铁回宁市，不过到家应该要晚上十点之后。”秦笙低头咬了一口肉包，长长的睫毛遮掩住她的眼睛，看不清眼底的真实情绪。 第365章 我好想你 沈初言还没来得及出声，坐在他左手边嗦粉的许朝辞，立刻睁大眼睛惊呼道：“你爸妈今天回来？那我明天不就没免费早餐吃了？” 秦笙疑惑地看着他。 沈初言在桌底踢了许朝辞一脚，抢先开口：“回来就好！家里有大人在，总归要安心些。” 秦笙点头含糊地“嗯”一声，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沈初言不动声色地将她的小表情纳入眼底，及时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今天有模拟考试，别分心。昨晚给你讲的题确定都搞懂了？” 提到考试，秦笙仓促收回思绪，急忙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两道题怎么算都不明白。” “赶紧吃，吃完了我再给你讲一遍。” 之后，秦笙不再说话，吃东西的速度快了许多。 - 晚上回到家写了会卷子，秦笙便耳尖听到客厅传来的动静，她急忙放下笔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秦彦军正在弯腰放行李，艾子涵换好拖鞋后侧身往客厅里看，才刚说了一句“笙笙应该在房间”，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这边小跑过来：“爸爸妈妈，你们回来啦！” 走近了，才看到父母都是一脸倦容，风尘仆仆，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站在原地朝她微笑。 秦笙心底积压已久的酸楚山呼海啸般涌到喉咙口，眼眶瞬间就红了。 “妈妈……”她张开手臂拥抱住艾子涵，用尽全身力气才堪堪止住嘴边的疑问，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无异，“我好想你……你们终于回来了……” 艾子涵抿着嘴轻轻点头，感觉到眼底的灼热，她急忙把脸撇到一边，咬紧牙将泪水死命咽回肚里，抬手抱紧她， 秦彦军无声注视着母女俩，片刻后，强打起精神来，笑着问道：“一个人在家不习惯吧？” “嗯，还是一家人在一起最好。”秦笙松开手，小脸重新绽放笑容。 艾子涵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目光上下打量，很快眉头一皱：“好像瘦了点，你这几天吃的什么？不是交代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 “我吃得很好，每餐都有肉。大概是天天熬夜，瘦一点也正常。” 艾子涵听后叹了口气，秦彦军说：“给你买了许多好吃的，有些是你舅舅买给你的，来，过来看看。” …… 陪着爸妈吃了点宵夜，秦笙便回房间继续写卷子。 她写得很认真，眼睛一直没从卷面上离开。 然后，一滴眼泪砸到卷子上，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而她像是毫无知觉，身子稳稳坐在椅子上，透着雾蒙蒙的眼睛试图努力看清面前的题目。 耳边响起沈初言温柔鼓励的声音：“秦笙，你一定要沉下心来，抛开一切杂念，抓紧剩下不多的时间好好复习。争取高考考个好成绩，到时候再去江城亲口告诉外婆这个好消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加油！” 秦笙抬手用力擦了擦眼睛，感觉到双肩都在微微颤抖，她用力攥紧拳头，逼迫自己沉下心来学习。 第366章 极个别同学的字，那是真丑 教学楼前的显示屏上，“高考倒计时15天”的红色大字刺激着每一个高三学生，但凡从这前面经过，总会有种透不过气的窒息感。 教室里，谢佳抱着卷子站在讲台上，也许是距离高考越来越近，一秒钟对于他们都很宝贵，她也不得不加快语速：“这次的模拟考成绩基本上就能看出你们的高考成绩，你们心里应该也清楚自己的短板在哪里，平时鼓励的话说得太多，今天咱们就说点实际的。” “那些平时及格都很困难的人，让你们争取过一百、过一百二十分，那太为难你们了，也根本不现实。你们只需要尽力拿九十分就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政史地这三科，该背该记的拼死也给我背得滚瓜烂熟，尤其是那些偏科严重、数学不好的人，文综能拿的分尽量都别丢，这样至少还可以往上拉一下总成绩。” “语文我觉得只要是理解能力没问题，看得懂汉字，及格是很容易的。我重点指出来的那几篇文言文，都必须背熟，而且最好是能准确无误地默写出来。尤其给我注意通假字，在这上面扣分就只能怪你自己了。” “数学和英语我就不多说，到时候等你们程老师和付老师来跟你们讲。最后我再说一下字迹问题，我们班有极个别同学的字，那是真丑！” 说到这里谢佳有意朝着许朝辞看了一眼，见他低着头不知道在干啥，顿时面色一沉，干脆点名：“许朝辞！” “在呢！” 全班哄堂大笑，许朝辞也跟着咧嘴笑，丝毫没有羞耻心。谢佳气得右手重重拍了两下桌子，咬牙道：“你还笑得出来？每次批改你的卷子，我都得去找放大镜，改完之后眼睛都要疼半天。我拜托您一笔一划地写，写成直线，不要歪七扭八的行吗？” 许朝辞叹气，似乎还挺无奈：“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唉，我尽量吧。” 谢佳真想把手里的粉笔砸到他脸上：“不是你能控制的？你两只手是假的？” “……”许朝辞挺委屈，我从小字就写得难看，你这突然让我把字写得好看点，这不是存心刁难人嘛？ 谢佳生怕他不长记性，强压着火气叮嘱：“到时候会有卷面分，你把字写好了，说不定阅卷老师一高兴，就少扣你两分呢？” 许朝辞眼角一抽：“……” 沈初言闷头笑了起来：“谢老师也是为你好，你就尽量把字写大点，不要潦草。” 许朝辞内心在咆哮，我也不想潦草，我也想把字写大点，可这真的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 课间休息的时候，除了出去上厕所的，其他学生全都埋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每张桌子都被书本卷子占了大半空间，个子矮的女生得仰起头才能看到黑板。 每个人都在针对自己的弱项拼命复习，没人关心外面发生了什么。秦笙嘴里叼着一片面包，左手迅速翻了几页书，握着笔飞快写着。 ——这是六月的第一天。 第367章 笙笙，生日快乐 六月二号，王瑛带着行李回到宁市，第一时间就跟沈初言联系，想约他一起吃饭。 沈初言刚从学校搬回家里住，在他回来前，沈孟辉私下叮嘱过梁敏君，让她别跟初言起冲突，就剩最后几天了，绝不能影响他的心情。 梁敏君虽然总在一些小事上找沈初言的麻烦，偶尔私底下也会耍小聪明，但在高考面前，她同全天下的父母一样，会紧张会焦虑。 沈初言进门的时候，她还破天荒地主动走过去帮他把行李拿进来，沈初言则倒退两步重新看了一眼门牌号，确定自己没有走错门。 简单快速地把行李分类归纳妥帖，沈初言就出发去舅舅家。他也并不是有多想见王瑛，只是想趁机会去看看外婆。 他在路上买了一袋新鲜水果，吃完饭陪着舅舅喝了两杯茶，又坐着听外婆忆苦思甜了一会儿，最后以回去看书为理由拒绝了王瑛想要留他过夜的打算，拿着手机离开了舅舅家。 - 晚上沈初言在房间背书，手机就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背一会儿就瞄一眼屏幕上的时间，眼看着还有半小时就到六月三号的凌晨了，他突然就紧张起来。 什么样的生日祝福，既有诚意又与众不同呢？ 考虑到或许会有网络延迟，沈初言必须要提前编辑好文字信息，这样才能顺利卡点。 他其实是挺想说点大胆暧昧的话，只可惜高考在即，万一把小姑娘弄得分了心，那他就罪该万死了。 可要是只说一句“生日快乐”，总有些敷衍的感觉，到底说点什么好呢？ 算了，这次暂且就含蓄保守一点，以后大把机会。 十一点五十八分，沈初言拇指对准发送键，一眨不眨盯着屏幕上方。时间才刚跳到十二点整，指尖便按了下去。 手机在桌面震动了两下，秦笙眼睛依然盯着课本，左手在桌面摸了几下才找到手机，拿近一看…… 沈老师：【笙笙，生日快乐！希望你今天许的愿望都能实现！】 秦笙呆呆看着屏幕，过了好几秒后，她才“啊啊”大叫举着手机蹦了起来，自动脑补沈初言平时跟她说话的声音，简直要命！ 笙笙？不是她眼花吧？ 她咬着手指想了想，还是不敢相信：【谢谢……】 【那个，我悄悄问一句啊……你是不是手抖打错字了呀？】 消息才刚发过去她就后悔了，万一沈初言回一个“是”，那岂不是很尴尬？ 就在她准备点击“撤回”时，对面的消息抢先发了过来，换成了语音。 沈老师：“看来我只能亲口证明自己没有手抖，也没有打错字……笙笙，生日快乐！希望你今天许的愿望都能实现！高考加油哦，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我等着你跟我一起实现我们的约定，嗯？” 秦笙反手捂住心脏，感觉自己有点缺氧…… 这也太犯规了吧。 等了两分钟也没回应，沈初言又发来一条：“笙笙，你睡了吗？还是消息发给别的小姑娘啦？” 秦笙慌忙回过神来：“没睡呢，我在！” 第368章 谢谢有你 哪怕秦笙极力让自己表现得镇定一些，不想留给对方一个花痴的印象，可沈初言依然凭着他绝佳的耳力，细致地捕捉到女孩儿声音里那一抹羞涩。 眼前也随之浮现出她捂着嘴偷笑，生怕被他听出一丝破绽，唇角弯弯的可爱模样。 沈初言嘴角情不自禁上扬，温润的嗓音透过听筒徐徐传入秦笙耳中，每一个字都被温柔渲染：“我们笙笙小朋友终于长大了，十八岁生日快乐！以后每一天都要像今天这么快乐！” 秦笙眼底慢慢涌上一股酸涩，用力抿了抿唇，旋即又咧嘴大笑。 【沈初言……谢谢你！】 谢谢有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谢谢你在我懵懂无知的青春里留下绚烂的一笔，谢谢你愿意包容我偶尔的小脾气，谢谢你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没有丢下我一个人。 谢谢你的奶茶、巧克力，谢谢你不厌其烦地给我讲数学题，谢谢你骑自行车载我回家，也谢谢你在台风天里特意把你的大伞换给我。 你前后救过我两次呢，真的谢谢你。 谢谢……只因为你是沈初言，最优秀的沈初言！ 她不敢发语音，担心被他听出声音里的哽咽，吸了吸鼻子，急忙又发了一条消息：【高考我会加油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北京！】 秦彦军那天在餐厅说的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打算等高考结束后再好好跟秦笙聊聊彼此的想法，毕竟眼下最重要的是高考，至于最后报考哪所学校那都是后话。 沈初言也切换成文字，刚打了一行“别哭鼻子”想想立刻删掉，然后重新打字：【看书吧，早点复习完早点睡。明天学校见！】 越是到了最后越不能松懈。 从五月份开始，秦笙几乎每天都过得格外煎熬，恨不能施展魔法让时间静止，能拖一天是一天。然而这次她却期待明天能早一点到来。 【嗯，你也别熬太晚了，明天见，晚安！】 非得等着对面发来“晚安”，她才一脸满足地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拿起笔，才刚写了两个字，房门就被敲响。 敲门声很轻，应该是怕打扰她：“笙笙……” 听出是艾子涵的声音，秦笙放下笔走去开门，发现客厅的灯关了，她左右看了看，开口喊了一声“妈妈”，就在这时有歌声从前方传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秦笙咧嘴笑了起来，透过微弱的烛光注视着爸妈，还有他们双手捧着的生日蛋糕。 “宝贝闺女，生日快乐……愣着干嘛，赶紧许愿。” 秦笙傻乎乎一笑，双手交握轻轻抵着下巴，闭眼许愿。 许完愿，吹灭蜡烛，吃蛋糕。 “我许了三个愿望，会不会有点贪心啊？”她咬了一口草莓，甜中带酸，“我就想趁机会多许两个愿望，总能实现一个吧？嘿嘿，万一我运气好，将来全都实现了呢。” 秦彦军把蛋糕里的芒果挑出来给她，闻言笑了笑：“运气好，自己也得努力。” 艾子涵拍拍她的脑袋瓜：“还剩最后三天，努力加油！等高考完了，我们再给你补过生日。” 第369章 这两支笔有学霸加持 第二天闹钟没响秦笙就醒了，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便立即下床洗漱。秦彦军从卧室出来见到她拎着书包等在那儿，颇有几分意外：“我还准备去叫你起床呢。” 秦笙没说她是想早点去学校见沈初言：“高考在即，哪里能安心睡觉。” 秦彦军看破不说破，勾着唇走过去，臂弯里夹着公文包，秦笙背好书包屁颠颠跟着。 路上，秦笙下车买了两份早餐，秦彦军眼尖注意到，挑眉笑道：“今天怎么又给他带了？” “……我今天生日嘛，普天同庆……请他吃早餐。” 她这口气好像干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情，秦彦军听着好笑，眼神却带了几分纵容：“初言平时这么照顾你，你请他吃早餐也是应该的。” 秦笙点头“嗯”了一声，很快就意识到什么，急忙侧过身去：“爸爸，您是不是……挺喜欢沈初言的？” 不然也不会一口一个“初言”，叫得这么亲切吧？她都没叫过呢！ 秦彦军双手握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的路况，脸上隐隐露出一抹笑，却没立即回答。 他对那孩子的印象的确不错，对比起他身边见过的那些相同年纪的男孩儿，沈初言的言谈举止都显得要成熟稳重许多，而最重要的是，他是个有思想的男孩儿，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爸爸？”秦笙等不及催促。 秦彦军定了定神，打趣道：“没你那么喜欢。” 秦笙登时小脸一红，却又止不住想笑，她干脆转过脸去，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无声笑了起来。 - 一天下来，秦笙跟沈初言也没说上几句话。 晚自习下课，秦笙握着笔坐在位置上，非得把手上这道题解决了才肯走。 等她心满意足地停下笔时，扭头发现教室里只剩下寥寥数人。她急急忙忙站起来收拾桌上的东西，边看手表边拎着书包往外走。 她的身影才刚出现在教室门口，靠墙站着的少年立刻直起身，紧接着抬脚朝她走过去：“秦笙！” “……沈初言，你还没走啊？”女孩儿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惊喜，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他一直等在教室外面，看着她埋头做题，他不忍出声打扰。 “等你呀！” 两人并肩下楼，秦笙一手抓着书包带，余光时不时偷瞄一眼身旁的少年，欲言又止。 就在她失落地想着今天恐怕是收不到男神送的生日礼物了，耳边陡然响起他熟悉好听的声音：“借我五分钟……” 沈初言没再多说什么，当她默认同意了，右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腕，牵着她拐去教学楼后面的僻静处。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递到她面前：“生日礼物。” 秦笙瞬间忘了矜持，笑嘻嘻地接过来，小手立刻顺着袋口伸进去：“我可以拆开看看吗？” 不等他吭声，她已经撕开了外面的粉色包装纸，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支笔。 “正好高考用得上，多准备一支笔，有备无患。”沈初言弯下腰，凑近脸看她，“这两支笔有学霸加持，保证你逢考必过！” 第370章 喜欢这个礼物吗？ 被他近距离凝视着，秦笙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脸颊却不可抑制地染上一抹红，两手下意识地攥紧。 袋子已经被她揉成皱巴巴的一团。 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问道：“还想要什么礼物？我可以满足你任意一个愿望！” 秦笙屏住呼吸，感觉脑子都不会转了，过了好几秒，她才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今天，今天就十八岁了。” “嗯，所以呢？” “……”她用力抿紧了唇，有些难为情地撇开脸，还没想好该怎么说。 耐心等了一会儿，小姑娘始终没有再开口说下去的意思，倒是一张脸越来越红。 沈初言嘴角一勾，轻声叫她：“笙笙。”等她转过脸的刹那，他低头就吻了上去…… 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目光带着留恋。 默默对视了几秒，秦笙慌忙垂下脸，双手都不知道放哪里，说话更结巴了：“我，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沈初言伸手抱她，低声在她耳边说话：“喜欢这个礼物吗？” 秦笙小脸通红：“……” “十八岁的成年礼，祝你高考顺利！” 很短暂的一个拥抱。 沈初言看了眼时间，牵起她的手，握在手心：“走吧，我送你出去。” “嗯。”她乖乖跟着他，笑容里带着几分甜蜜。 - 秦彦军不知道是第几次侧头去看秦笙，这丫头从上车到现在一直在笑，而且笑得……有点傻气。 他还是没忍住好奇：“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秘密。” “我猜是跟初言有关，他给你送了什么礼物？” “……” 想起最后那个“礼物”，秦笙不争气地红了脸，嘴里含糊嘟囔了一句“您知道干嘛还问我”。 等着心情稍稍平复下来，她立刻从书包里翻出那两支笔，语气里满是炫耀：“铛铛——学神送我的生日礼物，保佑我逢考必过，嘻嘻。” 秦彦军也跟着笑：“挺实用的东西，正好高考派上用场。” “嗯嗯，他特意送笔给我，是想给我加油打气呢。爸爸，咱们老规矩，别让我妈知道。” - 高考前一天不用去学校，各班班主任提前交代过，有时间最好去考场看看，熟悉一下环境，别等考试当天找不到自己的教室。 五人组约好了下午两点在二中门口碰面，许朝辞顶着烈日专程跑去沈初言家里，心安理得地蹭了一碗绿豆糖水，又陪着沈鹿玩了一会儿猫捉老鼠的游戏，被沈初言催促了两遍才舍得从家里出来。 “你今天不紧张了？”电梯里，沈初言侧眸看他。 “咱俩在同一个考场啊，只要有你在，我就安心。” 沈初言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抖了抖肩膀，手掌伸过去按在许朝辞头顶：“学霸赐给你力量，祝你蒙的全对。” 下一秒许朝辞就弯下腰大笑起来，这也太特么中二了。出了电梯，许朝辞猛地往前一大步勾住沈初言的胳膊，边笑边说：“来来来，让我多吸收一点学霸的灵气，没准我明天就超常发挥呢。” 第371章 秦笙紧张到睡不着 看在高考的份上，沈初言没当场把他掀下去，等出了小区大门，沈初言便嫌弃地甩开他的手臂：“差不多行了啊。” “我灵气还没吸收够呢。” “秦笙等下该吃醋了。” “……” 许朝辞“啧”了一声，朝他拱了拱手，自愧不如。 沈初言问他：“你不是说叶淼淼要来宁市的？什么时候到？” “她是想赶过来陪我高考，只可惜a大那边还有事情没处理完，我也不想她来回跑。”许朝辞拿出手机显摆，“昨晚我们视频聊天聊了半小时。” 沈初言微微一笑，半点也不嫉妒。 视频聊天有什么可得意的？他吻了秦笙，他有说什么吗？ 算了，等高考完再显摆，现在还是别刺激许公主。 …… 夏柯和郝帅一人拿着一根冰棍在吃，远远看见从马路对面走来的两道身影，急忙挥手。 “你们来这么早干嘛？前两天不是还囔囔紧张得要死，还说要随身备着速效救心丸？”许朝辞一说话就感觉喉咙在冒烟，可他又懒得动，干脆挤到夏柯旁边，伸长脖子咬了一大口冰棍。 夏柯被他吓一跳：“艹，我还以为你要咬我……现在也一样紧张，不信言哥你摸我的手，全都是汗，一直在发抖。” 沈初言嫌弃地避开：“你那是在太阳底下站太久了，中暑了吧？” “靠！噗哈哈哈……”许朝辞险些呛到。 过了五分钟，方旭到了。许朝辞跑去旁边的小超市买了一大袋吃的喝的，夏柯主动上前拎包，许朝辞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可乐，在太阳底下抹了把汗：“这么高的温度，你们说会不会有人考试的时候晕倒啊？” 郝帅：“去年不就晕倒好几个，年年都有考生晕倒在考场。太紧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主要还是天气太热。” “我真的超级怕热，本来还指望能下场雨降降温，结果一看天气预报全都是大太阳，靠。” “呸呸呸，把你刚才的话给我咽回去！”沈初言瞪一眼方旭，“不管怎么样，晴天肯定比下雨好，至少交通会相对顺畅一些。” 方旭举手求饶，许朝辞笑道：“你还迷信这个？” “也不是迷信，重要的日子还是都说点吉利话。”沈初言叹了口气，“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走，去看考场。” - 秦笙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爬起来看书，最后艾子涵过来敲门，提醒她早点睡。 秦笙紧张到睡不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坐在考场的画面，还有两个凶神恶煞的监考老师背着手在她旁边走来走去。 艾子涵皱着眉回了卧室，秦彦军立刻问道：“笙笙睡了吗？” “没呢，还在看书。我感觉她有点紧张，本来我是想跟她说会话，安抚她一下，可我又怕起反作用，唉……” “高考前紧张是很正常的，全中国的考生这时候都紧张。”秦彦军安慰妻子。 结果两分钟不到，秦彦军就掀开被子下床：“你先睡，我去看看笙笙。” 艾子涵也跟着爬起来：“我也去看看，我这还哪里睡得着……我得去帮她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找出来，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哎，闹钟定了吗？” “定好了，五点半。” “五点半会不会太晚了？我这边早餐准备了七八样呢。” 秦彦军哭笑不得：“笙笙哪吃得了这么多。” “这都是专家建议的食谱，可以增强记忆力的。” 出了卧室，两人都不说话了，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正在复习的秦笙。 第372章 说到底也是不想你们留下遗憾 秦笙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语文课本，像极了等着听训的小朋友，直截了当地问：“爸爸妈妈，你们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秦彦军和艾子涵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在斟酌，数秒左右，秦彦军率先开口：“乖女，你千万不要想太多，放下书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睡饱了才有力气打仗啊。” “你爸爸说得没错，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就跟平时考试一样，只不过换了个地方而已。”艾子涵其实也想她多看一会书，没准明天恰好碰到同类型的题目和知识点。可要是没睡好觉，明天在考场里打瞌睡怎么办？ “明早你爸爸开车送你去，路上还可以看书，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乖乖睡觉，妈妈给你做好吃的早餐，保证让你一整天精力充沛。” 秦彦军走到床边坐下，大手揉了揉秦笙的脑袋：“只要你付出了百分百的努力，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我们都无愧于心！尽力过那就不后悔！” 秦笙抿着嘴“嗯”了一声，可能是这段时间太累压力太大，导致她情绪有点不稳定：“您是想看我哭吗？” “傻丫头……我们都知道高考有多重要，家长也好、老师也好，我们自然是期望你们都能考出理想的成绩，你们考得好，父母老师走出去都倍有面子，可是那不是炫耀，那是替你们骄傲。” “当然了，高考成绩也并不能代表一切，分数也不是衡量一个人是否成功的标准。而爸爸妈妈、老师、亲戚朋友，身边所有关心你们的人，我们之所以期望你们能考出好成绩，考上自己梦想中的大学，无非就是希望你们能拥有一个较高的起点，能尽量避免少走弯路，其实说到底也是不想你们留下遗憾。” “这样，你可以不用把它当成是考试，就当作是一次最公平合理的，能够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秦彦军说完后，秦笙心底久久不能平静。 艾子涵见她皱着张脸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急忙往床边走了几步，也跟着弯腰坐下来，抓起她的手紧紧握住：“你考得好，我们大家都替你高兴，就算最后成绩不是太理想，爸爸和妈妈都永远爱你！” 秦笙还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诧。她不是质疑爸妈对她的爱，而是因为她妈说的那句“就算最后成绩不是太理想”——从小到大在她的认知里，秦笙一直都觉得，艾子涵比她更看重成绩，或者说是分数。 怔愣片刻，秦笙红着眼睛连连点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谢……我会努力的！” 努力证明自己，努力不让你们失望！ …… 同一时间，沈初言正躺在床上听歌。 沈孟辉闭着眼却睡不着觉，连续翻了几个身，最后干脆掀开被子下床，准备过去儿子的房间看看。 “你去哪呀？”梁敏君手肘撑着床看他。 “去陪陪初言，明天就要高考了，这可是人生大事，虽说他一向胆大，但高考不可能不紧张吧？” 第373章 明天高考，今晚不看书 梁敏君叹了口气，又说：“你别去了，他肯定还在看书，你别打扰他。” 这是父亲对儿子的关心，这怎么能是打扰呢？当然沈孟辉没把这话说出来，他略有些不自然地把脸撇到一边，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几秒，他忽然看向梁敏君：“你要是睡不着就跟我一块儿过去。” “……我去干嘛？” “鼓励他啊！” “…………” 梁敏君极不情愿地跟着沈孟辉从卧室出来，嘴里还在小声抱怨着，可等他们走到沈初言的房间门口时，她抢先拽了一下丈夫的手腕，压低声音说：“你敲门轻点，里面这么安静，在看书呢。” “知道。” 沈孟辉抬手轻轻敲了三下，没人回应。他继续敲门，喊了一声“初言”，还是没回应。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梁敏君皱了皱眉：“会不会是太累，趴桌上睡着了？” “有可能。”沈孟辉眉头紧蹙，平时他要是敢强行闯入，绝对会挨骂，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他管不了那么多。 下一秒便大力推开门，抬脚往里走。 ——沈初言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往背后塞了个枕头，翘着二郎腿靠在床头，手机放在腿边，嘴里轻轻哼着小调，看起来极为舒适惬意。 沈孟辉：“……” 梁敏君：“……” “你在干嘛呢？”沈孟辉憋不住问他。 “听歌啊。” 沈孟辉瞪大眼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梁敏君惊讶过后，也忍不住开口：“刚才敲门没反应，我和你爸爸都以为你在里面看书复习，还担心你是不是睡着了。” 沈初言取下耳机，语气平静道：“明天高考，今晚不看书，放松心情。” 他从来就不属于临时抱佛脚那一挂，加上最近两次的模拟考，他心里其实很清楚高考大概能考多少分。 沈孟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笑，点头说道：“也对，你基本功扎实，平时学得好，自然也不用害怕高考。” 暗暗咀嚼了一下他爹说的最后一句话，沈初言浓眉一挑，哑然失笑道：“你们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我这里，不会是担心我紧张吧？” 沈孟辉轻咳一声，沈初言直接下床站在他面前：“我真不紧张，一点也不紧张，我现在就想早点考完早点放假。” 梁敏君听后笑了起来，瞟了一眼某个紧张过头的人：“初言心里有数，走吧，咱们别在这儿妨碍他了。” 沈孟辉转过身时摇头笑了笑，关门之前，对沈初言说：“你好好睡，明天我叫你起床，在家里吃早餐了再出发。” - 闹钟没响沈初言已经睁开眼睛，他和平时一样进卫生间洗漱，刷牙洗脸的时候脑子里迅速将谢佳之前重点提过的文言文默背了一遍，确定已经记熟。 等他从房间换好衣服拎着书包出来客厅，听到梁敏君在厨房里喊：“初言啊，可以来吃早餐啦。” 他把书包丢到沙发上，进了餐厅，见到桌上已经摆着好几样热气腾腾的食物，他直接用手夹了一个小笼包，一口吞下去。 “哥哥——” 第374章 哥哥要考第一名 沈初言循声回过头，见到穿着睡裙披头散发的沈鹿，哒哒哒地朝他跑了过来。 “你怎么起来了？肚子饿了吗？” 沈鹿一直跑到他跟前才停下来，接着双手抱住他的大腿，仰起小脸笑看着他：“哥哥你今天是不是要去高考？” 他吃着包子含糊地“嗯”了一句，耳边就听到沈鹿清脆的声音：“哥哥考试加油哦，全部考一百分。” “……”这要是全都考一百分，那他就挂了。沈初言笑了起来，喂她吃了一个小笼包。 沈孟辉收拾好东西过来，沈鹿已经爬上椅子坐好，手里抓着一个奶油馒头：“爸爸，早上好。” 沈孟辉笑着应了一声，紧接着冲沈初言说：“这丫头昨晚就一直念叨，要早起跟哥哥说加油。” 沈初言侧头看她，她眨了眨大眼睛，笑得有些腼腆。 “有鹿鹿加油，哥哥今天一定会考得很好。” “嘻嘻，哥哥要考第一名！” 谢天谢地，不是再让他考一百分。 …… 吃完早餐，梁敏君送父子俩出门：“还是打车过去吧，就怕路上堵……呸呸呸，今天出门绝对顺顺利利。” “初言，阿姨等下还要送鹿鹿去幼儿园，就不陪你去考场了，让你爸爸送你。考试加油！” 沈初言点头，换好鞋子直起身来：“今天的早餐……辛苦了。”丢下这句，他单手勾着书包带，径直走出大门。 梁敏君呆愣在原地，旁边的沈孟辉笑呵呵地抢先说道：“不辛苦，不辛苦。” 被大人忽略的沈鹿，双手扒着门框往外探头，朝着沈初言的背影大喊：“哥哥加油加油！” 沈初言扬起右手，头也没回地往后挥了挥。 - 从小区大门出来，一辆黑色奥迪停在那里。后座的人急忙降低车窗，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言言。” 正是王瑛。 王建也从驾驶座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初言”，好似压根儿没看见站在沈初言后面的沈孟辉。 “赶紧上来吧，别磨蹭了。言言，妈妈给你带了早餐。” 今天最怕的就是路上堵车，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沈初言坐进副驾驶，沈孟辉只能和王瑛一起坐在后座。 车子开出去后，王瑛急忙把早餐递过去，让他趁热吃。 沈初言：“我吃过了。” 王瑛瞥向沈孟辉，刚要问一句“你现在也会下厨了”，下一秒忽然想到什么，眉头微微蹙起，自觉咽下嘴边的话。 “有喝的吗？” 王瑛先是一愣，脸上立刻绽放笑容，急忙从袋子里拿出一瓶牛奶递过去。 沈初言伸手接过来，塞进书包，之后没再说话，抓紧这点时间看书。 …… “喝点牛奶吧，你妈妈特意给你加热过的，怕你喝凉的肚子疼。”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秦彦军从艾子涵交给他的袋子里翻出一瓶牛奶，递给副驾驶上的秦笙。 秦笙眼睛仍然盯着大腿上的语文书，左手伸过去，秦彦军抓着她的手腕把牛奶瓶塞入她手中，已经替她拧开了瓶盖。 秦笙喝了两口，秦彦军伸手接过去，重新拧上瓶盖。 第375章 老师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谢谢爸爸。”秦笙偏头冲秦彦军微笑。 秦彦军急忙说：“你赶紧看书，别的不用管，到了我再叫你。” 秦笙视线才刚回到课本上，就听她突然惊呼一声，秦彦军也被她一惊一乍地吓一跳：“怎么了？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在家里？” 她赶紧拉开书包拉链，两只手伸到里面乱翻：“我再看一眼我的准考证，不然我心里不安。” “……你这都已经检查第三遍了，就在你那个透明文件袋里装着，我跟你妈妈之前就替你检查过，还有初言送你的两支笔，都在里面。” …… “儿子，你东西都带齐了吗？再看看准考证，这个可千万不能掉。” 许母扭头冲着后座喊了一声，许朝辞正捧着手机跟叶淼淼聊微信，闻言头也没抬地回：“带啦。” “哎呀，你再检查一遍，保险一点。”许母连着几天都没睡好，心里一直牵挂着儿子高考的事儿，就连做梦都是儿子在考试。 见他到了这时候还有心情玩手机，顿时着急冒火：“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高考啊！你个小王八蛋是想气死我？给我把手机放一边，抓紧时间好好看会书。” 屏幕上，叶淼淼的消息刚蹦过来：【行了，你别耽误时间，赶紧再看看书。乖啊，好好考试，考好了有奖励！】 许朝辞眼睛一亮，边打字边说：“我不是在玩游戏，我是在加油充电……呐，手机给您保管，反正带进去了信号也被屏蔽，想抄也没得抄。” 许母听不懂他在胡说八道什么，伸手拿走手机，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登时心惊肉跳：“儿子啊，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作弊，后果很严重的，到时候成绩直接作废……” 许朝辞满脑袋黑线，嘴里一叠声喊着“妈妈妈”，后文还没出来，刚接完电话的许父冷脸说道：“他要是敢作弊，老子打断他的腿！” 许朝辞嘴角抽搐：“……”我真没想要作弊！ 谁作弊，谁他妈是孙子！ - 二中门口站满了前来送考的家长和老师，付彬彬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见到自己班的学生就给他递过去一瓶矿泉水，嘴里还在不厌其烦地叮嘱： “拿到试卷之后先把姓名和准考证号写上，先审题再动笔，不要慌张，有足够的时间给你们做题……准考证都带着吧？再检查一遍。” “带了，带了。” “考试的时候别东张西望，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儿，认认真真写你们的卷子。这里重点强调一下啊，千万不要给我作弊，我不希望听到有我们班任何一个学生作弊被抓的消息……” 站在人群另一边的谢佳，扯着嗓子一遍遍交代：“不允许提前交卷，写完了就重头再检查一遍，姓名和准考证号千万不要漏了！我再说一下作文，睁大眼睛把题目看清楚，是要求写议论文还是记叙文，别慌里慌张就动笔写，千万不要跑题了，记住了吗？” “记住啦！” 谢佳看了眼手表，紧接着拍着手掌说：“时间差不多到了，大家都调整好心态，不要紧张，加油好好考。” “我和付老师就在外面守着，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们，好啦，都进去吧，老师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无数年轻的身影沉默地踏进校园，一路往前，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第376章 我还是正常发挥 王瑛拎着包挨个把二中附近的酒店问了一遍，全部都被订满了，她从钱包里随便抽出一叠现金推过去，努力维持着笑脸，再三表示钱不是问题，贵一点没关系，只要能腾出一间干净的房间给她。 前台也很为难，视线轻轻一扫柜台上的一叠红色大钞：“抱歉，前两天房间就全部订满了，都是跟您一样送孩子来高考的家长，好多直接都是订两晚、三晚，有的昨天就入住了，都是为了方便孩子考试。” “姐？怎么样？”王建刚把车停好，见到王瑛从酒店大门出来，抬脚匆忙迎上去，“有房间吗？” 王瑛皱眉摇了摇头：“前两天就被订满了。” “我们也应该提前订好房间的，唉。”注意到亲姐的脸色有点难看，王建没敢再往下说，顿了顿，才问，“那现在……要不我们去别处看看？后面两条街也有酒店，那边离学校稍微远点，兴许还有房间。” 反正他们自己开车，远一点也没太大问题。 王建开车兜了一圈，最后终于问到了某间快捷酒店还有空房，只是环境不太好，房间里飘散着一股霉味，王瑛还在床边的垃圾桶旁边见到了一只肥蟑螂。 这间肯定不行。 王建揪着头发说：“初言偏偏在二中考试，他要是在三中考试，我现在直接一个电话过去，把旁边的四星酒店包下来都不是问题……”说话间，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哟，马上就要十一点了，第一门考试快结束了吧？” 王瑛也急忙掏出手机看时间：“我们赶紧回去吧，等言言考完了再商量。” - 随着铃声响起，校门口等候的家长纷纷伸长脖子朝里面张望，认识不认识的，左右都能聊上两句。 “也不知道我儿子考得怎么样？” “说不好啊，得看今年的考题难不难。去年的高考卷各个省都难。” “考题难，起分线肯定也得跟着往下降，这个很公平的。” “哎哎……出来了，出来了。” 有家长举着鲜花迎上去，还有的手里拿着刚买的冰淇淋和奶茶，见到孩子立刻着急地问：“考得怎么样啊？” 有人欢喜，有人叹气。 沈初言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旁边跟着叽叽喳喳的许朝辞：“我感觉我发挥得还不错，有两道题真的被谢老师押中了，幸亏我昨晚翻出来又看了一遍，嘿嘿。” “你呢？应该考得很好吧？” 沈初言点头：“还不错。” 许朝辞扭头看向四周：“你见到笙笙了吗？” 他们都不在一个考场，交完卷直接就出来了。 四周都是人，沈初言还没看到秦笙的影子，就听见旁边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初言——” 待看清来人，沈初言立马笑着走上前：“叔叔。” 一旁的许朝辞也跟着他喊叔叔，沈初言小声提醒：“这是秦笙的爸爸。” 许朝辞：“……” 艹！你俩什么时候偷偷背着我见家长了？ 秦彦军笑着问他俩：“语文考得怎么样？” 许朝辞说：“题目不难，我写得挺顺，我觉得我至少能考一百分” 沈初言：“我还是正常发挥。” 第377章 笙笙，你想跟谁一间？ 对于回回考试都是全年级第一的学霸来说，他确实只需要保持正常水平发挥。 许朝辞笑了起来：“那我先恭喜你语文拿下满分。” “满分应该是不行了，我刚才突然想起来，我有道选择题选错了。” “没关系啦，也才两分。” 秦彦军也宽慰了他两句，让他继续加油，别因为一点小失误就影响了后面的考试。 等到秦笙出来，沈初言见她满面笑容，心头顿时安定了些，也没过多追问别的，只让她保持好现在的心态，下午继续加油。 “一起吃饭吧，叔叔请你们。” 沈初言已经看到了王瑛：“我妈今早送我过来的，她人在那边……” 秦彦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正好，跟你妈妈说一声，既然碰见了，大家一起吃顿饭，人多也好点菜。朝辞也一起。” 许朝辞跑去父母那边，没一会儿，许父许母跟着儿子一块儿走了过来，听说是关系很好的同学的家长要请他们吃饭，于情于理都应该亲自来打声招呼。 许父说：“吃饭的地方我们已经订好了，这旁边现在吃饭的人都多，全都是考生家长。要不就去我们订的那家餐厅？小是小了点，不过厨房打理得干净，菜品也不错。” “我们是先定的酒店，离考场近环境相对好的也就这一家。他们这帮小子正好分在同一个考点，朝辞让我们多订几间房，他们中午也不用来回跑，吃完饭还可以睡个午觉。”许母看向秦笙，眼里都是笑。 秦笙则下意识地侧眸去看沈初言，见他点头同意了，她也立即表态：“那就麻烦叔叔阿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许母朝她眨了眨眼，“我可是经常听朝辞提起你，今天终于有机会见到了，笙笙。” 秦笙没听出这话有什么不对，倒是沈初言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许朝辞，后者抖了抖肩膀，急忙开口说：“我们赶紧出发吧！肚子饿了！” “我们车里还可以再坐俩人，初言，你等下和你同学在路边等，我把车开过来。”王建说，“先吃饭吧，早点吃完孩子们也可以再看会书，小睡一会儿。” - 吃完饭，一帮大人去酒店三楼的休息室喝茶聊天，许朝辞领着孩子们去房间。 他手里拿着五张房卡，可现在多了一个人。 “咳……笙笙，你想跟谁一间房？” 秦笙：“……” 方旭趴在夏柯肩上笑得直抖肩膀，郝帅疑惑道：“你这不是说的废话么。” 秦笙脸撇到一边，刚要违心说一句“我跟你一间”，就见到一只手从身侧越过，干脆利落地从许朝辞手里抽走一张房卡，语气有些不耐烦：“就你屁话多。”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沈初言顺手抓住秦笙的手腕，牵着她往前走：“下午考数学，你还有哪里不懂的，赶紧问。要不要先睡一会儿？我看着时间，到点了叫你。” “刚吃饱不想睡，我再把之前做过的题看一遍。” 关门之前，许朝辞不要脸地挤了进来—— 第378章 现在清醒了吗？ “我也有题目要问你。”许朝辞卸下书包，为了证明自己真不是来当电灯泡的，迅速掏出几张卷子，冲着沈初言面前一扬，“搞不好等下碰见同类型的题目呢？言哥，你快帮我讲讲。” 沈初言皱了皱眉，倒也没开口把人轰出去，伸手接过卷子：“我先看看题目。” 其他三个正趴在门外偷听，见许朝辞没被赶出来，胆子大了，下一秒就抱着书包钻进来。 “数学这科实在是让人很没有安全感，言哥，让我们蹭蹭你的学霸之气呗。” “言哥，你不用管我，你跟笙姐想干嘛干嘛。给我一个小板凳坐着就行，不然我一个人在房里我心慌。” 沈初言连白眼也懒得给：…………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他就是真想胡作非为，至少也得等到高考结束吧。 他扭头去看坐在床边看书的秦笙，女孩儿一心专注于眼前的题目，根本没听他们瞎扯淡。 “自己看自己的，有不懂的问我。” …… 两点半前，大人们挨个房间敲门，前面四间房都没人回应，以为他们睡得太沉没听到，最后还是沈初言起身开了门：“他们都在这儿，之前一直在看书做题，刚睡没多久。” 王瑛说：“再睡五分钟吧，不能再久了。得让孩子们起来醒醒神，活动活动，让大脑清醒点。” 许母把丈夫手里拎着的一袋水果拿过来：“我去隔壁房间把水果洗了，等孩子们醒来吃。初言啊，你不用睡一会儿吗？” “我不困，闭着眼让眼睛休息一下就行。”沈初言走去桌子旁替他们收拾好东西，然后往椅子里一靠，闭上眼。 等到王瑛和许母把清洗干净的水果拿过来，沈初言边揉着眉心边站起身。他先叫醒许朝辞，紧接着是郝帅，再接着是方旭，然后才是秦笙。 秦笙打了个哈欠，人有点懵，望着他呆呆眨了眨眼。 “起来去洗把脸。”沈初言俯身看着她，余光迅速扫过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两手直接握住她的肩膀，半搂半抱地把人挖了起来。 “现在清醒了吗？” 秦笙红着脸飞快跑进卫生间。 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的秦彦军，眼皮跳了一下，手里的半块苹果差点掉到地板上。 - 下午的考试科目没有语文那么轻松，大部分考生脸上的表情都如出一辙，皱着眉进考场，皱着眉出考场，还有的心如死灰，表情麻木。 沈初言单肩挎着书包，一副轻松自如的样子，刚走出校门就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等候在那儿，脚步蓦地一顿，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才重新抬脚走了过去。 王瑛抢在沈孟辉前开口：“言言，考得怎么样啊？题目难吗？” 沈孟辉也紧随其后：“应该考得不错吧？你数学成绩一直都很好。” “题目有一定难度，不过对我来说都挺容易的。” 沈孟辉笑着拍他的肩膀，表情里满是骄傲：“不愧是我的儿子。” 听到这话，王瑛皱眉冷哼一声，懒得理他，目光刚跳到沈初言脸上，立即露出笑容：“来，拿着，妈妈给你买的奶茶。” 第379章 他也没想到后妈会突然跑来 不远处，梁敏君抱着沈鹿站在那儿，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沈鹿在路上吵着要买给哥哥的奶茶和蛋糕。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那边有说有笑的三人。落在外人眼里，怎么看都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吧。 那她呢？她又算什么？ 梁敏君浑身僵硬地站着，一会看看王瑛一会又看看沈孟辉，心里的嫉妒就快要将她整个吞噬。 可就算再不甘心，她也不想过去自取其辱。王瑛那张嘴有多狠毒，她早就领教过无数遍，没必要这个时候冲动。 就在梁敏君说服自己抱着沈鹿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哪知道沈鹿会突然张嘴喊了一声“爸爸”，梁敏君伸手就要捂住她的嘴，沈鹿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哥哥”。 “妈妈，爸爸和哥哥在那边，我们快过去吧。” 听到声音，沈初言率先侧过身，沈鹿立即朝他挥手，边喊哥哥边从梁敏君怀里挣扎出来。 下一秒只见沈孟辉脸色一变，条件反射地侧眸看向王瑛，却并未看出她表情中的任何异常，然后他不知道是怀着一种失落，亦或是尴尬的情绪，步伐略带僵硬地走向梁敏君。 沈鹿脚一落地，便立刻跑了过来。 沈初言余光瞟了一眼王瑛，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到底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哥哥——” 沈初言没法做到无动于衷，他垂眸看向仰着脸冲他微笑的小丫头，最终还是慢慢蹲下身去：“你怎么来了？” 沈鹿从刚才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此刻见到哥哥肯跟她说话，咧嘴笑得更甜：“哥哥你考试怎么样？我跟妈妈特意过来接你的。” 说着话，她侧身抬手一指同沈孟辉站在一起的女人：“我给哥哥买了奶茶，还有巧克力泡芙，都在妈妈手里，哥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拿。” “不用……” 话音未落，沈鹿已经往回跑了。 沈初言眉头皱了皱，下意识便转身去看始终沉默不语的王瑛，有些于心不忍：“妈……要不您跟舅舅先回去？” 沈初言这才反应过来到现在都没见到王建的人，防止等下碰面了起冲突，他只能先说服亲妈。 他也没想到后妈会突然跑来…… 王瑛冷眸紧盯着梁敏君，从那个女人出现之后，她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挪开。 而沈孟辉一直背对着她。 在沈鹿捧着一杯奶茶，哒哒哒地跑过来时，王瑛像是才注意到这个小不点，睫毛轻轻眨动了一下，低头看她。 沈鹿缩着脖子躲到沈初言腿边，有点害怕这个陌生阿姨，小手揪着沈初言的裤腿，小声叫着“哥哥”。 沈初言接过她递来的奶茶，没有马上喝，允许她瘦小的身子倚靠着自己，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抱她。 亲妈的目光钉子似的扎在他的后背。 最后，沈孟辉独自走了过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短时间里安抚好梁敏君的。 让沈初言意外的是，他一开口说的是：“你要是不赶时间，不妨一起吃顿饭吧？” 第380章 不在乎吃路边摊还是自助餐 沈孟辉之所以敢这么问，一方面是既然已经碰到了，要是直接撇下王瑛走人，会显得很小家子气；而另一方面，凭他对王瑛的了解，她多半是会当场拒绝。 这样一来，两边都“照顾”到了，也能尽量减轻彼此的尴尬。 可凡事都有意外—— 王瑛丝毫不怯懦地跟他对视了一眼，眸光偏冷，嗓音隐约能听出来几分笑意：“我闲得很。” 言下之意就是：既然你都诚心诚意邀请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这个面子。 沈孟辉当即噎了一下：“……” “这么久没见了，是应该坐下来好好聊聊。”梁敏君不知何时带着沈鹿走了过来，勉强笑了一下，视线只在王瑛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稍稍侧眸去看沈初言，“外面挺热的，我们别站在这儿，初言肯定饿了，还是先商量好去哪里吃饭。” 沈初言竟也难得跟她统一战线：“数学挺费脑子的，之前在考场就饿了。” 听到他喊饿，王瑛也没工夫搭理梁敏君，急忙说：“打车去吧，言言，晚餐你想吃什么？” “舅舅人呢？” “哦，你舅舅晚上有应酬，前两天就定下来的饭局，推不掉。你舅舅让我转告你，明晚请你吃自助餐，庆祝你高考顺利结束。” 沈初言并不在乎有没有人请他吃饭，也不在乎吃的是路边摊还是自助餐。他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随即迈开脚，面无表情地率先往马路边走。 剩下的人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才装作一脸镇定的样子，前前后后地走了过去。 - 沈初言嫌麻烦，上车后让司机直接往前开，看到路边哪家餐厅合他眼缘，就做主晚饭在那儿吃。 他选的地方，其余人自然都没有异议。 落座后，沈孟辉先把一份菜单往王瑛面前递，紧接着拿起桌上另一份菜单，推到右手边坐着的梁敏君面前：“看看想吃点什么菜？” 王瑛看也没看他一眼，偏头问沈初言：“言言，你想吃什么？” 沈初言还没吭声就听见了梁敏君的声音：“鹿鹿想吃什么？告诉妈妈。” 沈鹿咬着大拇指，偷偷瞄一眼沈初言：“让哥哥点，哥哥今天考试辛苦了，哥哥点什么鹿鹿吃什么。” “……”梁敏君抿了抿唇，笑容很淡，“初言今天确实辛苦了，多点几道菜。” 王瑛听着小孩儿一口一个“哥哥”，太阳穴突突直跳，原本随意搭在桌上的左手虚虚拢成拳，可脸上依然看不出有别的什么情绪。 梁敏君虽然在“认真”点菜，但其实注意力一直围绕着王瑛，看一眼对方的穿衣打扮，再对比自己，胸腔里那股名为嫉妒的怒火始终无法彻底消散。 倏然，她眼尖看到什么，嘴角往上提了一下，便轻声细语地询问沈孟辉：“老公，你是想吃牛肉还是吃鱼？” 沈初言听后微微蹙起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沈孟辉生怕她再问，急忙说：“你做主点吧，我都可以。” 在服务员走过来时，沈初言低声交代：“来个肉沫蒸蛋，小孩子吃的，不要葱。” 第381章 没您的份，喝您的酒吧 尽管他有意压低了声音，坐在他旁边的王瑛还是听清了，眼神冷了下来。 沈孟辉拎着茶壶挨个往杯子里倒水，水有点烫，王瑛便吩咐服务员拿两瓶冰冻的饮料过来，沈鹿抠着手指嘀咕道：“我想喝西瓜汁。” 声音不大，以至于连她旁边坐着的梁敏君也没留意到。 下一秒只见沈初言推开椅子站起身：“我去个厕所。” 过了十多分钟他才回来，右手提着一个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三杯鲜榨西瓜汁。 看见杯子里红红的颜色，小朋友登时睁大眼睛“哇哇”大叫，双臂依然规矩地叠放在桌子上，直到沈初言第一杯递给她，她立刻开心地伸手接过来。 剩下两杯，沈初言依次推到王瑛和梁敏君面前：“今天高温，喝点西瓜汁降火。” “……” 梁敏君惊讶的同时，又忍不住想翻白眼，这小子明显是话里有话。 见亲爹直直望着自己，沈初言朝他抖了抖手里的空袋子：“没您的份，喝您的酒吧。” 沈孟辉：“…………”他也没说想喝啊。 …… 饭菜上桌后，大家各吃各的，很长时间都没人第一个说话。 沈初言是真的饿了，只当看不见桌上的暗潮汹涌，自顾自夹菜吃饭。 等会儿不管是吵架还是打架，都得等他先填饱肚子再说。 ——尴尬、诡异的气氛弥漫在几人之间，不过至少表面看起来，没人想打架。 梁敏君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沈孟辉碗里，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口：“瑛姐，你这次怎么突然回宁市了？我还以为很难再有机会见到你了。” 她比王瑛要年轻七八岁，叫声“姐”挺合理的，只不过王瑛听着就不怎么乐意了，甚至觉得膈应。 然后她轻笑一声，冲着梁敏君一抬下巴：“我这不是担心我儿子过得不好，有人欺负他吗。” 梁敏君一噎，就听沈孟辉皱眉说道：“没人欺负初言。” 就臭小子这脾气，他不欺负别人就谢天谢地了。 沈初言抽空插了句嘴：“妈，看来您还是不够了解我。” 王瑛脸色一僵，握着筷子没动，沈初言夹了块鸡肉放到她碗里：“我从小就不是那种会站着挨打的人，谁要是让我心里不痛快，那我势必要做点什么让他心里不痛快十倍。”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一声：“这点您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王瑛：“…………” “吃饭就好好吃饭，别浪费食物。”沈初言低头扒饭，眸光有点冷，“要不我吃了先走？我明天还有一天考试，没空陪你们玩宅斗。” - 回家路上，梁敏君扭头看向窗外，一句话也不跟沈孟辉说。 沈鹿像是隐约感觉到什么，趴在她怀里大气也不敢出。 进了大门，拖鞋还没换，梁敏君隐忍到现在的怒火一下子爆发出来—— “王瑛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猜你肯定知道，你就是故意瞒着我是吧？今天我要是不过去二中，还看不到你俩站在一起这么和谐的画面呢。” 第382章 不妨碍你们吵架 她俨然已经忘了，沈初言就在一旁站着。 沈孟辉表情不悦：“小点声，把门关了，别吵到邻居。” 女人在吃醋和怀疑老公出轨这方面，天赋是与生俱来的，除此之外，还具备让人心惊胆战的直觉。 某些看似毫无交集的事情，只需深入一想，好像都能完美串联起来。 “那天晚上你在阳台外面讲电话，我一过去你就浑身不自然，那天其实是王瑛打给你的吧？你还骗我说是……” “我没骗你！”沈孟辉匆忙打断她的话，伸手去抓她的胳膊，“你别吓到孩子……回房间去，回房间我再跟你解释。” 梁敏君不依，甩开他的手，两人拉扯间险些撞倒沈鹿，幸好被沈初言眼疾手快拖到一边。 沈鹿明显是吓到了，眼睛红红的，模样有点呆。 “你们要是在客厅吵，麻烦稍微小声点，要是回房间，麻烦把门关上。”沈初言弯腰抱起沈鹿，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孩子我领走了，不妨碍你们吵架。” 沈孟辉尴尬地抿紧了唇，沉下脸大步进了主卧。 身后紧跟着同样没什么好脸色的梁敏君。 …… 沈初言坐在椅子上足足有两分钟没动。 沈鹿坐在床上，戴着耳机，手里捧着ipad看动画片。 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就听到她的笑声。 沈初言被她的笑声拽回思绪，轻轻吐了口气，然后捞起手机给秦笙发消息。 以前的他，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习惯了自我消化，他也并不认为这点小事还值得专门找人倾诉。 可自从认识她之后，有些习惯似乎也在慢慢改变…… 他生活在黑暗里，独自长大，默默承受着许多本不应该是他这个年纪承受的东西，他有过抱怨，有过咒骂，但最后却都无一例外地选择接受。 他从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只是现实逼迫他不得不暂时妥协…… 何苦要跟生活较劲儿？ 对面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这次的数学卷子好难，我写完之后脑子还是懵的……唉，越想越烦，感觉有点悬……” 沈初言来回听了三四遍，紧绷的神经才逐渐放松，他往后靠在椅子上，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确实有点难度。不过既然考完了，那就别再纠结，明天两门都是你的强项，赶紧调整好心态，英语极有可能拿个满分。” 秦笙发了个“哈哈哈哈”的表情包，沈初言嘴里嘀咕着“傻不傻啊”，手指飞速回过去两个表情包。 秦笙看着屏幕上“给小姐姐送花花”和“么么哒”的动图，心情瞬间被治愈，咧嘴笑了起来。 挣扎了半分钟，她红着脸回了一个“比心”的表情包。 两人隔着手机笑。 沈初言看了眼时间，不敢再耽误她：“你继续看书吧，记得早点睡觉，明天见，晚安。” 秦笙：“你也是哦，早点睡，晚安。” 等他把手机丢进抽屉，偏头却发现本应该在看动画片的小朋友，正一眨不眨盯着他。 “……看完了吗？”他坐着椅子滑过去。 沈鹿张嘴就问：“哥哥，你是在跟笙笙姐姐聊天吗？我刚看到你笑了。” 第383章 你妈妈忙着哭呢 他笑了有什么奇怪吗？他又不是个面瘫。 沈鹿放下ipad，爬了过来，小手拢在嘴边跟哥哥说悄悄话：“其实我还蛮喜欢笙笙姐姐的，她长得漂亮。” 沈初言心说：“我也蛮喜欢她。” “看不出来呀，你小小年纪还是个颜控。” 沈鹿听不懂什么叫颜控，却依然笑呵呵：“那次我们去游乐园玩，笙笙姐姐带我去上厕所，还帮我洗手，给我喂吃的，她人好好。” 沈初言噗嗤一笑，听懂了小朋友的暗示：“好啦，等你放暑假了，哥哥带你和笙笙姐姐去游乐园玩。” 沈鹿立刻拍着手掌欢呼，闹了一会儿，她小大人似的开口：“哥哥你快看书复习吧，你明天还要考试呢。” 沈初言笑着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又坐着椅子滑回书桌前，重新翻开地理书。 房间一旦安静下来，外面的争吵声也能断断续续听到。 一开始他还能忍受，后面声音越来越大，他只好戴上隔音耳塞，继续看书。 直到什么东西“哐当”摔在地板上，紧接着是女人尖锐的哭声，砸门声……沈初言脸色阴沉，手指用力捏着书页，发现那俩人一点也没有要消停的意思，他忍无可忍地把手里的书一摔，撑着桌子站起来：“艹！” 出去之前，他俯身将沈鹿耳机里的音量调大了点：“没事儿，你继续看你的。” 走出房间，沈初言急忙把门关上，又站在门口等了几秒，确定小朋友没有跟过来，他才放心往主卧那边走去。 抬手“砰砰砰”砸门：“要不你们先歇会儿，明晚上再接着吵？” 里面的声音很快就变小了，男人没再吭声，女人的哭声也逐渐变为了啜泣。 约摸十几秒后，有脚步声蔓延到门边，很快房门从里面拉开，沈孟辉铁青着脸表情有些尴尬：“没你的事，你去看书复习。” “你们是不知道噪音有多大是吧？”沈初言模样比他爹更凶，眼睛瞪着他，“我明天要是没考好，你们一个个都跑不了！别以为我真不敢动手，我从小打架打到大的，您难道忘了？” 沈孟辉眼角抽了抽：“…………” 怎么可能会忘，当初臭小子犯浑，把他胳膊都打脱臼了，要不是他反应够快，没准胳膊直接被他卸了。 沈初言转身之前最后交代：“要吵架也行，只要别制造噪音，你们熬通宵吵，我也随意。” 不知道给出什么表情的沈孟辉：“……” 沈初言没跟他再啰嗦，直接回了房间。 听到开门声，沈鹿打着哈欠问：“哥哥，你去哪儿了？” “上了个厕所。”沈初言走到床边，“你是不是想睡觉了？” “嗯。” 沈初言把她抱起来，再次折回主卧，砸门。 沈孟辉才刚进去，登时就有点烦躁：“这不没吵了吗，你怎么还来？” 等着房门一开，沈初言直接把沈鹿塞给他：“鹿鹿要睡觉了，赶紧给她冲凉去。” 沈鹿：“爸爸是男的，不行，要妈妈给我冲凉。” 沈初言朝着卧室里扫了一眼，嗤笑道：“你妈妈忙着哭呢，哪有空管你。” 梁敏君：“…………” 第384章 先低头认错的，必定是爱得更深的 听到沈鹿喊妈妈，梁敏君急忙应了一句，但碍于沈初言在外面，没好意思马上出去。 “我回房间看书，别再吵我！” 沈初言嗓门大，梁敏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直到脚步声走远了，她才从梳妆台前站起身，把手里的一坨纸巾扔进垃圾桶，紧接着进去卫生间好好洗了把脸。 “妈妈……”沈鹿一直守在房门口，见到梁敏君终于出来了，立刻上前抱住她的腿，仰头小心翼翼地说，“妈妈，您不要难过了，也不要哭……我给您讲喜羊羊与灰太狼的故事吧，可好看啦。” 梁敏君吸了吸鼻子，眼眶依然泛红。然后她蹲下来双手抱紧女儿，嘴角往上提了一下：“乖宝，妈妈没事儿。” 沈鹿嘴里嘟囔了一句“妈妈骗人”，双臂却努力抱紧她。 很快梁敏君便松开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走吧，去冲凉了睡觉。” “嗯。”她任由妈妈牵着，进去之前扭头往哥哥的房间看了一眼。 - 把女儿哄睡着后，梁敏君坐在床边发了会愣，等到她惊醒过来，条件反射地搜寻丈夫的身影。 人不在卧室。 她嘴角用力抿成直线，身子依然稳稳坐着，只不过搁在腿上的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起身出去找人。 就算是感情再好的夫妻，日常生活中也会为了小事争吵，等到吵完之后，先低头认错的，必定是爱得更深的那个。 客厅里也没看到人，梁敏君就直接去了阳台，果然一眼看见了靠在栏杆边正在抽烟的男人。 方才心底那点纠结犹豫，此刻全变成了心疼…… 男人好似陷入了沉思，并未觉察到她的到来，梁敏君眉头微微皱起，垂在腿边的双手用力握了一下很快又松开，静站了几秒才抬脚走到他的右侧，站好。 “老公……我不该不问清楚就冲你发脾气，是我不对，我就是太爱你了所以才……你知道的，我一向在王瑛面前抬不起头，我知道她总有一天会回来，毕竟初言在这里，她不可能真的不管自己的亲骨肉。但我真没想到，会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见到她……” “我承认我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她突然回来宁市，我担心她是不是没彻底死心，是特意来找你……” “复合”俩字还没出口就被沈孟辉低声打断：“她这次回来是因为初言要高考，专门为了初言回来的。然后想跟我谈谈关于初言上大学的事儿，初言的脾气你也清楚，这个我不能替他做主，之前我们说的是等初言高考完了，约上他一起面对面谈。” “敏君，你真的想多了。” 梁敏君听完骤然松了口气，既然话题已经挑开了，她便趁机说道：“如果王瑛是想要回初言的抚养权，而初言也想跟着他妈妈……孩子总归待在亲妈身边要好些，我们要不就做个顺水人情？” 越往后说，沈孟辉的脸色越难看，他猛地抽出被梁敏君搂住的手臂，压低嗓音吼道：“当初她可是连争都没争取一下，直接就放弃了初言的抚养权，你觉得我会放心把我儿子交给她？” 第385章 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上学 想起那天在餐厅包厢里，王瑛一副炫耀的姿态，一开口字里行间满是对他的挖苦，而最扎心的还是那句“沈孟辉，像你这种人，根本就不应该娶妻生子，你就应该一个人活着”。 他眉头拧紧了些，右手摸出烟盒，脸色阴沉地点了根烟，狠抽了两口。 一旁的梁敏君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这件事儿沈孟辉从未对她提起过，她一直都以为是沈家不肯放人，王瑛没争取到儿子的抚养权，一怒之下才会走得那么干脆。 原来真相是这样…… 同样是母亲，她着实无法理解王瑛当时的想法和决定，也实在是难以置信。 待她慢慢回过神来，心底的嘲讽直接显露到脸上，带着鄙夷地轻嗤了一声：“没想到王瑛竟然这么不负责任，初言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啊，她也真够狠心的。” 从她带着沈鹿住进来到现在，沈初言和她就一直摩擦不断，冷嘲热讽是常事，彼此相看两厌，除了没真动过刀子，私底下两人都是想尽办法找对方的麻烦，缺德事干了不少。 可她至少有尽职尽责地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一日三餐虽谈不上多丰盛，但考虑到他还在长身体，基本上每顿饭都有肉。 每天做饭不辛苦吗？给他洗衣服不辛苦吗？ 这么一比较，她倒觉得自己更像是初言的亲妈。 于是梁敏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底气更足了：“不是我瞧不起她，她这个妈当的，好像还不如我这个后妈呢。” 沈孟辉心里烦，却也没反驳什么。抽了半根烟后，他才挪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严肃叮嘱梁敏君：“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你听听就行，别跑去初言面前乱说。” 梁敏君心想，这本就是事实，怎么就变成了乱说呢？ 不过当着丈夫的面儿，她还是顺着他轻轻点了下头。 - 第二天一早，梁敏君依然提前起来准备早餐，在沈初言过来餐厅时，抢先给他拉开椅子，将他平时喜欢吃的几样全部堆到他面前：“别愣着啊，来，快坐下来吃。” 不等沈初言坐下，她又急忙给他端来一杯刚榨好的豆浆，并再一次催促他赶紧趁热吃。 沈初言表情古怪地扫了她一眼，倒也没跟她客气，坐下来就开吃。 “爸，你今天不用再送我过去了，你忙你的吧。” 沈孟辉昨天是特意请了一天假陪儿子高考，今天还有一天考试，这么重要的时刻他怎么能缺席？ “不就是扣钱嘛，这种经历哪里是金钱能够衡量的。”沈孟辉不容置喙地说，“老子还没穷到那个地步，上班什么时候都可以上，但你一辈子只会参加这一次高考。” 别的孩子都有家长陪同，你也必须要有。 爸爸没能力，没有专车接送你，但至少你从家里到考场的这一路，爸爸想要陪着你一起走。 看着你自信满满地踏进校门，再等着你意气风发地走出来，听你说一句“我考得不错”。 爸爸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上大学，那时候家里太穷，能吃饱穿暖都已经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所以老子就算是砸锅卖铁卖房子，也要供你上学，上大学。 第386章 你言哥永远是你言哥 沈初言不明白亲爹突然间干嘛一个劲儿盯着他，他勉强咽下嘴里的粥，有些受不了地开口：“爸……” 沈孟辉像是被他的声音惊吓到了一般，急忙收回目光，胡乱往嘴里塞了一口吃的，继而垂眸看着面前的粥碗，好一会儿也没别的动作。 沈初言觉得一大早这俩人都有点不正常，不过他没多余时间探究这个，迅速解决完早餐，便立即回房收拾好书本资料，等下在车里还能再看会重难点。 见他已经收拾妥当，沈孟辉也急忙丢下筷子：“我去个厕所，等我两分钟。” 沈初言担心他一着急摔马桶里：“您慢点，时间来得及。” 他已经换好鞋子，手里拿着一本历史书等在玄关，一秒钟也不浪费。 “来了来了。” 沈孟辉来不及擦手，还是梁敏君眼疾手快塞给他两张纸巾：“擦擦手，别把水弄地板上了，我等下又得搞卫生。” 沈孟辉敷衍地擦了两下，又急忙走过去换鞋。 …… 私家车稳稳停下，不等王瑛开口，沈初言已经扯下安全带，推开了车门：“送到这里就行了，我们班同学都在校门口，等下一起进去。” 王瑛手上动作一顿：“……那行吧，中午一起吃饭，妈妈在外面等你。” 沈初言低声“嗯”了一句，双脚已经落到地面，关车门时微微俯下身说：“舅舅，辛苦您又早起跑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你这孩子跟舅舅还这么客气啊，哈哈，考试加油。”王建扭头笑着朝他挥手。 沈孟辉也跟着他下了车，沈初言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王瑛坐在后座，透着降低的车窗凝视着父子俩逐渐走远的背影。 最后是王建的声音唤醒了她：“姐，初言这次肯定能考个好成绩，这孩子心态特别稳，想来也是心里有数，大概知道自己可以考多少分。我看呐，就是考个咱们市的状元也是极有可能的——你要是真想把初言的抚养权争取过来，那就不能再拖了！” - 远远看到秦笙的身影，沈初言急忙就要走过去，却在瞥见跟在她身后的艾子涵时，脚步猝然定在原地。 许朝辞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低声提醒：“哎哎，笙笙来了。” 沈初言看着她走近，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她。 秦笙认出来他的背影，但顾忌亲妈在场，也只能硬生生将嘴边的那句“沈初言”默默咽回肚子里。 进去之前，艾子涵反复叮嘱秦笙，无非都是一些老师和家长重复又重复的话。 沈孟辉听着周围闹哄哄的声音，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得开口鼓励两句？犹豫了几秒，他才表情不自然地叫了一声“初言”，不等他仔细酝酿好后面的话，沈初言仿佛猜透了他想要说什么，抢先打断： “真不用鼓励，我心态爆炸好，也千万别说什么煽情的话，咱儿不兴这个，一切用成绩说话！” 沈孟辉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许朝辞听乐了，一拳砸到他背上：“你言哥永远是你言哥，这该死的自信啊！” 沈孟辉也笑了起来，右手迟疑了一下，还是重重拍了两下沈初言的肩膀：“臭小子。” 第387章 优秀啊，我们笙姐 进了校园，四周层层人群将家长们的视线遮挡在外，沈初言有意放慢脚步，秦笙则是下意识地加快脚步，等到两人并肩同行后，沈初言偏头看着她，话还没出口笑意便蔓延至眼底：“秦笙，加油！” 女孩儿白净的小脸瞬间绽放出笑容：“沈初言，加油！” 被冷落在一边的许朝辞酸得直磨牙：“这儿还有一个人呢，少爷我就不配得到一句加油么？” 秦笙抿唇难为情地笑了笑，立刻顺着他：“少爷加油！好好考，考好了到时候请我们吃饭。” “嘿，我要是考好了，不应该是你们俩请我吃饭吗？” 沈初言担心他等下考试也在纠结请客吃饭的事儿，跟哄小狗似的，伸手轻拍他的脑袋瓜：“行行行，只要少爷你考得好，我们包吃包玩，地点您任意挑。” 许朝辞瞬间来劲儿，右手一拍大腿：“成交。” - 随着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又一年残酷的高考终于落下帷幕。 走出考场，能听到相熟的同学迫不及待地对答案，沈初言没这个习惯，独自站着等五人组的其他几个出来。 夏柯的大嗓门隔老远就传过来，一路嚎到沈初言跟前，沈初言迅速往后退一步，避免他扑到自己身上：“你嚎什么呢？准考证号忘写了？” “那倒不是……”夏柯瞪大眼，“我他妈要是忘了写准考证号，我还能嚎得出来？我直接自刎在考场里了。” “……” “我刚才跟人对答案，一个都对不上，言哥，你说我是不是要凉了？” 沈初言：“没准是人家错了呢，你慌什么。” “……” 虽然这个概率很小很小，但夏柯同学还是得到了一秒的安慰。 很快许朝辞同方旭也跑了过来，夏柯一瞅俩人的嘴角都快要挂到耳后根，立刻受不了地反手捂住心脏：“艹，你们这俩畜生看来已经对过答案了。” “我没对答案，不过每道题我都写了，我涂答题卡涂得可漂亮了，坚决不留空白这是本少爷的原则。”许朝辞说。 沈初言笑：“挺好的，没准碰到个心软的老师，酌情给个辛苦分。” 方旭跟许朝辞一样，甭管会不会，abcd抓阄，抓到哪个选哪个，坚决不留空白，这是他们对高考的尊重。 “……我觉得吧，指望能够碰到个心软的阅卷老师，这概率就跟大清早出门碰到个傻逼一样，你觉得可能吗？”郝帅实话实说。 许朝辞反驳：“能啊，这世上的傻逼还是挺多的。” 其余人立刻哄笑起来，沈初言斜他一眼：“你在说你自己吗？” 许朝辞笑骂了一句，拎着书包追过去：“前面的渣男，站住。” “渣男”没管他，直接迈着长腿追上了秦笙，听到有人叫她名字，还是她熟悉的声音，女孩儿急忙转过身来：“沈初言！” 下一秒她就蹦跶到他跟前，伸手去拽他的胳膊，眉眼弯弯地笑：“沈初言，我英语发挥得很好，我好高兴啊啊啊！” 少年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胳膊摇晃，替她高兴：“优秀啊，我们笙姐！” 第388章 我已经过了需要父母的年纪 王建今天换了辆宝马车，戴着墨镜站在王瑛旁边，姐弟俩时不时说两句话，脸上带着笑。 沈孟辉不知何时往旁边挪了几步，拉开和王瑛的距离。视线远远扫过混在人群中的一道修长身影，急忙抬脚走了过去。 王瑛看到后立刻撇下王建，手腕挎着包包，脚步生风。 “初言。” “言言。” 五人组几个正商量着放假去哪儿玩，秦笙没插嘴，只在沈初言问她时才开口说话，还没商量出个结果，沈初言就听见有人在叫他。 王瑛踩着高跟鞋，还没站稳便抢先开口：“终于考完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每一场考试结束，他差不多都是这句话应付。 其余人主动问好，笑着喊叔叔阿姨，简单聊了两句，便各自散了。 秦笙一手抓着书包带，走出两步就回头去看沈初言，少年表情寡淡，好像几分钟前跟许朝辞他们说说笑笑瞎扯淡的，不是他本人。 心口突然疼了一下，她抿紧了唇，默默收回视线。 - 自助餐厅在商场顶层，三百八十块一个人，需要提前预约才能订到位置。 沈初言是第一次来这里。表弟就要比他随性多了，服务生才刚领着他们走到窗边的一张桌子前，他便迫不及待地出去拿吃的。 过了几分钟，表弟端着两盘点心回来：“初言哥，去拿吃的啊，别光坐着。” 等到沈初言站起身，表弟急忙咽下嘴里的食物，非常热心地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我跟你说他们家的牛扒可好吃了，还有炭烧生蚝，等下咱们分开排队，这个是限量供应的，出手慢一点就没了。” 沈初言翘起嘴角：“交给我，我手速快。” 单身十八年的手速，绝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 王建边吃边偷偷观察沈初言的表情，见他脸上多了笑容，估摸着心情应该也不错，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斟酌着问道：“现在高考也完了，辛苦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轻松下来……初言啊，你有想过跟你妈妈一起生活吗？” 王瑛握着刀叉的手指蓦地加重力道，下意识地侧头看向沈初言，一颗心直接蹦到了嗓子眼，她心里一面期待着，一面又忍不住责怪王建不懂得迂回，问话过于直接。 她不敢把初言逼得太紧，可又自私的希望他心里更偏向她一点。 “没想过。” 餐桌上的气氛多了一丝尴尬，除了心比天大的表弟还在大口吃着美食，其余人都默默屏住呼吸，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给个什么表情。王建和妻子对视一眼，后者暗暗瞪他，怨他话多。 老太太一瞥王瑛呆怔的样子，有些心疼：“之前没想过，那现在就好好想……后妈又怎么比得过自己亲妈呢。” 沈初言喝了口柳橙汁，语气淡淡道：“不好意思啊，我已经过了需要父母的年纪。” 简单一句话，王瑛眼眶一红，险些逼出眼泪。 - 从自助餐厅出来，王建突然意识到什么：“我们这儿六个人呢……哎，等下你们后座挤一挤。” “初言，要不直接去舅舅家？反正你已经放假了。” 第389章 这么巧啊，我也想约你 沈初言礼貌回绝：“不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也省得你们后座挤。” “言言！”王瑛双手攥着包，急忙开口，“我送你回去。” “真不用了，没必要这么跑来跑去，在路上浪费时间。我坐地铁很方便。” 沈初言没跟他们一起等升降梯，声称自己吃得太饱，正好可以四处走一走，散步消食。 他坐着扶手电梯一层层下来，地铁口在负一层，进站之前他去了趟洗手间。 八九点的地铁车厢里人头攒动，沈初言把座位让给了一位孕妇，自己随便找了一处空地落脚，一手抓着吊环，另一手揣在兜里掌心贴着手机。 他很想给秦笙发消息，还想听听她的声音。 可是这种急迫的心情，随着他下了地铁从地铁站出来，反而被他一点点压制回去。 右手一松，紧接着从裤兜里拿出来，孤零零地垂在腿边。 离家越来越近，他下意识放慢脚步。最后干脆蹲到路边，无聊地点了根烟。 抽了没几口，手机就响了，他以为是沈孟辉打来问他今晚回不回去，故意磨磨蹭蹭地掏出手机，来电显示上的“小仙女”让他夹烟的手指抖了抖，眼底倏地有光照了进来—— “喂……”秦笙没抱怨他接听太慢，她用力握着手机，能听出她声音里的一抹忧虑，“沈初言，你在哪儿呢？吃饭了吗？”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跟王瑛也就因为这次高考见过两三回，坐在一张桌上吃过两顿饭，除去礼貌客气的问候语，她们俩说过的话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她能看出来王瑛对沈初言的那份关心，可事后一个人瞎琢磨，又总觉得这对母子之间的相处充斥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 “刚从地铁站出来，在路上走着呢。”少年嗓音带笑，“有人请吃自助餐，吃太饱了，索性走一走。” 秦笙微微松了口气，也情不自禁露出笑容：“有好吃的当然要多吃一点啊，吃够本才划算嘛。” “嗯……所以我才向你学习，拼命吃。” “……”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嫌弃她太能吃啊？秦笙面上一热，红着脸磕磕巴巴地替自己挽尊，“其实，其实我也不是，不是每天都吃这么多的……” 沈初言忍住笑：“唔……我懂，你是看菜下饭。”素菜吃一碗，肉多添两碗。 秦笙：“……………” 这么说其实也没毛病，可她坚决不承认。她明明是看人下饭好吗？ 秦笙哼了哼，张嘴就要怼回去，可在话出口的前一秒，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没办，立刻把被沈初言带偏的注意力给拽了回来。 她抿了抿嘴唇，有点紧张：“沈初言……” “嗯？我在！” 秦笙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露在外面的脖颈红了一片，然后她用力一咬牙，鼓起全部的勇气：“你明天有空吗？我想约你。” 安静了几秒，耳边才听见一声轻笑：“这么巧啊，我也想约你！” 秦笙被他撩得心跳加速，想也没想就说：“我不管，是我先约的你。” 第390章 不见不散 沈初言噗嗤一笑，简直要被她可爱死了：“好好好，是你先约的。” “本来就是我先约的，我先开的口。”秦笙抬起头来，心底莫名有些小得意。 而他仿佛隔着手机看到了她得意的小模样，嘴角止不住上扬，说话的声音也低了几分：“没错，是你先开口主动要约我。” 秦笙一秒变怂：“…………” “小姐姐想约我做什么呢？吃饭？唱k？喝茶？还是说要……” 他说话慢吞吞，越往后说得越慢，秦笙单手握拳，紧张得头皮发麻，在他故意停顿下来的时候，再也顾不上矜持，扯开嗓子大喊：“你想吃饭想唱k想喝茶都可以，我全程陪同。” 沈初言边揉着耳朵边笑：“听起来不错，不过呢……我也不差你这一顿饭，我也不是特别想唱k，我家里就有茶，不用麻烦跑去外面。” 秦笙此时不那么紧张了，只想怎么把人约出来：“家里的饭天天都可以吃，我这里的……咳，你不是喜欢吃火锅吗？我知道有一家成都老字号的火锅店，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当然好啊，小笨蛋。 “除了吃吃喝喝就没别的安排了？” “有的有的！我……”她重新埋下头，忍着羞涩说，“我有话对你说，不过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等我们明天见面了我再亲口告诉你。” 沈初言无声笑了笑，眸光潋滟：“你早说这个，我直接就答应了！” “那……明天见！” 秦笙点了点头，反应过来他看不见，立刻应声：“好，明天见。” 对面紧接着补充道：“不见不散！” 她点头说：“风雨无阻！” - 秦笙失眠了，第二天睁开眼人还是懵的，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下一秒脑子里某根弦突然被扯了一下，只见她大惊失色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嘴里大喊“完了完了，要迟到了”。 爸妈今天怎么没进来叫她呢？爸爸是不是已经去公司了？老天爷，保佑我等下能顺利挤上公交车，保佑今天不堵车…… 房门突然被推开，艾子涵诧异地打量她：“做噩梦了吗？”喊得那么惨。 “妈妈，你为什么不提早叫醒我？七点都过了。” “……过了就过了呗，反正你又不用上课了。” “？？？” 秦笙动作一顿，呆呆眨了眨眼睛，迟钝地问道：“我今天不用上课？” 艾子涵：“你不只是今天不用上课，连着三个月都不用上课呢。” 她捂着小心脏傻笑：“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要迟到了，差点没吓死……” “噗！你昨天才考完高考，今天就想回学校上课？高兴傻了吧？” 秦笙一转身栽倒在床上，又连着打了几个滚，滚着滚着她突然瞪大眼睛，然后鬼喊鬼叫地爬下床，伸手拿起书桌上的小圆镜，照了照自己。 “……这么大两个黑眼圈，要死了要死了，我还怎么见人啊。” 艾子涵问：“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秦笙立刻放下小圆镜，小脸严肃起来：“我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又变美了。” 第391章 眼前人是心上人 艾子涵被她逗得直乐，怜爱地摸了摸她的鸡窝头：“我闺女一直都是小仙女，美着呢。” “……你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都出来了。” 秦笙才刚提起来的嘴角一秒垮下来，又是一声哀嚎：“可不是嘛，失眠好痛苦。” 艾子涵急忙说：“那你赶紧再睡一会，现在时间还早。” 秦笙打着哈欠重新裹进被窝，闭眼之前没忘记定个闹钟，这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时刚好是九点，秦笙进去卫生间洗漱，出来之后躺床上敷面膜，心里同时琢磨着今天是穿短裤还是穿裙子呢？ …… 沈初言感觉自己从没有这么认真洗过脸，他甚至还偷偷用了他爹的洁面乳，反复搓洗了三遍。 刚从卫生间出来，就听到沈鹿在喊：“好香啊。”她直接跑过来，小狗似的嗅了嗅，“哥哥好香。” “……”沈初言抬起胳膊悄悄闻了闻，微微一笑，“香就对了。” 沈孟辉赶着出门没时间吃早餐，他边整理衬衣边打量沈初言：“你这是……准备出门？约了谁啊？” “秦笙。” “哦，前段时间天天熬夜复习，太辛苦了，是该好好把人姑娘约出去玩玩。” 沈初言默了两秒，说：“我还没正式表白。” 沈孟辉：“……” “你都正经见过人家父母了，还蹭了一顿饭，居然还没表白？？”沈孟辉表情严肃，食指冲他面前点了点，“你这年纪轻轻的，千万别当渣男！” “…………” 沈初言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拍拍他爹的肩膀：“这点我没遗传到您，所以完全可以放心。” 两分钟后，沈孟辉黑着脸从家里出来，等他坐着电梯下到一楼，忽然摇头笑了起来。 臭小子可比他当年优秀多了，没遗传他也挺好的。 - 秦笙穿着一条雪纺连衣裙，脸上涂了一层月牙白的遮瑕bb霜，脑袋上狗啃似的头发长长了一些，她特意照着视频给自己简单编了个辫子，出门之前又跑到镜子前照了五分钟才满意。 此时，她正举着太阳伞在公交站牌等沈初言。 远远看到少年的身影，秦笙往前走了两步又立刻退回来，转过身去，飞快从包包里翻出唇蜜仔细涂上。然后又来回照了照镜子。 她没注意到，沈初言在临近公交站牌时突然停下脚，双手整理好衣服，又抬手整理头发，甚至还特别去检查了一下脚上的白球鞋有没有弄脏。 细节很重要。 确定没问题了，他立刻加快脚步走到站牌，目光迫不及待地搜寻到女孩儿的身影。 她也看到了他。 两人目光对视着，像是突然间多了一丝局促，只默默看着眼前人，嘴边的话迟迟说不出口。 直到沈初言大步走到她跟前，从她手里抽走太阳伞，秦笙慌忙回过神：“给我吧，我把伞收一下放包里。” 沈初言把太阳伞折叠好：“我拿着，下车后再给你遮太阳。主要是它挡住了我看你的视线，等下我们坐后排，我要好好看看小姐姐的盛世美颜。” 第392章 我想你抓着我 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公交车来了，两人都默契地从后车门上去，又同时将目光投向后座，结果发现……座位都坐满了。 沈初言转头去看前排的座位，一样没有空的。 “……那就只能委屈你了，站一会儿。” 秦笙跟着他走到车厢中间的位置站好，俏皮眨眼：“只有我们俩站着，有没有一种”整个车厢都被我跟你承包了的感觉？” 沈初言视线随意扫过左右，然后顺着她说的话认真点头：“是有那么一点。” 秦笙笑了起来。 车辆起步有点摇晃，秦笙伸手想要去抓头顶上方的吊环，却被沈初言抢先抓住，另一手则扶着她的肩：“你可以抓着我的胳膊，吊环有点高。” “……”她昂起下巴，不服气地说，“我够得到。” 说完又要伸手去抓，这次手腕被人当空握住，少年习惯性地低头跟她说话：“我不想你抓它，我想你抓着我。” 低低的嗓音像是在说着两人之间的悄悄话，秦笙被他眼底的笑意晃了下神，下意识便照做。 过了两个站，秦笙慌忙把手从沈初言胳膊上移开，在裙子上蹭掉掌心的汗，然后换成去抓他的t恤。 少年瞥了一眼被她揪成麻花的下摆，有意逗她：“这件t恤是新买的，今天第一次穿。” 她终于抬起头来，很认真地看了看他今天的穿着，有意避开他的眼睛：“很帅。” 颜值高的小哥哥，穿什么都好看。 “虽然你夸我我很开心，但衣服扯坏了，一样要赔的。” “……” 秦笙愣了两秒，旋即缩回手去，很快手又伸过来，做贼似的给他整理好衣服，嘴里的话不知是在安慰谁：“现在好了，只是有一点点皱，没坏。”说完还轻拍了两下，“布料结实着呢，哈哈。” 沈初言没忍住笑出声，手伸过去，揪住她的小辫子，有些好奇：“这个是怎么编的？难不难？” 何止是难啊，应该是超级难。教学步骤说只需要五分钟便可轻松搞定，然而她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才勉强编成这样。 要不是担心迟到，她肯定会再重新编一次。 “……不难，你们男生不懂，我们女生扎头发可有经验了，一点也不难。” 沈初言确实不懂，只是纳闷她这两个小揪揪看起来好像跟沈鹿平时扎的不太一样。 为了阻止他继续研究她的小辫子，她急忙抬手指向窗外：“看，洒水车！” 沈初言：“……” - 还是跟昨晚在电话里说的一样，秦笙带他吃火锅。 秦笙拿着铅笔，把沈初言平时喜欢吃的那几样配菜全部勾上，等菜单到了沈初言手里，点的也都是秦笙爱吃的。 鸳鸯锅底端上桌，调大火煮着，呼吸间都是火锅的香味。 两人对坐着，默默喝着手边的菊花茶，秦笙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瞅瞅锅里逐渐沸腾的汤汁，一会儿又偷瞄沈初言，嘴角勾着笑弧，双眸发亮。 配菜送过来后，沈初言把烫好的肥牛夹到她碗里：“慢慢吃，小心烫嘴。” 第393章 他看一辈子也不会腻 秦笙吃第一口的时候就在心里提醒自己，要矜持，注意形象，别忘了今天约人出来的目的，再熟也要控制好自己的胃，毕竟今天是很特殊的日子，她也想留给沈初言一个比较美好的回忆。 “菜品不新鲜，还是味道不好？”见她吃东西慢吞吞，沈初言就以为是这家店不合她口味。 “……啊哈哈，好吃，挺好吃的。” 沈初言目不转睛看着她，眼神带着怀疑，秦笙没办法，只能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又塞了一口。 继续吃，停不下嘴的那种。 沈初言终于放心了，小姑娘胃口一向好，吃得多才正常。 秦笙吃着吃着又开始走神。 在火锅店表白是不是不太好？嘴里都是麻辣味，再动听的情话也浪漫不起来吧。 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反正人都约出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晚上的气氛应该会好点，到时候她挑个黑灯瞎火的地方，脸再红，沈初言也看不清楚。 就这么决定了！ 秦笙没忍住闷头笑了起来，心不在焉地伸手去摸桌上的纸巾，结果不小心摸到了滚烫的铜锅，她皱着眉啊一声，烫得立刻缩回手。 沈初言直接丢下筷子：“烫哪儿了？给我看看。” “没事儿。” 指尖烫红了一点，也没起水泡，秦笙根本没当回事，可沈初言非得抓着她的手腕把人带到洗手台前，捏着她烫红的手指放到冷水底下冲。 秦笙肩膀微微抖了抖，沈初言认定是她嘴犟，疼也不说，眉头拧紧了些，凑近，轻轻吹了吹。 秦笙呼吸一窒：“……” “我好了，我痊愈了。”她脑子有点乱，慌乱中抽回手，视线飞快瞟了一眼，其实连他的脸也没看清，就转身溜走了。 沈初言注视着那道怂巴巴的身影从眼前消失，摇头笑了笑。 昨晚上给他打电话约他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么？ 不过小姑娘脸红红害羞的小模样，他看一辈子也不会腻。 - 外面温度太高，秦笙纠结着到底是待在商场里舒舒服服地吹冷气，还是头顶烈日约沈初言去海边踏浪？ 沈初言直接替她想好了：“现在外面太热，出去随便走一走都是一身汗，不如我陪你逛逛商场吧？或者是去地铁口附近逛逛精品店，你们女生不都喜欢逛街买买买？” “等到四五点钟，太阳没那么晒了，我们再过去红树林玩儿。可以吗？” 秦笙差点脱口而出“你是我肚子里钻出来的吗”，好在她及时恢复了理智，点头说好。 沈初言其实并不喜欢逛街，要真是闲得发慌，他还不如蒙着被子睡觉。 今天也许是有秦笙作伴，这么一路闲逛下来，他竟然会觉得逛街……也没他想得那么恐怖。 到了红树林，耳边传来阵阵海浪声，沈初言和秦笙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从来往的游客中慢悠悠地穿过。 秦笙跟他比赛，看谁先骑到终点。 沈初言问：“赢了有奖励吗？” 秦笙摩拳擦掌，用力抓着车把：“等你能赢我再说。” 第394章 秦笙，我们在一起吧 秦笙吹着海风，人有点飘。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一定能赢过沈初言。 脑子里还盘旋着先前在火锅店里的一幕幕，特别是沈初言捏着她的手指，轻轻吹气的画面。 脸颊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热度，再次烧了起来。 “秦笙，注意看路！”沈初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慌忙朝左边避开，定了定神，这段路很多小朋友，她不敢再乱想，专心骑车。 沈初言一直跟在她后面，也不加速，像个忠心耿耿的保镖，直到四周的行人越来越少，距离终点越来越近，确定她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沈初言才突然加速，双脚蹬得飞快，没一会儿就把她远远甩在后面。 “……”秦笙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不服输地追上去。 沈初言已经跳下车，等在原地。 秦笙喘着气大喊：“沈初言，你体力真好，我比不过。” 沈初言拧开瓶盖，把矿泉水递给她：“喝点水。” 喝饱水，秦笙笑着说：“我愿赌服输，说吧，你要什么奖励？” “你！” “……” 秦笙不是很明确他的意思，微张着唇，呆呆看着他。 “奖励先欠着。”他笑了笑，一点点拨开吹到她脸上的发丝，“你难道就没想过……我喜欢你？” “……” 秦笙觉得自己可能是出现了幻听，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手指用力攥紧矿泉水瓶，十多秒后，她才从喉咙挤出模糊的声音：“你，你在说什么呀？” 怎么可能一点也没往那方面想过……毕竟他真的对她很好。 只是他太优秀，也太耀眼了，她不敢想太多。 偶尔又会觉得自己在异想天开。 秦笙本能往后缩了缩脖子，目光躲闪了一下，思绪有点混乱。 不行，她得先冷静冷静，万一沈初言只是开个玩笑，又或是无聊捉弄她一下呢？ “我不是开玩笑，我很认真。”少年双手捧着她的脸，彼此对视着，呼吸近在咫尺，“我喜欢你，一直就很喜欢你！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总是会偷偷留心你的一举一动，想要吸引你的注意，想让你看到我，我也因此做过一些幼稚的事情，不管多蠢多傻，你笑了，我就觉得挺值！” “具体哪一天喜欢上你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现在越来越喜欢你，未来会更喜欢！” “抱歉，拖到今天才告诉你我的心意。我不想你因为我影响学习，也不想你身上贴着早恋的标签，在学校里被老师同学区别对待。” “我自己怎样无所谓，但和你有关的事儿，再小也不敢疏忽。” “秦笙……”他的脸压下来，抵着她的额头，她能清楚地看见他瞳孔里映出自己的脸，如梦里一般。 “秦笙，我们在一起吧？” 他犹豫过，也曾想过退缩。哪怕他心知肚明自己跟沈孟辉不是同一类人，他也敢当着亲爹的面拍着胸脯说自己没有遗传到他，他不像任何人，他有独立的思想和分辨是非的能力，可他其实对爱情和婚姻是极其不信任的。 ——因为秦笙，他想要勇敢一回。 第395章 你好啊，男朋友 正是因为知道她有多好，他才想要尝试着去改变那些根深蒂固的想法，也愿意为了她勇敢跨出这一步。 她一次又一次地亲手将温暖捧到他面前，触手便可及，他小心妥帖地收藏起来，却因此变得愈发贪心，自私地想要拥有她的全部，唯恐别人觊觎她分毫。 见过光的人，又怎么会甘愿再次跌落到黑暗里？ 他想要牢牢抓住她！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凝视她的眼底多了一抹炙热，秦笙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脑袋晕乎乎的，仿佛他捏住的是她的心。 沈初言没有出声催促，却也没有松开手的意思，迫使她只能仰起头，眼里只有他一个。 秦笙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震惊、错愕、不自信、惊喜、惶恐……各种情绪混乱交织在她眼底。 他的表白让她措手不及…… 有人骑着单车经过，清脆的铃声传入耳中，秦笙蓦地惊醒过来，还没组织好语言，脸上便绽放出甜甜的笑容：“你刚才说……你喜欢我？” 沈初言低声回应：“嗯，很喜欢！” 她抿了抿唇：“你想和我在一起？” 沈初言看着她笑：“很想和你在一起！” 秦笙心脏砰砰乱跳，红着脸不敢说话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飘飘然，随时都能上天的那种。 黄历上写着今天是个好日子，表白的话有一半的几率不会被拒绝，所以她才想拼一回。 可她没料到，会被沈初言抢了先。 现在表白都流行插队了吗？ 秦笙受宠若惊，少年好听的嗓音久久缠绕在她心间，声音温柔，却又重若千钧，每个字都砸得她心口微疼。 那么多动听而又朴实的情话，最后全都汇聚成那一声“秦笙，我们在一起吧”。 女孩儿眼眶一点点变红，沈初言手掌揉了揉她的脑袋，贴在她耳边低声问道：“秦笙，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他固执地想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想！”秦笙急忙点头，重重点头，她不敢再迟疑，生怕被他误解，“沈初言，我也很喜欢你，我也很想很想和你在一起！”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细微的哽咽。 她吸吸鼻子，急忙把脸撇到一边，泪水涌出的那一刻，人已经被拥入怀中，双手亦被握紧，他的气息铺在四周，严严实实地将她裹住。 小心的，虔诚的，好像生怕自己吓到她。 很久他才结束这个吻，心里的欢喜悉数绽放在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就请小女朋友，未来多多指教。” 秦笙小脸通红，有些羞涩地抿唇一笑，声音里同样满是欢喜：“你好啊，男朋友。” - 返回的路上，沈初言一手推着一辆自行车，秦笙跟在他旁边，拿着他的手机看他刚才给她拍的照片。 沈初言后悔了：“早知道直接租双人车，这样还能腾出一只手牵你。” 秦笙现在很忙，没去注意他都说了什么。 秦笙稍稍抬高手机，偷偷翻他以前的照片，连续往前翻了翻，好几张都是她的。 心口一跳。 沈初言什么时候偷拍她的？等等，沈初言居然也会偷拍？ 第396章 你删一张我拍十张 没等来身边人的回应，沈初言偏头看过去，这是才刚开始谈恋爱就被无视了吗？ “秦笙！” “嗯。”女孩儿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压根儿没看他一眼。 沈初言挑了下眉毛，又叫她：“笙笙！” 这次她终于肯抬起头，掌心挡在屏幕前，生怕被他发现：“嗯？” 我听着呢，你倒是说啊。 沈初言：“……” “没什么，就想叫你一声，你继续欣赏你的美照吧。” 秦笙没怀疑，笑着“嗯”了一句，果真低头看手机，不理他了。 沈初言轻轻叹气，只能一边看看四周的风景，一边再看看不搭理人的小女朋友。 海风带走了闷热的暑气，沿着滨海绿道往前走了一会儿，沈初言脑子里忽地闪过什么，脚步一顿，紧接着视线就落在被秦笙握着的手机上：“……还没看完吗？” 是他疏忽了，女色害人！ 秦笙弯着唇角，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转了转，然后她侧眸看向沈初言，摆出一副很严肃的表情：“我刚才不小心手滑，看到了好多张我的照片，现在问题来了——沈老师，你能解释一下我的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手机里吗？” “……大概是我的手机成精了，它知道主人在想什么，所以自动生成主人的心上人的照片，来缓解主人的相思之苦。” “……”只怕成精的不是你的手机，是你的嘴吧！ 秦笙逗弄他不成，反被撩，红着脸轻轻瞪他，很快又握着手机低下头，刚想要删除几张自己的“丑照”，耳边就响起沈初言温柔的警告：“删吧，你删一张我再抓着你拍十张，任何角度的。” 秦笙吓得飞快缩回手：“…………” 他就是有这个本事，用着最正儿八经的语气，说着最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勉强安分了几分钟，秦笙尝试着跟他沟通：“沈初言，那几张拍得不好看，显得我又黑又丑，你就让我删了好不好嘛？” “哪里丑了？我觉得很好看啊。” “……”直男审美可怕！ 秦笙内心咆哮：“你偷拍我你还有理了？” 她还没意识到这话有什么毛病，沈初言突然笑了起来：“想让我删掉也行……” “你说，只要不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我都依你。” 沈初言：“行啊，拿你手机里库存的照片来换。” 秦笙：“…………” 沈初言怎么会知道她暗搓搓拍了他很多照片？ 原本她是想着万一哪天手头紧张的时候，就拿去学校私底下拍卖，现在则只想把她男朋友的照片裱起来挂满整间房，睁开眼就能看见。 秦笙哈哈大笑来掩饰尴尬，不敢再提删照片的事了：“……我又重新看了一遍，发现也没那么黑那么丑……哈哈，那就继续在你手机里存着吧。” 沈初言说：“嗯，你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那些照片，也继续存着吧。” 秦笙险些脚底打滑：“…………” - 吃完旋转寿司出来，秦笙还不想这么快回家：“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第397章 一起看电影 沈初言看了眼时间：“有部电影我还没看，八点零五分有一场，刚好有两个座位挨在一起，而且是最佳观影位置，时长一个半多小时，你要是不着急赶回家，一起看电影吧？” “什么片子？”秦笙脑袋凑过去，“已经上映三天了呀，你还没看？” 姐姐，我们今天不是才刚放假么？ “想等你一起看。” 秦笙的免疫力稍微增强了一点点，他想看，她便陪着：“好，就看这个。” 这部电影是由几个小故事串联组成，汇聚了娱乐圈好几位顶级流量小生，秦笙跟着沈初言走进放映厅，里面已经坐了一半的人，电影还没正式开场，座位差不多都满了。 秦笙瞅了瞅左右，发现她和沈初言坐的确实是最佳观影位置，突然有些疑惑：“这么好的位置居然没人抢？” 沈初言用手机买票的时候她恰好去了洗手间，也没亲眼看到他选座位，等她洗了手走出来，他右手已经捏着两张电影票，怀里抱着一大桶爆米花，笑着冲她招手。 她当时两只眼睛都在冒粉红泡泡，根本没空去想别的，此时坐在差不多满场的放映厅里，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才逐渐显露出来。 大荧幕上在宣传新片，沈初言目视前方，胳膊突然被一只小手搂住，他脑袋一动，秦笙已经贴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提前就买好票了？” 沈初言右侧肩膀稍稍往下压，侧过脸去，借着屏幕上的荧光直视她的眼睛：“这个很重要吗？” “对我来说很重要。” 既然被她猜到了，沈初言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下午陪你逛街的时候，你在里面试衣服，我就搜了搜电影，顺手买了两张票。” 秦笙：“…………” 老天，那会儿他还没表白呢，他居然就已经暗搓搓买好了电影票？这是吃准了她一定会答应他？ ……好吧，她是智障才会拒绝他。 秦笙拧了一下他的胳膊，在他行动之前，又怂巴巴地缩回手，半侧着身子，坐好。 沈初言喂她吃了两颗爆米花：“电影开始了。” “看到……”一说话差点咬到他的手指，秦笙脸上一热，伸手推他，“好好看电影。” - 秦笙一路哼着歌踏进家门，秦彦军看她一眼就知道有喜事，笑着问：“今天去哪儿玩了？” “去的地方多了。”她习惯性地探头往客厅里瞄了一圈，没见到艾子涵，这才松了口气，三两下换好拖鞋，人就扑到秦彦军旁边，抓着他的手臂往下拽了拽，“爸爸……” 不愧是父女俩，秦彦军配合地低下头，然后就听到闺女低声说：“这儿不安全，去我房间说。” 秦彦军忍俊不禁：“你妈妈在里面冲凉，听不见。” 保险起见秦笙还是拖着亲爸进去房间，打了反锁，让秦彦军坐她床上，她把椅子推到床边，一屁股坐上去：“给您一次机会，猜猜我今天约的谁？” “……能够让你这么高兴的，一只手也数得过来。”秦彦军看出她有喜事要宣布，直截了当地说，“约的初言吧。” 第398章 不好听的话憋回去 她迫切想要找个人分享她的喜悦，不然她今晚绝对又要失眠。 “嗯，是我主动约的他，本来我都准备好了今天向他表白，结果……居然被他抢先一步……爸爸，你知道吗？沈初言向我表白了！他可是沈初言啊，多少女生疯狂舔屏的梦中情人，他说他喜欢我，还喜欢我很久了。” 秦笙手捧着脸，笑得见牙不见眼：“我真的感觉自己在做梦，我心心念念觊觎已久的男神，其实一直喜欢我，啊啊啊……” 她越想越兴奋，恨不得拿着大喇叭跑去大街上呐喊，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和他是两情相悦，是恋人。 秦彦军没插嘴，脸上始终带着微笑，闺女开心，他也开心。 秦笙从中午那顿火锅开始聊起，讲到沈初言陪她逛街，去红树林骑单车吹海风，再讲到晚上那场电影，沈初言背着她提前买好了电影票，她还笑着吐槽他“厚脸皮”。 “手给我看看，还疼吗？”秦彦军去抓她的手腕。 秦笙就跟魔怔了似的，摇头笑了起来：“沈初言当时的反应跟您一样，丢下筷子就把我拖到洗手台前。” “……” 秦彦军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放心：“他跟爸爸一样，都是真心爱你……以后别这么迷糊，多注意点，万一手指戳进沸腾的锅里怎么办？小心骨头都不剩。” 虽然知道爸爸是故意吓唬她，好让她长记性，她还是没忍住抖了抖肩膀，条件反射地掐了一下手指，确定骨头还在。 “知道啦，我下次一定会注意。” 直到秦笙说得口干舌燥，她才突然觉察到有哪里不对：“……爸爸，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我一早就猜准了只要你开口表白，那丫头绝对会答应。” 沈孟辉瞥了一眼大惊小怪的梁敏君，“初言从小异性缘就好，女孩子都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跑，据说之前在一中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是他们学校的校草，我估摸着……秦笙没准私下就一直暗恋初言。” 沈初言：“…………” 大半夜亲爹和后妈不睡觉守在客厅，就是为了能吃到第一手瓜，还是他的瓜！！ 眼前的场景怎么看都有一种玄幻加诡异的感觉。 “……拜托，都散了吧散了吧。” 沈孟辉屁股才刚离开沙发，不知想到了什么，立刻又坐了回去，不再是刚才调侃的语气，眉头微微皱着，迟疑地问：“我们双方父母需不需要抽个时间见个面？” “你们考试那两次不算，我指的是两家人正式认识一下，大家一起吃个饭，聊一聊你跟秦笙将来有什么打算，毕业后去哪里工作，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结婚的话……我们家要准备多少彩礼……” 沈初言眉心跳了跳：“……” 梁敏君听得一愣一愣的，说：“这会不会有点太着急了？俩孩子今天才刚确定恋爱关系呢，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变数，我这说句不好听的——” “停！打住！”沈初言忍着胃疼，及时出声打断，“不好听的话憋回去，说点好听的。” 梁敏君：“…………” 第399章 跟班长说，咱们吃食堂 第一天恋爱，就不能盼他点好？果然是后妈。 沈孟辉听后眉头皱得更紧，却没反驳，沉默了几秒，他从沙发里站起身，伸手拍了拍沈初言的肩膀：“算了，爸爸晚上喝了点酒，在这儿胡言乱语呢……谈恋爱就好好谈，至于能不能结婚……到时候再说吧。” 他特意盯着沈孟辉一路走回主卧，见他能走直线，脚步很稳，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喝多了的人。 “我爸晚上喝了多少？”他问梁敏君。 “就一瓶啤酒，清醒着呢。” 沈初言抿紧唇，也沉默下来。 - 晚上班级群里一直有人说话，冷场了就开始发红包，谁要是抢了红包不发言，就会被@出来，公开处刑。 沈初言心安理得地继续潜水，懒得一条条去翻聊天记录，只粗略扫了一眼最新的几条消息，大概能猜到班级群里聊天的主题无非是“撩骚”加“扯淡”。 跟秦笙互道晚安后，他直接关机睡觉，睡得很沉很沉，等他睡饱睁开眼，人有点懵，眼睛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约摸过了快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洗漱完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梁敏君拿着抹布正在收拾餐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起来啦？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沈孟辉出门之前特意交代她，别去吵初言睡觉，肚子饿了他自然会醒来。 沈初言看了她一眼，便走过去倒了杯温开水：“我昨晚睡得早，醒了就不想睡了。”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像今天这样睡到自然醒是什么时候…… “厨房给你留了早餐，我去给你加热一下。” “我自己来吧，”沈初言抬脚率先往厨房走，“你忙你的。” …… “言哥，咱班群里一直在@你，您要不纡尊降贵冒个泡？” “马上就要十一点了，言哥不会还没睡醒吧？啧啧，果然高考完就变得堕落了。” “言哥今天才开始堕落，你呢，你都不知道堕落多久了，要点脸不？” “噗，要脸还能跟你们玩到一起？” “我艹，柯基，你命没了！” “……” 沈初言把五人群里的未读消息逐条听了一遍，然后动手打了两个字：【我懒。】 许朝辞秒回：【…………】 方旭夏柯郝帅紧随其后：【……………】 沈初言：【没事老@我干嘛？有病。】 许朝辞：【找你当然有事了，付老师担心高考成绩出来之后，有些人不愿意来参加班级聚会，觉得丢脸嘛，所以就想看是明天还是后天他们文2搞班级聚会，大家一起吃顿散伙饭。】 沈初言：【……文2聚会，跟我们有关系吗？】 许朝辞：【艹，老子打字不要时间啊，我他妈还没发完呢】 下一条直接换成语音：“我也是服了我自己，好好的语音不用，干嘛要跟着言哥一起打字……好了，接上一条我继续说，付老师提议要不两个班一起，人多热闹，也方便大家私下联络感情，然后佳佳同意了，之前刘桐就在班级群里吆喝，问我们想吃什么菜，最好能选个地方大，菜品好，价格又实惠的餐厅。” 沈初言笑了起来：“跟班长说，咱们吃食堂吧。” 其余几个笑喷了，狂刷表情包。 第400章 言哥，你愿意吗？ 许朝辞刷了一波表情包，紧接着就跑去班级群里@刘桐：【班长大人，我们言哥提议干脆把咱学校的食堂承包了，食堂地方大、菜品好、价格优惠，每个人两块钱的米饭管饱，怎么样？】 消息才刚发出去，就看到了夏柯的“哈哈哈哈哈哈”。 放假了正是造作的时候，一个个基本上都是手机不离身，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男生大都喜欢直接语音，这样更方便，女生窥屏的多，偶尔也会矜持地打几个字，发几个黄脸小表情。 “艹，我咋没想到呢？食堂是个好地方，到时候把桌子椅子拖到一边，借一套音响设备过来，搞个毕业大趴，唱歌跳舞任君发挥，多热闹啊。”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这么高级的趴体必须要有主持人啊！选两个话多……能说会道的，来来来，我先投少爷一票。” “少爷那能叫能说会道吗？那就是标准的话痨，哈哈哈哈哈哈。” “那我投夏柯一票，这家伙最擅长瞎几把乱说。” “噗，我也投夏柯。” “其实方旭也不错，他不用讲话，他往那儿一站我就想笑了，艹。” “你们是不是傻？有少爷在，别说是一套音响设备，就是两套十套那也是小意思，我们少爷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别说的我好像除了钱一无是处，老子明明是靠脸吃饭的……如果真的定在食堂，音响设备我去借，借个音质好的，这个没问题。” 【有少爷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我弱弱问一句哈，为什么没人投沈初言？】 终于有人勇敢地发问了，当场炸出来一堆潜水窥屏的。 【我也憋不住了，我们校草难道不配当主持人？】 【吃了这顿散伙饭，大家以后就要各奔东西了。啊啊，求求让沈初言当主持人吧！！！让我们最后再好好听听他的声音，多看他一眼是一眼。】 【姐妹说得好！举双手双脚！】 【同上！！！】 沈初言没关注群消息，许朝辞特意截了图私发给他，还特别“贴心”用红笔把“多看他一眼是一眼”圈出来。 沈初言：…………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得了绝症，就要死了。 方旭也截了图私发过来：“言哥，你赶紧来群里冒个泡，安抚一下你的后宫，小姐姐们都舍不得你走。” 沈初言秒回：“别胡说八道，我的后宫只有秦笙一个。” 回复完，他还是点开了班级群，随便翻了翻聊天记录，最后实在是被@烦了，只能不情不愿冒个泡：【…………】 言哥专用省略号。 他一出现，那些女生反而都安静下来，继续窥屏。 男生就没那么瞎矫情：“言哥，如果选你当咱们毕业大趴的男主持人，你愿意吗？” 沈初言：【不愿意。】 “看吧，我就说怎么请得动言哥。各位小姐姐们，现在死心了没？” 屏幕前的小姐姐们，默默流泪。 沈初言的消息再次蹦出来：【如果女主持人是秦笙的话，那我很愿意！】 第401章 到时候请你们吃喜糖 群里诡异的安静下来，五秒不到，一帮男生就跳出来开始刷屏—— 先刷了一屏幕“坏笑”的小表情，再狂轰乱炸了一波表情包，最后才切换成文字。 打字也不会好好打，一眼扫过去都是“哟哟哟”“啧啧啧”“嘿嘿嘿”。 沈初言对着屏幕笑了起来，没多解释。 五人组的人才不会轻易放过他，纷纷跑出来带节奏。 许朝辞永远跑在吃瓜最前线：【天惹，言哥这是在公开表白吗？】 方旭：【疯狂大喊一万遍：言哥笙姐是真的！！！我这里有言哥回复的消息为证，可是我不敢爆出来，我怕被打，请大家原谅我。】 夏柯打字的手都在颤抖：【要说咱班男生合起来都骚不过言哥，幸好我刚才没眨眼睛，不然就漏掉我们言哥的真情告白了。】 郝帅打字最慢：【我看不如趁这次班级聚会，言哥来个现场表白怎么样？我们都挺你！】 沈初言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就收到了郝帅私发给他的消息：【言哥，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我其实一直都挺喜欢秦笙的，高一开学那几天我就注意到她了。但我有自知之明，也知道秦笙不会喜欢我。换成别人我可能还会有点不甘心，但你不一样，对你我是心服口服！】 【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把心里话说出来……你永远是我的言哥，一辈子的好兄弟！】 其实郝帅不说，沈初言心里都清楚。 两只眼睛也都看得很清楚。 毕竟他的小女朋友漂亮可爱、学习努力、性格软萌，本就是人见人爱的小仙女，身边多几个爱慕者，再也正常不过。 关键是，他了解郝帅的为人。 沈初言叹了口气，心底有点触动：【帅儿……谢谢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心事，咱哥俩，也不说那些虚情假意的，就一句话：一辈子的好兄弟！】 手机对面，郝帅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咧开嘴笑。 沈初言抓起钥匙走出房间，换好鞋，在班级群里丢下一句“感谢大家关心，到时候请你们吃喜糖”，便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 班级聚会最后定在一家湘菜馆，直接把整个二楼包下来，门口左侧还特别摆了一个牌子，写着“市一中高三文科一班、二班毕业大趴”。 ——龙飞凤舞的大字，正是出自沈初言之手。 有女生举着手机在大门口合影留恋，拍完照直接发朋友圈，然后大家互相点赞评论。 男生普遍认为杵大门口拍照太傻逼了，只在进门时驻足观看了一会儿，就抬脚上去二楼。 二楼摆放着八张大圆桌，桌布和椅套全部换成了喜庆的大红色，墙壁四周挂着气球彩带，正前方搭了一个小舞台，一张张青春飞扬的生活照在屏幕上轮番播放。 沈初言和秦笙刚上二楼，夏柯方旭跟在后边。 一眼看过去，都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夏柯瞪大双眼：“靠，我们是不是定的三楼？这层是人家摆喜酒的吧？” 方旭眨了眨眼，然后把脸转向沈初言：“言哥，你老实说，今天是你大喜吧？” 第402章 官宣 秦笙：“…………” 沈初言余光瞥向暗暗偷笑的秦笙，嘴角勾了一下，目光再次打量过四周，表情有点一言难尽：“这一看就是女孩子的审美，应该是班长要求布置的。” 这边夏柯方旭还没接话，许朝辞便兴奋地蹿了过来，嗓门很大：“怎么样？现场布置的还满意吗？” 沈初言秒懂：“你布置的？” 许朝辞抬了抬下巴：“嗯，少爷我提供思路和灵感，刘桐她们几个女生负责操作。” “……其实整体还是不错的，辛苦你们啦。”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秦笙回了他一个微笑。 沈初言唔了一声，说：“大红色够喜庆，你是个人才。” 虽然他这话听起来好像在骂人，许朝辞还是很有风度地回了句谢谢。 说完，他视线对准夏柯方旭，俩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夸什么好，默了两秒，夏柯灵机一动：“特色！很有特色！” 许朝辞咧嘴笑：“那是，我的眼光还用怀疑？” “……” 沈初言赶紧岔开话题：“座位怎么安排的？随便坐？” “按照个人喜好，自便。”许朝辞猜到了他想挨着秦笙坐，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 秦笙却抢先开口：“我跟赵静坐一块儿，不用管我。” 付彬彬和谢佳今天也会过来，她至少现在还没那个胆子敢当着老师的面秀恩爱。 不需要她过多解释什么，沈初言心知肚明，抬手摸摸她的脸颊，眼神宠溺：“嗯，别喝酒，要实在推不掉，找我。” 许朝辞几人还在旁边站着，秦笙脸有点燥，乖巧点了点头，便拎着包溜走了。 …… 他们是不小心错过了什么吗？ 方旭眯眼：“这俩人的磁场很不对劲啊，你们有闻到什么味儿吗？” 许朝辞：“嗯，恋爱的酸臭味。” 恋爱？ 言哥和笙姐不是还没捅破窗户纸吗，什么时候开始谈的？ 而且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没人发现？ “来，吃糖。”沈初言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脸上堆着笑容，“答应你们的喜糖。” “！！！” 沈初言从背包里掏出几袋子糖果，每张桌上丢了一袋，女生们欣喜若狂，边吃糖边道谢：“谢谢男神。” “不谢，说好了今天给大家发喜糖的。” “……” 一帮女生集体咳嗽起来，被嘴里的糖果噎到了。 也包括秦笙。 大家努力回忆了一下沈初言前天在班级群里说的话，默了默，然后纷纷把目光投向秦笙。 男神这是来真的？ 特意在今天发喜糖，这不摆明了是官宣么？ 会玩！ …… 付彬彬剥了一颗草莓糖丢嘴里，笑眯眯地环视四周，点头表示满意：“布置得挺好，一看就是你们年轻人喜欢的风格，另外，两个班长很贴心啊，买这么多糖果，这是祝福大家今后日子甜如蜜啊哈哈。”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沈初言说道：“付老师，这些糖都是我买的。” 秦笙被他吓一跳，想要捂住他的嘴，奈何两人隔着桌子，胳膊不够长。 第403章 加油努力，未来的路还很长 方旭推了推许朝辞的胳膊：“开始了，开始了！” 许朝辞默默举高手机，将摄像头对准男主角，准备给他好好录一个视频，这是他人生中的高光时刻，很有纪念意义。 然而……沈初言只说了那一句，就没再往下多说什么。 秦笙暗暗松了口气。 付彬彬笑着夸他细心，打趣道：“你们以后找男朋友就该找初言这样的，高高帅帅，懂得心疼人。” “这可是我们一中的校草，都要按照这个标准找，那得找到啥时候？”高考结束，谢佳也不用再整天绷着神经，笑容也多了。 饭桌上的叹气声此起彼伏，今天大家集体失恋。 而作为被众女生羡慕嫉妒的焦点人物，秦笙只能默默缩小存在感，偷偷摸摸从袋子里抓起一把糖果塞进自己包里。 - 聚会自然少不了要喝酒，尤其在座的大部分都是男生。 付彬彬虽然是以老师的身份坐在这里，不过真正怕他的没几个，大家平时相处就跟朋友差不多，再加上喝了点酒，说话也愈发口无遮拦。 “来来来，我们一起举杯敬付老师和谢老师一杯，这三年让你们操心了。” 许朝辞打头阵，率先干了一杯啤酒：“谢老师随意。” 付彬彬面带微笑，冲他摆了摆手，接着仰头一饮而尽。他手里握着空酒杯，面色微红，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的确是操了很多心，但是……能够认识你们这群学生，老师很开心。” 谢佳酒量不行，只喝了一小口，沉默了几秒，她才开口：“你们这群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平时没少让我头疼，可一想到你们以后都不会在我眼皮子底下闹腾了，还怪舍不得的……” 他们这桌忽然安静下来，女生们垂眸盯着自己的小碗，坐着不动了，男生们喝完手边的酒，又拿起酒瓶各自倒满。 夏柯低声骂了句“艹”，他真的受不了这种离别的气氛，端着酒杯站起身，一副要找人干架的表情：“煽情的话就不说了，都在酒里……” 哪知道付彬彬忽然来一句：“要不你还是说两句吧。” 夏柯乐出声来，桌上其他人也都在大笑，冲淡了悲伤的气氛。 “那行，我想想啊……”夏柯食指蹭了蹭鼻尖，被一圈人注视着他有点紧张，“我成绩不好，脑子也不是特别聪明，平时考试总拖后腿，说真的我其实都嫌弃我自己……在这里我要对谢老师说声感谢！谢谢您的鼓励，没有因为我成绩不好就放弃我。” “同样也要谢谢付老师，您真的是我读书生涯中遇见的最开明的老师……我不是说谢老师不开明啊。” 谢佳被他逗笑：“求生欲很强啊。” 夏柯嘿嘿一笑，杯里的酒一口见底。 付彬彬说了句“加油努力，未来的路还很长”，也喝了满满一杯啤酒。 “付老师，您喝一口意思意思就行，旁边还有好几桌等着呢。” “是啊，心意到就行了。” 付彬彬一摆手：“今天老师高兴，必须要喝好，陪你们喝好。” 第404章 你其实很爱我们 坐在付彬彬两边的男生闻言立刻去拿酒瓶，抢先给他倒满酒：“付老师说得对！今儿个什么日子啊，我们都必须喝好，不醉不归！” “没错！不喝好对得起我们这三年熬的夜啃过的方便面吗？” 四周哄笑，男生们拍着桌子大吼大叫，很快所有人自发站起来，不管手边放着的是啤酒还是饮料，纷纷举起杯子。 “兄弟姐妹们，干了这杯酒！” “喝！” 付彬彬和谢佳也要起身，被旁边人眼疾手快按住了：“恩师，请坐好。” 两位老师笑开，坐在椅子上，欣慰而又感慨地望着自己的学生。 男生甲清清嗓子：“借这个机会，我也要对谢老师说声感谢，我深深记得我那天在课堂上偷吃辣条，因为吃得太专注连谢老师走过来也没发现。当时我就想啊，完了完了，谢老师平时最讨厌有人在她的课上吃东西，我肯定会被轰出教室的。” “真的，我都做好了请家长的准备，结果没想到谢老师主动递给我一张纸巾，然后指着我同桌说：你就一个人吃，让人家看着？” 男生甲在一片爆笑声里掏出两袋辣条，一袋递给谢佳，一袋递给同桌：“这次你们吃，换我看着。” 所有人都在“哈哈哈哈”，许朝辞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谢佳接过辣条，抖着肩膀说谢谢：“为了以后每天都有辣条吃，小伙子要加油啊！” 男生甲右手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溢出来，他连忙朝着谢佳一举杯，仰头干了。 “我那次英语考了全班倒数第二，足足有大半节课没反应过来，我当时还想是不是卷子改错了？我还抄了我同桌几道选择题，再不济也应该有三十多分吧？”男生乙紧接着发言，“刚好付老师从讲台上下来，往我们组走过来，我就不要脸地把自己卷子递过去，刚要质问一下，付老师就凑到我跟前。” 他模仿着付彬彬的语气：“咿呀，你这次居然没考个位数？不错，有进步！” 大家疯狂鼓掌，边笑边喊：“不愧是付老师！”“艹，我他妈居然听哭了。”“等等，我有点好奇，你那次英语到底考了多少分？” “二十九分。” “……厉害。” 付彬彬喝了口酒，右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考倒数第二怎么了？后面不还有个倒数第一垫着？而且你这次没考好，不代表你以后都考不好，多一分都是进步。任何时候，都不要因为自己排在倒数而气馁，有那个力气发牢骚，还不如尽快调整好心态，多看书多做题，争取下次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话音未落，又是一片掌声，喝彩声。 男生乙抬手抹了把脸，连连点头：“谢谢付老师，我记住了。” “到我了，到我了！”男生丙匆匆咽下嘴里的食物，给自己杯里倒满酒，站起来，双手举杯。 “谢老师，别看你平时上课都很严肃，谁要是敢在你的课迟到，哪怕只是一秒钟，也要被你训斥一顿。不过我们心里都清楚，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其实很爱我们。” 第405章 女生并不比男生差 谢佳微笑摆手：“别不要脸了，我才不爱你。”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大笑。 男生丙笑着呛到了，酒杯倒是端得很稳：“我从小就有多动症，坐在椅子上超过十分钟，我就感觉浑身不舒服，屁股上像是有虫子在爬，每次上课上到一半我都恨不得站起来蹦两下……除了语文课。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六大科目，我最喜欢的就是语文，我想可能我真正喜欢的不是语文，而是美丽大方的谢老师。” 这马屁拍得响，啧啧。 全场开始起哄，男生女生一起拍桌子，大笑。 付彬彬笑着看了一眼谢佳：“不好意思啊，你们美丽大方的谢老师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男生丙也是个戏精，反手一捂胸口，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样子：“看来我还是晚了一步。” “乖，谢老师敬你一杯。”就冲着你这句“美丽大方”。 其余人囔囔：“谢老师偏心啊。” “有本事你们也夸我，把我夸高兴了，我也敬你们。” “哈哈，您温柔漂亮，善良可爱，是老师里颜值最高的，小仙女本仙说的就是您。” “……我怎么感觉你们在骂人呢？” “噗哈哈哈，没有没有，谢老师人美心善。” “……” 男生丁倒满酒，刚准备起身就被对面坐的郝帅抢了先，平时挺老实的一男生，今天这张嘴就跟开了光似的：“首先要感谢谢老师，顺利达成我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三连任体育委员的成就，我代表我爸妈谢谢您！第一杯酒我敬您，您是个好老师！” “……第二杯酒，”郝帅眼角微微泛红，将酒杯对着付彬彬，“付老师，我一直都觉得您长得很帅，讲课讲得好，处理事情的方式跟别的老师不一样，您很有一套，我打心眼里佩服！我要是个女生我也喜欢您……” 隔壁桌有女生扯着嗓子喊：“没关系的，你是男生你也能喜欢付老师。” “噗……哈哈哈哈！” 这一次，换成女生们拍桌子拍得最起劲儿。 这是直男体会不了的快乐。 秦笙笑趴在赵静肩头，脸都咳红了。赵静边笑边在她耳边说：“靠，我是不是中邪了？我现在越看付老师跟郝帅就越觉得他俩般配。” 秦笙手捂着嘴，偷瞄一眼付彬彬：“……好像是哈。” 一桌还没喝完，刘桐按捺不住发言：“一直都是你们男生在说，我们女生一个都没说呢。” “谁让你们不主动点？菜都凉了，姐姐们。” 女生开始助威：“班长上！” 刘桐抬了抬下巴，笑着端起酒杯：“我酒量不行，不过这杯酒必须得喝。首先还是要感谢谢老师对我的信任，我这个班长当的，勉强合格吧，谢谢您一直以来的支持鼓励，我曾经想过放弃，是您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我知道有些人看不起女班长，总觉得女生做事优柔寡断，喜欢感情用事。我现在站在这里告诉你们，女生并不比男生差，可能我们的逻辑能力确实不如你们男生，但你们没有我们考虑问题全面，也没有我们细心。” “好！班长威武！！”两个班的女生一起鼓掌。 付彬彬和谢佳也跟着鼓掌。 第406章 喝饮料不够诚意 付彬彬说：“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搞男女歧视啊？你们这思想怎么比我还封建？” 好几个男生表情都变了，尴尬地坐在椅子上，这么多人看着，也拉不下脸道歉。 刘桐喝完酒，脑袋有点晕，谢佳急忙让她坐下：“你太谦虚了，你是有能力管理好这个班级的，你也一直在努力帮我分担，希望我们文科一班可以越来越优秀，这点我心里都清楚，刘桐，老师也应该对你说声谢谢，你也辛苦了。” “至于有一些人对你的误解，那只能说明他们还不够成熟。你作为成熟的女生，就原谅他们吧！” 今天这顿饭之后，下次再想所有人都聚齐，应该很难了。不只是刘桐，大家也都想趁机会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成年了，也该学会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坐在一张桌子上的同班男生站起来，正是刚才没来得及畅所欲言的男生丁，他端着满满一杯酒，脸颊微红，尴尬地看向刘桐：“班长……以前的事儿对不住，我自罚三杯。” 刘桐笑了笑：“罢了，一杯就行。也给其他人留点酒，别你一个人都喝完了。” 聪明的人永远懂得给他人台阶下。 男生丁便顺着她喝了一杯，坐下来后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有一个人开头，其他几个都排着队道歉，各自敬了刘桐一杯酒。 …… 不断有人举着酒杯站起来，又坐下去。 特别是一些平时存在感不强，在班里也没什么朋友的人，他们说不出多华丽的语言，只有寥寥数语，朴实又真诚。 秦笙低头呼出一口气，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沉甸甸地喘不上气来。 有点难受…… 待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她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伸手捞起面前的杯子，脸朝着隔壁桌的付彬彬：“付老师，我想认真对您说一声谢谢和对不起……这三年来，班里没少人说您偏心我，有几次我考试名次下滑严重，您还是坚持把我换到教室前排，想让我离黑板近一点，能更专心学习。我知道您对我好，我心里也一直很感激您！” 顿了顿，她才继续往下说：“那次我在女厕所跟人打架，您明明很生气，却还是着急把我们先送去医院检查，您说我们马上就要高考了，绝不能出一点意外，我当时就很后悔……也很感动。” “对不起付老师，我让您担心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么冲动。” 秦笙吸了吸鼻子，怕自己继续说下去会情绪失控，仰头喝完杯子里的……橙汁？ 喝饮料不够诚意，她左右看看，一时也找不到干净的杯子，瞄到一个男生面前放着的啤酒瓶，伸手就拎过来。 直接对瓶吹。 女生们都惊呆了，这么猛的吗？ 付彬彬急忙摆手：“秦笙，心意我领了，喝一口就行，慢点慢点。” 另一桌，许朝辞怀疑地眨了眨眼：“艹，我没看错人吧？” 夏柯瞪大眼睛，看看秦笙，又看看沈初言：“笙姐牛逼啊！直接上瓶子。” 第407章 那我检查一下 “……这么一对比，感觉我们男生弱爆了。” 沈初言斜了一眼方旭：“怎么，你想跟她pk？” 方旭忙不迭摇头：“……” 他怕死。 郝帅盯着秦笙仔细打量：“我怎么感觉秦笙偷偷哭过？眼角都是红的。” 沈初言抿紧唇，坐着没动。耳边传来许朝辞打趣的话语：“帅儿，你观察得真仔细，啧啧，小心你命没了。” 郝帅：“……” - 目送着秦笙离开座位，好像是在找洗手间，沈初言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才起身，偷偷跟了过去。 从隔间出来，秦笙掏出手机看到爸妈发来的消息，问她大概还有多久散场，艾子涵叮嘱她别喝酒，秦彦军则让她能不喝就不喝，没吃饱也不怕，回家了再给她做宵夜吃。 秦笙迅速回完消息，把手机塞回包包里，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抬头就看见了斜靠在洗手台前面的身影。 秦笙张开嘴，脑子里霎时想起来什么，迅速把那句“沈初言”吞了回去，眼睛心虚地瞄了瞄，见他好像没注意到她，心里窃喜一下，紧接着就轻手轻脚推开洗手间的门，躲了进去。 门关上的同时，沈初言身子动了动，微微勾着嘴角。 他抬高手臂，眼睛盯着手表，开始计时—— 一分钟过去，那扇门还是紧闭着。 沈初言无奈地摇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飞快打字：【你去哪儿了？我们准备要散场了，等你回来。】 消息才刚发送，隔着门听到叮咚一声。 秦笙吓了一跳，瞥见屏幕上的备注，手指习惯性地点开，却在看清消息内容后，眼角抽了抽。 明明人就在外面一直没走，装什么呢？ 还问她去哪儿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秦笙咬着手指，决定装傻充愣：【啊，这么快就要散场啦？你们别等我，我肚子有点疼。】 肚子疼？ 沈初言皱了皱眉，握着手机走到女洗手间门口，抬手敲门：“秦笙。” 躲在门后的女孩儿身子一哆嗦。 猜到她可能会躲在门后，沈初言不敢贸然大力推门，担心撞到她：“肚子很疼吗？我去给你买药？” “不用了。”话才出口，她就绝望地闭上眼。 秦笙，你个猪头。 敲门声再次响起：“你是自己乖乖走出来，还是我进去抱你出来？二选一，五秒倒计时，五、四……” “三”还未出口，眼前的洗手间门猛地被拉开。 沈初言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终于肯出来了？” 秦笙舔了一下干涩的嘴角，两手揪着裙子，慢吞吞朝他走过去：“你答应我，不许骂我。” “……” 等她走近了，沈初言一伸手就把她揽进怀中，低头看她躲闪的眼睛：“我好好的干嘛要骂你？” 秦笙噎了一下。 他问：“喝了多少酒？半瓶？” 秦笙不敢再装傻，老老实实回答：“小半瓶吧……我也不知道那瓶子里还装着多少，谁还顾得上检查这个，当然是拿起来就开始喝……” 越往后说话声越小，头也垂了下去。 沈初言抬起她的下巴，低头认真端详她的脸，秦笙想躲，吻已落下。 “那我检查一下，看到底喝了多少。” 第408章 我还以为你喝的是蜂蜜 沈初言撩起眼皮，视线扫向不远处站着的女孩身影，好像真的只是无意间看到，下一秒目光便自然移开，和他每次面对陌生人时的反应一样。 张承欣看着抱在一起的俩人，脸都红了。 哪怕已经亲耳听到沈初言说的那些暧昧不明的话，也吃了他发的糖果，可她心里始终不愿意相信。 因为那个男孩儿是沈初言啊，那么多女孩儿爱慕他，真正能跟他说上几句话的却没多少，他并非天生冷漠，也没有一天到晚绷着张脸，也许是那份骨子里带出来的强大气场，让她们不敢轻易靠近，甚至会有点本能的畏惧。 换而言之，你喜欢得再明目张胆，那也只是你的事情，给你一百个胆子你也不敢胡搅蛮缠。 在这之前，张承欣无数次想过究竟什么样的女孩儿才能让沈初言动心？ 她幻想最多的是她自己，半分也不愿往秦笙身上想，因为一旦她把秦笙当成敌人，也等于间接承认了秦笙比她优秀。 然而眼前正发生的一切，直接戳穿了她那点可笑的自欺欺人，猝不及防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子。 “看够了吗？” 虽然沈初言乐得在人前秀恩爱，但他对张承欣实在没什么好印象，看到她就想起秦笙跟她在厕所打架的事儿，对她可以说是讨厌至极。 秦笙脑袋有点晕，怔愣几秒才反应过来旁边有人看着，她慌忙伸手一推沈初言，从他怀里出来。 在她转过身之前，张承欣已经踩着凌乱的步子狼狈离开。 秦笙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仓促消失的背影：“是我们班的女生？” “都怪你，等下出去见到了多难为情呀。” 沈初言任由她的拳头砸在自己身上，绝口不提他刚才就是存心做给某人看的，别的也不敢反驳，便只好转移她的注意力：“确定你之前喝的是啤酒？” “不然呢？”秦笙一脸纳闷的表情，果真被他带偏了。 “这么甜，我还以为你喝的是蜂蜜。” 秦笙：“……” “我们赶紧出去吧，出来太久了，老师们还在呢。”说完又补充一句，“我先出去，你等一分钟再出来。” 一分钟还不如不等。 沈初言在心里吐槽，行动上还是很配合她。而他不知道，秦笙才刚走回桌边，许朝辞就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我们言哥去哪儿了？笙笙你有看见他吗？” “……”她假装很镇定，为了表演得更逼真，还左右看了看，“咦，我去洗手间之前他人还在座位上坐着，怎么不见了？” 夏柯也跟着凑热闹：“还能去哪啊，肯定是酒喝多了去上厕所了呗。奇怪了，笙姐你也是从厕所回来的，没碰到言哥？” 秦笙摇了摇头，脑袋转得飞快：“沈初言他可能是去楼下的厕所了，下面人少，呵呵。” 正说着话呢，许朝辞眼尖注意到沈初言，抬了抬下巴，秦笙顺着他的动作扭头一看，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急忙开口：“我想起来我还没吃饱，我再继续吃点，哈哈，你们玩你们的。” 说完，抢在沈初言之前溜回椅子上坐好。 第409章 你的人生还会有更多可能 “言哥，你跑哪儿去了，消失这么久？” “啤酒喝多了肚子胀，去厕所了。” 闻言，许朝辞和夏柯相视一笑，表情说不出的猥琐。沈初言手指漫不经心般蹭过嘴唇，眼底隐约闪过一抹笑，也没闲心搭理他俩。 许朝辞紧走两步追上他，一手自然搭上他的肩膀：“楼下厕所人多吗？” “我没下去，不知道。” 哎，一不小心就戳穿了，可真好玩。 许朝辞抬手跟夏柯击掌，然后俩活宝一前一后开口。 “言哥，按照规矩你是不是该请哥几个吃个饭啊？” “没错，到时候带上嫂子一起，大家好好认识一下。” 沈初言笑了笑：“今天这顿还不够？喜糖也吃了，酒也喝了不少，还没尽兴？” 夏柯第一个反对：“言哥，不带你这么抠门的。今天这可是集体活动，大家都随了份子钱的，当然不算。” 许朝辞说：“吃什么无所谓，就是大家能借这个机会聚一聚，随便找个地方玩玩，到了大学可能就没这么方便了。各有各的忙。” “……” 沈初言赶紧冲他俩摆手，实在听不下去了：“回头你们再想想去什么地方玩儿，挑几个有意思的大家再商量商量，吃什么都行，ok？” “非常ok，哈哈哈哈。” 有几个男生端着酒杯朝这边走过来，一个个都喝得红光满面，说话大嗓门：“言哥在这里呢，大家伙找你半天了，都想跟你喝一杯，来来来。” 沈初言脸上带着笑，抬脚走过去，立刻有人递了一杯酒过来。许朝辞伸长胳膊从盘子里夹起一块豆沙饼，饿死鬼一样咬了两大口：“你刚才去上厕所，我们已经喝过两轮了，我得先缓缓吃点东西，你们喝。” 沈初言一杯接一杯，跟喝白水似的，不管谁敬酒一律不推辞。 先前大家还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这会儿要么扎堆在一起喝酒划拳，要么就四处乱窜见到谁就跟谁喝一杯，当然也有触景生情的，喝完酒后抱在一起哭。 沈初言手指重重揉了揉眉心，四处看了看，找了半天才找到快要喝趴下的付彬彬，沈初言急忙放下手里的酒杯，伸手去扶他：“付老师，您还好吧？” 付彬彬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他的脸，一开口先打了个酒隔：“是初言啊……我还没跟你喝呢，来，把酒满上。” “……”沈初言哭笑不得，眼疾手快地按住他乱动的胳膊：“我认输我喝不过您。” “我喝一杯，你随意。”说完右手胡乱去摸酒杯。 沈初言赶紧把自己杯里的酒倒掉一大半，直接塞进付彬彬手里，然后他拿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付老师，我敬您！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能做您的学生我很自豪，我会永远记住您对我说过的话……努力比天赋更重要。” 喝完酒，沈初言抽走付彬彬手里的空酒杯，付彬彬慢慢坐直身子，目不转睛盯着他，眼神似清醒又似迷糊。 过了一会儿，付彬彬忽然露出笑容，手掌大力拍了拍沈初言的肩，声音里含着细微的哽咽： “没有老师不喜欢你这样优秀的学生，初言啊，你的人生还会有更多可能，老师等着那一天……你是我们宁市一中所有老师学生心里的骄傲！” 第410章 沈初言穿过人群走到秦笙面前 沈初言从小到大听过的夸奖太多太多，早已经有了免疫力，然而这次他心底难得有了一丝触动，嘴角笑容转瞬即逝，他皱着眉轻轻点头，好几秒才看到他唇瓣动了两下，发出一声沙哑的“嗯”。 “努力加油，未来可期！”付彬彬再次拍拍他的肩膀，在沈初言反应过来之前，张开双臂拥抱他。 “以后放假有多余时间来看看付老师，咱们找个地方坐坐聊聊天，喝两杯也行。知道吗？” 沈初言连连点头，抬手抱了他一下：“这是自然的，等我结婚的时候一定邀请您来。” 付彬彬很激动，嘿嘿笑着，一叠声说好。 - 不知是谁带头跳到前方的舞台上，后面呼啦啦地涌上去一大群，中间有人手举着麦克风，其他人将他团团围住，都在撕心裂肺地唱着—— “那一天知道你要走，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当午夜的钟声敲痛离别的心门，却打不开我深深的沉默。” “……我知道你有千言你有万语却不肯说出口，你知道我好担心我好难过却不敢说出口……” “当你背上行囊卸下那份荣耀，我只能让眼泪留在心底，面带着微微笑，用力地挥挥手，祝你一路顺风……” “当你踏上月台从此一个人走，我只能深深地祝福你，深深地祝福你最亲爱的朋友，祝你一路顺风…………” 最后直接变成了大合唱，所有人都站起来，喝多了的被人搀扶着，眼睛闭着嘴巴也在跟着哼唱。 闹出的动静太大，服务员接连从楼下跑上来，三三两两地堵在楼梯口，一边往里面张望，一边交头接耳。 唱到“当你背上行囊卸下那份荣耀”，声音里的哽咽越来越重，好多女生默默撇开脸，或是低下头，再用手背偷偷擦掉涌出的泪水。 到了最后那句“祝你一路顺风”，好多人的嗓子都唱劈叉了，可没人计较这些，跑调了一样唱，看谁嗓门大。 平时挺臭美的一帮小伙子，此时全然不顾个人形象，挨得近的互相搭着肩膀，眼泪鼻涕一起流。 唱完这首又无缝切换到《朋友》，再从《同桌的你》唱到《睡在我上铺的兄弟》，然后一起哭着大吼《朋友别哭》，擦干眼泪继续吼《我的未来不是梦》，最后用一首《一生有你》完美落幕。 沈初言穿过人群走到秦笙面前，抓起她的手，紧握在手中。 - “唉，真是年纪大了，一点点虐心也受不了。”聚会散场后，沈初言和郝帅扶着付彬彬在马路边站着，谢佳拿着手机在叫车。 付彬彬喝了酒话特别多，偏偏话又说不连贯，沈初言听得一脑门汗，简直想开口喊他爸爸。 另一边，夏柯方旭架着许朝辞的胳膊从湘菜馆大门走出来，许公主很明显喝高了，两条腿直抖，还非不让人扶着，夏柯一个没留神被他甩了一巴掌。 “我艹！”夏柯瞪大双眼，被他打懵逼了，“旭儿，你看到没，这狗日的他打我。” 方旭叹了口气：“算了，打都打了，你别跟他计较。” 第411章 去看看我祖宗 夏柯咬牙瞪着许朝辞，想打回去，可见他眼眶红红的，怎么也下不去手。 算了，他不跟醉鬼计较。 许朝辞嫌他俩碍手碍脚，一边使劲儿想要抽出自己的胳膊，一边醉醺醺地凑到夏柯跟前：“言哥，我真没喝多少，你看我像是喝醉了吗？呵呵，我没醉。” 夏柯表示不想跟他说话：“…………” 说完，许朝辞脑袋一偏，凑到方旭跟前：“帅儿，你小子今天受什么刺激了？平时不说话都攒着今天是吧？” 方旭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夏柯硬着头皮哄：“你别闹了，跟我们回家，现在在大马路上好多人看着呢。” “你想对我做什么？”许朝辞立刻警惕起来，安分了不到十秒，又开始手舞足蹈。 夏柯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说：“老子想把你掐死。” 那边，沈初言和郝帅把付彬彬弄上车，谢佳让他俩赶紧回去，她会照顾好付老师。 两人急忙往回走，夏柯哭丧着脸喊：“言哥，帅儿，快过来拉一把。” 许朝辞喝醉酒后力气格外大，他从夏柯方旭手中挣脱出去，脚步摇摇晃晃地走到路边一棵大树底下，张开手，抱住。 其余四人：“…………” 沈初言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你们在这儿看着朝辞，他想抱树就让他抱着，我去下二楼。” 方旭有点懵：“去二楼干嘛？” 沈初言轻轻磨牙，长腿往前迈：“去看看我祖宗。” …… 赵静寸步不离守在秦笙旁边，秦笙一张脸红扑扑的，不怎么瞎闹腾，话也不是特别多，只是……说话完全不经大脑，而且比平时胆大了不止十倍。 “静静，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沈初言他是我男朋友，真的，我不骗你。”秦笙双手捧着脸，傻乎乎地笑。 秘密？ 你俩不是都已经官宣发糖了，算哪门子的秘密？ 赵静从兜里摸出还没吃完的两颗糖，羡慕地叹了口气：“知道啦，你跟沈初言天生一对。” 秦笙用力点了点头，咧嘴笑。 赵静循声望向楼梯口，隔老远都能感应到沈初言周身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她急忙咽下嘴边的话，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少年挺拔颀长的身影已经走到她们跟前。 “……笙笙。”她慌忙伸手摇了摇秦笙的胳膊，低声提醒，“沈初言来了。” 怔愣两秒，只见秦笙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男朋友来啦？人呢？” 沈初言：“……” 赵静轻咳一声，也跟着站起来，伸手要去扶她，沈初言抢先揽住秦笙的肩，把人往怀里带。 然后他侧眸去看赵静：“辛苦你了，你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担心赵静误会他什么，紧接着又补充道：“我知道秦笙住哪儿，等下我会送她回家。” “嗯。”赵静挎着包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一眼，见到沈初言正搂着秦笙小声说着什么，她眼底浮起笑意，放心离开。 “我们现在在外面，人家要打烊了，你乖一点，跟我一起下去，嗯？” 第412章 叶姐，你哄哄他 秦笙摇头笑，圈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我不想走，我脚疼。” 你这哪是什么脚疼，就是变着法子跟我撒娇。 沈初言伸出食指，在她鼻尖轻轻刮了一下：“那我背你，好不好？” “好。” 他蹲下身去，还不忘腾出一只手往后扶着她的腰。 秦笙呵呵笑着，俯下身趴到他背上：“好啦，可以走了。” 沈初言背着她，脚下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楼下好几个服务员围在一起嗑瓜子，看到沈初言背着秦笙下来，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唉，我男朋友从来都没背过我，同样都是谈恋爱，人家怎么就这么甜呢？” “你就知足吧，过生日还能收到男朋友送的礼物，我家那口子，我都不想说他了，他居然把我生日忘了。” “男孩帅女孩漂亮，这两张脸可真般配。” 沈初言走到大门口时，其中一个服务员吐掉瓜子壳，小跑过来帮他拉开门，趴在他背上的秦笙忽然睁开眼，对服务员说了声谢谢。 “真乖。”沈初言手伸到后面去揉她的脑袋。 服务员笑着目送两人离开。 - 许朝辞抱着树干，哼哼唧唧不停，说两句后又开始哭。 夏柯已经没脾气了。 方旭把耳朵贴过去，仔细分辨了一下，听到沈初言在旁边问：“他在哼什么？” 方旭微微皱眉，不太确定：“喵喵？苗苗？淼淼？这是谁的名字吧？” “……我记得朝辞家里养了条狗，那狗叫喵喵？”郝帅说。 沈初言：“……” 沈初言扶着秦笙不方便，冲夏柯抬了抬下巴：“把朝辞的手机拿来。” 拿到手机，沈初言输入数字解锁，二话不说直接翻出叶淼淼的号码，拨过去。 等了一会儿对面才接听：“喂，聚会散场了？” “他喝多了，抱着一棵树喊你的名字。我们在餐馆外面的马路边上，他不肯走，叶姐，你跟他说说话，哄哄他。” 叶淼淼愣了一下，抱着一棵树喊她？ 这边，沈初言直接把手机递给夏柯：“你举到朝辞耳边，让电话对面的神仙跟他说几句，保管很快恢复正常。” 秦笙歪着头，笑嘻嘻地说：“我也是神仙，我是小仙女。” “是是是，你是最可爱最漂亮的小仙女。”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怎么把这位小仙女送回家去？等下如果见到她的妈妈，他又该怎么解释？ 沈初言头有点疼。 要不先给秦叔叔发条消息，说清楚这边的情况？让他等会下楼来接一下秦笙？ 手刚准备伸进兜里，女孩儿的脸便贴到眼前，依靠着他，嘴里嘟囔着：“沈初言，亲我一下。” 少年心口一跳，怔怔看着她，她咧开嘴笑，模样娇憨：“快一点，不然我要闹了。” 沈初言嘴角勾起，无奈地笑了笑，俯下身，蜻蜓点水，一下，很快就离开。 她像是得到糖果的小孩儿，捧着脸傻笑。 夏柯在旁边哀嚎：“大晚上的能不这么虐狗吗？” 方旭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安抚地拍拍夏柯的肩膀：“才开始谈恋爱的人都这样，体谅一下言哥吧。” 第413章 拜拜 秦笙以为他们在说沈初言的不是，急忙开口维护：“不许你们欺负我男朋友。” 声音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夏柯噗嗤一笑，拱手朝他道歉：“笙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初言低头看她，眼底笑容始终未散。 他们就在马路边站着，旁边偶尔也会有行人经过，加上光线偏暗，没有人注意到艾子涵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也许是从未见过秦笙私下如此胆大妄为的一面，艾子涵怔愣在原地。 直到秦彦军停好车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沈初言好似突然间觉察到什么，下意识地偏头看过去，秦笙也跟着他一起看，随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她弯唇一笑：“爸爸。” 沈初言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 艾子涵这才从阴影里走出来，跟在秦彦军后面。 “叔叔。”沈初言换成用手扶着秦笙，视线不经意瞥向秦彦军身后，眉心一跳，“阿姨。” 秦彦军点头应了一声，上前从他手里接过秦笙，见她咧着嘴一个劲儿笑，他皱了皱眉，又有点哭笑不得：“这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沈初言：“半瓶啤酒。” “才不是，不止半瓶酒。”秦笙反驳，伸出两根手指比划，“喝了一瓶呢。” 秦彦军：“……” 艾子涵又生气又心疼：“你不知道自己那点酒量？三杯倒。” 秦笙不高兴了，睁大眼睛：“不是三杯，都说了我喝了一瓶！” “……好吧好吧，咱们别在这儿杵着，回去再说。” 秦彦军看向旁边几个孩子，特别盯着许朝辞多看了几眼，确定他跟秦笙的情况一样，不放心地问：“朝辞还好吧？” 也不知道叶淼淼说了什么哄他，许朝辞终于肯松手，放过那棵可怜的树：“叔叔，我好着呢。” 秦彦军被他逗笑：“很晚了，走吧，叔叔开车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叔叔，打车很方便的。”他们这么多人，一辆车肯定坐不下，再说大家住在不同的地方，也省得麻烦秦叔叔。 艾子涵担心女儿酒喝多了胃里难受，想着他们都是男孩子，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儿，便催促丈夫离开。 秦笙被爸妈一左一右扶着，走出两步就扭头去看沈初言，大声跟他说“拜拜”。 他立刻挥手。 “拜拜！”她又喊了一声。 沈初言没办法：“快回去吧，拜拜。” 秦笙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头，跟着爸妈上车。 沈初言低头看了眼时间，马上就要十一点半了，他让其他三只赶紧回去，自己扶着许朝辞上了另外一辆出租车。 - 路上，沈孟辉打来电话，问他今晚是不是不回去了？沈初言半边身子都被许朝辞压麻了，绷着脸道：“不回去我睡大马路啊？” “朝辞跟我一起回去，他今晚住咱们家，他爸妈丢下他旅游去了，把他一个人扔家里我不放心。” 沈孟辉忙说：“那行，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沈初言刚要挂断听见他在对面问：“你们应该没吃饱吧？肚子饿不饿？我让你君君阿姨去给你们做点宵夜。” “不用了，这么晚了别把她吵醒。” 第414章 笙笙跟他什么时候开始谈的？ 夜里道路顺畅，考虑到秦笙喝了酒，秦彦军还是适当放缓了车速，车开得很稳。 艾子涵特意开了后座的车窗，让里面的空气流通。秦笙闹腾了这么久也累了，此时正乖乖靠在座椅上，脸冲着窗外。 秦彦军偶尔会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 艾子涵脑子里反复闪过秦笙搂着沈初言的脖子，两张脸紧挨在一起的画面，她掀开眼皮看向认真开车的秦彦军，抿紧了唇。 心里憋着一股火，尽管她竭力试图压制住，却还是被丈夫的态度刺激到，她咬着牙吸了口气，忍无可忍地质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她要是不问，他们父女俩就打算一直瞒着她？ 不等秦彦军出声，艾子涵又问：“笙笙跟他什么时候开始谈的？在一起多久了？” 高考结束也没几天，看俩孩子的黏糊劲儿，难不成高考前就背着她私下交往来着？ 而且居然在马路边都敢胡来，这丫头胆子也忒大了。 秦彦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有意低声说话：“我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你对沈初言有偏见，那孩子真的挺不错。” 艾子涵冷笑：“偏见？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他一样。” 我至少愿意去了解，可你呢？你都没有去了解一下，就这么轻易地下结论，给初言贴上坏孩子的标签，你对他公平吗？ 秦彦军一点也不想因为这种事跟艾子涵起争执，尤其还是当着秦笙的面，他皱了皱眉，低声劝道：“回家了我再好好跟你解释，可以吗？” 艾子涵侧眸去看秦笙，见她闭着眼不知何时睡着了，登时松了口气。 嘴里却没好气地说：“已经是事实了，还解释什么？反正这丫头从小到大都偏心你。” …… 沈孟辉进去厨房煮了一小锅番茄鸡蛋面，刚关了火，拿起抹布准备把灶台收拾干净，就耳尖听到玄关处传来的声音，他连忙扔下抹布走出去。 沈初言刚把大门关上，一回头发现许朝辞瘫坐在地板上，仰头冲他嘿嘿笑。 “……”笑屁啊，有本事给我笑一晚。 沈初言叹了口气，俯下身，两手抓着许朝辞的肩膀，还没开始使劲儿，耳畔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他爹的声音：“我来我来……哎哟，怎么喝成这样了。” “喝趴下的不只朝辞，还有好几个女生也喝高了。” 沈初言也没真的袖手旁观，跟沈孟辉一起把许朝辞弄到沙发里，再亲手扒掉大少爷的鞋子，扔去玄关。 幸好这家伙没吐，否则他很有可能狠下心把人丢到天桥底下。 沈孟辉：“秦笙呢？不会也喝多了吧？” 沈初言眼角一抽：“…………” 沈孟辉暗暗观察儿子的表情：“今天毕业聚会，你们喝多了也正常。不过女孩子以后还是少喝点酒，伤身体，你把秦笙送回去了吗？” “怎么，你很希望我把她带回来？”脑子里浮现出艾子涵离开前看他的眼神，沈初言用力拧了一下眉，心里没底。 “秦笙爸妈开车来接她了，应该比我们先到家。” 第415章 能吃多少吃多少 “臭小子。”沈孟辉笑着瞪他一眼，听他提到秦笙父母，又想多嘴问一句，可沈初言却没这个心思。 他走过去倒了杯温水，然后揪着许朝辞的脖子把他的身子扶正，手掌拍拍他的脸：“大爷，要喝水吗？” 许朝辞嘟囔了一句，胡乱挥手要他走开，沈初言只能把水杯放到茶几上，等他口渴了自然会爬起来。 沈孟辉话还没出口，就听沈初言问：“好香，煮的什么？” “差点忘了，我煮了一锅面条还在厨房，我去给你端出来。”沈孟辉急忙往厨房走，又伸手指了指餐桌，让他坐着等吃就行。 他爹亲自给他做宵夜？ 沈孟辉会做饭，而且他还有几道拿手菜，厨艺也算得上不错，不过在沈初言的印象中，他是极少下厨的。 稀奇！ 他快步跟上，直接进了厨房：“没那么多讲究，就在厨房吃，省得等下还要收拾餐桌。”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肚子饿了，沈初言都是冰箱里有什么吃什么，乱七八糟地煮一锅，直接站在灶台旁边吃。 沈孟辉懒得多洗一个碗，递了双筷子给他：“吃得完吧？”顿了顿又说，“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能吃多少吃多少。” 晚上大家光顾着喝酒扯淡，真正也没吃什么，沈初言这会儿确实感觉饿，他弯下腰从消毒柜里拿出一个喝汤的大碗，也没跟沈孟辉打招呼，匀出一碗给他。 “能吃多少吃多少，别浪费食物。” 说完，他也没看沈孟辉，吸溜了一口面条，含糊地说道：“还行，不难吃。” 沈孟辉笑了一声，端着碗站在他旁边，父子俩一起吃。 最后两人都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也没剩。 沈初言吃饱了，沈孟辉吃撑了。 沈初言准备洗碗，被亲爹赶出厨房：“知道几点了吗？赶紧冲凉了睡觉。” “对了，要不要帮朝辞洗一洗？” 别看许公主平时好脾气，一天到晚乐呵呵的，像个标准的傻白甜，那只是你没见过他喝醉酒后的样子。 不是一般的难伺候。 沈初言想也没想就摇头：“别把他吵醒了，不然大家今晚都没得睡。” 他回房间拿了睡衣，又另外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毯子，给许朝辞盖好。 - 艾子涵打了一盆水，拧干毛巾简单给秦笙擦洗了一遍，又拿起空调遥控器按下睡眠模式，俯身给她盖好被子，这才放心从她房间出来。 “笙笙怎么样？”秦彦军也才冲完凉，手里拿着两根棉签掏耳朵里的水。 艾子涵一肚子火还没消，没什么好脸色给他：“睡觉啊，还能怎么样？你要是不放心自己过去看。” 秦彦军扫了她一眼，没吭声。 艾子涵走过去：“你不说要跟我解释的？说啊，我听着。” “十二点多了都，你要不先去冲凉吧……” “你别给我岔开话题！今天不把这件事说清楚，你别想睡觉。”艾子涵瞪着他，“难怪你刚才一点也不吃惊，原来早就知道笙笙谈恋爱了，那丫头亲口告诉你的？” 第416章 真把他当你儿子了是吧？ 艾子涵心思极其敏感，且十分擅长从蛛丝马迹中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抽丝剥茧般找出她坚持的所谓真相。 在她的印象中，秦笙从小到大都是乖巧懂事的，听父母的话，听老师的话，学习上从不敢有一丝懈怠。 可随着她升入高中，特别是在认识沈初言之后，这丫头的脾气就变得越来越大，说她两句就顶嘴。 那次不是还冲着她大吵大闹么？ 加上今天，她一个姑娘家竟然在马路边上跟男生接吻，这个行为在艾子涵眼里类似于伤风败俗，完全超出了她平日里灌输给秦笙的思想教育，她不能接受。 艾子涵认定是沈初言教坏了秦笙。 秦彦军知道这件事不可能一直瞒着她，于是斟酌着说道：“初言是在高考结束后对笙笙表白的，俩孩子刚在一起没几天，初言心里其实一直都喜欢笙笙，他不想耽误她学习，所以才坚持等到高考完再表明心意。” 他是想告诉艾子涵，闺女不是单相思，她跟沈初言是互相喜欢。 艾子涵听后不为所动，毕竟沈初言对秦笙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比秦彦军更早知道。 她现在针对的不是喜不喜欢，也不是谁喜欢谁更多一点的问题，而是针对谈恋爱这件事儿。 “听你这口气好像还挺欣赏他？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全都是笙笙跟你说的？” 她指的是细节。 秦彦军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顺着她的话说：“笙笙确实跟我聊过沈初言，就在前两天，初言约她出去亲口对她表白，那丫头一激动就拉着我说了几句……他首先能考虑到笙笙的学习，就说明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想问题也比较全面，我觉得他人还不错。” 他不敢让艾子涵知道他曾私下约见过沈初言，还带着秦笙一块儿吃了顿饭。之前不说，现在这个情况就更不敢说了。 艾子涵嗤笑，实在受不了他一口一个“初言”，这要是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有多熟呢。 “秦彦军，你还真把他当你儿子了是吧？” “……” “你跟沈初言接触过几次啊，你了解他多少？男生追女生的时候，不都喜欢说些花言巧语么？笙笙太单纯了，而且她年纪还小，看人看事都很简单，人心隔肚皮啊，她不懂，你难道还不懂？” 秦彦军和她对视，人很平静：“笙笙已经成年了，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为什么非得把人想那么坏呢？喜欢难道不是一件很单纯的事儿？” 艾子涵噎了一下：“……她才刚十八岁，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儿，你就这么放心让她独自去面对这些？” 她满脑子都是秦彦军那句“你为什么非得把人想那么坏”，心里一时有些慌乱：“再说……现在也不是谈恋爱的时候。” “所以呢，在你看来，多少岁才可以开始谈恋爱？”秦彦军叹了口气，顿了顿，又问，“笙笙长到几岁，你这个母亲才会允许她谈恋爱？” 艾子涵脸色一变，她攥紧拳头说：“当妈的不都是这样吗？她就是三十岁六十岁，我也一样会担心。” 第417章 塑料兄弟 每次艾子涵拿着母亲的身份来压他，秦彦军都会有种无奈的感觉，俩人讨论的点不一样，就是说再多也没用。 静默片刻，再次开口，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平和一些：“我知道你关心笙笙，我也知道你很爱她，这一点我从未质疑过。我想说的是，女儿长大了，你不能还像她小时候那样攥着手里的线不放，让她永远只能待在你的视线范围之内。” “她是自由的，她有权利去追求她喜欢的东西！我们做父母的只需要偶尔提醒她一下，在她迷路的时候及时拉她一把，她还年轻，很多事情她都要学着自己去面对，有了经历，她才能真正成长起来，她的人生才是完整的。” 很长时间艾子涵也没吭声，灯光映出她隐隐有些苍白的脸色，一双手握紧后又一点点松开，像是在纠结些什么。 秦彦军目光投向她，等她冷静了一会儿，他才起身走到她面前。 “子涵。” 右手才刚碰到她的肩膀，女人却仿佛触电一般挥开他的手，对视一眼后，便匆匆撇开视线：“总之，我不赞成笙笙跟他在一起。” - 许朝辞半夜被尿憋醒了，光着脚迷迷糊糊地摸到沈初言的房间，沈初言被开门声惊醒，眯着眼睛，借着客厅里的一点灯光注意到床边突然多出来的一道人影，差点没把他吓死。 “我艹！你等等！”沈初言反应够快，跳下床，顾不上穿拖鞋，抓着许朝辞火速奔向卫生间，“再憋一会，你他妈要是敢尿裤子，我直接把你塞马桶里冲走。” 许朝辞抖了抖肩膀，沈初言把他推到马桶前，一手按着他的肩膀：“行了，尿吧。” 方便完，沈初言抓着他的爪子随便洗了一下，再把人领到沙发上，躺好。 许朝辞踢了一下毯子，沈初言重新给他盖好，警告他：“再踢小心你脚没了。” “我要喝水。” 沈初言只能扶他起来，端起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喂他喝了两口。 许朝辞不闹了，秒睡。 沈初言打着哈欠走回房，把自己摔在床上。 - 早上，许朝辞一翻身，人就从沙发上摔下来，幸好不是脑袋先着地。 他好像清醒了，又好像还有点懵。 这不是他家？ 许朝辞眨了眨眼，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脑袋轻微转动了一下，很快眼前就出现一个小孩儿的身影。 沈鹿好奇地盯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 “鹿鹿？” 沈鹿终于认出他，笑着喊他“公主哥哥”：“你为什么要睡在地板上？沙发不舒服吗？” 许朝辞：“…………” 愣了愣，许朝辞连忙撑着沙发坐起来：“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早上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起来，公主哥哥，你为什么会在我们家呀？” “……因为我想鹿鹿了，特意大晚上过来，早上给你一个惊喜啊。” 沈鹿咧开嘴笑。 这时沈初言正好从房间出来，许朝辞看到他立刻板着张脸：“你竟然连床也不让我睡，就把我丢沙发里？哼，塑料兄弟。” 第418章 梦里还有沈初言 沈初言理直气壮：“抱歉，我有洁癖。” 这是在嫌弃他？ 许朝辞刚要呛声，忽然意识到什么，抬高手臂嗅了嗅。 然后他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啊哈哈哈哈哈。”许朝辞抬脚往卫生间走，“借我一件衣服。” 他俩个头差不多，穿鞋的码数也差不多，衣服鞋子都能互相借着穿。 沈初言拎着干净的t恤和短裤，敲门给他塞进去。 卫生间被霸占了，沈初言坐在沙发上等，顺手拿起手机给秦笙发消息。 梁敏君洗漱完走过来：“早餐你们想吃什么？家里只有速冻水饺了，要不你和朝辞出去吃？” 沈初言点头，问沈鹿：“你想在家吃饺子，还是跟哥哥一起去外面吃？” “我要跟哥哥一起。” 梁敏君听后毫不意外，笑看了一眼某个小没良心的，转身走了。 …… 秦笙睁开眼，不知道是睡了太久还是没睡够，大脑还处于懵逼状态，她盯着上空发了会呆，然后才一点点回想起她昨晚做的梦。 梦里还有沈初言。 她她她……非礼了沈初言！ 秦笙把脸藏进被子里，压低嗓子嚎叫，老天，她为什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 怪难为情的。 她刻意不去回想细节，大脑却直接忽视她的指令，一帧帧画面交替浮现出来……她喝醉酒了，把沈初言堵在洗手间门口，像电影里的大姐头，手指轻捏住他的下巴，语气十分轻佻：“那我检查一下，看到底喝了多少酒？” 听听这撩人又不要脸的话。 滚了好几圈，秦笙才从被窝里爬起来，红着脸进去卫生间洗漱。 脸洗到一半，只见她手上动作一顿，蓦地抬起头，面前的镜子里映出她沾满泡沫的脸，震惊过后，她抖着肩膀大叫。 原来并不是梦，都是昨晚在聚会上真实发生过的。 洗手间那里，她弱小可怜又无助，跟个怂包一样躲在门后，有哪个大姐头像她这么惨？她被校霸圈在洗手台前，认真仔细地检查了两遍。 不过呢，她后面可威风了，又是让沈初言背她，又是命令他亲一下，洗手间算什么？她那时候可是在马路边上，她多厉害啊。 秦笙嘴角一弯，刚要“哈哈哈哈哈”，脑子里刚才断掉的那根弦突然又恢复了，她哇一声哭出来。 完蛋了，她会不会吓到沈初言了？觉得她私底下一点也不矜持，跟他平时接触到的她，区别很大？ 秦笙心肝一颤，三两下洗完脸，拿着毛巾随便擦两下，转身就往房间跑。 艾子涵被她的叫声吓到，急忙从厨房走出来：“笙笙，你没事吧？” 秦笙脚下一个急刹，慌忙换上笑脸：“没事啊，我刚才一巴掌把昨晚上吸了我的血的蚊子拍死了，哈哈。” “……哦，那你洗干净手了出来吃饭。” 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她现在着急去赔罪呢！ 之前她脑袋晕乎乎的也没去看手机，这会儿才看到屏幕上好几条微信消息。 她先给赵静回复，接着给许朝辞回复，又在班级群里冒了个泡，告知大家她还活着。 最后……她才敢戳开沈初言的消息。 第419章 我挺喜欢的 深呼吸一下，秦笙把手机拿近一点，眯眼去看。 【睡醒了吗？头疼不疼？】 【你昨晚就没怎么吃东西，没胃口也要吃一点，喝点粥，暂时不要吃太油腻的食物。】 【秦笙，我们好好聊聊吧！今天不行的话，明天有空吗？】 前面两条消息看得秦笙心里美滋滋，到了最后一条，吓得她右手哆嗦两下，手机险些丧命。 好好聊聊？ 突然之间要跟她聊什么？ 实在不怪她多想，昨晚她才放飞自我，搂着男朋友在马路边这样那样，今天就要被他约谈。还能谈什么？ 肯定是找她算账！ 秦笙咬着手指苦思冥想了好久，最后干脆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假装自己还没看到。 先吃饭，边吃边想对策。 母女俩面对面坐着，都有点心不在焉。 吃了半碗米饭，秦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妈妈，您今天不用上班？” 艾子涵白了她一眼，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碗里：“你昨晚醉成那个鬼样子，我能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家？而且我不在家，你吃什么？” “……我自己也会做饭啊，当然了没您厨艺好。”秦笙讨好地笑。 艾子涵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过两天再说吧，这丫头刚起来脑子估计都不清醒，现在说了，转头就忘。 吃饱饭秦笙抢着要洗碗，艾子涵嫌她做事慢，赶她回房：“你去休息会儿，或是看看电视，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好嘞，辛苦您啦。”她抱了一下艾子涵的胳膊，笑嘻嘻地走了。 回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手机，对面迟迟等不来回复，又发来两条。 我家的小哥哥：【还没睡醒？小懒猪～】 我家的小哥哥：【起来吃点东西再睡，不然胃受不了的。】 秦笙心里内疚，不敢再使小性子了，急忙给他回过去：【已经醒了，也吃过了。】 沈初言秒回：【那就好。】 他不会一直拿着手机吧？这么一想秦笙更内疚：【不好意思，我之前没看手机。】 沈初言挑了下眉：【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傻啊你。】 他越是好言好语，秦笙反而有些不安，一直记挂着他那句“我们好好聊聊”，想着横竖都是一死，不管了，豁出去了。 大约半分钟后，沈初言的手机进来一条新消息：【你不会是被我吓到了，想跟我分手吧？】 沈初言：………… 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在想啥？ 电话直接拨过去，等了几秒才听到很轻的一声“喂”，沈初言抿着唇表情严肃：“谁告诉你我被吓到了？顶多就是有点意外，没想到你喝醉酒后胆子这么大，不过呢……我挺喜欢的。” “你手机没开外放吧？” 秦笙被他突然岔开的话弄得一愣：“……没。” 每次跟他聊天她都是偷偷摸摸的，说话都要憋着气，还敢开外放？ 少年低缓好听的嗓音钻入耳蜗，带了几分散漫的笑意：“我到现在还在回味呢，吃什么都是甜的，这是我小女朋友给我的奖励，我不知道多高兴。” 第420章 反正我是要跟你去北京的 秦笙抿唇偷笑，脑袋慢慢垂下去，眼睛盯着脚尖。 “我好不容易才跟你在一起，哪怕一天二十四小时黏着都觉得不够，有那个空闲时间我还不如约你出来，做什么无所谓，只要能看着你我都很满足了。” “以后你要是再这样胡思乱想，我就要惩罚你了！想知道我会怎么惩罚你吗？” 从头到尾他都没提过“分手”俩字，就好像这是个大忌，别说提一下，连想一下都不行。 秦笙却没注意到这一点，被他话语中的暧昧撩得面红耳赤，哪里还敢反驳。 “说话！”对面稍稍加重语气。 她慌忙应声：“好啦，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初言眉心的褶皱一点点抚平，低声道：“我约你出来是想和你商量关于高考志愿填报的事儿，这是件大事儿必须得当面谈，你明天没空也不要紧，你看哪天方便提前告诉我，我们约个地方见面聊。” 秦笙立刻笑开，拍了拍胸口，声音轻快地说：“行啊，反正我是要跟你去北京的，不管报考哪所学校。” 沈初言低头笑笑，没直接反驳。 有些话还是更适合面对面说，隔着手机，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很容易造成误会。 秦笙不知，少年比她要更小心翼翼。 - 晚上，三人群里加入了新成员。 许朝辞发了一串“鼓掌”的表情，秦笙也跟着发，沈初言直接把秦笙发的表情复制粘贴一下。 趁着新成员还没冒泡，秦笙在群里@许朝辞：【你跟淼淼姐现在是什么情况？】 既然都把人拉进群里了，想来关系应该比之前亲近了些，所以她才敢放心在群里问。 许朝辞回了一个“得意”的小表情，秦笙眼睛一亮，捧着手机坐起身，迫不及待要吃瓜：【快说快说，好消息要分享呀。】 【凭着我的不懈努力，终于把叶淼淼这个女人的心捂热了！！！你们是不知道，淼淼听到我的表白有多高兴多激动！我都觉得我自己太厉害了［憨笑］】 秦笙看着屏幕笑，激动地发了一连串表情：【太棒了，有情人终成眷属啊！恭喜恭喜！！！啥时候请我们吃喜糖？】 许朝辞：【好说好说，想吃什么糖？大白兔？阿尔卑斯棒棒糖？旺仔牛奶糖？】 秦笙：【嘻嘻，一样来一点。】 许朝辞：【ok！】 许朝辞：【咦，言哥人呢？刚才不是还冒过泡的。】 静静窥屏的沈初言：“…………” 我在看你吹牛逼。 叶淼淼要是能这么轻易就答应做你女朋友，那她就不是叶淼淼了。 仿佛为了验证他心里的猜想，下一秒屏幕上就蹦出“新成员”发的消息，精准@许朝辞：【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沈初言失笑。 许朝辞忙不迭跑来问好：【淼淼，你终于现身啦。】 叶淼淼：【社畜就是这么卑微，哪能跟你们比。】 秦笙：【淼淼姐，好久不见了，有空来宁市玩啊。】 许朝辞心想到时候一定要多给笙笙一包喜糖，这绝对是真爱了。 窥屏许久的沈初言紧跟在秦笙后面：【叶姐，有空来宁市玩啊。】 第421章 你们不在，我秀恩爱给谁看？ 许朝辞瞅瞅屏幕，怀疑沈初言就是复制秦笙的话，怕被他看出来，才动手改了个称呼。 但他依然很高兴，手指飞快打字：【淼淼你看，你多受欢迎啊！宁市欢迎你，我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叶淼淼被他肉麻得不行，主动忽略掉最后一句：【姐从小到大都很受欢迎。】 许朝辞：【嗯嗯，这个我相信，你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小仙女！】 叶淼淼回他一个“白眼”，本人却对着手机屏幕大笑，对，她就是这么庸俗的女人，喜欢听人夸她漂亮。 而许朝辞就像猜到了她的小心思一样，动动手指，又连着发了三条，且不带重复。 叶淼淼靠着站牌等车，许朝辞在群里叽里呱啦，她忽然感觉没那么孤单寂寞了。 【行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从度娘上复制粘贴过来的。】 许朝辞屁颠颠回：【你笑了。】 叶淼淼条件反射转头看向身后，以为这小子一路偷偷跟着她呢，身后却只有两三道匆匆经过的行人身影，并没有她熟悉的，叶淼淼摇头笑了起来，慢慢把脸转回去。 她这一晃神的功夫，群里已经多出十几条消息，而且都是许朝辞发的。 沈初言和秦笙已经自动隐身了。 沈初言的理由是许朝辞这家伙比他还要肉麻，他胃受不了。秦笙的理由则是，打断别人秀恩爱是很不礼貌的。 然而，许朝辞不肯放过他们，还非得一个个@，逼到两人冒泡为止。 沈初言给他面子，发了一串省略号。 秦笙也跟着发了一串省略号。 许朝辞笑个不停：【别潜水啊，我发这么多消息连个回应都没有，我不尴尬啊？】 沈初言：【我帮你@叶淼淼】 秦笙笑得前仰后合：【拒绝吃狗粮！】 偏偏许朝辞还振振有词：【你们不在，我秀恩爱给谁看？】 回应他的是更长的省略号。 好在叶淼淼又冒泡了，说她已经上了公交车，许朝辞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小心包包和手机。 等了好几分钟也没再等来叶淼淼的回复。 一直在默默吃瓜的秦笙，跳出来安慰：【可能是车里人多，打字不方便。】 沈初言的消息紧跟在后：【可能是叶姐把手机放包里了，没听见。】 许朝辞反倒没他们这么紧张，回了一个中老年的“微笑”表情。 抱着手机又等了十多分钟，许朝辞轻轻叹气，丢下手机去冲凉。 等他收拾干净坐到床上，捞起手机一看，四人群里多出好几条消息。最新一条是秦笙发的“淼淼姐辛苦了，回家了早点休息”。 这个狠心的女人终于舍得冒泡了。 可等他看到叶淼淼发的消息，心里那点小怨气瞬间没了，只剩下心疼。 【不好意思啊，之前不小心在车里睡着了，实在太困了……】 许朝辞立刻打消了想跟她视频的念头，打字都嫌慢，直接发语音：“回家了别的都丢一边，赶紧冲凉睡觉，我求求你多爱惜自己的身体，别天天熬夜。” 这次叶淼淼倒回得挺快，不过只有一个简单到敷衍的“嗯”。 第422章 我追你就挺容易的 后面许朝辞没再吭声，秦笙猜他应该是受了刺激，她也从群里退出来，偷偷摸摸给沈初言发消息。 【我觉得公主人挺好啊，高高帅帅的，对朋友也很真诚，说实话，看他这么屁颠颠追着淼淼姐，有时候想想真挺心疼他的……不过呢，追女孩子哪有这么容易，若是轻易就被你们得手，只怕你们也不懂得珍惜，唉，这么一想吧，又觉得没那么心疼他了，想要抱得美人归，当然得付出努力啊！】 消息太长，沈初言还没看完，又一条发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又有点心疼淼淼姐了……】 认真看完她的小作文，沈初言其实能理解她这种类似矛盾的心情，只是…… 【我追你就挺容易的。】 “……”秦笙没留神被口水呛到了，脸都咳红了。 这突然一下，她不知道是应该先替自己找回面子，还是先给男朋友顺毛？ 这好像也不是一件纠结的事，因为下一秒她手指已经按住了小喇叭，有些话自然而然就从嘴里说出来：“你不一样，咱俩跟别人也不一样。我们是彼此喜欢，两情相悦，自然不需要经历那些，而且我相信你，因为你是沈初言，所以我相信你！” 消息发过去后，秦笙重新点开又听了一遍，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她盯着界面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有点紧张，还有点难为情。 沈初言会怎么回她？ 消息框里的文字被他一个一个删掉，再重新编辑，又删掉，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他才终于按下“发送”。 【秦笙，我会努力让你一直相信我，相信爱情。】 她盯着这段文字反复看了好多遍，想要回应他的话很多，可当指尖移到键盘上的时候，却又迟迟打不出一个字。 过了大约十分钟，沈初言才收到她的消息：【好！】 - 秦笙现在出门需要提前一个半小时穿衣打扮，秦彦军不太懂现在年轻女孩儿的审美，秦笙一手拎着一条裙子，问他哪个更好看？秦彦军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眼神有些困惑：“不就是长短的区别吗？” “……”好有道理。 艾子涵挑衣服的眼光一向不错，秦笙想问又不敢，正在犹豫，艾子涵过来了。 “这件好，显得你皮肤白。”她手指着那件长裙，做主替秦笙选了。 颜色款式倒是其次，关键是裙摆在膝盖下方。 秦彦军点头附和：“嗯嗯，听你妈妈的，你妈妈是这方面的专家。” 艾子涵笑了起来，看了眼丈夫，视线很快又跳回到女儿身上，等着她点头。 秦笙纠结的毛病犯了，索性直接听艾子涵的，她笑嘻嘻把爸妈推出房门：“我要换衣服啦。” 秦彦军去阳台上看他养的花花草草，艾子涵仍有些不放心，走之前叮嘱：“小女生不要化太浓的妆，涂点口红就行了。” “知道啦。” 她才刚学会怎么化妆，技术还不熟练，简单化个淡妆还凑合，浓妆她怕把自己化成女鬼。 秦笙照了照镜子，越看自己这张脸越满意，没办法，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第423章 我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 今天依然是高温天气，沈初言和秦笙约在商场负一层的一家奶茶店，沈初言比她先到，已经按照她的口味提前点好了。 这家奶茶店生意好，不管工作日还是双休总有大把人排着队等。沈初言喝什么都行，主要是秦笙喜欢这家店的芝士茗茶，说别家店都没他们家的好喝，每次来必点。 秦笙拉开椅子坐下，取下包放在腿上，看了眼时间：“哇，时间刚好，我还担心我迟到了。” 沈初言收好手机，笑看着她：“是我来得早。” 两人聊了一会儿，桌上的叫号器震动起来，沈初言拿起闪着红灯的叫号器，起身过去点单台。 很快他就端着两杯奶茶折回来，秦笙开心地伸手去接，她刚好口渴了，立刻揭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啊，人生无憾。 对秦笙来说，吃到好吃的东西，喝到想喝的奶茶，就已经很开心了。她原本就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小女生。 今天又多了一样——见到了想见的人！ 快乐翻倍。 喝了小半杯后，秦笙重新把杯盖盖上，咬着吸管一口口慢慢喝。 “你不是说要跟我谈谈填报志愿的事儿？那现在开始谈吧！” 沈初言闻声抬起头来，目光和她对视：“秦笙，你想去北京吗？” 这个还需要质疑？ “当然想啊！” “理由呢？” “……那边教育资源好，国内数一数二的名校都在那里，首都啊，谁不想去。” 沈初言抿了抿唇：“是因为我吧，因为我想去。” 秦笙听后一愣，旋即咧嘴笑开，很理所应当地点头：“对啊，我想跟你一起去！我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 “你心里真正喜欢，真正想要报考的是哪一所学校？” 秦笙突然感觉到心慌，有意曲解他的意思，故作轻松地说：“那首先也得看我到底考了多少分吧，再过一个多星期，高考成绩就要出来了，到时候看我能报考北京的哪所大学。” 沈初言微微皱眉看着她闪躲的眼睛：“你其实可以不用跟我一起去北京。” “……”秦笙呆愣在椅子上，说不出话来。 待她回过神，一下就慌了，右手本能地从桌面伸过去，却被他抢先握在手心。 “笙笙，你听我说。”感觉到她的不安，沈初言下意识地用力握紧她的手，“我仔细想了想，北京太远，太冷了，你过去那边不一定能习惯。你可以留在宁市，或者去别的你喜欢的城市，去你梦想中的大学。” “我可以多带一点厚衣服过去，穿多点就不怕冷了……其实我本身也不是很怕冷的，真的。”说完，她还重重点了点头。 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睛，沈初言眉头紧蹙，嗓音适当放轻了些，目光却一如往昔般坚定执着：“你努力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不应该为了任何人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即使那个人是我。” “笙笙，你有权利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因为我，让你失去了自由，那我会很难过。” “我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这不会影响我和你的感情！” 第424章 沈初言，以后有我陪着你 过了好一会儿，秦笙才开口，声音很轻地叫他的名字。 “沈初言。”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比他的力气更大，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我没有你那么远大的志向，也没有说非得读哪所学校，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更想去北京，我想待在有你的城市。” 十八岁之前，她一直生活在父母的庇护下，她想要独立，渴望独立，希望有一天她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内心强大的人。但她的人生经历实在太少，她自认还没有那个勇气独自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如果他在那里，她会安心许多。 她是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父母，想要替自己争取更多的自由。 “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真的，我没有骗你。” 沈初言听后轻轻点头，安抚一般，却没立刻接话。 “……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上学，天生的吧，对读书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只不过周围同龄的孩子都在上学，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格格不入，也不想总听到我妈妈在耳边念叨，所以我才拼了命地学习……我妈妈说，你得努力考上一中，我说行，那我考一中。我妈妈说，只有考上好大学以后才能找到一份好工作，我说我会尽力的，我也只能保证我会尽力……” 语无伦次说了一堆，说到后面秦笙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她其实是个防备心很强的女孩儿，她从小就习惯了把话藏在心里，就是在赵静面前，她也很少主动提起艾子涵。 沈初言他不一样。 最开始两人还不太熟的时候，她嘴上嫌弃着，心里却对他好奇得要命，之后随着接触越来越多，那份好奇也逐渐转化为欣赏。直到她在惊慌失措中意识到自己对他暗藏的情意，她一面提醒自己必须要跟他保持距离，一面又止不住地想要和他更亲近一些，那些不轻易示人的小情绪，也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在他面前流露出来。 秦笙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想要抽出手，沈初言已经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蹲下去，望着她。 他始终没放开她的手。 “秦笙……”他叫她的名字，温柔而又郑重，“我只是怕你因为我委屈了自己，如果你想去北京，那我当然是求之不得。好了，别想太多了，你要是不开心，我陪你逛街吧？看电影也行。” “嗯，我答应过你的，这件事儿不许再提了。”她撅起嘴， 沈初言失笑，抓着她的手直起身，轻轻拥抱她：“傻姑娘，阿姨她很爱你，可能她的教育方式你不能接受……她和叔叔永远都是这个世上最爱你的人。” 秦笙小脸贴在他肩上，嘴里含糊地嘟囔一句：“我知道。”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你跟你妈妈的感情好吗？” 这次，沈初言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我跟她不需要感情。但她永远都是我的母亲，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秦笙似懂非懂，被他牵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男孩儿淡然的眉眼，心口隐隐地疼。 “沈初言，以后有我陪着你。” 第425章 睡醒了查分数 晚上睡觉前，秦笙习惯性地在四人群里冒个泡，听许朝辞叨逼叨，叶淼淼经常都是说两句就不见人影了，许朝辞也不管她，继续叨叨他的，只是消息回得越来越慢。 叶淼淼偶尔会用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教育”他们，让他们一定要好好珍惜所剩不多的校园生活，以前她是巴不得早点踏入社会，多在学校待一天都烦。现在却恨不得穿越回去，重新读一遍大学。 这种可怕的感受，许朝辞和秦笙还不能切身理解。比起未知的大学生活，眼下他们更担心自己的高考成绩。 爸妈每天都要过来问：“高考成绩出来了吗？”“什么时候可以查分数？” 可以说安逸的日子没过几天，大家集体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恐慌中，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更痛苦。 方旭大晚上睡不着，从被窝里爬起来，捞起枕边的手机点开微信，在五人群里刷了一波表情包。 郝帅差不多是秒回：【几点了还不睡？】 【你个憨批不也没睡？】 郝帅：【……大半夜的怎么还骂人呢？】 方旭不背这个锅：【你看清楚，那是少爷。】 许朝辞：【哈喽。】 郝帅：【……你也还没睡？】 突然混进来的夏柯：【睡不着，烦躁。】 四人同时对着屏幕叹气。 方旭：【言哥估计睡了，他反正又不用担心分数。】 又是一片叹气声。 夏柯弱弱发言：【咳，其实我本来不担心的，考高考低无所谓。主要就是我们家那些亲戚，隔两天打电话问一次，还问我爸妈打算几号请客摆酒席，我？？？我要是考太低了，我到时候肯定不好意思要红包啊。】 多么清奇的脑回路。 许朝辞简直服了他，抖着肩膀打字：【你要是考得太低，还有脸摆酒席？？？你让人家给红包的时候说点什么好？再接再厉？？？】 艹！ 哈哈哈哈哈哈。 其余几只笑到打滚，沈初言就是在这个时候低调现身。 方旭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特意@了一下：【言哥，您老还没就寝呢？】 沈初言：【刚刷完一部电影，看到群里这么热闹，跟你们打个招呼。】 夏柯开玩笑：【我还以为言哥是因为明天就可以查分数了，紧张得睡不着。】 沈初言翘起嘴角：【考试前紧张还可以理解，考都考完了，紧张个屁啊。】 其余四只狂刷省略号。 【哥几个，马上要两点了，睡吧睡吧。睡醒了查分数。】 许朝辞：【你有毒吧你？】 方旭：【……好狠心一男的！！！】 郝帅：【………………好吧，今夜无眠～】 夏柯：【算了，查分数就查分数，怕个毛啊，大不了我不摆酒席了。】 看到夏柯的消息，大家又笑了起来，纷纷手动复制粘贴，用刷屏的方式互相激励。 ——查分数就查分数，怕个毛啊。 怕也得忍着！ - 由于睡得太晚，沈初言睁开眼时已经过了上午十点，才刚掀开被子，听到梁敏君在敲门：“初言，你爸爸在群里问，要你起床了赶紧查分数。” 第426章 裱起来挂咱家客厅 这才几点啊就查分数？着什么急呢？ 敷衍地应了一声，沈初言便趿着拖鞋去了卫生间，等他洗漱完出来，看到沈鹿迎面跑过来：“哥哥，哥哥！爸爸要你别忘了查分数。” 沈初言笑了笑：“你知道什么是查分数吗？” 沈鹿眨巴着大眼睛，毫不犹豫地说：“就是看哥哥考第一名呗。” “噗！”幸好他不是那种很容易骄傲自满的人，不然成天被亲妹妹这么无脑吹，不知道得膨胀成什么样。 这个点，沈初言直接等着吃中午饭。 沈孟辉隔几分钟就在家庭群里问一句，沈初言告诉他还没到查分数的时间，让他老人家稍安勿躁。结果五分钟不到，亲爹直接打电话过来，不等沈初言开口，第一句就是：“儿子，考了多少分？” “……”沈初言偏头看向墙上的挂钟，还有几分钟就到十一点了，他叹了口气，“十一点半过了再查。” “怎么还要等这么久。” 沈初言被他逗笑了：“我都不急您至于急成这样？您一上午除了开小差，在微信群里骚扰我，还干别的了吗？也不怕被老板看到扣你工资。” 这混小子。 沈孟辉没忍住笑出声来，嗓门有点大，心里的欢喜掩藏不住：“全公司都知道我儿子今年高考，你这些叔叔阿姨可都等着我公布喜讯呢。” “啧，平时也没见您这么高调。还是等我先查了分数您再去吹也不迟。” “这可是你辛辛苦苦考出来的分数，为什么要低调？等你录取通知书下来了，老子还想拿去复印一份，裱起来挂在咱们家客厅里，多气派啊，哈哈。” 沈初言：“…………” 到时候他是不是要把录取通知书藏起来？他爹要是真把它挂墙上，那他估计都不敢回家了。 “行了，您就安心上班吧。等查到分数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电话刚挂断，手机就响了，沈初言盯着来电显示，过了几秒才接听：“喂。” 王瑛的声音听着比沈孟辉还要急切：“言言，你舅舅说今天宁市公布高考成绩，分数查了吗？考了多少分？” “十一点半才公布成绩，现在查不了，还得再等一会儿。” 王瑛移开手机看了看时间，皱眉道：“还有二十分钟呢，怎么这么难等。” 沈初言勾了勾嘴角，无声笑了一下：“就快要到了，不急。” 这时梁敏君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冲客厅里大声喊：“初言，可以洗手吃饭了。” 王瑛在对面听得一清二楚，霎时变脸：“行吧，你先去吃饭。查到分数了跟我说一声，你舅舅舅妈还有外婆都等着呢。” “嗯。” 沈初言把手机塞进裤兜，带着沈鹿一起去卫生间洗干净手，一大一小踏进餐厅时，梁敏君正拿着勺子在盛汤，见到沈初言立刻就问：“怎么样？分数查了吗？” “……再等一会儿，现在还查不了。”从起床到现在，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重复了。 梁敏君有点着急：“还要等啊？一上午就惦记这事儿。” 第427章 我也爱你 不只是她，梁家那边也发消息来问过，都挺关心沈初言的高考成绩。梁敏君没好意思主动说这些。 沈初言端起汤碗，一边吹气一边掀开眼皮去看梁敏君，想了想还是多嘴又说了一句：“就快到时间了，先吃饭吧。” 梁敏君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点点头。沈鹿已经自己爬到椅子上坐好了，乖乖拿着勺子喝汤，梁敏君替她把碗推近一点，不放心地说：“妈妈喂你吧？” “不要，”沈鹿连忙摇头，“我自己会吃，老师说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在幼儿园里也是自己吃饭的，别的小朋友也都是自己吃饭。” 沈初言朝她竖起大拇指：“真棒！给我们鹿鹿点个赞！” 沈鹿嘿嘿笑了两声。 梁敏君笑着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慢慢吃，别烫着了。” “嗯嗯，妈妈也别烫着了，哥哥也别烫着了。” 被点名的两人，各自用笑声回应。 …… 汤还没喝完，沈初言的手机就叮咚响个不停。他好似猜到什么，立即放下勺子，掏出手机。 首先看到的是屏幕上的时间，11:30。 许朝辞和方旭在五人群里刷屏：【到了到了，哥几个，可以开始查分数了！！！】 没人接话。 估计都怂了，不敢冒险。 卡点查分数的人太多了，网站根本进不去。郝帅发来一串“惊恐”表情，吓得都开始飙脏话了：【我艹艹！我输入准考证号之后居然查无此人？？？】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心慌慌。 夏柯也在吃饭：【会不会是因为分数太低，网站自动屏蔽了？】 郝帅嘴角抽搐：【……………………】 方旭心跳加速，脑抽了：【……还有这个操作？操！我怀疑我等下也要查无此人了……】 许朝辞盯着手机，一时之间被唬得不敢发言。 沈初言很无语，默默喝了两口汤，再迅速打字：【别自己吓自己，又不是只有我们几个要查分数，要么是网站卡了，要么是你准考证号输错了。你睁大眼睛，手别抖！】 为了安抚人心，他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我这边压根儿进不去，大家一起卡着吧。】 得知自己并没有被系统歧视，大家都松了口气。 沈初言边吃饭边刷新页面，梁敏君偶尔会瞄一眼他的手机，他一直不说话，她想问又不敢开口。 过了五六分钟，秦笙发来微信：【沈初言，你查到分数了吗？】 【我这边进不去，你呢？】 【我刚查到，跟你汇报一下。】 沈初言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等着她的下一条好消息。 我家的小仙女：【单科成绩就不细说了哈，因为数学没及格……总成绩是：521。】 沈初言对着屏幕笑：【这数字好。我也爱你。】 秦笙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登时脸颊一热，她抿了抿唇，很快就埋下头去，偷着乐。 沈初言退出去再重新点开网站，进去了，他急忙输入准考证号…… 一秒钟的等待在此刻也是漫长的。 沈初言轻轻咬紧牙，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搭在桌上的左手紧握成拳。 很快，考生成绩出现在他眼前—— 第428章 沈初言，我爱你啊啊啊 沈孟辉左等右等等不到儿子的消息，微信都要被他翻烂了。亲戚朋友一个接一个发消息问候，最后连王瑛也给他发来消息。 【言言有跟你说他考了多少分吗？】 现在马上要十二点了，分数应该是查到了。她怕沈初言忘了通知她。 沈孟辉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遗漏了？在得知王瑛也没接到儿子的喜讯时，他心里又平衡了一些。 简单回了一句，沈孟辉不再迟疑，急忙拨通沈初言的电话：“臭小子，分数查了吧？快说，考得怎么样？” 沈初言愉悦的笑声率先传到电话对面，沈孟辉也跟着咧开嘴，催促：“考了多少分？” 沈初言一开口，语气又变得平静下来：“680。” 沈孟辉吸了口冷气，怔愣地看着前方，像是突然反应不过来，这个分数代表着什么，直到旁边有同事经过，喊他一声，他才匆匆回过神来，一开口就笑：“你再说一遍，我刚没听清。” 沈初言知道他爹多半是激动过头了，于是他放慢语速，笑着重复了一遍。 好几秒过去对面的人都没吭声。 “……爸？” 耳边陡然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沈初言吓一跳，哭笑不得：“您悠着点。” 沈孟辉“哈哈哈”了好一会儿，成功吸引来好几个同事围观，见他笑得这么开心，大家心里都有数，连忙问他：“老孟，快给我们说说你儿子考了多少分？” “680！”沈孟辉拔高嗓门，笑出好几条鱼尾纹，“这臭小子，非得我打电话亲自问，故意瞒着我呢。” 沈初言：“…………” 同事们纷纷围上来恭喜，沾沾喜气。 “厉害啊，高考总分多少来着？这都快赶上满分了。” “恭喜恭喜，老孟这儿子真是有出息！光宗耀祖啊！” “我儿子明年高考，哎哟，愁死我了，那小王八蛋偏科太严重了，老子训他两句就顶嘴，别的本事没有，打嘴炮最在行。” “老孟，这可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啊，准备什么时候摆酒席？我们得提前把红包准备好！” 父子俩都没挂断电话，沈初言听到他爹乐呵呵说：“放心吧，日子定下来后，我一定挨个打电话邀请。” 沈初言之所以迟迟不挂断，并不是想要偷听别人怎么夸他，而是为了亲口问他爹：“他们为什么都叫你老孟？” “哈哈，你说这个呀，老沈老沈多难听啊，还是叫老孟好听点。” “…………”沈初言不想跟他爹浪费时间了，“挂了，你继续显摆吧。” - 沈初言的手机快要爆炸了。 班级群、家庭群、短信、电话，还有各路亲戚朋友私发的消息，根本回复不过来。 他首先给几个长辈回了消息，感谢他们关心，其余人的暂时都放一边，专心哄小女朋友。 【我前面一直进不去网站，还是你查了分数告诉我，我再去试，一切都顺利了。所以，我其实是沾了你的好运气，笙笙，谢谢你。】 秦笙比他还要开心，还要激动，情绪完全控制不住：【啊啊啊啊，我男朋友超棒！全世界最优秀！沈初言，我爱你啊啊啊！！！】 第429章 宣传男朋友 少年呼吸一滞，目光像是被胶水黏在屏幕上，许久也没舍得移开。直到荧光幽幽变暗，屏幕上映出他略有些模糊的俊脸，嘴角弧度却是清晰可见，然后他低下头去，笑意便从眼底跑了出来。 手机又响了几声，沈初言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拇指解锁后，迅速给小女朋友回了一个“么么哒”。 秦笙这会儿很忙。 秦家的亲戚基本上都被她骚扰了一遍，紧接着她又颠颠儿跑去微信群里宣传，什么小学同学群、初中同学群，闺蜜群，家庭群，只要是手机里有的，通通被她刷屏了。 没人秒回，她就发红包，非得把人都炸出来。 她其实很少在小学同学群里冒泡，当初还是被一个她叫不出名字的男生给拉进来的，中间好几次想要退群，都因为不好意思而作罢。 秦笙无比庆幸当初她没有冲动行事，不然就少了一个宣传男朋友的平台。 不管咱们熟不熟，只要你夸一句沈初言牛逼，那我们就是好朋友！ 艾晨连发了一串感叹号，对沈初言赞不绝口，秦笙笑眯眯地表示感谢。 看到消息，亲戚们一个接一个跑来道贺，说恭喜恭喜，说沈初言这孩子真厉害，真优秀。夸完之后又表示困惑：沈初言是谁啊？ 秦笙骄傲地挺直腰杆，抬起下巴，先是打了“我男朋友”几个字，反应过来后急忙删除，换了一句，群发：【沈初言他是我们一中的学神，也是我的男神！！！】 现在的小姑娘都管喜欢的爱豆叫老公，亲戚们很能理解她的心情，不仅没有多想，反而还配合她夸一句“不愧是你男神”。 秦笙笑盈盈地回复：【谢谢，我会转告给我男神的。】 这边稍稍能喘口气了，她又马不停蹄转场到微信群。 小学同学群反应冷淡，大多人抢了红包就跑了，还有的估计以为她是在哪儿看到的社会新闻，极其敷衍地回了一个“惊讶”的表情，秦笙哼了哼，又连续发了两个红包，在下面严肃强调：【这是真的！沈初言是我们一中的学神，我隔壁班的，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 抢了姐的红包居然夸都不夸一下就敢跑？ 红包秒抢一空，几个男生不好意思不发言，纷纷夸沈初言厉害。秦笙满意了。 初中同学群里有女生在打听沈初言：【这名字好熟啊，他初中是不是在附中读的？是不是？？？】 【卧槽，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沈初言啊，以前在附中就是各种霸榜，牛逼得不要不要的。】 【偷偷说一句，本人超级帅哦！】 【啊啊啊，疯狂心动！这是什么神仙小哥哥！！！】 【有跟沈初言比较熟的吗？能不能把他的微信推荐给我？】 【傻啊你，找秦笙啊。秦笙跟他是校友。】 秦·校友·笙：“………………” 她是来炫耀男朋友的，怎么跑出来这么多情敌？大意了，大意了！ 秦笙：【不好意思啊，沈初言他已经名草有主啦！他女朋友我见过，是个漂亮温柔的小仙女，她跟沈初言的感情非常好哦［微笑］】 省省吧，你们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第430章 功勋章也有你的一半 群里霎时哀嚎一片，各种表情包齐飞，秦笙瞅着一张张“心碎”“痛苦”的大圆脸，心满意足地遁了。 高中群里早已经炸翻天了。 文科一班和文科二班，是一中公认的兄弟班级，这其中谢佳与付彬彬的神仙友情起了关键性的作用，后面大家又一起参加了几次集体活动，关系自然是别的班不能比的。 看到秦笙刷屏的内容，所有人都跑来凑热闹，没有人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都在狂刷“言哥牛逼”。 女生们也暂时忘记了秦笙情敌的身份，手挽着手肩并着肩，一起欢呼呐喊。 秦笙又连着发了好几个红包，每个红包上面都写着“言哥牛逼”，然后抢到红包的人也跟着在下面回应一句“言哥牛逼”。 声势之浩大，宛如正在进行洗脑工程的传销窝点。 好几个跟沈初言关系好的男生都改口称呼秦笙为“笙姐”，夸沈初言的同时，趁着机会也拍了一波秦笙的马屁。 【笙姐辛苦了，这功勋章也有你的一半。】 【不敢当，不敢当啊，哈哈哈哈哈哈～】 秦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不辛苦，不辛苦，这是她作为一名合格的宣传委员应该做的事情。 消息太多，秦笙打字打到手软，后面也没怎么去细看是谁发的，点开就直接回复。 …… 艾子涵在家庭群里看到秦笙发来的喜讯，心情一时有些复杂，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考得再好，跟她也没太大的关系。 特别是跟秦笙的分数一对比，艾子涵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手机被她丢到一边，等她冷静下来，还是重新点开了家庭群，单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回了一句“恭喜”。 艾子涵叹了口气，刚准备放下手机，就看到秦笙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嘻嘻，感谢感谢！我会转告给我男神的。】 “…………” 艾子涵不悦地拧着眉，立刻给秦笙私发过去：【你一个小女孩儿，注意你的言辞，矜持一点好！】 - 此时，五人群里，大家都在看许朝辞扔进来的几张截图。 夏柯：【少爷，原来你一直默默潜伏在文2的班级群里？】 许朝辞秒回：【别瞎说，这是文2的徐涛私发给我的。你们看完了吗？？我要被笙笙笑死了。】 他另外又截了张图，把秦笙那句“言哥牛逼”特意用红笔画了个风骚的爱心。 方旭早就忘了自己的分数，跟着大部队一起哈哈哈。 沈初言将截图默默保存好，眼角眉梢都是笑：【我要被她可爱死了。】 发了一条仍觉得不够，又来：【秦笙为什么这么可爱啊？她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 许朝辞顿时眼红得不得了：【你这个学业爱情双丰收的渣男，我要跟你绝交一分钟。】 沈初言：【一分钟不够吧？再给你五分钟。】 方旭：【哈哈哈哈哈哈】 夏柯：【哈哈哈哈哈哈】 许朝辞：【……滚蛋吧你。】 沈初言：【ok，我滚了。你们慢慢聊，我要去给秦笙的爸爸回个消息。】 夏柯吃了好大一惊：【你连她爸爸都搞定了？？】 第431章 他不再是一个人 方旭掰着手指头算：“艹，照这个进度，哥几个是不是可以开始准备红包吃言哥笙姐的喜酒了？” 唉，原本他们五个人里，他最先开始谈恋爱，这也是他唯一能够嘚瑟的，可一个没留神他就被言哥赶超了，还是坐火箭的那种。 夏柯翻了翻白眼：“有个女朋友就不错了，你看看我们仨单身狗，你看看少爷，少爷比你帅多了吧，人家至今还单着，你就知足吧。” 突然被砍了一刀的许朝辞：“…………” 什么叫至今还单身？听起来好像他上了年纪一样，他一个十八岁的青春少年，单身怎么了？单身才正常！ 许朝辞：“我可能很快就要脱离单身狗的队伍了，柯基，先跟你说声抱歉。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坚强一点。” 夏柯吃狗粮吃懵逼了：“………………” …… 【初言，叔叔刚在忙，现在才有空跟你发消息。祝贺你，金榜题名！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 沈初言先回了一句“谢谢叔叔”，然后决定坦白他和秦笙现在的关系：【叔叔，秦笙接受了我的表白，我们在一起了。】 对面回复很快：【嗯，笙笙已经告诉我了。】 秦彦军瞟了一眼界面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等了快五分钟，才有新消息进来，很长一段文字—— 【叔叔，我前几天约秦笙出来谈了一下关于填报志愿的事儿。我很认同您的观点，真正喜欢一个人，就不应该自私的替她做决定，彼此尊重理解，有问题面对面沟通，这段感情才会维持得更长久一些。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秦笙，也向她保证了不管她是留在宁市还是去别的她喜欢的城市，都不会影响我跟她的感情。笙笙很害怕，也很执着，我猜……她太想证明她已经长大了，她渴望独立，她的内心其实很敏感，但同时她也有坚强的一面。秦笙执意要跟我一起去北京，我不希望这件事造成她和阿姨之间的摩擦，叔叔，到时候就拜托您多开导安抚她。】 有时候连沈初言自己也困惑，明明他跟秦笙看起来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可在某些方面，他和她却莫名的相似。一样的敏感，一样的渴望快快长大，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家。 她的隐忍，是因为她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她一直都是这样，把心事藏起来，把心里话往肚子里咽。 而他的隐忍，是因为他看得透彻。他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也清楚他如果一直一直地努力下去，他能替自己拼出一个怎样的人生？ 但现在不同了，他不再是一个人。 以后他做任何事情，都必须要考虑得更全面。 之所以对秦彦军坦白这些，一方面是让秦彦军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只会嘴上说说的人，他的任何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希望得到秦彦军的认可与支持；而另一方面，他钦佩秦彦军的睿智果断，也喜欢他的开明随和，他愿意跟他推心置腹地聊这些。 同时，这也是他对一个父亲最基本的尊重！ 第432章 哥哥在抢红包 秦彦军反复看了好几遍。 字很多，意义很深。 他忍不住想，为什么有些道理孩子都懂，大人反而看不明白？ 视线停留在那段“彼此尊重理解，有问题面对面沟通，这段感情才会维持得更长久一些”，秦彦军嘴角露出苦笑。 心底叹息一声。 他欣赏沈初言的通透坦诚，可同时又因为他这份超出同龄人很多的成熟稳重，而有些心疼。 他不像个孩子。 单纯的孩子，大都是被父母宠出来的，那些旁人羡慕的无忧无虑，是因为背后有人在为你遮风挡雨，你不需要操心任何事，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烦恼。 秦彦军不敢去想，一个才刚成年的男孩儿，他究竟经历过什么？ 待心情平复下来，他给沈初言回复： 【你说的叔叔都懂，叔叔也想对你说声谢谢！初言啊，今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你可以跟叔叔说，能帮的叔叔一定帮。】 沈初言一直握着手机，看到消息，唇角一扬：【您太客气了，叔叔，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说句心里话我挺喜欢跟您聊天的。】 - 不到晚上七点，沈孟辉就哼着小曲回来了。 沈初言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说是陪小朋友看动画片，可两只眼睛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手机。 沈孟辉顺手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朝客厅里大声喊：“我回来啦，今晚加菜。” 沈初言忙着抢红包，正是拼网速手速的时候，绝不能分心。 沈鹿喊了一声“爸爸”，屁股依然稳稳坐在沙发上，电视里突然插入广告，她小声抱怨一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跑过去慰问一下爸爸。 “咦，这是什么？吃的吗？” “香喷喷的烤鸭，刚出炉的，闻闻。” 沈鹿使劲儿嗅了嗅鼻子，是真的好香啊，她屁颠颠跟着沈孟辉走到餐桌旁，沈孟辉把外卖盒放桌上，人就进了厨房。沈鹿伸长脖子瞄了瞄，确定爸爸不在了，急忙爬上椅子，用手抓了两块烤鸭，又急忙逃离现场，去找哥哥。 沈初言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靠，及时避开沈鹿快要怼到他脸上的小爪子：“这什么？” 沈鹿担心爸爸出来：“哥哥你快吃，这是爸爸刚买回来的烤鸭，嘘。” 沈初言不想洗手，直接用牙齿叼走一块，肉多的留给她。 刚把骨头扔进垃圾桶，沈孟辉就走了过来，沈鹿低头舔了舔嘴角，屁股往旁边挪。 沈孟辉弯腰坐下来，视线偶尔瞟向沈初言，发现臭小子一直在捣鼓手机，蹙眉问道：“你在忙啥呢？” “哥哥在抢红包。” 提起这个，沈孟辉一拍脑袋，也连忙掏出手机来，给儿子私发了一个红包。 好几秒也不见他领走，沈孟辉不爽了：“老子发的红包不是钱？” “来了，来了。”沈初言抢了个手气最佳，甩下一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就迅速退出他们文1的班级群。 亲爹发了两百块。 “谢谢老孟。” “……” 沈鹿羡慕地说：“爸爸，我也想抢红包。” 第433章 群里庆祝 沈初言逗她：“想抢红包是吧？那你首先得有一部手机，再下载个微信，多加几个壕友，不然谁给你发呢。” 沈鹿睁大眼睛，愣愣的样子：“……我没有。” 沈孟辉忍俊不禁，右手伸进兜里摸出一张五元纸币，给她：“来，红包。” 小朋友捏着手里的钱，开心又不开心，总觉得这个“红包”没哥哥手机里的好玩儿。 “来，手机给你，看你能抢到多少。”沈初言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重新进了文1的班级群，果然里面还有人在撒钱。 沈孟辉说：“拿稳了，别把哥哥的手机摔了。” “知道啦。”乖乖应了一声，沈鹿便抱着手机爬到沙发另一边，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目不转睛盯着屏幕，伸出食指预备好。 一直玩到开饭，小朋友兴奋地对哥哥汇报战绩，记不清一共抢了多少钱，但个人感觉挺多的。 沈初言接过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随意一扫就看到了他发的黄脸小表情……准确来说是沈鹿发的。 他挑了下眉，继续往前翻。发现小朋友很有礼貌，每次抢到红包了都会发三个“龇牙”的小表情。 这跟他常年潜水，只要冒泡必然会扔一串省略号的人设极其违和，已经有好几人在刷屏：【言哥今天很嗨啊！】【我还以为言哥不会发表情，只会发省略号呢。】 沈初言：………… 女生们倒是没想这么多，扎堆跟在后面发表情。 许朝辞：【言哥，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夏柯：【……我严重怀疑言哥的手机是不是中病毒了？】 方旭：【我能说我现在看到这个龇牙的笑脸我就瘆得慌吗？】 最后还是老实本分的郝帅，提出质疑：【手机对面的不是本人吧？？】 沈初言乐出声来，恶作剧一般，又丢出去三个“龇牙”的小黄脸。 许朝辞无比肯定自己的直觉，秒回：【笙笙！是你对不对？】 【是沈渣男把他手机给你玩的，我没猜错吧？不用否认了，我这双眼睛看穿了一切。】 沈初言：…………傻逼。 【对了，今天的两位财神爷是谁拉进群的？真是壕无人性。】沈初言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在下红包雨了，于是二话不说开抢。 底下有人回复“对方好像有点来头”。 啥来头？总不会是校长吧？ 刘桐@沈初言：【是付老师和谢老师，我拉他们进群的。老师说了，要在群里给你庆祝。】 【谢谢谢谢，太破费了！】 付彬彬一进群就开始发红包，现在才有空把群昵称改成本名：【初言啊，老师太高兴太激动了，680分啊哈哈哈哈，牛逼牛逼！！！】 谢佳刚准备来吃饭：【而且数学英语两科都是满分，太优秀了！我之前给你估的是650分上下，整整超了三十分啊，这心态是有多稳？】 担心其他学生闹情绪，付彬彬紧接着发了一条：“这次大家都算是正常发挥吧，你们有好几个超过了之前一模成绩，赵新云、张承欣、秦笙，这是我们文2的，你们文1我知道的就有刘桐、郝帅，超了一模快十分吧？对了，还有许朝辞，超一分也是进步！祝贺大家！” 谢佳：【大家都很棒，我知道你们都尽力了！好了，分数出来了，接下来就是填报志愿，都好好跟父母沟通商量一下，确定清楚。】 第434章 那孩子始终还是太单纯了 沈孟辉一晚上都是乐呵呵的，第二天中午王瑛又打来电话，才刚说了两句，沈孟辉便沉下脸来。 “干脆就明天吧，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地方我们定，到时候再通知你们。” 沈孟辉跟她不是第一天认识，在他的印象中，王瑛做事果断，性格要强，但她的果断是带着几分强势的，她喜欢做主安排好所有人，很讨厌别人质疑她。 一如现在。 沈孟辉沉默地听她说完，最后丢下一个“嗯”，便主动挂断电话。 王瑛移开手机，皱了皱眉。 老太太紧挨着她，竖着耳朵还没偷听到什么，通话就结束了，顿时也有点不高兴，垮下脸：“沈孟辉他怎么说？他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王瑛摇头，没说别的。 “你呀，就应该态度再强硬一些，言言考了咱们宁市第一名，你现在就是高考状元的亲妈，你怕他沈孟辉干嘛？”不只是老太太，王家这边所有的亲戚都认定了，当年是他沈孟辉对不起王瑛，他不仅没补偿过王瑛一分钱，连儿子的抚养权也要霸占。 这男人真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王瑛却没心思听老太太唠叨，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他答应了，明天他会带着初言一起过来。” 老太太脸色好转，想想还是不太放心：“要不我明天跟你一起去？言言脾气倔，不过他肯听我的劝。” 王瑛想也没想就拒绝：“之前我们说的是一家……他、我，再加上初言，我们三个坐下来好好谈谈关于言言读大学参加工作的事儿。” 说完，她便走去卫生间，老太太追上去，在外面拍了拍门：“让王建陪你一起去，你弟弟认识的人多，现在生意做大了，很多人都要给他几分面子。言言不是要去北京吗？说不定王建在北京也有熟人。瑛子，听到了吗？” 现在这个社会，竞争压力太大，真要老老实实靠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那得爬到什么时候？国家从来就不缺人才，你能干，人家比你更能干。 她相信初言有这个实力，也知道他能干，可你拼得过家里有关系有后台的人吗？ 那孩子始终还是太单纯了，自以为靠着一双手就能在这个社会立足，唉……希望他能早一点明白自己的苦心。 王瑛定了定神，关了水龙头，冲门外说了声“好”。 - 手机一开机就蹦出来王瑛的短信，沈初言简单回了几个字，继续赖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沈孟辉走过来敲门：“马上九点了，起来洗漱了吃早餐。” 沈初言不想动，让他们自己吃，结果沈孟辉开门把沈鹿放进来，低声交代她：“去把哥哥叫起来。” 沈鹿也才刚起没多久，披头散发站在那里，一脸懵：“……” 不过她向来听话，缓了缓神，便走到床边，先是喊了两声“哥哥”，见他没反应，她转头去看沈孟辉，后者微微一笑，手指向床上裹着的一坨，示意她继续加油。 沈鹿没办法，伸手揪住被子往下一拽，沈初言的脸露了出来。 沈孟辉站的位置离房门口近，见状，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怕被骂。 第435章 再穷，也不会去他家讨饭吃 沈初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眯着眼看沈鹿，小朋友感受到了他眼中的杀气，抿着唇不说话。 “你来干嘛？” “不是我要来的，”沈鹿飞快抬手指向房门口，“是爸爸要我来叫你起床的。” 沈孟辉：“……” “要不你再睡会吧？” 沈初言打着哈欠爬起来，伸手抓了抓头发，哼了一声：“您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跑过来掀他被子，就为了跟他打个招呼，再继续睡？ 毛病。 沈鹿小声说：“爸爸也是担心哥哥肚子饿，哥哥你既然醒了就起来吧。” 小丫头到底站哪边的？ 很快，沈初言顶着一头炸毛进了卫生间，沈鹿被沈孟辉抱去主卧的卫生间洗漱。 吃过早餐，沈初言负责洗碗，梁敏君去阳台拿来拖把，准备抓紧时间搞下卫生。 “昨天晚上不是才拖过地？” 梁敏君头也没抬：“今天那谁不是要过来接你和初言吗？” 她连王建的名字也不愿叫。 家里收拾干净点，丈夫有面子不说，在外人眼里，再怎么挑刺，至少她作为妻子算是合格的。 沈孟辉怕说多了惹她生气，没接话，伸手去拿拖把：“我来吧，你去休息一会。” “你拖了我还得再拖一遍。”梁敏君赶他走，“你还是想想今天穿什么衣服，别等人过来了，你这边手忙脚乱的。” 上次大过年的，王建人都到了楼下也没上门，今天这不年不节的，王建还会纡尊降贵地踏进他们家门？ 沈孟辉摇头笑了一声。 …… 隔几分钟，梁敏君就会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等她把客厅和餐厅全部拖干净了，立刻丢下拖把，进了主卧。 沈孟辉已经换好衣服，正站在穿衣镜前 认真审视自己。 梁敏君打量了他一番，轻轻皱眉：“你们等会儿去哪里吃饭？穿这身会不会……过于简单了点？” 依着王建一贯暴发户的行事风格，他必然是哪里贵去哪里，这个毋庸置疑。梁敏君不想丈夫被人瞧不起。 她快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我上次给你买的那件衬衣呢？还是新的吧？” 沈孟辉转过身来，很平静：“他王建再有钱，我也不会上赶着去巴结他，我们家再穷，也不会去他家讨饭吃。” 言外之意很明显。 梁敏君听得一愣，正要开口劝说两句，沈孟辉已经进了里边的卫生间，认真对着镜子刮胡子。 - 听到门铃响，沈鹿丢下积木玩具，哒哒哒地跑去开门。 王建两只手都拎着东西，低头跟沈鹿看了个对眼，小孩子记性好，很快便认出他来：“舅舅。” 她记得，哥哥上次就是这么称呼的。哥哥的舅舅，也就是鹿鹿的舅舅。 王建一时尴尬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亲外甥过来了。 “舅舅。”确实没料到他会主动上门，不过沈初言仅仅只是诧异了一秒，便伸手接过他拎着的大包小包，把人请进家门。 梁敏君早就听到了客厅里的说话声，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才出去。 第436章 宁市文科第一名 沈孟辉亲自泡茶，斟茶，脸上带笑：“买这么多东西干嘛？我们也不缺什么。” 茶几上，茶几旁，堆满了王建带上门的礼物。 “难得过来一次嘛，也不是什么多值钱的东西。”王建轻啜一口茶，余光捕捉到一抹瘦小的身影，指着茶几上的一盒包装精美的糖果，笑着说，“这盒是特意买给你女儿吃的，说是意大利进口，小孩子都喜欢吃这个。” 沈孟辉挤出笑容：“让你破费了。” 梁敏君坐得有点远，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在这儿显摆什么呢？ 小朋友收到礼物还是挺开心的，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王建敷衍地回应了一声。 简单客套了几句，几人都不知道再说点什么，于是都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心不在焉地喝着。 这时，王建的手机响了一声，他连忙放下茶杯：“肯定是初言的妈妈发来的消息，催我们早点过去呢。” 梁敏君抿紧了唇，眼神更冷了。 沈孟辉目光瞟向妻子，他心里自然是护短的，刚要顺着王建的话开口，一道声音却抢先从旁边传了过来。正是沉默了好久的沈初言。 “那就赶紧走吧，别在这儿耽误时间。” 沈初言早已换好了衣服，白t恤配牛仔裤，简单清爽，也是他私下一直喜欢的穿着。 他腿长，这边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人已经走到了玄关，回头瞧一眼，微微蹙眉道：“不走？” 王建本就浑身不自在，他立刻捞起丢在沙发上的包，缓解尴尬似的，干巴巴笑了笑：“走，马上走。” 见到爸爸和哥哥都要出门，沈鹿挣脱开梁敏君的手，跑去大门口：“哥哥，你们去哪儿呀？” 沈初言原本走出两步远，闻声又倒退回去，弯下腰，摸摸她的小脑袋：“出去办点事情，鹿鹿在家乖乖的，晚点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嗯，哥哥拜拜。” - 沈孟辉自觉拉开后车门，坐进去，沈初言只能坐进副驾驶。 一路上王建都在找话题跟外甥聊天，俨然已经忘记了后座还坐着一位。聊得最多的还是关于高考成绩，说两句，再接着夸两句，笑声不断。 王建问一句，沈初言答一句。 有来有回，气氛似乎挺融洽。 只不过，沈初言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褒奖赞美的话他已经听得太多了，耳朵也有了免疫力。 王建把车熟练地倒进车库，开门下车，锁好车门后，右手伸过去揽住沈初言的肩：“你妈妈早就到了，我们快上去吧。” 沈孟辉跟在后面进了升降梯，看到王建按了“6”层，他默默站到里面。趁着王建跟沈初言说话的时候，沈孟辉稍稍侧身，对着背后的镜子迅速整理了下衣服。 梁敏君没猜错，王建选的确实是高级餐厅，吃的是粤菜。 三人跟着服务员走到包间门口，服务员抬手礼貌地敲了三下，里面的人急忙出声：“进来”。 在服务员推开门时，王瑛已经从桌前站起身，朝着沈初言走过去：“言言，妈妈要祝贺你，考了咱们宁市文科第一名，太棒了！你真是妈妈的骄傲！” 第437章 这笔钱是我借你的 服务员也是个机灵人，立刻把脸转向沈初言，笑着祝贺，再顺道拍个马屁：“您看起来真的好年轻，您要是不说，我真看不出来你们是母子。” 沈初言勉强回了个笑脸，王瑛倒是极为受用，打算等下多给她点小费。 走到桌边，王瑛主动给沈初言拉开椅子：“坐妈妈旁边。” 对于王瑛女士从回到宁市开始，就过度泛滥的母爱，且开口闭口都得摆正自己母亲的身份，沈初言没有兴趣也不打算去深究这背后的真相。 他不怕吃苦，但也从来不是自讨苦吃的人。 王瑛把菜单推过来，让他先点菜，他也没客气，点了两样他爱吃的，然后顺手就把菜单往亲爹面前一递。 沈孟辉还没动作，王建右手已经接过菜单，笑呵呵地翻开，亲自给沈孟辉推荐这家餐厅的特色菜。 他这个舅舅啊，还真是……活该他发财。 饭菜上桌，自然也要开始进入今天的主题—— 跟前面几次相比，王瑛今天说话更直白了些，也许是这个话题已经反复提起过，加上大家都清楚彼此那点心思，也就没必要再兜圈子了。 之前是顾及到初言要准备高考，怕影响他学习，现在分数出来了，她也必须要争取这最后的时间。 王瑛后悔了…… “言言，你先别急着拒绝，好好听妈妈把话说完，行吗？我就你一个亲生儿子，我的钱不给你用给谁用？你爸爸呢，条件有限，他就是真有困难他也不会开口告诉你，何必为难彼此呢？” “妈妈知道你懂事，想要自食其力，可你现在年纪还小，你必须要依靠父母，等以后你有了稳定的工作，固定的收入来源，那个时候妈妈就不用再操心了。” 王瑛右手慢慢抬起，纤细的手指虚虚握了一下，指尖带着不易觉察的轻颤，然后轻轻搭在沈初言的手背上。 沈初言看似漫不经心地坐着，其实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在听。尤其是王瑛说的话。 他没把手抽出来，但也没有主动去握。 恍惚中，沈初言耳边响起艾子涵那天在一中对面的蛋糕店里，一声声质问他的话，最诛心、最让他难堪的，莫过于那句——你能给她什么？ 他恳求道：我能不能用一张b大的录取通知书，来换取一个我跟她在一起的机会？ 艾子涵没答应，也没拒绝，不过对他的态度已经明确摆在那里。 她不喜欢他，这点沈初言心知肚明。 “言言？” 沈初言仓促回神，脸色隐隐多了一丝苍白，但没人能窥见他心底真实的想法。 王建生怕亲姐难堪，叫了一声“初言”，后面的话还没斟酌好，就听到沈初言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可以！不过我们先说好，这笔钱是我借你的，后面……总之，将来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王瑛大喜，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一把握紧他的手：“好，都依你。” 王建也跟着大笑：“这才对嘛，本来就是一家人。” 沈初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隐约可见他嘴角勾起的微末弧度，似自嘲，又似乎在嘲讽着谁。 第438章 两个小小的请求 王建用公筷给沈初言夹菜，桌上就属他笑声最大：“前段时间我去了趟北京，去那边实地考察了一下，除了空气没咱们宁市好，别的都挺好的。所以啊，我们第七家分店很有可能就开在北京……不，是一定开在北京。” “后面等新店开业了，我也会经常过去，这样咱们就可以常聚聚。你要是没时间出来，舅舅亲自去学校看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跟舅舅说，一家人用不着客气，而且不都说外甥跟舅舅亲么？” 说到这里，王建又是两声哈哈，他放下筷子，笑着去看沈初言。 沈初言知道王建想听什么，不急不缓地顺着他说：“舅舅对我好，这些我心里都明白，一直记着呢。”他唇角一勾，无声笑了笑，“舅舅，我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语气随意，细听似乎又带了些许玩味。 等再次看过去，沈初言已经神色如常地重新握住筷子，还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样子，一口饭一口菜，细嚼慢咽。 “……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你舅妈经常在我面前夸你。” 沈初言抬头笑了一下，没吭声。 有些话听听就行。 姐弟俩默默对视了一眼，王建递给亲姐一个隐晦的眼神，然后朝着沈孟辉坐的位置努了努嘴。王瑛懂他的意思。 她在心里打了两遍腹稿，一开口，脸上就多了笑容：“初言，妈妈有两个小小的请求，可以吗？” 沈初言丝毫不意外，等着她的后文。 “每月给我打一次电话！要么这样，我们可以固定在每个月的几号通电话，其余时间妈妈不会干涉你，一通电话的时间应该没问题吧？” “要不直接把通话时间也给固定了？不讲够两个小时不准挂的那种？” 王瑛噎了一下：“……” 沈初言嗤笑：“还有一个呢？” 数秒后，才听王瑛继续说：“到时候妈妈送你去北京，帮你把学校的事情安排妥当，该买的生活用品都买齐，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妈妈不放心。” 以前他年纪小的时候，她不是挺放心的？怎么现在长大了，成年了，她反而还不放心了？ 沈初言有点想笑，刚要拒绝，时刻留意着母子俩说话的王建，抢先一步：“当妈的就是有操不完的心，呵呵……初言，让你妈妈送你去，到时候肯定要带很多行李，你一双手能拿多少？到了学校还有各种手续要办，一堆事儿呢。你妈妈陪着你，舅舅也安心点，知道吗？” “……” 他默默咽下嘴边的话，垂眸盯着手边的小碗，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很长时间也没有别的动作。 单独坐在一边，从进来到现在都没说过两句话的沈孟辉，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儿子。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你们这么爱我？” 他一直都知道，当初是王瑛主动放弃了他的抚养权……她放弃了他。 关于这件事情，沈初言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可能王瑛到现在都以为他不知情。 沈初言摇头笑笑，拎着茶壶给每个人杯子里添了点热水：“别光顾着说，菜都凉了。” 第439章 他想要守住那份纯真 没吃几口沈初言就放下筷子，说要去趟洗手间。王瑛扭头看着他走出包间，轻轻叹了口气。 沈孟辉原本就有些食不知味，在包间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好几分钟了，也不见沈初言回来，沈孟辉低头又看了一眼手表，终究还是不太放心：“你们慢慢吃，我去下洗手间。” “好嘞。” 碍着沈孟辉在场，有些话王建也不好说得过于直白，目送他的身影离开了包间，王建急忙把椅子拖过去，紧挨着王瑛：“沈孟辉到底什么意思啊？从头到尾话也没说几句，都猜不透他的心思。哎，姐，你说……沈孟辉他这态度是不是已经默认了，以后让初言跟着你？” - 沈孟辉在洗手间找了一遍没找到沈初言，他突然想抽根烟，便按照服务员指的方向抬脚往吸烟区走， 一进门他就注意到背对他的那道身影，原地愣了两秒，继而快步走到他身侧：“出息了啊，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沈初言取下嘴里的烟，半边身子靠着墙，冲他爹笑了笑：“不记得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沈孟辉盯着他看了一眼，面前递过来一根烟。 “别老盯着我看，我知道自己长得很帅。”沈初言摸出打火机扔给他。 沈孟辉笑了起来，右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抽了两口烟，他忽然说：“你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那你还抽？” “……”沈孟辉叹了口气，“你还年轻，爸爸老了。这么多年的烟瘾，戒不掉啦。” 抽完最后一口，沈初言掐灭烟头丢进垃圾桶：“我没什么瘾，就是偶尔想抽一根。” 沈孟辉把脸撇到一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开口：“抽完这根烟，我们就回家吧？” 沈初言没看他，可能是刚抽完烟的缘故，他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嗯。” - 王建坚持要开车送他们回去，王瑛也在一旁附和，想要争取跟儿子多一点相处时间。 “我们还有别的事儿，等会再回去。”沈初言看向王建，“舅舅您开车注意安全，我们先走了。” 从电梯出来，沈初言直接拽着沈孟辉进了超市，沈孟辉不解：“你没吃饱？” “……出门的时候，我答应过鹿鹿会给她带吃的回去。” 只要是他承诺过沈鹿的事，他都会尽力去做。 成年人的世界堆满了谎言，他想要守住那份纯真，不希望沈鹿再经历一遍他走过的路。 这家超市卖的大都是进口食品，沈初言也是在进来后才意识到，父子俩绕着货架转了好几圈，最后才精挑细选了三样。 沈孟辉皱眉：“这也贵得离谱了，我记得沃尔玛也有这种巧克力吧？” 他忽然想起来，王建上午过去他们家，拎了好多东西上门：“不买了吧，你舅舅买的那些都吃不完。” “那些可以留着慢慢吃，这个是我答应小朋友的。”沈初言选好了，拽着亲爹往收银台走，“好了好了，别再对比价格了，我只买这一袋糖果。要是空手回去，你闺女多失望啊。” 第440章 喜欢到想要把她娶回家 上了地铁，沈初言把位置让给沈孟辉，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靠着，掏出手机给秦笙发消息。 沈孟辉隔一会就瞟他一眼，总见他对着手机笑，没话找话似的，问道：“你在跟秦笙聊天？” “嗯。” “那丫头准备报哪里的学校？”顿了顿，又问，“你们有商量过一起去北京吗？” 他爹怎么变得这么八卦？ 沈初言终于舍得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商量过……她想跟我去北京。” 沈孟辉听后点了点头，很快意识到什么：“你不想她跟着你？你是不是傻啊？异地恋有多辛苦你知道吗？” “……”沈初言避重就轻地回了一句，“不好意思，第一次谈恋爱，没您那么丰富的经验。” 沈孟辉：“…………” “你很喜欢秦笙？”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回事儿，明明刚才只喝了一瓶啤酒，可他这会儿就跟个醉鬼一样，叨叨个没完。 沈初言毫不犹豫地说：“嗯，很喜欢她！” “我之前不是跟您说过吗？您这记性真是一天不如一天。” “有多喜欢？” “……” 隔空喊话挺费嗓子，沈初言干脆走到沈孟辉跟前，这样听得更清楚：“喜欢到想要把她娶回家的那种喜欢。” 沈初言原本以为他爹追问了这么多，是想跟他正儿八经谈点什么，结果沈孟辉只是看着他笑了笑，别的没再多说。 - 艾子涵敲门进来时，秦笙正在给沈初言发语音，听到脚步声，慌忙放下手机，习惯性地就要往抽屉里藏。 那句“么么哒”清晰落到艾子涵耳中，眉心皱了一下。 “妈妈，您找我有事儿？” 艾子涵目光瞥向被她用手遮住的手机，心里有点不舒服，面上却没表露出来。 “……笙笙，现在高考也结束了，有件事也应该让你知道。” 秦笙脑中骤然浮现出一张慈祥的笑脸，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慌乱把脸撇到一边。 艾子涵还没开口，她已经红了眼眶。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才听到一声哽咽：“你外婆……她已经去世了，走之前还在念叨你，说还没看到你考大学，没看到你结婚，只怕去了那边心里也一直牵挂着……” 艾子涵吸了吸鼻子，秦笙抬手胡乱擦了擦眼泪，又急忙抽了几张纸巾塞给艾子涵。 “这个红包是你外婆留给你的。”稍稍平复了一下，艾子涵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对折起来的红包，郑重地交给她。 “逢年过节有亲戚过去探望，总会给老太太塞点钱，平时我和你舅舅也会给她钱，让她别太节省了，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可老太太这个人啊，年轻的时候受了很多苦，知道孩子们赚钱不容易，大钱都偷偷攒着，自己手里平时就带点小钱，出去打打麻将，也是为了消磨时间……她孤单啊。” “你外婆好几次都是自己一个人去医院，可她在电话里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她总是为我们考虑……这件事，妈妈有很大的责任，总觉得你外婆身子骨还硬朗，总以为她还是十年前的样子……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第441章 笙笙，你可以留在宁市吗？ 艾子涵泣不成声，用手捂住口鼻背过身去，肩膀颤抖着。 秦笙轻轻喊了一声“妈妈”，绕到她面前，双手抱住她，嘴里不停安慰，眼泪一颗颗掉在艾子涵的肩窝。 “妈妈，你不要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真要追究起来，我们每个人都有问题。我们对外婆关心不够，太依赖手机，总觉得视频就能看到人，何必还得买张票大老远跑过去？” “我真的好后悔，上次过年我就应该过去江城的，至少还能陪她过个年……以前每次我们打电话说要回去，外婆一大早就站在大门口张望，只要有邻居经过，她就会大声笑着说‘子涵笙笙她们今天回来，我今天不去打牌了，要提前把饭做好，笙笙可喜欢吃我做的饭了’。” “还记得前年过年江城下大雪，我们从高铁站出来，发现外面好多条路都封了，大巴车基本上都停运了，只有出租车在拉客，趁着天气不好狮子大开口，您跟他们谈了好久才谈好价钱，最后快开到外婆家的时候，轮胎突然陷进一个大坑里，我们根本推不动，外婆打来电话，知道我们被困住了，急忙去隔壁家敲门，冰天雪地的谁愿意从被窝里爬起来帮忙推车啊……” “外婆说了很多好话，又给他们塞了几包烟，跟在他们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赶来接我们。外婆腿不好，那么长的一段路走来，她气都喘不过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从家里带来的厚棉袄裹到我身上，咧开嘴就笑，说‘平安到了就好‘。” 说到后面，秦笙的嗓子都哑了，每一个字都淌着鲜血。 要是时光能够倒流，她一定不会每次都要着急回宁市，她会在江城多待几天，多陪陪那个可怜的老太太。 可是，时光又怎么可能倒流呢…… 秦笙用力抱紧母亲，她知道，妈妈只会比她更难过。 过了许久，艾子涵才轻轻推开她。 “笙笙，你一定要坚持去北京吗？” 话题跳得太快，秦笙一时有点懵，迟钝地点了点头。 艾子涵用纸巾擦了擦眼泪：“妈妈就你一个女儿，妈妈不想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可以留在宁市吗？你的分数可以进宁大，这里离家近，平时放假回来也方便，妈妈也可以去学校看你。” 她握住秦笙的手，总觉得只有自己牢牢牵住她，她才不会出事，才会平安健康的长大。 艾子涵恳求：“笙笙，我们就在宁市，哪里也不去，好不好？” 可是她已经答应了沈初言啊！她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呢？ “……妈妈……” 拒绝的理由有很多，可秦笙一句也说不出口。 外婆去世了，她的妈妈，没有妈妈了…… “笙笙，妈妈不能失去你。”觉察到秦笙内心的动摇，艾子涵更用力地握紧她的手。 她不懂，她只是去别的城市读书，她又不是一去不回了，妈妈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紧张？还说什么“不能失去你”这种折磨人心的话？ 秦笙不想她难过，可她同样也不舍得沈初言难过…… 第442章 她快要窒息了 感觉到艾子涵的不安，秦笙反手握紧她，声音轻柔地安抚：“妈妈，现在交通很方便的，您随时都可以飞去北京看我，我放假了也会回来。妈妈，我永远都是您的女儿，我的家在这里，不管我去到哪里我都会回来的，您永远不会失去我……” 艾子涵动容地看着她，泪水很快又模糊了双眼，唇瓣微微颤抖着，好一会儿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是她的小名：“笙笙——” 后面的话秦笙再也说不出口，她甚至不敢直视艾子涵的眼睛。 胸口闷闷的，有点透不过气来。 秦笙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艾子涵却抢先攥紧在手中，双眸瞪大，非得逼着她当面说出她想要的答案。 “笙笙，妈妈不放心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从小就待在爸爸妈妈身边，好多事情你都没有经历过，妈妈是过来人，这一次听妈妈的安排好不好？” 秦笙闭了闭眼，那股熟悉的压抑感又一次折磨着她，她快要窒息了。 “妈妈……” 还没等她斟酌好话语，就听到秦彦军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我回来啦！咦，家里怎么这么安静？” “我去看看爸爸。”秦笙慌忙甩开艾子涵的手，生怕她再逼问，拉开房门，快步走去客厅。 秦彦军买了宵夜回来，见到闺女就笑眯眯招手：“香喷喷的小馄饨，还是热的，你先吃，我去叫你妈妈。” 走近了一眼看出来闺女情绪不对，再看看那双红肿的眼睛，秦彦军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跟爸爸说。” 秦笙扬起笑脸，摇了摇头：“没什么，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简单一句话搪塞过去，她便拎着宵夜去餐桌。 秦彦军将信将疑地打量她一眼，正准备过去主卧，艾子涵出来了。 见到她是从秦笙的房间出来，秦彦军心里的疑惑更重，抬脚上前：“给你和笙笙买了宵夜……你们娘俩到底怎么回事啊？一个个眼睛都是红的。” 伸手替艾子涵擦了擦眼泪，秦彦军心疼地直皱眉，然后他把妻子悄悄拽到一边，压低声音问她：“是不是闺女说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她外婆的事儿，我告诉她了。” 秦彦军叹了口气，又轻拍妻子的肩：“这件事儿笙笙迟早会知道的，好了，别哭了。” …… 母女俩默默吃着馄饨，秦彦军也没着急去冲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着手机回复消息。 当着丈夫的面，艾子涵没再说起刚才的话题，只是偶尔会看一眼秦笙，若有所思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秦彦军起身去卫生间，听到关门声，艾子涵才开口：“还没想清楚？” 秦笙：“……” 她有心逃避，急忙站起身收拾桌子：“妈妈，你吃完了吗？” 她站着，艾子涵坐着，偏头说话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艾子涵脑袋上的几根白头发，霎时呼吸一滞，眼睛像是被针尖狠戳了一下，她急忙垂下头，慌里慌张地弄翻了塑料碗，汤水洒到桌上。 “哎呀，你放着吧，妈妈来收拾。” 第443章 骚还是我们言哥骚 艾子涵做事麻利，很快就擦干净桌子，等她收拾妥当了，发现秦笙还杵在那儿，怔怔看着某处。 “笙笙？” 连着叫了两声，秦笙才匆匆回过神，跟艾子涵对视一眼之后，她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了，两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咬着牙挤出一个“好”字。 艾子涵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她平静地说：“我答应您，留在宁市。” 我就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您想要我读宁大，那我就报宁大，您想要我去别的学校，那我就报别的学校。 一切，您说了算！ 什么都依你，这样高兴吗？ 艾子涵双眼发亮，笑容立刻浮现出来，亲切握住她的手：“你能想通就好，宁市多好啊，对不对？” 秦笙站着没动，也没吱声。灯光下，那张脸变得愈发苍白，可她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 微信群里，许朝辞在问：【明天是个好日子，不如我们约一个？】 出乎意料的，叶淼淼第一个回复：【我看你就是想找个借口出去浪。】 许朝辞：【我倒是想跟你一起浪啊，你又不在。】 叶淼淼想抽他：【……欺负社畜是没有好下场的。】 许朝辞先回了一个“虎摸”，紧接着又回了一个“么么哒”。 叶淼淼：【滚蛋！老娘去弄点宵夜吃，你们聊吧。明天千万不要在群里发照片啊，别刺激我，谢谢。】 许朝辞大笑：“淼淼，你真可爱。” 叶淼淼回了一个中老年的“微笑”小表情，然后丢下手机，去烧开水泡面。 沈初言：【我现在方便发言吗？】 许朝辞正愁没人陪聊，秒回：【你终于来了，笙笙呢？】 沈初言刚才跟秦笙发过消息，知道她已经冲完凉洗了头，这会儿应该在床上躺着吧。于是简单打了两个字：【床上】 许公主惊了一下，满地找眼珠子：“我艹！！！笙笙在你床上？？？” 沈初言：………… 秦笙：………… 她没想到一点开微信群会看到这样一条消息，红着脸没敢冒泡。 坚持不过两秒，她就笑了起来，心里没之前那么压抑了。 很快，她看到了沈初言发的消息：【她要在我床上就好了。】 秦笙咬着唇，脸红得要滴血，更加不敢冒泡了。 许朝辞边笑边在床上打滚，嘴里连着说了三遍“我艹”。 【服了服了……骚还是我们言哥骚！失敬！】 【嘿嘿，我帮你@秦笙。】 沈初言猜到了小女朋友在窥屏，故意说：【可能是睡着了吧，算了，那我也撤了。】 秦笙急了：【我来啦～】 沈初言对着屏幕笑：【你别翻聊天记录，前面几条消息不适合你看。】 秦笙：………… 许朝辞要笑死了，叫他渣男真的没毛病啊。 【哈哈哈哈哈哈】 【我先笑一会儿。】 【好了，我笑完了。笙笙，明天出来玩吗？言哥的意见不重要，只要你答应了，他肯定会答应。】 这件事儿她还是想当面跟他说…… 秦笙：【嗯，可以啊。你们计划去哪里玩儿？】 第444章 我看看有没有长高 许朝辞：【去游乐园怎么样？我无比想念过山车和大摆锤啊啊啊！】 提起过山车，秦笙自然就想到了那段尴尬的经历，屏幕对面，沈初言直接乐出声来：【这个提议好！】 这混蛋就是故意的！ 许朝辞：【笙笙怎么不说话了？我记得你也挺喜欢玩过山车的，没错吧？】 沈初言：【嗯嗯，她胆子大，玩得可好了。】 秦笙呛了一口：………… 许朝辞：【那行，我现在去跟另外三只说一声，我们明天几点出发？要不还是老样子，大家一块儿吃了中午饭再去里面玩一下午？】 沈初言：【可以。我这边要多带一个，之前答应过鹿鹿的，小朋友一直念叨着要跟笙笙姐姐去游乐园玩儿呢。】 小朋友又可爱又漂亮，乖巧懂事，这么久没见了，秦笙也挺想她：【好的，我明天负责照顾鹿鹿。】 沈初言回她的消息一向快：【那我负责照顾你们俩。】 许朝辞：………… 明明是三个人在聊天，他却只配吃狗粮。 好恨！ 两秒后，许公主默默退出了群聊，去五人组的群里，找另外三只单身狗愉快玩耍。 - 沈鹿起了个大早，自己去卫生间刷牙洗脸，找出梁敏君买给她的宝宝霜，来回往脸上抹了三遍，香得她直打喷嚏。 收拾好自己，她就跑到沈初言的房间门口，趴在门上偷听，没听到声音，知道哥哥还没起床，她只能自己去一边玩儿。 隔一会儿，沈鹿就跑过来偷听，就这么来回跑了不知道多少遍，房门终于打开了。 “哥哥！”她大喊一声，扑到沈初言腿上。 “……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梁敏君走过来：“这丫头不到六点就醒了，自己洗脸刷牙，把今天出门要穿的衣服找出来，还往她的小书包里装了几包零食，说等会儿笙笙姐姐肚子饿了，就拿给她吃。” 沈鹿吐了吐舌头，讨好地笑：“哥哥饿了也可以吃，我还带了小蛋糕。” 沈初言弯下腰，笑着去揉她的小脑袋：“鹿鹿真乖。” 吃完早餐，梁敏君送兄妹俩出门，叮嘱沈初言照看好妹妹，沈初言还没说话，一旁的沈鹿就小大人似的开口：“妈妈你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了，等我们到了游乐园，我让哥哥给您发消息报平安。” 梁敏君被她逗笑，冲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大声喊：“路上注意安全啊！晚上回不回来吃饭都给我说一声。” 沈鹿应了一声，沈初言头也没回地抬手挥了两下。 …… 昨天约好了在地铁口碰面，沈鹿眼尖注意到前方的一道身影，急忙抓住沈初言的手摇晃了一下：“哥哥，我看到笙笙姐姐啦！” 几乎在同时，秦笙也看到了兄妹俩，挎着包快步走了过来。 “笙笙姐姐！” 秦笙蹲下身抱她，捏她粉嘟嘟的小脸：“好久不见，鹿鹿长高啦，越来越漂亮了。” 沈鹿咧嘴笑，仰起头，得意地看了一眼沈初言，意思是笙笙姐姐夸我呢！ “姐姐也越来越漂亮了，姐姐也长高了。” “……” 沈初言忍俊不禁，等秦笙站起来后，伸手把人拉到胸前，下巴贴到她的头顶，另一手比划了一下，笑了笑：“我看看有没有长高。” 第445章 谢谢女朋友批评指正 秦笙又羞又气，捏着拳头捶他胸口：“沈初言！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她做梦都想再长高一点，也不贪心，两厘米就行。 少年在她耳边笑：“164配我正好。” 沈鹿哇哇大叫，小手捂住眼睛，很快又张开手指，偷瞄一眼。 “……你妹妹还在这呢，离我远点。” 沈初言放开她，牵起沈鹿：“没关系，我爸早就知道我跟你的事了，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家，邀请你去我们家吃饭呢。” 秦笙：“…………” 沈鹿也跟着说：“笙笙姐姐，欢迎你去我们家做客。” 她抬手拨了拨头发，害羞地看了一眼沈初言，低声说：“会有机会的。” - 到了游乐园大门口，方旭非得拉着大家一起拍合影。第一张照片没选好角度，只拍到沈鹿的半个脑袋，第二张照片错位严重，乍一看还以为夏柯亲到了秦笙的脸。 沈初言一脸不爽：“赶紧都删了，一张都不许留。” 夏柯很有危机意识，主动抢过手机删照片，顺手一拍方旭的后脑勺：“会不会拍照啊？你这个同志的拍照技术很有问题啊，现在组织要对你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你接不接受？” “接受接受，”方旭缩着肩膀嘿嘿笑，赶紧让位给许朝辞，“换少爷来拍。” 许朝辞骂他：“非得抢着来，以为这种技术活是谁都能干的？去去去，站的站好、蹲的蹲好、要抱要搂的抓紧时间，许师傅为你服务。” “嘿嘿，都知道少爷活好。” 许少爷一秒破功，抬起一脚飞向方旭：“快滚。” 沈初言主动牵起秦笙的手，肩膀紧挨着她，跟着大家一起喊“茄子”。 许朝辞连拍五张，拍好后直接发到群里，所有人都夸他拍照技术好。 秦笙随口道：“以后少爷的女朋友有福了，有个会拍照的男朋友，走到哪拍到哪，羡慕啊。” 正在旁边喝水的沈初言，手上动作一顿：“……” 许朝辞冲着沈初言得意地一挑眉，生怕噎不死他：“言哥，听到没？暗示得够明显了吧？虽然你学习好，但你拍照技术比不上我，哈哈哈哈哈哈。” 秦笙担心沈初言不高兴，刚要出声维护，听到沈初言谦虚地说：“谢谢女朋友批评指正，我会好好努力学习拍照。” 其余人立刻“哟哟哟”起哄，秦笙甜甜一笑：“加油。” …… 从大门口排队进去，沈初言买了两根棉花糖，秦笙和沈鹿一人一根。 “这个甜吗？” 秦笙把棉花糖喂到沈初言嘴边：“尝尝，很甜的。” 沈初言俯身在她唇上一吻，很快离开：“嗯，是挺甜的。” 许朝辞恰好看到，翻着白眼表达单身狗的愤怒，方旭还是一副过来人的口气，拍拍许朝辞的后背：“热恋中的小情侣都这样，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挂在对方身上。唉，等你将来有对象了，你就明白了。” “……”许朝辞甩开他的胳膊，磨了磨牙，“千万别等老子谈恋爱，不然我天天当着你们面秀恩爱，甜到你们长蛀牙！” 第446章 小伙子懂得还挺多 连着玩了两三个项目，秦笙带着沈鹿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后，许朝辞接手，带着沈鹿去坐旋转木马。 秦笙举着手机在下面给一大一小拍照，又录了两个小视频发到群里。 郝帅居然从许朝辞的笑容里看出一丝慈祥，不由有些感慨：“少爷好像很喜欢小孩子” 沈初言纠正：“不，他只喜欢女孩儿，过生日许愿都是希望自己以后能生三个女儿，极其重女轻男。” “挺正常啊，我也喜欢女儿。”说话的是夏柯。 方旭说：“我倒没有那么大的偏见，生男生女都一样，不都是来折磨你的吗？” 几人都笑了。这时夏柯突然扭头去问秦笙：“笙姐，言哥问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秦笙惊得险些咬到舌头，为什么要问她这种问题啊？ 方旭笑呵呵地说：“言哥笙姐颜值高，不管生男生女，绝对是个漂亮娃。” 沈初言笑了笑，见她两只耳朵都红了，这才“及时”出声制止：“儿子还是女儿，到了那天不就知道了吗。” 几人又哄笑起来。 秦笙小脸快要冒烟了，这种话题实在让人难为情，抬头看到许朝辞牵着沈鹿走了过来，她急忙找借口离开：“我去看看鹿鹿。” “笙笙姐姐，你的脸好红啊。”话出口她就想到了答案，“我知道了，是被太阳晒的。” 秦笙举着伞替她遮太阳：“是啊，天气太热了。” 沈鹿就等着她这句：“那我们赶紧让哥哥给我们买冰激凌吃。” “好嘞，哥哥现在就去。”许朝辞跑出几步远，回头冲小朋友挥手，眼神里充满了父爱。 “……公主哥哥是个好人。” - 许朝辞想拉着秦笙一起去坐过山车，秦笙推脱说自己今天不方便，许朝辞坏笑：“你刚吃了冰激凌，也吃了辣条，骗谁呢？” 秦笙：“…………” 小伙子懂得还挺多。 沈初言丢了个白眼给许朝辞：“我要跟秦笙去坐摩天轮，你去找柯基。” “哼！你俩跑一边去浪漫，鹿鹿呢？” “方旭和郝帅不都在吗，让他们帮忙照看一下。” 许朝辞改变主意了，他想把沈初言拉上过山车，眼珠子一转，然后他阴森森笑了笑：“咱俩先去坐过山车，等会儿我照看鹿鹿，不妨碍你和笙笙亲亲我我。你要是不答应，我等会儿想方设法也要把鹿鹿塞进去，让小朋友坐你们中间，替你们照明。” “…………”为了摩天轮上的二人世界，沈初言很爽快地答应了。 过山车上的人在大喊大叫，底下围观的人也在大喊大叫。 沈鹿和秦笙同步张大嘴，瞪大眼睛，两手交握在一起，看起来比上面玩的人还要紧张。 过了一会儿，许朝辞哼着小曲走下来，准备去找夏柯排队坐第二遍。 沈初言赶紧把沈鹿塞给他：“中场休息一下，等我们坐完摩天轮了，你们再去玩第二遍。” “哥哥，你带着笙笙姐姐好好玩哦，不用担心我，这么多哥哥都在这里，不会有坏人欺负我的。” 许朝辞一秒转变态度，亲切地拍了拍沈初言的肩膀：“去吧，孩子交给我。” 第447章 不用说对不起 摩天轮上，秦笙扭头望着远处的风景，沈初言坐在对面，看着她。 好几分钟过去，也没人说话。秦笙余光始终留意着少年的身影，心里一遍又一遍斟酌着用词，却还是开不了口。 哪怕她是身不由己，她有她的苦衷，她做这个决定也很难过，但这也改变不了她违背了他们的诺言，她辜负了他。 她很想从这个家里逃离出去，不管去哪里，只要能暂时脱离艾子涵的视线，让她能随心所欲地安排自己的生活，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走一走，对她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然而事实证明，只要艾子涵主动放低姿态，用着那种哀求的眼神看着她，一遍遍地，低声下气地恳求她，她就再也说不出一句狠心的话。 这是她的亲生母亲，她能怎么办呢？ 外婆突然离世，给了所有人沉重一击，后悔以前陪伴照顾老太太的时间太少，嘴上说着孝顺的话，可真正能做到的少之又少。 秦笙很自责，也认真反省了自己…… “笙笙？” 少年嗓音轻柔，好似生怕惊扰了她，很小心翼翼。 你在想什么？ 秦笙仓促收回视线，坐直身子时，迅速定了定神，急忙挤出一个微笑：“嗯？” 沈初言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睛，略微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不舍得她为难，语气听起来很是随意地一问：“你报的哪所学校？” 最先开口的，总是最难。 秦笙短暂地松了口气，很快一颗心再次揪成一团，喉咙里还没挤出声音，脑袋便垂了下去，避开他的目光：“……宁大。” 声音轻到几乎听不清。 沈初言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微微抿了抿唇，喉结轻轻一滑，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静了片刻，才笑着说：“挺好的。” 简单三个字，秦笙眼眶一热，抬起头来：“沈初言……” 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温柔的笑脸，他一直看着她，此时轻轻摇头：“不用说对不起，你跟我之间永远不必说这三个字。” 秦笙吸吸鼻子，难过得说不出别的话。 明明是她亲口答应过他的，她还不止一次幻想过他们到了北京的生活，可是现在……她去不了了。 沈初言，我就是个胆小鬼。 耳边响起一道低低的叹气声，眼前人影晃动，沈初言蹲在她面前，捧着她的脸，替她擦眼泪：“傻瓜，你只是不去北京读书而已，你也可以去那里看我啊。不在同一个城市也不要紧，只要我们的心在一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秦笙身子滑下来，扑进他怀里，终是忍不住大哭起来。 沈初言，你为什么这么好，这么好？ 你说我是傻瓜，其实你比我更傻，你从不在我面前抱怨一句，所有的难过委屈通通都往肚子里咽，你这个大傻子。 少年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右手轻拍她的后背，眼底笑容一点点褪去，却依然耐心哄她。 “别哭了，现在通讯这么发达，交通这么方便，我们每天都可以打电话，可以视频聊天啊。等到放假了，我就会回来。” 第448章 不会是吵架了吧？ “我的小女朋友在这里，我要是不盯紧一点，被其他虎视眈眈的男生抢走了怎么办？谁让我的小女朋友是个人见人爱的小仙女呢。唉，这么想想还挺有压力的。” 秦笙趴在他肩上，又哭又笑，被他抱着哄了一会儿，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那我的压力不是比你更大？我男朋友脸帅腿长，篮球打得好，成绩又好，总之哪哪都好，浑身是宝！到时候肯定又会多很多情敌，唉，我太难了！” 沈初言闷声笑了起来，手掌揉乱她的头发：“别的女生又怎么能跟你相提并论呢？我都懒得看她们一眼，我的眼里只看得到你一个。” “难怪女孩子都喜欢听甜言蜜语，尤其还是喜欢的小哥哥对你说的。”这谁招架得住啊？ 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秦笙刚抬起头，慌忙又把脸埋了下去，惹得沈初言轻笑一声，有意贴在她耳边说话：“那我多说几句，保证让女朋友满意！” - 沈鹿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吃，几个哥哥都围着她，一会给她喂水喝，一会问她要不要吃糖？一会又问她想不想上厕所？ 许朝辞自己把自己逗笑了：“靠，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怎么把鹿鹿带进女厕所？” 听他一说，夏柯和方旭也跟着狂笑。 沈鹿舔着手心的碎屑：“我可以自己上厕所，我在家里在幼儿园里，也是自己去厕所。” 许朝辞立刻竖起大拇指，夏柯方旭郝帅集体鼓掌：“鹿鹿真棒。”“我们鹿鹿是个乖宝宝。” 听到夸奖，小朋友却很平静，疑惑地瞅瞅他们：“老师说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哥哥，你们难道不是自己上厕所吗？” 四只：“…………” 不远处，摩天轮慢慢停了下来，沈鹿伸手一指，大喊：“哥哥和笙笙姐姐要下来啦。” 许朝辞心想：沈渣男套路多，谁知道在天上干了什么好事，估计还得在里面磨蹭一会儿，才舍得出来。 等着吧。 ——看着秦笙率先小跑过来，两只眼睛都是红的，招呼也没打一声，她人就往卫生间的方向跑远了。 这什么情况？怎么跟他们预想中的暧昧气氛不一样啊？ 方旭小碎步挪到许朝辞旁边，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眼睛盯着正朝这边走来的沈初言：“不会是吵架了吧？” “……千辛万苦把人拉上摩天轮，就为了坐在天上吵架？” 直到秦笙的背影消失不见，郝帅才皱着眉转过身。 许朝辞几个大步走上前，右胳膊搭在沈初言肩上，压低声音严肃地问他：“你究竟干了什么感天动地的大事儿？难得出来玩一趟，你这是干嘛呢？” 沈初言说了一句“没事儿”，人就走去一边的树荫底下，随便找了个地方蹲着，点了根烟。 远远看到秦笙的身影，沈初言最后抽了一口，紧接着掐灭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 玩了一下午，都有点累，从游乐园出来，几人商量着晚饭去哪里吃。 沈初言侧眸去看秦笙：“在外面吃饭可以吗？吃完饭就送你回去，或者你跟你爸妈说一声？” 第449章 这是我未来媳妇儿 秦笙拿出手机给艾子涵发消息，原本也没抱多大希望，结果艾子涵今天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好，同意她在外面跟同学一起吃饭，只是叮嘱她早点回家。 看到她点头露出微笑，沈初言才松了口气，抬脚走去许朝辞旁边，低声说：“ok，秦笙那边搞定了。” 对于许朝辞这种差不多是被父母放养长大的孩子，他其实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跟朋友在外面吃个饭，还得专门打电话请示家长？ 高考不是已经结束了么？现在是暑假啊，还能不能有点人生乐趣了？ 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作为朋友，他也不便多嘴。 “那就都没问题了，走吧。”许朝辞打了个响指，“打车过去，还是坐地铁？” 方旭：“鹿鹿应该玩累了，今天都没午睡呢，还是打车吧。” 沈初言点头：“一辆车坐不下，分开走。自由搭配。” “……”许朝辞嗤笑，一脸鄙视地看着他，“这还用搭配？你难道不是跟秦笙鹿鹿坐一辆？剩下我们四个单身狗凑一辆？自由？呵呵。” 沈初言微笑：“你也可以单独打辆车过去，反正你又不差钱。” 许朝辞嘴角抽了抽：“…………” 信不信我砍死你？ …… 吃饭时，秦笙提到过几天她会去趟江城，沈初言掀开眼皮看她一眼，心里清楚她这是知道了她外婆的事。 “确定几号走？票买了吗？” “十三号左右吧，还没定，我妈妈要把手里的工作处理完，她准备请一个礼拜假，不知道公司批不批？” 夏柯吐掉嘴里的虾壳：“请假难道不是扣工资就能解决的问题？凭啥不给我批假？” 说起这个，许朝辞就来气：“谁说不是呢，最恶心那种又要扣你工资，又要把你喊到办公室里逼逼一大堆的老板，艹，老子就算只是个打工的，但我也是靠自己的双手赚来的钱吧？” 方旭瞪大眼：“少爷，拜托你清醒一点，你可是贵族啊。” 许朝辞被他说笑了，右手抖个不停，筷子夹了两次都没夹到菜，最后是沈初言看不下去，亲自给他夹了两根青菜。 “我要吃肉。” 沈初言白了他一眼，夹了一颗牛肉丸丢到他碗里：“还需要什么吗，少爷？” 许朝辞嘿嘿一笑，见好就收。 吃饱喝足了，方旭提议还可以看场电影再回去，要不找个地方坐坐。因为回去了也不知道干嘛。 沈初言看了眼时间：“你们继续浪，我先送秦笙回去，鹿鹿玩了一天，我怕她等会儿吵着要睡觉。” “哥哥，我不困，我精神着呢。” “……” 沈初言低头看她，小朋友立马改口：“好吧，我好像又有点困了。” 所有人都在哈哈笑，许朝辞的嗓门最大：“太可爱了，我不行了，老天保佑我将来一定要生女儿，三个鹿鹿我也不嫌多。” 夏柯：“你想生几个都行，但前提是你得先找个对象。” “好了好了，散了吧。”担心许公主炸毛，沈初言及时站出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许朝辞摸出手机，咬着牙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反手就把屏幕怼到夏柯眼前。 “来，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我未来媳妇儿。” 第450章 重要的是我陪你去 许朝辞原本是想等到叶淼淼正式答应他了，再对外发布喜讯，毕竟现在八字还只有半撇，不适合太高调。可他今天频繁被塞狗粮，方旭夏柯这俩货又接二连三刺激他，专门戳他痛处，他一时就没忍住。 “看清楚点啊。” 夏柯歪头躲开快要贴到他脸上的手机，眯眼一扫，哈哈笑道：“你这是偷偷存的哪个女明星的照片？” “我看看。”方旭一手搭着夏柯的肩膀，脸凑了过来，睁大眼打量照片里的女孩儿，“这不是那谁……李沁还是孙怡？” 许朝辞：“……” 秦笙拉着沈初言的手在一旁看热闹：“咦，是有点像哦。” 许朝辞放大照片：“我媳妇儿比她们好看，头发也比她们长。” “哟哟，刚才还是未来媳妇儿，现在直接就成媳妇儿了？人家答应了吗？” “……”许朝辞收好手机，微微一笑，“早晚的事儿。” “也对，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打趣了几句，沈初言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秦笙抱着沈鹿坐进后座，沈初言也跟着挤进来。 沈鹿担心自己太重，刚从秦笙腿上滑下来，沈初言立刻伸手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就是不让小朋友插在他和秦笙中间。 到了秦笙住的小区门口，沈初言右手去摸安全带，听到秦笙说：“你不用下车，鹿鹿还在车里，晚点给你发消息。” “回到家就发。” 秦笙笑着点头：“知道啦。” 沈鹿冲她挥手：“笙笙姐姐拜拜，有空来我们家玩儿，我妈妈做饭可好吃了。” 秦笙随口道：“嗯，下次吧。” 出租车在前面掉头，沈初言一点点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微抿着唇，若有所思。 - 冲完凉爬上床，许朝辞看到了五分钟前沈初言私发他的消息：【你不是想当面跟叶淼淼告白？我陪你去江城找她。】 许朝辞挑了挑眉，啧啧两声：“别说得这么好听，你其实就是听到笙笙要去江城，才想跟着去吧？” 沈初言半点也没有被戳穿的尴尬：“什么原因不重要，为了谁去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陪你去。” 许朝辞：…………老子差点就信了。 “你再不去告白，难道就不担心叶淼淼被人抢走了？” 就她叶淼淼那个臭脾气，除了他还有谁受得了？ 他才不担心呢！ 下一秒：“好，去江城，说定了啊？” 沈初言丝毫不意外，主动提醒：“嗯嗯，车费你报销。” 许朝辞别的没有，就钱多：“没问题，吃住我全包，你就负责给我出谋划策，你套路多，给我整点浪漫的，越浪漫越好。” “出谋划策没问题，不过先说好了，吃住aa，又不是只待一两天，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许朝辞知道他的脾气，立马改口：“行行行，你说怎样就怎样。你要是帮我把叶淼淼追到手了，我喊你爸爸都行。” “……”叶淼淼跟一般女生不一样，关键是人家比他们大几岁，没准在她叶淼淼眼里，他们都是小屁孩儿。 哪个女孩儿愿意跟一个小屁孩儿谈恋爱？ 第451章 你俩还是有希望的 认真想了想，沈初言语重心长地说：“我觉得吧，叶淼淼不是不喜欢你，她是不敢喜欢你。你吃亏就吃亏在年纪上，叶淼淼比你大，加上她现在已经大学毕业，出去工作了，接触到的圈子跟我们不一样，自己本身压力就大，平时再听到一些负面消极的新闻，心态也会受影响……其实换个立场想想，我能理解她。” 他说的这些，许朝辞心里多少也清楚，要怪就怪他没有早出生几年，可他真要早出生几年，就不一定能遇到叶淼淼了。 所以啊，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许朝辞对着屏幕发了会呆，直到沈初言第二条消息发过来，他才急忙回复：“我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我知道她上班辛苦，也没有非得缠着她聊天，就是觉得吧，自己挺没用的，工作方面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就想说点开心的，哄她笑一笑，别一天到晚愁眉苦脸的。” “嗯，我懂你的心情。”沈初言问，“要不你提前跟叶淼淼说一声？万一这段时间她很忙，或者要出差什么的，肯定没时间也没心情听这些儿女情长，那我们也好做别的安排。” 许朝辞认为他说得有道理，立刻给叶淼淼发消息，说他们暑假无聊打算过两天去江城玩儿。 等了快一刻钟，叶淼淼回复过来：【行啊，江城好玩的地方挺多的，还有许多名小吃，上次你过来天气太冷了，就没带你出去。】 许朝辞抱着手机蹭一下坐起来：【我怕过去了妨碍你……】 叶淼淼瞅着这一串省略号，怎么看怎么可怜巴巴，她摇头笑了一声：“你们要是过来，我就把时间安排一下，到时候姐带着你们吃喝玩乐。” 许朝辞发了一串“亲亲”，紧接着又发了一条：【等我买好票了告诉你，好啦，淼淼你忙你的，我不打扰你工作了，记住别熬太晚。】 也不知道具体从哪一天开始，她已经习惯了每天被这个小屁孩儿骚扰，掏出手机，总是会下意识地点开微信，看看有没有他发来的消息。 有些潜移默化的改变，是无声无息的，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却已经慢慢成为了习惯。 叶淼淼叹了口气，习惯还真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忽然间好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艹！”叶淼淼抬手在脑袋上使劲儿刨了两下，最后发了一个“微笑”表情。 造孽啊！ 赶紧把手机丢一边，继续工作。 她需要冷静冷静。 另一边，许朝辞直接甩了两张截图给沈初言：【嘿嘿嘿嘿嘿嘿～】 沈初言认真看完：【叶淼淼挺在乎你的，我觉得吧……你俩还是有希望的。】 许朝辞抱着屏幕吧唧一口，发语音呐喊：“言哥，我爱你。” “……请控制你的情绪，而且我不爱你。” 许朝辞恨不得直接冲到沈初言家里去：“我明天请你吃早餐吧，九点，老地方见。” 沈初言回了一个“ok”。 - 艾子涵在房间讲电话，秦彦军进去时恰好听到她说“笙笙决定留在宁市了，她报的宁大”，他皱了皱眉。 第452章 这件事儿有跟初言说过吗？ 笙笙报的宁大？这丫头怎么没跟他说一声？ 而且上次秦笙还开心地挽着他的手臂，说她别的地方都不想去，只想去北京。 秦彦军心知肚明，秦笙想去北京，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为了沈初言。既然如此，怎么会突然改变想法？ 注意到他进来，艾子涵说话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没讲几句就挂了。 秦彦军眼神狐疑地盯着艾子涵，语气里带了轻微的不满：“这件事儿为什么没跟我商量一下？报上去了？” 艾子涵笑了笑：“你每天上班那么忙，这点小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吧。不用担心，笙笙的分数可以上宁大。” 她明明知道他问的不是这个意思，而且填报志愿这是个小事吗？ “这是笙笙决定的？她想读宁大？” 艾子涵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也不过眨眼间就被她轻松掩饰过去，依然是笑脸：“不然呢？笙笙自己报的宁大，自然是因为她想读这所学校。” 秦彦军心里怀疑。从主卧出来，他径直走到秦笙的房间门口，抬手敲门。 “闺女，睡了吗？” 秦笙躺在床上玩手机，听到爸爸的声音，立即趿着拖鞋跑过去开门：“爸爸。” 关上房门，秦笙把椅子推过来，让秦彦军坐着说话。 “爸爸来是想问你，为什么突然想读宁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笙笙，爸爸希望你实话实说——是你妈妈替你做的决定吗？” 秦笙唇角的笑凝滞了一瞬，很快又重新扬起笑脸，她轻轻摇了摇头：“不是的，这是我自己的想法。” “对不起啊，爸爸，没有提前跟您商量一下。” 秦彦军目不转睛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想从她眼睛里分辨出真假，秦笙自然能感觉到，于是她干脆撒娇蒙混过关：“我留在宁市不好吗？离家里近，平时放假也能回来看看您和我妈。” 片刻后，听到秦彦军叹息一声：“傻丫头……” 秦笙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双手去搂秦彦军的胳膊：“我本来是想去北京的，可后面仔细想了想，北京太远，太冷了，我过去不一定习惯……宁市多好啊，温度适宜，而且您和妈妈都在这里，我也安心一些。” 秦彦军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眼里满是心疼。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问她：“这件事儿有跟初言说过吗？” 提到某个名字，秦笙心口一痛，她轻轻咬了咬牙，然后笑着说：“当然啊，他还挺支持我的决定的。” 这下子，秦彦军彻底说不出别的话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秦笙试着转移话题：“爸爸，您上了一天班，要不赶紧去冲凉了睡觉吧？” 秦彦军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你也早点休息。” 在他转身之前，秦笙忽然开口叫他：“爸爸……您不要跟妈妈吵架。” 秦彦军垂眸盯着脚边的地板，缓了缓情绪，才把视线移到她脸上，冲她安抚地笑了笑：“爸爸从不想跟你妈妈吵架……笙笙，爸爸希望你过得快乐一点，不想你委屈自己。” 第453章 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秦笙怕自己下一秒会忍不住掉眼泪，于是搂着秦彦军的胳膊，把人送到房门口：“我知道您爱我，我也同样很爱您。” 爸爸，我也不想您委屈自己啊。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秦笙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 - 出发去江城的前一晚，许朝辞又是查天气预报，又是查路线，看到什么都要截个图发给沈初言。 沈初言早就收拾好行李，戴着耳机一边看书一边忍受许公主的叨叨，眼看就要十二点了，他立刻出声打断：“您喝口水歇歇，明天上午十点半的高铁，赶紧睡吧。” 他聊得太兴奋都忘了时间：“好的好的，我明天打车过去接你，到时候提前给你消息，你在小区大门口等着。” “嗯。” 沈初言特意定了个闹钟，担心自己不小心睡过头。第二天闹钟没响，他人就醒了，没敢赖床，迅速跑去卫生间洗漱，很快又跑回房间换衣服。 沈孟辉今天休息，非得帮儿子拎行李送他到小区门口，最后沈鹿也跟了过来，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被沈孟辉牵着手，走两步蹦两下。 “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跟秦笙一块儿出去玩？” “……”沈初言第三遍解释，“都说了是跟朝辞一起，是他想去江城，我才陪他去的。” 沈孟辉听后有点失望，白了他一眼：“让你把人家姑娘领回家吃个饭，到现在也没搞定，你跟朝辞出去玩什么？俩男生还出去旅游？浪费钱！” 沈初言：“…………” 沈鹿在旁边喊：“公主哥哥。” 一辆绿牌出租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许朝辞见到沈孟辉，急忙推门下车：“叔叔，哟，鹿鹿也来了？” 沈鹿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递给他，换来一个爱的抱抱。 沈孟辉简单交代了俩孩子几句，也都是一些重复的老话，比如路上注意安全，小心钱包手机，高铁上睡觉不要睡太死，要时刻留神周围的人。 关车门时，沈孟辉弯腰透过车窗往里看：“下了高铁给我发个消息，别忘了？” 沈初言点头：“嗯。” 沈鹿也在外面喊：“哥哥路上注意安全，玩得开心点。” 许朝辞脑袋伸出窗外，笑眯眯地说：“哥哥会给鹿鹿带礼物回来，等着吧。” 出租车往前开了一小段，司机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笑道：“你们一家人感情真好。” 沈初言嘴角轻轻一勾，没接话。 - 随着人流挤上高铁，许朝辞买的是靠窗的两个座位。两人的行李都不多，许朝辞把提前准备的一袋子吃的翻了出来，然后把小拉杆箱往行李架上一放，坐下来，跟沈初言面对面吃东西聊天。 中途许朝辞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时脚步明显加快了许多，人还站在过道里，就忍不住冲坐在里面的沈初言喊：“哎哎，言哥，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沈初言在嗑瓜子：“秦笙？” 许朝辞不干了：“……你就不能多猜两下？” 等他挤到座位上坐好，忽然想到什么，一脚踹过去。 第454章 奖励你一个么么哒 “老实说是不是你提前计划好的？故意选的这个车次，好跟笙笙来一场浪漫的邂逅？”许朝辞一副“你果真是个心机boy”的表情，挑了挑眉。 “……”沈初言吐掉瓜子壳，有点无语。 “亲，车票是你买的。” 秦笙只告诉他具体出发的日期，并没有把车票信息截图给他，这都能坐上同一趟列车，只能说缘分天注定。 反应过来后，许朝辞笑着打哈哈，在沈初言的白眼里默默缩回脚，也抓了一把瓜子，捡着好听的话说：“瞧瞧，什么叫缘分？这必须是前世注定的缘分，天造地设说的就是你俩啊！” 这话听起来就是舒服。 沈初言从零食袋里翻出一包辣条，丢到他面前：“晚上给你加鸡腿。” “好嘞。” 磕了一会瓜子，见他仍四平八稳坐着，许朝辞好奇道：“不过去打个招呼？”想着秦笙应该是跟她妈妈一起，又补充一句，“不方便过去，可以发消息喊她出来，偷偷见一面。” 沈初言摇头：“我没告诉她我也要去江城，暂时先别打扰她，让她安心把事情处理好，过两天再联系吧。” 说完，抬眸看了一眼许朝辞：“你别说漏嘴了。” “行吧，我也不掺和你俩的小情趣。”有这个精力他还不如琢磨一下怎么搞定叶淼淼。 五分钟不到，沈初言边用纸巾擦手边站起身：“我去个厕所。” 许朝辞一副了然的样子，伸手指向后方：“去六号车厢吧，那边人少。” 沈初言勾了勾嘴角：“看来晚上要给你加俩鸡腿。” “嘿嘿，再加一个蛋。” …… 沈初言洗干净手出来，在旁边的过道里找了个落脚的位置，视线挨个扫过车厢里的男男女女，来回搜寻了几遍才找到秦笙。 她正靠在艾子涵肩头，闭着眼睛，看起来好像睡着了。 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沈初言右手摸进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想也没想就打出一行字“空调冷气太足了，最好穿上外套，别感冒了”，他刚要点发送，猛地意识过来，摇头笑了笑，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抬起头时，看到艾子涵拿起外套盖在秦笙胸前，动作小心地拨开她脸上的发丝，脸上有笑。 最后看了一眼，沈初言便转身走回座位。 - 从高铁站出来，许朝辞收到了叶淼淼发来的好几条消息，问他们还有多久到？ 许朝辞腾出手来，边在人群里张望，边给她发语音：“我和初言刚下高铁，你安心上班，我们先去酒店放行李，晚上一起吃饭啊？” 没走两步，叶淼淼就回复了，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尽量吧。要是能正常下班，那就一起吃饭，晚点再跟你说。” 许朝辞差不多摸清了叶淼淼的生活规律，没再发语音了，迅速打了几个字：【了解，你忙你的。】 他收好手机，冲沈初言一扬眉：“走吧，自力更生。” 排队上了出租车，沈初言收到了秦笙发的消息：【报告领导，我们已经平安抵达江城，我舅舅开车来接我们的，我妈妈坐在副驾驶［嘘］】 沈初言盯着最后那个小表情笑了起来：【收到！领导表示很满意，并奖励你一个么么哒～】 第455章 你眼睛毒，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车子开了多久，两人就聊了多久。 到了提前订好的酒店，沈初言把钱递给司机，对方笑呵呵地指向吊在椅背上的二维码：“不好意思啊，没零钱，能微信支付吗？” “成。”沈初言扫码付款，许朝辞下车绕去后备箱拿行李。 在前台登记好入住信息，哥俩拿着房卡坐电梯上了五楼。 这是一家城市快捷连锁酒店，许朝辞订的，对比起宁市，同样的酒店不一样的价格，算起来相当于打了七折，许朝辞认为非常划算。 “我以后肯定会经常往江城跑，你说我要不要干脆办张会员卡？这家酒店环境还可以，房间收拾得挺干净，价格也实惠。”在房间休息了一会儿，等到外面太阳没那么晒了，沈初言和许朝辞各自拿好贵重物品离开酒店，顺着街边的指示牌走进地铁站。 “可以啊，一百二十块就可以办张金会员卡，订房享受8.5折优惠，还送两份早餐，挺值的。”沈初言点开地铁线路图，“我们现在去哪儿？”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沈初言侧眸看他，语气随意：“哦，你刚才在前台调戏人家姑娘的时候，我就无聊看了一下他们的入会要求。” 许朝辞：“……” 他长得帅，人家姑娘见到他就笑，他有什么办法？ 过了安检，许朝辞用手肘撞他，轻咳一声：“你等下别在叶淼淼面前胡说啊，我已经好多年不调戏妹子了。” 这家伙还真是一遇到叶淼淼就智商下降，沈初言斜了他一眼，用着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你就不想知道叶淼淼听后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吃醋？” 许朝辞眼睛发亮，一拳捶到他后背：“想啊，我太想知道了！不都说旁观者清嘛，等会儿你帮我好好研究一下叶淼淼的微表情，你眼睛毒，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沈初言：“……” 好吧，勉为其难当做是夸奖。 - 在附近闲逛了一圈，许朝辞就拉着沈初言过去叶淼淼的公司楼下，手里拎着两袋吃的，想给她一个惊喜。 然而，一直等到七点半也没等来叶淼淼。 许朝辞反复拿出手机看，生怕漏掉她发来的消息，可聊天记录里最后一条还是他之前发给叶淼淼的三个“憨笑”小表情。 难不成这死丫头为了躲他，特意提早下班溜了？ 许朝辞很快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来回翻了翻聊天记录，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还在公司？】 约摸五分钟后，手机叮咚一声，他急忙点开语音：“卧槽，居然都已经七点半了。对不起，对不起，你们吃饭了吗？不会一直在等我吧？我就想把手里这点事情忙完，不想堆积到明天，这忙起来就忘了时间，朝辞，对不起啊。” 许朝辞又气又心疼，她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原本就是他心甘情愿的不是吗？ “叶淼淼，你怕不是个傻子吧？工作了一天，你都不会累吗？肚子不饿吗？” 这句话几乎是吼过去的。 两秒不到，他气就消了，轻轻叹了口气：“你还要忙多久？” 第456章 淼淼，我来接你下班 叶淼淼可能是被他吓到了，换成文字回复：【十分钟左右……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把地址发我就行，我等下打车过去找你们。】 不用等也等了这么久，不差这十分钟。 沈初言原本蹲在一边玩手机，此时也被他的吼声引得抬起头，盯着他仔细打量一番，然后才问：“叶淼淼怎么说？” 许朝辞没好气地：“老板没让她加班，她自己倒加班上了。” “……” “她说她还要再忙十分钟左右，我就按二十分钟给她算吧……言哥，你饿不饿啊？” 许朝辞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他都饿了，沈初言怎么可能不饿。 “唉，真是不好意思……” “你有毛病吧？”沈初言真是听不得谁在他面前煽情，他站起身来，白了许朝辞一眼，“我都陪你来江城了，我还在乎多等二十分钟？” 许朝辞感动得稀里哗啦，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眼看就要八点了，叶淼淼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大门口，花坛边坐着的许朝辞连忙站起来，顾不上整理衣服，迈着大步朝叶淼淼走过去。 没走几步，听到有声音从前方传来：“淼淼”，很快，一道身影追上叶淼淼，他应该是一路追过来的，喘着气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叶淼淼露出礼貌的微笑：“才刚八点，不晚。” “你不用跟我客气，反正也是顺路。” “……”谁他妈跟你客气了？ 叶淼淼克制着翻白眼的冲动，正要开口再说点什么，余光忽然瞥见一抹有点眼熟的身影，怔愣间，对方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许朝辞警惕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年轻男人，不过一秒，视线便跳转到叶淼淼脸上，声音带了一丝紧张：“淼淼，我来接你下班。” “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肚子饿，给你买了点吃的。”手里的袋子刚递过去，立刻缩回手，“早就凉了，算了，我们去吃别的吧。” 叶淼淼微微蹙眉，这傻小子来多久了？ 年轻男人问：“淼淼，这是你弟弟吗？”他自然感觉到了许朝辞眼中释放出的敌意，大家都是男人，那点心思也不难猜测。只不过许朝辞看起来太年轻了，估摸着还是个学生，所以他自觉把许朝辞划分为小屁孩儿一类，语气听起来随意，可看向许朝辞的眼神却隐约闪过一丝轻蔑。 那是一种社会精英人士，面对乳臭未干的小子时，特有的轻视。 许朝辞低声骂了一句“艹”，声音很轻，但叶淼淼听到了。 若是平时，他这会儿早就炸毛了，也会大声囔囔着“老子才不是叶淼淼的弟弟”，但此时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叶淼淼，抿紧了唇。 他在等她亲口说出来。 很快，叶淼淼笑了起来，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两下：“等急了吧？走，请你去吃饭。” 说完，她抬脚率先往前走。 许朝辞在原地呆站了几秒，然后才皱着眉追上去。 - 路上，许朝辞一直沉默望向窗外，一句话也没说。 第457章 她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叶淼淼跟沈初言聊了一会儿，偶尔侧眸看一眼坐在旁边宛如雕塑一般的许朝辞。直到下了车，她才伸手轻轻一推许朝辞的胳膊，唇畔的笑容加深了：“想吃什么？这条街什么都有。” 许朝辞看也没看她，没好气地甩开胳膊：“随便。” 叶淼淼只能去问沈初言：“初言想吃什么？” “吃点清淡的，某人肚子里憋着火呢。” 刚说完，许朝辞一个飞刀眼丢过来，沈初言不慌不忙地补充：“吃辣的也行，以毒攻毒。” “……”许朝辞嘴角抽了抽，白眼差点翻上天，“随便炒两个菜吃点饭，吃了好回去睡觉。” 他其实想撸串，或者吃点小吃啥的，但考虑到叶淼淼这个死女人回去后搞不好还要继续忙，不吃米饭，怕她半夜饿。 大少爷终于肯开口了，叶淼淼立刻顺着他说好，抬手指向斜对面的一家店：“走，带你们尝尝正宗的江城菜。” 叶淼淼做主点了三道菜，许朝辞后面再加了一份莲藕排骨汤，汤是提前炖好的，最先上桌。 许朝辞抢先拿起勺子为大家服务，先给叶淼淼盛了一碗汤，特意多给她舀了两块排骨。轮到沈初言时，沈初言笑着说：“我喝汤就行，莲藕也给叶姐留着吧。” “……” 许朝辞非得往他碗里多舀两块莲藕，以此来证明自己并不是重色轻友的人。 喝了一碗汤，点的菜也开始陆续端上来。 叶淼淼给俩人夹菜，等着许朝辞咽下嘴里的鱼肉，立马问他：“味道怎么样？这可是江城的特色菜。” “嗯，不错。” 她咧嘴一笑，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鱼肉：“多吃一点。” 沈初言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低头吃了口青菜，嘴角翘了一下。 - 把叶淼淼送回去了，俩人才返回酒店。 沈初言边做俯卧撑，边听许朝辞诉苦。 “你是没看到那男的穿得人模狗样的，瞅着我的眼神那叫一个高高在上，怎么滴，年纪大了不起啊？我都恨不得用眼神砍死他了，他居然来一句‘淼淼，这是你弟弟吗’，艹！这男的真是阴险，他就是存心让我难堪。” “最可气的就是叶淼淼，她都没给老子反驳一句，丢下一句‘走，我请你吃饭’人就潇洒地走了。” 许朝辞哀嚎了几声，忽然想到了什么，连滚带爬地走到沈初言旁边：“你这个旁观者有发现什么吗？快点快点，我心里在滴血，我需要爱的滋润。” 沈初言：“…………” 想了想，沈初言才说：“首先，叶淼淼没反驳，但不代表她心里默认了。刚在出租车上我就一直在观察，她总是偷瞄你，你一直不说话，她应该是怕你真生气了吧。所以一下车，她就立刻走去你旁边，问你想吃什么，她在讨好你呢，你没感觉到吗？算了，就你这个情商，估计也是感觉不到的。” “后面吃饭的时候，她是不是一直给你夹菜？还问你味道怎么样？你是傻逼啊，她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第458章 保持你这份自信 许朝辞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沈初言，过了快半分钟他才眨了眨眼，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声说：“我是傻逼吗？” “……你是……艹，这个不是重点！” 沈初言胳膊一松，人就直接趴地板上起不来了，闷声大笑。 “对对对，我是傻逼。”许朝辞跟着他一起笑，轻轻扇了自己一耳光，双眸晶亮，说话有点语无伦次，“刚才她是不停给我夹菜，还给我添了一碗饭，我们要送她，她不让，说我们今天这一路辛苦了，赶我们回酒店休息……等等，她是不是还说我瘦了，要我多吃点？” 只要是叶淼淼说过的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也正是因为记忆太清晰了，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想要亲口求证一下，确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并不是他又做梦了…… “是的！叶淼淼说你瘦了一圈，脸看起来比视频里还要显小，下巴都尖了，她好心疼。” “噗！”许朝辞往床上一躺，兴奋地滚来滚去，整间房里都回荡着他的“哈哈哈哈哈哈”。 沈初言走到床边，用脚尖踢他屁股：“一身臭汗赶紧起来，滚去冲凉，别把床单污染了。” 知道某人有洁癖，许朝辞最后滚了半圈爬起来，一张脸微微泛红，大笑着扑过去，抱着沈初言吧唧一口。 “言哥，我代表我祖宗十八代感谢你。” “……”沈初言后退避开，嫌弃地擦了擦脸，“我报警了啊！” 许朝辞笑得像个二哈一样：“我要不要现在给叶淼淼打个电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显得更有诚意，要不我现在打车去她那里？” 沈初言：“……” 喝了口水，沈初言说：“我觉得你还是先冷静一下。人家上了一天班，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许朝辞听进去了，连连点头，忽然露出一抹略显羞涩的笑容，抬手抓了抓头发：“你说得对，淼淼明天还得早起，我要这么突然跑上门跟她表白，她一个激动过头，失眠了怎么办？” “……”沈初言忍俊不禁，“从现在开始，保持你这份自信！” “那你记得拽着我，我怕我一不留神就要上天。” “……” 两分钟后，沈初言一手捏着许朝辞的脖子把人塞进卫生间里，然后他重新捞起手机，趁着秦笙还没睡觉，抓紧时间跟她聊几句。 - 许朝辞一激动就睡不着觉，一睡不着觉就话痨上身，一话痨上身就要祸害沈初言！ 沈初言闭着眼深呼吸，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抓起枕头朝着许朝辞的脸砸过去：“老子的瞌睡都被你赶跑了，滚滚滚。” “嘿嘿，大好青春怎能浪费在睡觉上呢？”许朝辞抓起枕头往自己后背一塞，“再聊半小时，真的就半小时，聊完我就闭嘴。” 沈初言一分钟也不愿意，他翻了个身，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很快就看到他爬起来，绷着脸从许朝辞后背把枕头抢过来，再翻了个身。 许朝辞看着他的后脑勺，叹气：“那我说你听着，不用你开口，这样总行了吧？” 第459章 我们的青春和信仰啊 沈初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冷笑：“行啊，只要你不发出声音，你说到天亮都行。” 许朝辞：“…………” 太狠了！ 被逼无奈，他只能压低声音，几乎用着气声说话。 结果还没说几句，沈初言突然一个翻身，把他吓了一跳，嘴边的话也吓得吞回肚子里。 怕了怕了。 要不，他也睡觉吧。 许朝辞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身子滑进被窝，闭上眼开始酝酿睡意。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他睁开眼睛，精神好得很。 唉，还是再玩一会手机吧。 许朝辞戴上耳机打了几把游戏，感觉没什么意思，于是退出客户端，点开浏览器刷新闻。 习惯性地刷了一会体育新闻，又连着看了几个视频，许朝辞终于感觉到困了，打着哈欠就要退出浏览器，就在这时，手机收到了一条推送。 他随便扫了一眼，也没怎么放心上，刚准备把手机关机，脑子里忽地闪过刚才看见的“nba”，于是又重新进了浏览器，直接点开体育版块。 看到新闻标题时，许朝辞人还是懵的，右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瞳孔逐渐放大。 不会的，不会的……绝对是谣传。 可底下类似的新闻越来越多，不管怎么变，都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许朝辞吓出一身汗，再也睡不着了。 他放下手机，怔怔靠在床头，过了好一会儿，他再次捞起手机，不死心地一遍遍刷新闻。 并不是谣传…… 许朝辞脑子里有好几秒都是空白的，等他稍稍缓过神来，伸手就去掀被子，抓着沈初言的胳膊使劲儿摇晃：“言哥……”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沈初言觉得自己太难了，他不过就是想安安静静地睡一觉，就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也不能满足，他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美梦中被人吵醒，沈初言整个人非常狂躁，朝着许朝辞劈头盖脸一顿吼：“拜托，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剩下的话留着白天再说行吗……” 许朝辞嘴唇动了动，艰难地说道：“言哥，有一个非常震惊的消息……” 沈初言看着他一脑门汗，灯光下的脸隐隐透出一丝苍白，并不像在开玩笑。 他皱了皱眉，坐直身子：“什么消息？” 静了几秒，许朝辞才哽咽着说了一句。 沈初言听后第一反应就觉得他在胡说八道：“大晚上开这种玩笑有意思吗？”说完，白了他一眼，准备重新躺回去。 “是真的，手机都快被我刷烂了，消息已经得到证实。”许朝辞把自己手机递过去。 才刚看了个标题沈初言就有些受不了，等他拧着眉看完，瞬间清醒了。 “怎么就……”他把脸撇到一边，喉咙里像是被什么酸涩的硬物堵着，震惊、茫然、惋惜、难过、感伤，好几种情绪交织堆积在他胸口，让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许朝辞没他这么沉得住气，眼圈一红，直接崩溃了。 “艹！！！我们的青春和信仰啊！怎么说没就没了？我在高铁上还在看他的视频呢，这么一搞，老子以后还怎么打球啊？” 第460章 珍惜身边人，珍惜每一天 沉默许久，沈初言双手捂着脸吐了口气，然后走去窗边，点了根烟，狠抽了几口。 一根烟抽完，心里空落落的感觉更加强烈，也不知何时红了眼眶。 还记得刚开始打篮球那会儿，他们只要有空就上网扒视频，一遍遍模仿那个人的投篮手势，那会儿年纪小，特别中二，拿记号笔在球衣背后写下他的号码，绕着球场跑的时候感觉自己被神附体，还曾在房间里贴过他的海报。 之后，沈孟辉和王瑛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那些热血中二的时光，也一点点离他而去。 他把墙上的海报撕下来，小心折叠好后收藏在一个纸盒里。 依然喜欢，依然热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想要努力让自己成为更优秀的人！像他这么优秀！ 沈初言叹了口气，掐灭烟头丢进垃圾桶，他用力搓了搓脸，继而抬脚走回床边，伸手将哭得撕心裂肺的许朝辞从床上捞起来，递纸巾给他：“擦擦吧，我担心你再这么嚎下去，隔壁房间该报警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听到最后一句，许朝辞没绷住笑了起来：“靠！” “去里面照照镜子，你就知道自己哭得有多丑了。” “……” 许朝辞拿着纸巾擤鼻涕，丑就丑吧，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再说，他哭得比这更丑更丢人的时候，沈初言也见过。 一盒抽纸差不多都被许朝辞用完了，然后他进去卫生间洗脸，沈初言简单收拾了一下地板上的垃圾，等他出来之后，再进去洗手。 重新躺回被窝，许朝辞没心思再讲他跟叶淼淼的小故事，他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 早上，秦笙吃早餐的时候，顺手刷了一下朋友圈。 然后，他看到了艾晨三小时前发的内容：【还是不敢相信…………】下面是两张照片，其中一张配文“永远猜不到，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看到照片里的人，秦笙心底咯噔一下，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急忙放下筷子，给沈初言发消息。 等了一会儿对面的人也没回复，秦笙勉强吃了几口米粉，趁着艾子涵去卫生间，她便拿着手机跑去外面打电话。 打了两遍才被接听，不等对面的人出声，她急忙喊了一声“沈初言”。 “嗯，在呢。睡得比较晚，才刚醒来。” 他说话时鼻音有点重，嗓音有些沙哑。 “那你要不再睡一会儿，我晚点再打给你？” 沈初言笑了一声：“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想我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顿了顿，才小声说：“我看到新闻了……” 对面安静下来。 好几次她坐在篮球场边上，听着沈初言和许朝辞他们兴冲冲地聊比赛，聊那些热血传奇的经历。她不懂篮球，但也听说过这个了不起的男人，后面又因为沈初言的关系，每次刷微博都会习惯性地搜一下他的新闻。 “沈初言，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难受，发生这种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秦笙抿了抿唇，“就像他们说的，永远猜不到，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我们更应该好好珍惜身边的人，珍惜每一天！” 第461章 我很珍惜你 沈初言眼底慢慢浮现出一缕笑容，他举着手机坐起来，往床头一靠，声音温柔地说：“是啊，世事无常，所以我们更应该珍惜身边人，不辜负每一天。去见自己想见的人，爱自己想爱的人，争取不留下太多的遗憾。” 秦笙勾了勾嘴角，在心里默默咀嚼了一下他说的话，俏皮一笑：“所以啊，你要好好珍惜我。” “我很珍惜你！” 她低头轻笑，模样带了一丝羞涩，鼓起勇气回应他：“我也会好好珍惜你，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 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勇敢、更坚强，更能配得上你。 你不用停下来等我，因为我会努力追上你的脚步，沈初言，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小嘴真甜。”一早上就被她勾得心痒，本来还想过两天再去找她，现在却恨不得一秒飞到她面前。 秦笙往后瞄了一眼，压低声音说话：“等我回宁市了就去找你，我会提前告诉你的。” 小姑娘今天倒是主动。 沈初言忽然改变主意了：“你昨天不是说很想吃奶油蛋糕和巧克力泡芙吗？把你的地址发过来，我给你点个外卖送过去。” “不用了吧，我等下自己去买。” “确定不要？那我全给公主吃了。” “……我要。” 沈初言丝毫没觉察到公主已经醒了，一心一意想把小女朋友的地址弄到手：“这才乖嘛，给公主吃多浪费。地址发详细点，最好是能亲自交到你手上。” 秦笙：“嗯，我得去问问我舅妈，我也不清楚他们家的地址，那我问到了再给你发微信。” “去吧。” 挂断电话，沈初言偏头就看到了正一眨不眨盯着他的许朝辞。 “醒了？” 许朝辞瞪他一眼，在被窝里踢他：“解释一下，给我吃怎么就浪费了？我不管，我也要吃奶油蛋糕和巧克力泡芙。” 沈初言：“想吃找叶淼淼。” 这话倒提醒了他，许朝辞立刻正经起来，跟着沈初言挤进卫生间：“我刚才做了个梦，具体想不起来了，但不是个好梦，我现在有点慌，我也担心自己不知道哪天就出意外了……” “呸呸呸，一大早就胡说八道。”沈初言板着张脸，把他往外推，“出去，我上个厕所。” 许朝辞站在门口没走：“言哥，其实我真挺羡慕你跟笙笙的，虽然笙笙她妈妈暂时还不能接受你，但你们彼此真心喜欢啊，最幸福的不就是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你吗？” “我想把我的心意认真告诉叶淼淼，想约她出来，面对面好好聊一聊。可能她对我只是有一点好感，充其量也只是一点点的喜欢，但我不在乎，感情本来就不是公平的，我喜欢她多一点不就行了吗？” “言哥，我真的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也会这么喜欢一个女孩儿，真的，就跟中邪了似的，看到她就忍不住笑，想到她也会笑，看不见她了，会很牵肠挂肚……会胡思乱想一大堆，唉……” 第462章 我陪你去给你小女朋友送外卖 卫生间里传来抽水马桶的声音，沈初言洗完手，走过来拉开门：“忘了带手机，不然刚才我直接录音发给叶淼淼了。” 许朝辞“哈”一声，再次踏进卫生间，跟沈初言并排站在盥洗台前刷牙：“你刚才是不是也被我的肺腑之言感动到了？” 说实话吧，确实有一点点感动。 沈初言透过面前的镜子看着满嘴泡沫的许朝辞：“……你感动我有个屁用？你得感动叶淼淼，说得越煽情越好，越简单越真诚，争取把她听哭。” “……”许朝辞右手一顿，两秒后，用力一点头，“有道理！”他弯腰吐掉嘴里的泡沫，接水漱口。 “不行，我得抓紧时间准备一下我的演讲稿……表白稿，不然我怕我到时候一紧张嘴瓢，胡言乱语怎么办？” 许朝辞动作大，台面和玻璃上到处都是飞溅的水珠，沈初言往旁边避开两步，侧眸看他：“你有没想过一种可能——叶淼淼被你感动了，但她最后还是拒绝了你？” “…………” 许少爷硬生生接住他这一刀，整个人怔愣了一下，很快双手使劲儿搓了搓脸，瓮声瓮气地说：“想过啊，我连她拒绝我的理由都帮她想了好几个版本，无非就是：不接受姐弟恋、有代沟、人生观价值观不一样、觉得我不够成熟。嗐，如果叶淼淼当场就答应我了，我反而觉得玄幻。” 沈初言：“…………” 许朝辞很快洗好脸，拿起干毛巾随便擦两下，然后退开两步让沈初言洗脸。 沈初言洗脸没他这么随便，他挤了点洁面乳，把整张脸认认真真地搓了一遍，再用清水认认真真地洗了一遍，最后对着镜子认真打量，照照左边，照照右边。 许朝辞目不转睛欣赏他的表演：“……” 大概是被他影响了，许朝辞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我要不要再重新洗一遍啊？” 沈初言：“我等下要去给我的小女朋友送外卖，个人形象当然要搞好，你呢？你也有约会？” 许朝辞：“…………” 噎了两秒，他卑微地说道：“我陪你去给你小女朋友送外卖。” 沈初言勾唇轻笑一声，又拍拍他的肩膀：“多吃狗粮有益身心健康，对你将来谈恋爱也会有帮助。” 许朝辞黑着脸磨了磨牙：“……我可以日你大爷吗？” “那你得去问我大爷，我做不了主。” 许朝辞直接笑喷了，追着沈初言满屋子打。 - 十分钟后，沈初言和许朝辞一人戴着一个口罩从酒店大门出来。 哥俩先去吃了顿当地的早餐，然后根据老板的推荐去了附近一家听说很好吃的蛋糕店。 沈初言买了两份，结完账，他直接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许朝辞：“拿着，饭后甜点。” 许朝辞心理平衡了，往嘴里塞了个巧克力泡芙：“谢谢老板。” 沈初言翻出秦笙发来的地址，询问收银员怎么走，收银员就是江城本地人，路熟得很，人也挺热心。给他重复了两遍，包括坐到哪个站转车，又亲自把人领出去指了个方向。 “谢谢姐姐！” 第463章 还有人长得像沈初言？ 收银员一张圆脸笑开花，伸手拍拍沈初言的胳膊：“长得这么帅还这么有礼貌，哎哟，你爸妈真是好福气。” 收银员还想拉着他们再聊几句，一个人看店怪无聊的，许朝辞看出来了，抢先开口：“姐姐，那我们不打扰你做生意了，先走了哈，拜拜。” “好的好的，下次再来啊。” 许朝辞很不走心地应了一声“好”。 沈初言把挂在下巴边的口罩重新扯上去，等公交的时候，给秦笙发了一条消息：【快递小哥出发啦。】 秦笙心说：这个快递小哥业务能力不咋地啊，这都半个多小时了才出发？幸亏今天碰到的是人美心善的顾客，要不然肯定得被投诉、打差评。 咦，她手机怎么没收到消息呢？ 沈初言丝毫不心虚，不慌不忙地回过去：【我刚才手抖，下单留的是我的手机号码。】 秦笙深信不疑：【不要紧，我反正也没别的事干，就在家里等着。】 沈初言：【嗯，你看会电视，外卖到了我再通知你。】 …… 秦笙隔几分钟就捞起手机看时间，等到手机一响，她蹭地从沙发里蹦起来，一边接听一边往玄关走：“喂。” “您好，请问是秦笙小姐吗？” 这是在玩角色扮演？她暗暗发笑，嘴上却很配合：“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沈初言：“您之前在‘笙笙是个小仙女’的蛋糕店点的外卖送到了您的小区门口，因为快递小哥哥东西太多不方便，您可以下楼取一下吗？” 听到蛋糕店的名字秦笙险些笑场，她还是努力憋着笑，配合男朋友演出：“可以吖，麻烦等我两三分钟。” “好的！出门记得戴口罩！” 秦笙刚要推门出去，听到沈初言的提醒立刻脱了鞋光脚跑进房间拿口罩。 另一边，许朝辞听了个现场直播，对沈初言一气呵成的骚操作佩服得五体投地：“啧啧，笙笙是个小仙女？这蛋糕店是你开的吧？” 沈初言挑了下眉，眼神带了几分威胁：“怎么，你觉得她不是小仙女？” “……”许朝辞突然后悔了，干嘛非得屁颠颠跟过来吃狗粮？他贱啊！ 然后，他干巴巴笑了笑：“是，必须是！” 秦笙是一口气跑过来的，边跑边朝着大门外张望，视线打量着站在门口的几道身影，电单车倒是有一辆，不过人家穿的不是外卖工作服。 可能是天气热，脱了吧。 有两道身影站在大门右侧的石狮子旁边，秦笙起初只是不经意扫了一眼，等到往前又跑了几步，她总觉得那两道身影看着很是眼熟。 这世上竟然还有人长得像沈初言？不应该啊！ 就在这时，原本背对着她的那道身影突然侧过身来，朝小区里看，秦笙猝然停下脚，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人。 她不会是中暑了，眼花缭乱了吧？ 可是，沈初言他不是应该在宁市吗？怎么她睡了一觉醒来，他人就出现在了江城？而且就站在她舅舅家的小区门口？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两下。 第464章 我没洗头 秦笙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是沈初言发来的。 【外卖小哥哥说他到现在都没看到你，迷路了？】 她打了两个字又赶紧删掉，朝着大门右侧看过去，见到他微垂着头在看手机，秦笙唇角抑制不住地翘起，旋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真的来了。 秦笙再也顾不上别的，拔腿冲出大门，她实在是太激动了，笑着大喊：“沈初言！” 少年急忙转过身来，他大半张脸被口罩遮住，碎发下的那双眼睛闪过温柔的光，眼角微微弯着，看着她像个兔子一样蹦到自己跟前。 “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刚才还以为我看错人了。” 沈初言扯下口罩：“昨天，跟朝辞一起来的。” 盯着他看了几秒，秦笙才侧过脸去，朝一旁可怜巴巴的许朝辞打招呼：“公主。” 许朝辞手里握着一杯冰咖啡，吐掉嘴里的吸管，露出一个单身狗特有的坚强微笑：“你们聊你们的，想亲就亲想抱就抱，不用考虑我的感受，当我不存在就行。” 秦笙轻咳一声，抬手指向前方的一棵大树：“你要不去那边站，这里太晒了。” 许朝辞：“…………” 沈初言忍住笑，抬高右手给秦笙遮太阳：“我们也换个地方吧？” 秦笙跟着他往许朝辞相反的方向走，刚走两步，就听到她惊呼一声，紧接着双手抱头，一副恐慌的表情。 沈初言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立刻揽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秦笙下意识地偏头躲开，避免头发蹭到他的脸，难为情地开口：“……我没洗头。” 她打算拿了外卖再回去洗头的……所以，干脆连头发也没梳。 完蛋了。 秦笙张开手指在脑袋上刨了几下，耳朵尖都红了，没敢去看沈初言。 他会不会觉得她又懒又邋遢啊？ “咳……我本来是准备来洗头的，谁让你一直给我发消息，说外卖很快就送到了，我就一直在客厅里守着呗。” 秦笙脑袋上有几根头发翘起来了，刘海泛着油光，但凡换成另一张脸，沈初言都会露出嫌弃的眼神。 “……”沈初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依然维持着笑脸，毫不心虚地说，“没关系，就算你不洗头，也一样是小仙女。” 秦笙被他哄得眉开眼笑，沈初言从袋子里拿出奶茶，用吸管捅开：“没找到喜茶，我就随便找了一家奶茶店买的。” “嗯，这个也好喝。” 沈初言：“准备几号回去？返程票买了吗？” 秦笙：“买了，23号下午一点三十五的高铁，九号车厢。” 沈初言抬眸看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在心里默默记下来。 - 第二天上午，秦笙跟着艾子涵在几个亲戚的陪同下，前往墓园。 秦笙跪在外婆的墓碑前，说了很多很多话。一会哭一会笑。 外婆，我高考考了521分，没有表哥考得好，但是我尽力了，我一点也不后悔。 您在那边还好吗？ 大家都挺好的，您不用担心，我和表哥也都长大了，不是小孩子啦。 我会继续努力加油，让您一直为我骄傲。 外婆，偷偷告诉您噢，我谈恋爱了，他叫沈初言，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孩儿，我相信您如果见到他一定也会很喜欢。 ……外婆，我们要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第465章 我有男朋友了 秦笙擦干眼泪，扶着艾子涵站起来。旁边几个亲戚都在默默擦眼泪，抬起头时，眼眶通红。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有长辈叹息着摆了摆手：“走吧。你们在这儿哭了这么久，吵的你妈都不能休息了。” 艾子涵抬手抹了一把泪，点了点头。 秦笙每走几步就要回头望一眼，直到拐了弯彻底看不见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抬脚往前追过去。 …… 坐车原路返回，吃过饭，亲戚们聚在一起闲聊。 秦笙安静坐在一边，给沈初言回消息，突然听到有人在问：“笙笙报的哪所学校？” 艾子涵替她回答：“报的宁大。” 舅舅喝了口茶，笑着接话：“宁大也挺好的，离家近。” 秦笙用力抿了抿唇，听着几个亲戚都在说宁大有多好，夸她孝顺，特意选的离家近的大学。她心里忽然很不舒服，甚至暗暗冷笑了一声，想也没想就张开嘴：“本来是想去北京的，后面因为我妈妈的关系，只能待在宁市了。” 平静到淡然的语气，完全听不出任何顶撞的意思，真的就像是在闲话家常一般。说完，她还弯唇笑了笑。 艾子涵脸上的笑骤然僵住，眉头一皱，突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有亲戚站出来打圆场：“北京好是好，但太远了，天气太干燥，哪有你们宁市住的舒服，你妈妈肯定也是考虑到了这个，担心你过去了不习惯。” 秦笙手指轻轻划拉着屏幕，嘴里的话说得有些漫不经心：“别的都不是问题，主要是宁大离她近，方便她随时随地看着我！” 艾子涵：“……” 几个亲戚面面相觑，又干巴巴笑了几声，尴尬得说不出话。 毕竟两边都不敢得罪。 就这么尴尬了一会儿，单独坐在一边安静喝茶的一位长辈，忽然出声：“孩子大了，总要出去闯的，要多让他们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登高才能望远。笙笙还年轻，年轻人不怕吃苦，再说了，你吃的苦以后都会成为你的人生经历，那可是比金钱更宝贵的财富啊！” “我们做父母的能陪她一辈子吗？子涵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你不能强迫孩子留在你身边，他们有他们的想法，那是他们自己的人生！”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沉默下来，艾子涵脸色几变，咬着牙没吭声。 秦笙则是被惊住了，怔愣了几秒，她丢下手机，双手竖起大拇指，笑着说：“三爷爷，给您点赞！您太让我感动了。” 三爷爷发出爽朗的笑声，他挺喜欢秦笙这个小丫头：“我们笙笙聪明又漂亮，肯定有很多男生追。” 话题跳转太快，艾子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要说点什么搪塞过去，秦笙的声音已经抢先传了过来—— “追我的人不多，但喜欢我的人挺多的。我们班暗恋明恋我的男生，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三爷爷依然笑呵呵：“那是，你得睁大眼好好挑，一般人哪配得上你。” 秦笙眼睛弯成月牙：“三爷爷，我有男朋友了！” 第466章 给某人一个名分 三爷爷端着茶杯正要往嘴边送，听到那句“男朋友”，手上动作一顿，当即抬眉看了过来：“啥？” 秦笙笑开，提高嗓门说话：“爷爷，我有男朋友啦！” 三爷爷满脸是笑，一叠声说好，匆匆喝了两口茶，立刻询问：“他叫什么名字？跟你是同学？家住哪里？父母是做什么的？双方感情怎么样？” 问题太多，秦笙懵了两秒，然后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回答：“他叫沈初言——” 艾子涵突然出声打断：“就是小孩子之间互相有好感，平时玩玩闹闹的，当不得真。” 这话她就不乐意听了。 秦笙眸光骤冷，偏头去看艾子涵，笑容淡了些许，声音却很清晰：“我们是认真的！很认真的在谈恋爱！” 艾子涵被她当面顶撞，脸色有些难看，秦笙目光丝毫不退让，母女俩无声对峙了几秒，秦笙忽然咧嘴一笑，把脸转向三爷爷，决定要当着一屋子亲戚的面，好好介绍一下她的男朋友。 给某人一个名分！ “爷爷，我男朋友叫沈初言，跟我是高中同学，他是文科一班的，我是二班的，我们俩的教室在同一层。沈初言是我们宁市一中公认的校草，长得超帅，个子高，比我高一个头呢，他篮球打得很好，您是没见过他打球的时候，篮球场边上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女生，差不多都是冲他来的，打完球，女生们都抢着给他递水递毛巾，真的，绝对没有半点夸张的成分，人气超高！” 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边听边点头，谁不喜欢帅小伙呢？ 但是光长得帅也不行，最重要的还是人品。 “笙笙啊，他人怎么样？”趁着秦笙稍稍停下来喘口气，三爷爷插话，“那孩子学习怎么样？性格呢？调皮捣蛋的那种不行，要找个比较成熟稳重的。” 提到学习，那就有得聊了！秦笙开心地直拍大腿，有意扫了一眼艾子涵。 她妈妈的脸色不好看，但意外的很能沉得住气，依然稳稳坐在那里。 这时，有亲戚说：“才刚高考完，一个个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这个年纪的男孩儿啊，都皮得很，胆子也大，还没出来社会工作，有几个成熟的？” “刚刚高中毕业，在我们眼里也还是个孩子，过几年吧，看能不能成熟点。”旁边有人附和。 秦笙不得不站起身，拍着手掌说：“各位先安静，我们逐个问题来……沈初言是校草，也同时是我们一中的学神，只要考试准得第一，所有老师都喜欢他，连校长见到他都主动打招呼，您说他牛不牛？” “这孩子不错，真厉害……咦，我记得那次笙笙发消息给咱们报喜，说谁高考考了六百多，全校第一，是不是叫沈初言？” 秦笙忙不迭点头，双眸发亮，猛地上前握住她的手：“舅妈，您记性真好。没错，就是沈初言！” 她清了清嗓子，微抬下巴，像是生怕艾子涵听不见，有意把脸对着她：“沈初言这次高考考了680分，不只是我们学校第一，更是整个宁市文科第一名！” 第467章 她认定了沈初言 艾子涵好气又好笑，瞅着秦笙得意的小模样，她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何况一帮亲戚都在场，里面还有几个长辈，有些话还是私下说比较好。 “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一点。” 秦笙倒是理直气壮，微笑着说：“我说的就是事实呀，沈初言他本来就这么优秀，而且他人特低调，也很谦虚，从来不会因为自己是年级第一就瞧不起人，同学找他问问题，他都会耐心解答。” “再说了，我夸的又不是别人的男朋友。” 艾子涵：“…………” 大家都笑了起来，对沈初言赞不绝口，夸他有出息，说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说他父母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肯定很辛苦，付出了很多。 秦笙听在耳中，选择性记在心里。沈初言很少在她面前提及他父母的事，那次在奶茶店里，她问他跟他妈妈感情好不好，他说“我跟她不需要感情”，嗓音淡淡的，她却心疼了好久。 秦笙安静坐着，人有点恍神，也没再仔细去听亲戚们都说了什么。舅舅连着叫了她两声，她才匆忙回过神来，立刻挤出一个笑脸：“舅舅。” “你这丫头怎么魂不守舍的？说着说着就不吭声了。” 不等秦笙开口，就听老爷子笑呵呵地说：“这还用问吗，肯定在想那谁。” “……” 刚才拍着大腿疯狂夸奖自己男朋友的时候，秦笙脸不红气不喘，这会儿连着被舅舅和三爷爷调侃了两句，突然就涨红了脸。 老爷子偏偏又来一句：“我们笙笙害羞了。” “……爷爷。”秦笙轻轻跺了跺脚，一副少女怀春的羞涩模样，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她耳朵和脖子都红了，挣扎了数秒，便用手捂住脸蹬蹬蹬地跑去外面。 - 晚上，艾晨发来消息：【可以啊妹妹，谈恋爱了居然不告诉我？哼！】 想也知道他肯定是从舅舅舅妈那儿听来的八卦，秦笙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你妹妹我本就是个低调的人，今天下午一时没忍住……】 她原本还在纠结该怎么跟艾子涵开口说这件事儿，一开始也没想过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说，准备等艾子涵哪天心情好了，她再私下跟她好好沟通。不管艾子涵接不接受，她都认定了沈初言！ 艾晨连着发来两条。 【明天我休息，大家一起出来吃个饭聚一下吧。】 【听二淼说初言和朝辞也来江城了，啧啧，不用猜也知道初言肯定是追着你跑过来的。】 秦笙：【表哥，那你知道公主是追着谁跑过来的吗？】 艾晨：【公主？？？】 秦笙毫不犹豫地把锅甩给输入法：【呃……不小心点错了……我问的是朝辞。】 艾晨感觉她问的这句话不一般，略微思考了一下，顿时脑补出一部千里追女友兄弟反目成仇的血腥玛丽苏剧，肩膀抖了几下，表情也随之变得凝重：【妹子，该果断就得果断，长痛不如短痛……好好跟朝辞说清楚，他会明白的。】 啥玩意？ 秦笙：……………… 第468章 不过就是吃个醋 秦笙眼睛盯着“长痛不如短痛”几个字，一脸黑人问号，缓缓打出一句：【……表哥，说人话！】 艾晨小心翼翼地戳键盘：【朝辞是不是也喜欢你？我看得出来他们兄弟俩感情是真好，你好好跟他说，大家以后还是朋友。】 秦笙目瞪口呆：………… 坚持了不过两秒，她丢开手机，大笑起来。 艾子涵冲完凉走过来，还在门口就听见她夸张的笑声：“什么事儿这么好笑？” 秦笙险些呛到，咳了两声后，她张嘴就说：“表哥他居然以为……”话到这里她猛地反应过来，嘴边的话及时换了一句，“表哥讲了个笑话，哎嘛，笑死我了。” 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最后艾子涵也被她逗笑了，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两下：“小点声，隔壁都被你吵醒了。” 秦笙吐了吐舌头，身子往床里边挪，给艾子涵腾位置。 提到艾晨，艾子涵顺口问了几句，秦笙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一边截了图发给沈初言，紧接着又打了一行字“笑得我肚子疼”。 手机响时，沈初言淡淡扫了一眼屏幕，看到是小姑娘发来的消息，立即解锁点进微信，放大截图。 看完第一遍，他脸上露出跟秦笙同款的黑人问号，等看完第二遍，沈初言唇角的笑淡了，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侧身盯着许朝辞。 许朝辞正抱着薯片坐在床尾看电视，看得好好的，忽然感觉四周气温极速下降，他慢慢咽下嘴里的薯片，侧头看过去，一下子就跟沈初言看了个对眼。 “……”许朝辞缩着肩膀往旁边挪了一下，不是很懂他看个电视怎么就得罪这位爷了？ 想了想，他把遥控器递过去：“你想看什么自己换。” 沈初言微微扯了扯嘴角，眼神就没那么友好：“有人在问，你是不是喜欢秦笙。” 许朝辞：“…………” 谁问的？这不存心挑事儿吗？ 幸亏许朝辞底盘够稳才没一头栽下床：“我艹，谁在背后造谣？” 他吃了两口薯片压压惊，然后拍着胸脯说：“老子只喜欢叶淼淼，秦笙是你媳妇儿，朋友妻不可欺，我再混账也干不出那种事啊……不是吧，言哥，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居然因为一句谣言就质疑我的人品？” 沈初言心说：老子不过就是吃个醋，你至于这么大反应？ “我当然知道你心里只有叶淼淼，不然的话，你觉得你还能平安无事坐在这里看电视吃零食？” 许朝辞：“…………” - 第二天中午，秦笙从公交车下来，往前又走了一两百米，总算找到了艾晨发给她的餐馆地址。 等在外边的沈初言立刻抬脚走了过来：“刚准备给你打电话，怕你迷路了。” 秦笙没说她中间坐错车了，迎着他的目光，半点也不心虚地说：“我怎么可能迷路，我方向感可好了。我表哥他们都来了吗？” “嗯，坐在里面聊天呢。” 沈初言接过她手里的遮阳伞，另一手推开玻璃门：“外面太晒了，赶紧进来。” 第469章 其实她很没有安全感 于珊今天也休息，跟着艾晨一块儿过来，俩人坐在桌边还互相挽着胳膊，许朝辞孤家寡人坐在他们对面，聊得还挺愉快。 沈初言替秦笙拉开椅子，特意让她挨着自己坐。 对于他这个小细节，艾晨很满意，但他脸上没怎么表现出来，心想着再继续观察观察。 秦笙端起沈初言倒的饮料咕噜噜喝了两大口，吹着空调喝着饮料，她感觉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 “表哥，你怎么每次都找一些偏僻的地方吃饭？我刚才都坐错……差点坐错车了。” 沈初言侧过脸，似笑非笑看着她。 秦笙装傻卖萌：“幸亏我机智，及时发现方向搞反了，不然我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沈初言：“……聪明。” 秦笙一脸乖笑。 不用猜艾晨也知道他这个妹妹肯定是坐错车了，可人家男朋友都没拆穿，他这个当哥哥的自然也得维护好妹妹的形象：“嗯，机智聪明。” “去餐厅吃饭就跟逛商场一样，不都一个样吗？你们难得来一趟江城，自然要带你们吃正宗地道的江城菜，千万别小看这种街边小店，想要吃美食就得找这种十多年的老店，等晚上再带你们去吃小吃。” “这家店我跟艾晨来过好多次了，老板厨艺很好，食材也很新鲜，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于珊笑着说。 许朝辞叹了口气，夹在两对情侣中间他实在是太难了：“今天就差叶淼淼了。” 于珊：“我刚才问过二淼了，她说今晚可以正常下班，到时候一起去逛小吃街。” 许朝辞眼底闪过一抹惊喜，可很快他就皱起眉：“指望叶淼淼那个工作狂能正常下班？我看有点悬。” 秦笙想不明白，什么样的公司会天天逮着员工加班？上了一天班已经很累了，晚上还要继续压榨劳动力，这老板也太无情无义了，完全不考虑大家的身体，简直就是把人当牲口使。 “二淼他们公司确实有点不近人情，可是往大了说，其实每家公司都差不多，在老板看来，你每个月从他那里领薪水，他已经支付给你相应的报酬，这原本就是等价交换，你有什么可抱怨的？”于珊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二淼之所以这么拼命工作，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话到这里就停住了，除了艾晨，其他三个纷纷都看了过来。 许朝辞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接下来的话绝对不是他想听到的。 沈初言拧了拧眉，稍稍侧眸一扫许朝辞，他心里隐约猜到了那个原因。 秦笙好奇道：“什么原因？” 于珊：“二淼之前不是谈过一段恋爱嘛，你们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其实她很没有安全感，那段感情她付出了很多，分手后……过了很长时间才从里面走出来。从那以后，她每天都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工作起来更是不要命，也许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忍不住想那些糟心事吧。” 第470章 我特么姐弟恋碍着你了？ 叶淼淼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匆忙下楼吃了个中午饭，给自己买了杯奶茶，回到公司又继续忙碌。为了不影响办公室里其他人午睡，她干脆只用两根手指戳键盘，最后手指头都戳疼了。 两点一到，办公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哈欠声，一个个都站起来伸懒腰，活动活动被压麻了的胳膊。 “淼淼，大中午的你怎么不休息一会儿？中午不睡觉，下午容易犯困。” 叶淼淼往嘴里丢了一颗陈皮糖，侧眸看了一眼说话的同事，视线很快就回到电脑前，笑着说：“晚上跟人约好了，下了班就得过去，我得赶紧把手里的活忙完。” “哟，有约会啊！怪不得呢。” “男朋友吧？看你忙得这么起劲儿。” 叶淼淼笑了一声，过了两秒才说：“不是，就关系好的朋友。” 这时，一道年轻身影从办公室门口经过，听到里边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就倒退回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聊什么这么开心？外面都听见你们的笑声了。” 叶淼淼轻轻翻了个白眼，头也没回地坐在电脑前，听到有同事说“淼淼晚上有约会，我们就猜是不是约了男朋友”。 “男朋友？”年轻身影紧盯着叶淼淼，笑容逐渐凝固，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叶淼淼开口说话，他勉强挤了个微笑，维持着人前的风度，刚转身离开，就掏出手机给叶淼淼发微信。 【你真谈恋爱了？】 在叶淼淼看来，俩人就是普通同事关系，她谈不谈恋爱关他屁事。 刚打出一行“上班时间不便回复私事”，手指还没点发送，那位又追问过来。 【不会是那晚在公司大楼门口见到的那个小男孩儿吧？淼淼，他不是你弟弟吗？】 来回看了两遍，叶淼淼冷着脸回复：【不好意思他已经成年了，不是你嘴里的什么小男孩儿。另外，谁他妈跟你说他是我弟弟了？】 拜托您赶紧去挂个号看看眼科吧！ 叶淼淼在心底把他翻来覆去骂了一通，很快手机又是一震：【因为你们俩看起来很像姐弟，我一直以为他是你弟弟来着，也没往别的方面想……淼淼，你跟那个男孩儿真的不适合，他懂什么？他还是个学生吧？他知道你每天工作有多累？他能理解你吗？淼淼，你听我一句劝，你应该找个跟你年纪差不多的，这样才没有代沟！淼淼，我的心意你应该很清楚，我很喜欢你！找个时间我们好好聊聊可以吗？】 叶淼淼都要笑死了，咬牙切齿地戳键盘：【你会不会自我感觉太良好了？我祝你和你未来的女朋友，有情人终成兄妹！代沟？？？老娘也才刚大学毕业，人家爷孙恋都敢谈，我特么姐弟恋碍着你了？】 对面的男人被她怼得面红耳赤，他不像叶淼淼，什么脏话都说得出口，对着屏幕憋了好几分钟才憋出一句：【那你至少也应该给我一个机会吧？大家都是男人，公平竞争才对！】 第471章 要不你穿上身试一下？ 叶淼淼嗤笑一声，男人？刚不是还说人家是小男孩儿？ 她扫了眼时间，没空再跟他磨叽了：【你想追就追，反正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你有追求的权利，但老娘也有拒绝的权利。这样才公平嘛。 看到这条消息，对面的男人气得险些吐血。 叶淼淼心狠嘴毒，每句话都深深伤害了他的自尊心，他用力咬了咬牙，又深呼吸了几次，最后发给她一条：【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对你是真心的。】 “……”难不成还指望老娘送他一句加油？ 叶淼淼“切”一声，这种人越搭理还越来劲儿了，她果断把人拉黑，刚要放下手机，忽然想到什么，又重新点进微信，去刷朋友圈。 来回翻了几遍也没看到许朝辞的动态，不止如此，沈初言秦笙艾晨于珊也都没发动态。 搞什么呢？正常来说，吃饭之前不是应该拍张照片或是录个小视频晒朋友圈？ 集体哑巴了，还是把她屏蔽了？ 叶淼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给于珊发消息：【珊珊，你们吃完饭了？】 等了好几分钟，才收到于珊的回复：【嗯。】 多发一个字能怎样？ 叶淼淼撇了撇嘴：【现在在干嘛？】 于珊秒回：【随便逛逛，你好好上班。】 叶淼淼：……………… 她抬手抓了抓头发，对着天花板无语凝噎，过了一会儿，她拉开抽屉把手机丢进去，伸了个懒腰后开始干活。 …… 街边小店里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许朝辞心不在焉跟在队伍后面，沈初言牵着秦笙走在他前面，秦笙偶尔回头看他一眼，再凑到沈初言耳边嘀咕。 于珊一边回消息一边跟艾晨说话，明明前后隔了好几步，可许朝辞就是觉得她刚才说的是叶淼淼。 正好路过一家服装店，于珊回头说“这家店的衣服不错，进去逛逛”，本来就是随便逛，大家也没意见，便跟着走了进去。 这家店男装女装都有，沈初言不缺衣服，他陪着秦笙在里面转了一圈，只要看到漂亮的衣服，秦笙都会取下来往自己身上比划，再扭头问他：“好看吗？” 沈初言扫了一眼被她拎着的吊带裙，轻笑一声：“要不你穿上身试一下？这样看不出来。” 秦笙点头，拿着衣服就进了试衣间，沈初言理所当然地守在外面。 裙子穿上身才发现领口有点低，秦笙对着镜子来回照了照，她确实挺喜欢这件裙子的款式，可真的要这么穿出去给沈初言看，又有点难为情。 纠结来纠结去的，听到沈初言在外面叫她，秦笙慌忙应了一声，然后攥着拳头从试衣间出来。 秦笙右手捂着领口，刚对上沈初言的目光，脸就红了。 他一直看着她，秦笙感觉双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咳……好看吗？” 沈初言眼底笑容清晰可见，低声耳语：“你把右手放下来，我再好好看看。” 秦笙：“…………” 小姑娘支着一对红扑扑的耳朵，慢慢松开手，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在沈初言眼底下转了一圈，又问：“现在看清楚了吧？裙子好看吗？” 第472章 不配 沈初言眼底闪过明显的惊艳，她皮肤白，有一对漂亮精致的锁骨，视线在领口处稍稍停留了几秒，很快他便略有些不自然地匆忙移开，余光扫过她笔直均匀的小腿，美得让他舍不得移开眼睛。 他轻咳一声，再次抬起头时，神色如常，唇角笑容未散：“好看！” 秦笙冲他笑笑，不知怀着什么目的，又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沈初言刚要把人捞进怀里，就听到有脚步声靠近，紧接着传来许朝辞的声音：“我到处找你们，原来躲这儿呢……笙笙你在试衣服吗？这是你挑的裙子？” 许朝辞还想说“少爷我眼光好，帮你参考一下”，只见沈初言长腿一跨挡在秦笙前面，他个子高，直接将秦笙遮挡得严严实实，然后侧过头，一本正经地对小姑娘说：“这件裙子挺普通，没什么特色，只是因为被你穿着才好看，乖，去换下来，我们去看看别的款。” 秦笙抿唇笑了笑，乖乖“嗯”了一声，就转身进去试衣间。 “……”许朝辞就有点不爽了，“怎么，少爷我还不配欣赏一下？” 沈初言慢悠悠收回视线，轻轻吐出两个字：“不配。” 这件裙子好看是好看，他唯一不满意的就是领口的设计。 许朝辞被他噎得不轻，食指冲他点了点，就在沈初言以为公主要发飙了，结果他突然凑上来：“我想给叶淼淼送个礼物，要不就买件裙子吧？我刚在那边转了一圈，有两件还不错，你帮我去看看呗。” 沈初言：“等秦笙出来，可能她知道叶淼淼会喜欢什么款式。” 看到许朝辞在挑裙子，于珊拉着艾晨走了过来：“买给女朋友的？” “……一个我很喜欢的女孩儿。” 艾晨下意识地看向秦笙，秦笙想起昨晚的聊天记录，忍着笑冲艾晨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不是我别瞎说！ 哪知道许朝辞下一秒就把手里的裙子递给秦笙：“笙笙，你能试一下吗？” 艾晨当即变脸，秦笙没忍住噗嗤一笑，她知道许朝辞是想看看裙子穿上身的效果，也很乐意帮这个忙。 刚要伸手去接，就被沈初言的胳膊挡住：“让珊姐去试吧，她跟叶姐身高差不多。” 秦笙没想那么多，艾晨直接笑出声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沈初言，啧啧两声。 于珊忍住笑，从许朝辞手中接过裙子：“只有这一件吗？多挑几件我一件件试给你看。” “还有这件。”许朝辞说，“别的款都挺普通，就这两件我看着还不错，麻烦珊姐了。” “客气啥。”说完，笑着进了试衣间。 沈初言也想给秦笙买衣服，他随手翻了翻吊牌，基本上都是四百多五百多，也有更贵的。他微微抿紧了唇，想起自己卡里的余额，慢慢松开手。 - 晚上，叶淼淼一下班就直接坐地铁过来跟他们汇合。 许朝辞见到她还挺惊讶：“你今天居然不用加班？” “臭小子。”叶淼淼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两下，“我不是跟珊珊说好了吗，晚上大家一起聚聚。” 第473章 叶淼淼，我喜欢你 她没说她忙活了一天就是为了能腾出时间来见他们，她也没说，一下班她就拎着包冲出公司，地铁过安检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离开办公室前忘了喝口水。 叶淼淼吞了吞唾沫，感觉喉咙里都在冒烟了。 许朝辞先递给她一张纸巾，紧接着把手里的半瓶矿泉水递过去：“我喝过的，介意吗？” 这死孩子，存心的吧。 叶淼淼渴得要命，许朝辞冲她扬了扬眉，那表情带了几分挑衅，她眉头一皱，伸手就夺过矿泉水瓶，瓶盖已经打开了，她仰头一口气喝完。 “终于活过来了。” 许朝辞看着她笑，伸长胳膊把她护在胸前，不让四周来来往往的人撞到她。 这里是江城有名的小吃街，从头到尾逛一遍下来，肚子都能吃撑。 一开始还是六个人行动，吃着吃着就分散了，最后变成了两人一组。 吃饱喝足了，大家一起步行过去江边。 江边人很多，随处可见手牵手悠闲散步的年轻情侣，小孩子你追我赶地玩游戏，笑声被风吹到很远很远。 “哥哥，给姐姐送一朵玫瑰花吧！”一个挎着花篮的小姑娘挡在沈初言面前，“姐姐长得好漂亮，给她送一朵玫瑰花吧？” 秦笙偷瞄一眼身旁的少年，他已经弯下腰去，从花篮里仔细挑选了一朵玫瑰花，付了钱，笑着送到秦笙面前：“笙笙。” 你的名字，是这世间最美的情话。 秦笙笑盈盈接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好香啊。” 沈初言握紧她的手，眸光一眨不眨盯着她，最后秦笙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挣脱开他的手，往前跑了几步。 不远处，艾晨默默看着俩人的小互动，于珊歪头靠着他的肩膀，左手同样也拿着一朵红玫瑰：“他们应该很相爱吧。” 虽然在绝大多数人，尤其是那些长辈眼中，不认为一个十八岁的孩子会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但在于珊看来，沈初言和秦笙的一言一行都在无声诉说着对彼此的那份感情。 爱，不一定非得是轰轰烈烈的，像这样饭后牵着你的手散散步，送一朵你喜欢的玫瑰花，你往前跑，不管多远我都能追上你的脚步。 好一会儿，许朝辞才收回羡慕的目光，重新正视叶淼淼，顿了顿，他才开口：“叶淼淼，在你心里我是你什么人？” 叶淼淼恍惚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张干净帅气的脸，心口突然之间泛起一抹疼，很快她便垂下眸，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轻声说道：“朋友啊！聊得来的朋友！” 许朝辞低头看着她，脸上露出苦笑。 朋友？ 只能是朋友吗？ 沉默了几秒，许朝辞摇头一笑，叶淼淼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迈开大步往前走：“我们去前面看看，那边好多人……” 走出一段距离，叶淼淼感觉到什么，回头一看，许朝辞仍然站在原地。 她朝他挥手：“愣着干嘛？” 许朝辞张嘴大喊：“叶淼淼，我 第474章 你还年轻，我不想害了你 叶淼淼右手猝然停在半空，微微睁大眼睛，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许朝辞抬脚往前一步，眼睛望着她，好似生怕她没听清楚，扯着嗓门喊：“叶淼淼，我喜欢你！” 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叶淼淼，我喜欢你！” 话音未落，他又朝着她走了一步，嘴里的话没变，嗓门更大了：“叶淼淼，我喜欢你！” 四面八方的目光投向这边，离他们近的几道年轻身影纷纷走过来，不知道是谁吹了声口哨，然后有人带头鼓掌。 许朝辞的眼里只有一个叶淼淼，每往前一步，他就喊一声“叶淼淼，我喜欢你”，一次比一次更大声。 许多小摊贩连生意也不做了，都挤过来看热闹。 他就这么一步步地走到她跟前，咧嘴笑得灿烂，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对视几秒后，他低下头，声音忽然轻了许多：“叶淼淼，我喜欢你！” 许朝辞在她的瞳孔里看到了那个卑微渺小的自己。 叶淼淼眨了眨眼，在此起彼伏的掌声和叫好声中匆匆回过神来，听到旁边许多人在喊“答应他”“亲一个”，她慌张地撇开脸，耳朵尖微微泛红，不敢再看许朝辞一眼。 许朝辞勾了勾嘴角，继而侧身冲着各位父老乡亲们抱拳：“谢谢大家！她有点害羞，亲一下恐怕不行。” 叶淼淼：“…………” 有男生笑着大喊：“亲一下不行那就多亲几下，兄弟，加油！” 许朝辞看了一眼叶淼淼，亲……肯定是不敢的，真要把姑奶奶惹毛了，没准一怒之下跟他绝交都有可能。 他笑着拱了拱手，然后，一手轻轻握住叶淼淼的肩膀：“对不住了兄弟姐妹们，我们现在要找个幽静的地方，说会儿悄悄话，大家自由活动。”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离开前还冲他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等到人群慢慢散去，许朝辞惴惴不安地喊了一声“淼淼”，在她抬头的瞬间，收回握住她肩膀的手。 叶淼淼一眼瞪过来，语气有点凶：“许朝辞，能耐了啊。” 小狼狗秒变小奶狗，满脸堆笑，张开手指替她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淼淼，你的头发真漂亮。” “废话，这还用你说？”丢下这句，她便转身往前走，步子迈得很大，心里很乱。 许朝辞立刻追上去。 他紧跟着她，侧眸看向她微微紧绷的脸颊，小心开口：“淼淼，我们认真谈一谈……” 叶淼淼想也没想就摇头，以为他是要逼她给一个回应：“朝辞……你能让我静一静吗？” 许朝辞眼睛亮亮的，说话的声音低了好几度：“你误会了，我没有想要逼你的意思，我怎么舍得逼你。我是说咱俩找个地方坐坐，像朋友那样聊聊天，我把我心里的想法通通告诉你。你有什么话要说就说出来，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你听我说！” 许朝辞耐心等着她表态，女孩儿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下来，却没看他：“朝辞，你还年轻，我不想害了你。” 第475章 你应该享受恋爱，也值得被人宠爱 “刚才真的是朝辞？”被于珊拽着往前走了几步，艾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扭头去看沈初言，“朝辞喜欢二淼？” 沈初言点头：“喜欢好久了，一年多了吧。” 艾晨愣了一下，旋即皱起眉，叹了口气。 “表哥。”秦笙感觉他有话要说，“都是自己人，你有话直说。” 艾晨忽然想起叶淼淼跟她前男友分手那段时间，许朝辞偶尔会发消息询问叶淼淼的情况，可他说话的语气太自然，又一口一个“叶姐”，艾晨根本没往别的方面想，只当那俩人平时私底下挺聊得来，顺口关心两句。 还有那晚叶淼淼一个人从学校里跑出去喝酒，许朝辞又是给他发消息又是打电话，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紧张，艾晨当时也没想那么多，等找到醉得一塌糊涂的叶淼淼，他首先就给许朝辞回了一个电话，说的什么记不清了，但他记得许朝辞接电话很快，一开口声音都是哑的。 ……原来如此。 想到这里，艾晨一手拍在脑门上：“是我老糊涂了，居然一直没看出来。” 秦笙：“胡说，你不才二十出头吗，年轻着呢。” 于珊被她逗笑了，其实她跟艾晨的想法差不多：“就是有点诧异，没想过朝辞会喜欢上二淼，你们三个在我们眼里就是弟弟妹妹，结果呢，初言跟笙笙在一起了！艾晨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刚才听到朝辞表白，我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艾晨，边笑边说：“突然发现，咱们都没给外人机会，全都内部消化了。” 沈初言：“肥水不流外人田！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当然要趁早下手！” 秦笙抬手拍他胳膊，在哥哥嫂子面前还是会难为情，急忙摆正话题：“现在朝辞已经表白了，就等淼淼姐回复……你们觉得这事儿能成不？” 她问这句话时也有几分犹豫，当然她心里希望俩人能走到一起，可老实说吧……这事儿有点悬。 过了半分钟也没人出声，秦笙扭头往之前许朝辞和叶淼淼离开的方向看过去：“公主真的挺好的，希望淼淼姐能好好考虑。” 于珊了解叶淼淼，听后摇了摇头：“有时候活得简单一点，反而没那么多顾虑，二淼啊，她就是考虑得太多了。” …… “淼淼，你看着我，你现在什么也不用想。” 许朝辞轻轻握住她的手，叶淼淼条件反射挣脱开，往旁边挪了一下，像是生怕气氛尴尬，又故作轻松地吼他，“说话就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许朝辞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只动嘴行了吧。” 叶淼淼却有点受不了此时独处的气氛，偏偏许朝辞专门往她眼前凑：“淼淼，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身边还有很多人在默默关心你、爱着你，包括我在内。不要因为一个不值得的人而去拒绝所有想要接近你、想要对你好的人。我不是想找你讨一个公平的说法，从始至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不管结果是好是坏，我都接受。” “你还年轻，你应该享受恋爱，也值得被人宠爱……叶淼淼，我希望你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身边有个人陪着你照顾你，即使那个能让你开心的人不是我，你能明白吗？” 第476章 少爷我不差钱 一番话说下来，许朝辞把自己都感动了，不过那句“即使那个能让你开心的人不是我”，是他昧着良心说的，他还没高尚到那个地步。 是，他是不舍得逼她，但是这不代表他就会放手看着她跟别人相亲相爱。 此刻，叶淼淼内心是感动的，听着他的肺腑之言，鼻子一酸，她连忙把脸转向一边，试图遮掩住发红的眼角。 下一秒，少年微热的手心便贴上她的眼睛，低低叹气：“傻丫头。” 叶淼淼直接被他说笑了，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叫谁丫头呢？没大没小。” 许朝辞故意往左右看了看：“咦，我们这儿还有第三个人吗？” “……许朝辞，你讨打是不是？” 他把脸送过去，笑得没皮没脸：“来，打吧。” 叶淼淼服了他，不过送上门的，不打白不打，伸手在他脸上使劲儿一掐。 开了几句玩笑，打打闹闹了一会儿，彼此也没那么尴尬。 俩人起身往回走，叶淼淼侧头看他：“返程票买了吗？几号回去？” “……”这死丫头还真是会聊天啊！许朝辞瞬间黑脸，“怎么，你要给我报销车费？” 叶淼淼：“…………” 她轻咳一声，刚要说“也不是不行，本来你就是过来找我的”，想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仓促换了一句：“行啊，你说个数，我微信转给你。” 许朝辞：“…………” 再说下去，他可能会忍不住把叶淼淼拖到没人的地方揍一顿。 “少爷我不差钱。”许朝辞磨了磨牙，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点诡异。 当事人不说，他们也不敢问。 纠结了一阵于珊顶着压力开口：“我们刚在商量看是明天还是后天一起去游乐园玩儿，初言他们已经买好票了，23号回宁市。二淼，你有空吗？” 后天正好是周六，周六应该放假吧？许朝辞抢先说道：“那就后天吧？免得耽误你们上班。” 叶淼淼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真要问她有没有空，那肯定是没空。 “可以。” 到了地铁站，许朝辞还是不放心地多说了一句：“你如果忙就算了，不用勉强，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他不知道，只要是叶淼淼不愿做的事，任何人也勉强不来。 “……我又不是个机器人，我也得休息吧？” 许朝辞心想，您还知道自己不是机器人不是铁打的身体啊？嘴上却说着好话：“嗯嗯，你说得都对。” 大家方向不一样，叶淼淼没让许朝辞送，挥挥手上了扶手电梯。秦笙给艾子涵回了两条消息，抬头转告艾晨：“舅舅要你有空就回家吃饭，别忘了带上女朋友。” 艾晨笑：“他们其实是想见珊珊，我才是顺带那个。” 于珊抿唇轻笑，说：“我爸妈还不是一样，只要打电话，三句话不到就开始问‘晨晨怎么样，放假了就把人带回来’，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秦笙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羡慕地看着他们。一旁的沈初言微微抿紧了唇，低头时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眨眼就消失不见。 第477章 给老子照顾好自己 秦笙没让沈初言送她：“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回酒店休息。” 沈初言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她点头“嗯”一声，又冲他笑笑，便挎着包包跟着人群往前走。 直到女孩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沈初言才撇开脸，拧着眉吐了口气。 上了地铁，兄弟俩戴着口罩各自沉默。过了几个站，沈初言侧过身来，问他：“叶淼淼是怎么说的？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说暧昧吧，又有点诡异，说诡异吧，俩人看起来好像还是跟以前一样，也没刻意避嫌。 所以，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许朝辞叹了口气，视线随意落在车厢里的某处，闷声闷气地说：“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反正我把想说的话都说了，而且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叶淼淼没答应，但也不能算拒绝。” 没拒绝就还有希望。 只要她犹豫了，就说明她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但最终会不会接受，还是个未知数。 沉默了一会儿，沈初言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就这么耗着？” “嗯，不然还能怎么办？”停顿了几秒，许朝辞摇头笑了一下，“没准我会移情别恋呢？毕竟喜欢我的女生多了去，她叶淼淼太难追了，说不定哪天我就没了耐心。” 可能吗？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他这个年纪也说不出什么山盟海誓的承诺，比起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他相信实际行动更能打动她。 叶淼淼，我不知道我会喜欢你多久，但是我会努力，让自己喜欢你更久。 - 周六，大家在游乐园疯玩了一天。 许朝辞玩得疯，话很少，需要跑腿的时候总是第一个冲出去，顶着烈日买吃的买喝的，如果不需要他跑腿了，他就蹲在旁边帮女士们看包，顺便拿着手机偷拍叶淼淼。 吃完晚饭，许朝辞坚持要送叶淼淼回去。到了叶淼淼住的小公寓楼下，许朝辞抬手一指大门：“不打算邀请我上去坐坐吗？” 叶淼淼刚要说话，就被他抢了先：“别紧张，逗你的。” 于是，她默默咽下嘴边的话。 平时在微信里各种互怼互掐的俩人，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面对面站了半天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朝辞轻轻笑了一下，紧接着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纸袋，递到她面前：“那天逛街的时候给你买的，我拜托珊姐试了一下，我觉得你穿上肯定很好看。” 叶淼淼盯着纸袋，眼眶微微发热：“朝辞……” “拿着吧！要是不喜欢就扔了，或者是送给别人。” 话音未落，叶淼淼便伸手接过去，手指用力攥着：“谢谢。” 许朝辞认认真真看了她几秒，然后咧嘴一笑：“很晚了，快上去吧。” 叶淼淼迟疑地点了点头，迎着他的目光转身往公寓大门走。 她走得很慢，却一次也没回头。 许朝辞突然就没出息的红了眼眶，朝她大喊：“叶淼淼，给老子照顾好自己！听到了吗？” 第478章 我有故事，你有酒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淼淼本就有些心不在焉，双脚立刻有意识一般停下来，她攥着纸袋的手指紧了紧，咬牙深呼吸了一下，原地纠结了几秒，然后动作迟缓地转过身。 在她停下脚的刹那，许朝辞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她。 四目相对，许朝辞漆黑的眸底划过一道亮光，心脏砰砰直跳。 淼淼，你只用往前走一步，一步就好了，剩下的九十九步也好，九千九百步也好，我来走！ 可以吗？ 马路上有车经过，偶尔响起两道刺耳的鸣笛声，晚归的行人拎着包包步伐匆匆而过，一只小黑猫从附近的角落里蹿出来，对着俩人好奇地“喵”一声，很快嗖的一下蹿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安静地对望了一阵，叶淼淼仍然站在原地，唇角挤出一抹浅笑：“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 许朝辞眼底的笑淡了许多，遍体生寒，稍稍缓了缓神，他才冲她轻点下巴，嘴唇动了动，话却被堵在了嗓子眼，噎得生疼。 论狠心，谁能比得过她叶淼淼？ 许朝辞一直看着她，直到眼底泛起一抹酸涩，他才轻轻眨了眨眼，开口时嗓音带了几分哑：“每天尽量早点睡，少熬夜，你看到你脸上的黑眼圈了吗？” 话音未落，他后退了一步。 “放假休息的时候可以出去运动运动，锻炼身体，别总是闷在办公室里，空气不好。” “要按时吃饭，不饿就少吃一点。虽然我也不爱吃蔬菜，但你们女孩子不一样，多吃蔬菜皮肤会更好。” “好好吃饭，别挑食。” “平时要上班只能吃快餐，这个没办法，休息的时候可以给自己加个餐，出去吃点好的，女孩子……要学会对自己好一点。” 许朝辞倒退着走路，视线始终没从叶淼淼身上离开。 他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堆，而她却一声不吭。 叶淼淼，你别嫌我烦…… 说到最后许朝辞不知道还能再说点什么了，他抿了抿干涩的唇角，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明天你不用来送我，我怕我看到你就舍不得走了……到时候就赖在江城，赖着你。” 俩人的距离已经被拉开了很远，可他依稀好像看到叶淼淼笑了一下：“好，一路平安。” 许朝辞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双手垂在两侧用力握紧，他盯着她最后看了几秒，扬手一挥：“走啦，下次……以后有机会再见。” 说完，看似潇洒地转身就走。 女孩儿的身影依然静静伫立在原地，遥望着那道挺拔修长的背影。 快要走到马路边时，许朝辞猛地收住脚，到底还是舍不得，急忙转身看向那栋公寓楼。 门前空空荡荡的，她已经离开了。 而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盯着叶淼淼站过的位置，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过后，摇头笑了起来。 挺好的。 - 路上，沈初言发来消息：【到哪了？】 就是这么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三个字，让坐在出租车后排的许朝辞眼眶一热，他急忙抬手挡住眼睛，担心被司机大哥看到他眼角的泪水，屁股往车门边挪了一下，把自己藏起来。 【言哥，我有故事，你有酒吗？】 第479章 没有爱情，还有最好的兄弟 许朝辞吸了吸鼻子，刚要伸手去兜里掏纸巾，手机在掌心一震：【半打百威，一袋花生米，都已经备好了，少爷还有多久到？】 许朝辞一下子乐出声来，他仰起头，指尖用力摁住湿润的眼角，缓了缓神，然后回了一行字：【我打车回来的，你把地址发过来，我直接过去。】 对面又是秒回，地址是他们住的那家快捷酒店，还特意备注好了房间号。 许朝辞：【我还以为你在外面呢，喝啤酒就得撸串啊。】 看完消息后沈初言骤然松了口气，语言逻辑和思维逻辑都在线，看来这家伙目前还是清醒的状态：【我们明天的高铁回宁市，你忘了？今晚先凑合喝一点，等回去了把其他三只喊出来，趁着开学之前，兄弟们好好喝一顿。】 开学？不是才放暑假么，这么快就要开学了？ 许朝辞吓得眼泪都憋了回去，手抖了几下，哆哆嗦嗦地打出三个字：【见面说。】 到了酒店，许朝辞付钱下车，刚往前走了一步，忽地觉察到什么，抬头看过去，沈初言正蹲在酒店大门前的台阶上，低头看手机，手指时不时划拉两下屏幕。 没有爱情，还有最好的兄弟。 他急忙用手抹了把脸，又来回擦了擦眼睛，将所有悲伤的证据消除，他还是以前那个潇洒的许少爷。 等许朝辞重新迈开步子，沈初言也注意到他，握着手机大步朝他走过来，视线不经意地绕着他打量了一番：“我还担心你死外面。” 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欠，不过对于此时的许朝辞来说，居然感觉有点小亲切。 他咧嘴笑开，右手像平时那样搭在沈初言肩上，肉麻兮兮地说：“言哥，你对我真好，要不咱俩在一起吧？” “……”既然知道我对你好，你至于一见面就恶心我？沈初言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手，一步跨上两个台阶，“滚蛋。” - 第二天早上醒来，许朝辞人还是懵的，等他上了个厕所回来，赶紧拿起手机开机。 屏幕上进了两条未读消息，他立即看过去，才刚扫到微信备注，心底的欢喜一下子落空。 许朝辞伸手抓了抓头发，给亲妈迅速回了一条消息，然后找来充电器插上。 在酒店附近找了家生意好的早餐店吃了一顿，跟着去超市买了一大袋旅行必备的零食，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兄弟俩才折回酒店退房，各自拿上行李，打车过去高铁站。 …… 秦笙拿着两张身份证，走去网络取票机前排队，队伍很长，为了打发时间，她掏出手机骚扰沈初言。 不远处，艾晨和于珊陪着艾子涵。 闲聊了一会儿，艾晨刚要把话题引到秦笙身上，想趁机开导一下他姑，没想到被艾子涵抢了先：“笙笙谈恋爱的事儿你应该知道了吧？” 艾晨点头，他大概能猜到他姑的想法：“沈初言我见过，挺不错的一个小伙子，人很细心，对笙笙也很照顾，看得出来他是真心 第480章 您对沈初言是哪里不满意？ 于珊同样对沈初言的印象很好，等艾晨一说完，她也帮忙说话：“嗯，上次我们一起吃饭，外面那么大的太阳，沈初言非得站在门口等笙笙，进来之后，首先拉开椅子让笙笙坐下休息，然后给她倒饮料，知道她肯定口渴了。” “姑姑，初言年纪确实不大，但笙笙不也才十八岁吗？他们两个是高中同学，也算是知根知底了，最重要的啊，是笙笙自己喜欢。” 艾子涵的本意是想拜托艾晨私下劝劝秦笙，表兄妹关系好，秦笙听不进去她的话，没准能听艾晨的。 哪知道她才刚起了个话头，艾晨和于珊就接连帮着沈初言说好话，这架势看起来，倒是想反过来劝她，一时之间艾子涵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注意到姑姑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艾晨暗暗给于珊递了个眼色，很快就听于珊出声：“姑姑，我去看看笙笙，你们慢慢聊。” 目送着于珊的身影混进人群里，艾晨一手轻拍艾子涵的后背，替她顺气，依然是闲话家常的语气：“笙笙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她已经成年了长大了，姑姑，您应该试着慢慢放手，不能还像以前一样什么事都擅自做主，让她必须听您的安排。” “我说句不好听的，这还是笙笙孝顺，不舍得看您难过，这要是换成别人家的孩子，稍微泼辣点的，指不定早就跟您闹翻天了。” 艾子涵：“……” 几个小辈里，敢这么对艾子涵说话的，也就只有艾晨。 一方面是艾晨打心眼里疼爱他这个表妹，难得遇到一个彼此情投意合的对象，走到一起是缘分，能帮的他一定帮。另一方面，艾子涵对他向来宠爱，姑侄俩感情好，有些话说起来也更方便。 艾子涵瞪他一眼，心里多少被他的话影响到了，默了片刻，她拧着眉叹了口气：“等你将来成了家有了孩子，你就会明白。” 艾晨噎了一下，心想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跟您一样，我姑父不就挺开明么？ 当然这话他也只是想想没敢说，他侧头朝着网络取票的地方看了看，马上就要排到秦笙了，有些话得赶紧说。 艾晨斟酌着问道：“姑姑，我能问一下，您到底是反对笙笙谈恋爱，还是反对她跟沈初言谈恋爱？” 艾子涵没立刻接话，表情冷淡了些许，数秒后，她才轻笑一声，反问：“有区别吗？” “……我觉得字面上来看还是有区别的。” 这次换成艾子涵噎了一下，艾晨一边观察她的表情，一边斟酌用词，很快他试探地问道：“您不喜欢沈初言？姑姑，您对沈初言究竟是哪里不满意？” 总不能是因为他长得太帅了，觉得长得太帅的男孩子普遍都比较花心吧？ 想到这里，艾晨轻咳一声：“姑姑，我一点也不花心，我跟珊珊谈恋爱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艾子涵先是愣了几秒，等她反应过来艾晨话里的意思，直接被他逗笑了：“你这孩子……姑姑看着你长大的，还不清楚你的为人？” “因为我是您的侄子，所以您会本能的偏袒我，不管我做的事情是对是错，你总是会替我找理由。相应的，笙笙跟沈初言，您毫无疑问地会偏袒笙笙，因为她是您的女儿，而沈初言只是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大家都会偏心自己身边亲近的人，这点无可厚非。只是……姑姑，我们不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现在是沈初言的父母对笙笙各种挑剔，鸡蛋里挑骨头那种，您心里好受吗？” 艾子涵抿紧了唇：“…………” 第481章 也不怕骚断腿 把人送到检票口，艾子涵冷着脸说：“耽误你们这么久了，赶紧回去吧。” 艾晨知道他姑心里一口气没捋顺，便笑着卖了个萌，也没再提刚才的话题，细心叮嘱她们路上注意安全。 “表哥，嫂子，有空来宁市玩啊。”秦笙侧过身，挥了挥胳膊。 艾晨和于珊也笑着朝她们挥手：“好的，微信联系。” 看着母女俩检票进了大厅，艾晨和于珊才手牵手离开。 两人离开没一会儿，沈初言和许朝辞就拎着行李大步流星走到检票口。 沈初言看了看左右，听见许朝辞问：“笙笙到了吗？” “比我们先到，应该已经检票进去了。” 顺利进了大厅，跟着坐电梯上二楼，沈初言瞅了瞅大荧幕上的信息，抬手指了个方向：“那边。” 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各种嘈杂声混在一起，吵得脑壳疼。 许朝辞跑去上了个厕所，沈初言随便找了个相对松散的地儿站着，脚边放着两人的行李。 有个伴倒也不觉得时间难熬，等了快半小时，广播开始通知，许朝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蹦跶了两下，沈初言直接将他的行李袋放在许朝辞的拉杆箱上，另一手拎着一袋零食，冲许朝辞偏了一下头：“别蹦了，走吧。” 他推着行李走在前面，许朝辞单肩勾着背包，两手空空，脑袋从他身侧探过去：“你知道笙笙是几号车厢吗？” “九号。” 许朝辞低头仔细看了一眼手里的高铁票，确定他们是十二号车厢，顿时就高兴了：“终于不再是挨着了，不用吃你俩的狗粮。” “……”沈初言懒洋洋瞥了他一眼，嗤笑，“你确定？” 听他这欠扁的口气，许朝辞于是就不那么确定了，想了想，说：“电话微信秀恩爱不算啊，我指的是面对面。” 秀恩爱这种事，只在于他想不想秀。 沈初言嘴角勾了一下：“等下要是情况允许，就当着你的面秀一个，要是情况不允许，那就留着下次再当着你的面秀。” 许朝辞：“…………” 狗日的，也不怕骚断腿！ - 上了高铁，放好行李，沈初言和秦笙互相发了条消息，汇报各自的情况。 许朝辞也拿着手机，无聊地刷了一会儿新闻，然后点进微信，盯着叶淼淼的微信头像，有点走神。 直到沈初言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许朝辞才反应过来：“你手机刚响了一声。” 他急忙看向屏幕，才刚瞟到那个熟悉的微信备注，眼睛就亮了。 我未来媳妇儿：【发车了吧？路上注意安全哦！】 瞧瞧，这是什么老母亲式的关怀？ 许朝辞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手指用力戳键盘：【放心，我很安全！！！】 本以为对面不会再回复过来，许朝辞都准备把手机塞回兜里了，感觉到手机一震，他诧异地挑了挑眉，低头去看。 我未来媳妇儿：【朝辞，谢谢你。】 许朝辞瞪大眼看着屏幕上的字，被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搞得心烦意乱，他干脆按了锁屏，把手机塞回兜里。 第482章 我祖宗等着呢 坐着发了会愣，许朝辞的右手一个没控制住，伸进兜里，指尖才刚碰到手机壳，他就跟被烫到了似的甩开手，脸色一沉，没好气地骂了一声“艹”。 拜托你有点骨气好不好？一条消息不回复能怎么样？ 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紧接着扔进随身背包里，拉链拉到顶，还用手压了两下。 沈初言侧着身子，将他一连贯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什么也没问，递给他一颗糖。 许朝辞嘴里含着橘子味的糖，轻声叹了口气：“我现在不怎么想说话，抱歉。” “……我也不想跟你说话，谢谢。” 听到“谢谢”俩字，许朝辞感觉自己受到了二次伤害，狠狠瞪了一眼沈初言后，干脆把眼睛闭上，给自己催眠。 就在许朝辞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泡面的香味儿一阵阵往他鼻子里钻，香得他情不自禁吞了吞口水，最后实在有些受不了地睁开眼。 坐在他旁边的沈初言单手拿着一本书，看得很认真。 前后左右的人都在吃吃喝喝，要么就在聊天刷剧，只有这位爷在看书…… 许朝辞瞄了一眼书皮，凭着他绝佳的视力看到了“摄影”两个字，脑袋刚凑过去想再看清楚点，沈初言果断合上书，掌心盖住书皮：“饿了？” 许朝辞丢过去一个“你这都知道”的眼神，手伸进袋子里拿吃的。 这时沈初言手机响了一声，他边摸手机边说：“我听见你肚子叫了。” “……” 秦笙发的消息：【哥哥，我前后左右排都有人在吃泡面，我要被香死啦！！！】 【好想吃泡面jpg】 沈初言眼睛盯着“哥哥”俩字，嘴角勾了一下：【妹妹想吃什么口味的？】 对面秒回：【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言哥，你现在吃吗？” 许朝辞将两桶泡面拿出来，自己抱着一桶红烧牛肉面，刚把外面的塑料膜撕掉，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抢走他手里的桶面，再捞起桌面上的另一桶香辣牛肉面，不由分说地塞他手里。 “……”许朝辞愣愣看着他，“你不是喜欢吃香辣牛肉的？” 沈初言低头迅速打了一行“妹妹，三分钟后，你过来十号车厢这边的茶水间一趟”，然后把手机往兜里一放，站起身：“突然想换个口味。” 许朝辞“哦”了一声，也没想那么多，慢悠悠撕开调料包：“那正好，你帮我一起泡一下，我脚疼。” 脚疼？你怎么不说你胃疼呢？ 沈初言走之前从袋子里拿了一瓶矿泉水：“脚疼你就坐着吧，别加水了，吃干脆面。” 许朝辞：“…………” 沈初言走得急，许朝辞跪在座椅上冲着他的背影大喊：“言哥，你反正都要去茶水间，你帮我泡一下呗。” “没空，我祖宗等着呢。” 许朝辞张大嘴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表情顿时很不友好：“我靠！又被这个渣男秀一脸。” …… 秦笙找了个上厕所的理由，揣着手机，脚步欢快地走去挨着十号车厢的茶水间。 第483章 不配合也行 沈初言比她早到，手里端着一桶泡面。 秦笙看到他，唇角就止不住上扬，笑嘻嘻地凑过去：“哥哥。” 沈初言眼眸微暗，下意识地避开她的手：“开水，小心烫。” 洗手台那里没人，沈初言将烫手的桶面放在台面上，俯身洗了洗手，耳畔传来小姑娘清脆的声音：“哥哥，你吃了吗？” ……哥哥。 少年眸底闪过一抹笑，等他侧过身时，秦笙又黏糊糊地叫了一声“哥哥”。 “哥哥现在要做一件事，需要你的配合。” 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机会，下一秒他便把人抓进怀里，低头狠狠一吻：“不配合也行。” 秦笙还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后知后觉地涨红了脸，嘴唇刚一动，就听到沈初言带笑的嗓音：“不想好好吃面是吧？” 她居然秒懂了他话里的深意，嘴边的一句“哥哥”匆忙咽了下去，红着脸往旁边挪了一步，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很怂，故作镇定地拿起上面的叉子，揭开，在里面搅拌两下：“好香啊，可以吃了。” 秦笙之前靠在座椅上睡觉，特意把头发放下来，皮筋被她顺手不知道放哪了，她着急出来见沈初言，别的也没顾上。 吃面时，头发总往嘴边跑，秦笙烦躁地甩了甩头，嘴里嘟囔了一句。 原本倚靠着洗手台的沈初言急忙直起身，双手替她顺了顺头发，他手指修长，一只手便能轻松握住：“好了，放心吃吧。” 秦笙轻轻晃了晃脑袋，一脸憨笑：“嘻嘻，头发扎起来了。” 沈初言拿起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油：“嗯，慢慢吃。” 一开始秦笙还是小口小口地吃，后面越吃越停不下嘴，完全将矜持抛到脑后，吃得满头大汗。 沈初言看着她吃，最后把自己看饿了……小姑娘吃东西总是这么香。 最后喝了一口汤，秦笙才舍得抬起头，心满意足地咂咂嘴：“我吃饱啦。” 沈初言从她手里接过只剩一点汤汁的纸桶，刚要起身去丢垃圾，想起另一手还握着小姑娘的头发：“我可以松手了吗？” “嗯。” 秦笙洗干净手，等沈初言丢完垃圾走过来，她小声说：“我昨晚洗过头。” 沈初言听后笑了起来，他总是能在最短时间内读懂她话里的意思：“没洗头也不要紧，我又不会嫌弃你。” 秦笙笑得更甜了。 聊了一会儿，秦笙掏出手机看时间：“我得回去了。” 她担心艾子涵找过来。 沈初言点头“嗯”了一声，摸了摸她泛红的小脸，转身走了。 穿过车厢，走回座位，吃饱喝足正戴着耳机听歌的许朝辞，侧头见到他，立刻垮下脸：“我还以为你不舍得回来呢。” 沈初言弯腰坐下来：“是不舍得回来，但条件所迫没办法。” 许朝辞：“…………” 他就不该问。 - 许父特意开车过来高铁站接儿子，担心俩孩子路上没怎么吃，肚子饿，来的路上特地拐去必胜客打包了两份套餐。 从出站口出来，许朝辞一眼瞄到他爹，激动地冲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还不等他说两句感人肺腑的话，就被他爹一手拨开：“别肉麻了，我是过来接初言的。” 第484章 我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许朝辞叹了口气，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我就知道！爸，您勇敢告诉我，您是不是年轻的时候喝多了酒犯了错误？初言其实是您遗落在民间的私生子，对吧？” “……”许父太阳穴突突直跳，扬手就要揍他，“你个臭小子，几天不打你你就皮痒了是吧？” 许朝辞抱头躲开，嘴里还在囔囔：“您放心告诉我，我跟初言已经成年了，我们能接受，我们很坚强。” 许父被他气笑了，指着脸色平静的沈初言，说：“初言要是我亲儿子，老子做梦都得笑醒，哪像你个不成器的，老子哪天秃顶了就是被你气的。” “……这锅我不背，您年轻的时候头发也不多啊。” 许父：“…………” 沈初言忍着笑，避免父子俩下一秒开战，及时跳开话题：“叔叔，您来的路上不堵车吧？” 这会儿正是晚高峰，再磨蹭下去，不知道得几点才能到家。 “堵了一会儿，现在只会更堵。”许父要替沈初言拿行李，他笑着拒绝了，原本就没带多少东西。 上了车，许父从副驾驶座捞起两袋吃的，先递给后座的沈初言：“随便买了一点，垫垫肚子。” 很快许朝辞放好行李从车尾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许父指向中控台上的塑料袋：“想吃自己拿。” “我懂，您是担心初言肚子饿，特意买给他的。”许朝辞往嘴里丢了一根薯条，早已经适应了“捡来的儿子”的身份，“我的这份就是顺带。” 许父发动车子，说了声“你知道就好”，然后他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正拿着手机发消息的沈初言：“初言，晚上一起吃饭吧？难得碰到你。” 沈初言在给沈孟辉回消息，他其实去哪里吃饭都行，吃不吃都行，只不过沈孟辉在微信里说沈鹿一直守着他回来，于是想也没想就礼貌回绝。 “谢谢叔叔，我家里已经做好饭了，都等着我回去，下次再去您家里蹭饭。” 许父笑了笑：“到时候跟朝辞说一声，叔叔多准备些你爱吃的菜，咱爷俩再好好喝几杯。” 沈初言一口答应。 …… 许父送他到小区大门口，许朝辞从车窗里探出头：“晚上打游戏喊我一声，随喊随到。” 沈初言关上后车门，弯腰冲着驾驶座上的许父说了声“谢谢”，然后对许朝辞比划了一个手势，目送着车子开走了，他才转身踏进小区。 沈家。 小朋友隔一会儿就跑去门边听听外面的动静，再一脸失望地跑回客厅里继续看动画片。 “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呀？”见到梁敏君，沈鹿立刻丢下遥控器小跑过去，“妈妈，您到底有没有给我哥哥发消息？哥哥是不是不回家吃饭了？” 从早上起床到现在，沈鹿一张嘴就没停过，开口闭口就是“我哥哥怎么还不回来”，梁敏君耳朵都要起茧了。 “应该快到了吧。”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想起厨房里还炖着汤，也没心思管这些，抬脚就走。 沈鹿刚准备回去看动画片，门铃响了—— 第485章 我也想洗个手 小朋友哇一声，猜到是谁回来了，一头冲向大门，拖鞋跑掉了一只也不管，急忙拧开门。 “哥哥！” 父子俩并肩站在门口，沈孟辉是在楼下碰到沈初言的。 沈初言脸上带笑，侧过身，让沈孟辉先进去。 “这丫头天天掰着手指头数你还有几天回来，今天更是起了个大早。”换好拖鞋，沈孟辉伸长胳膊就要去抱小女儿，被她灵活躲开。 “见到哥哥就不要爸爸了？” 沈鹿有点心虚：“……爸爸，你没洗手。从外面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手。” 听到小朋友的话，沈初言也默默把手缩了回来，进去卫生间认真洗干净手，一出来差点跟蹲在卫生间门口的小朋友撞上。 “你蹲在这干嘛？想上厕所？” 沈鹿就是个小跟屁虫，哥哥去哪都想跟着，不过她没好意思说，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急中生智：“……我也想洗个手。” 沈初言笑笑不说话，抱着她站在盥洗台前，打开水龙头，沈鹿挤了点洗手液，两只小手来回搓了好多遍。 沈初言担心她再搓下去得搓掉一层皮：“自己把手上的泡沫冲干净。” 沈鹿“哦”了一声，照着哥哥的话冲掉手上的泡沫，又拿起一旁挂着的毛巾擦干手。 兄妹俩走去客厅，沈孟辉翻了翻被沈初言顺手放在鞋柜上的塑料袋：“回家吃饭还买什么披萨？浪费钱！” 沈鹿眼睛一亮，哒哒哒地跑到沈孟辉旁边：“爸爸，我想吃披萨。” “这是许叔买的，他开车去高铁站接我们，刚才也是他送我到小区门口。”沈初言在高铁上就吃了点小零食，一桶面被秦笙吃了，回家路上他其实有点饿了，但想到家里还有一个眼巴巴等着他回去的小朋友，他就忍了下来。 家里条件有限，梁敏君也不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女人，平时虽然也会给沈鹿买点她喜欢吃的小零食，但都是超市里随处可见的，很少带她去什么高档场所。 拿梁敏君的原话来说就是：小孩子吃饱吃好就行，用不着吃那么贵的东西。 袋子里的食物早已经凉了，沈初言要拿去微波炉热一下，梁敏君笑着从他手里接过去，主动进了厨房：“你们先吃。” 沈初言看着桌子上的一大碗水煮鱼，眸光闪烁了一下，随即拿起勺子舀了几片鱼肉放到沈孟辉碗里。 沈鹿吸了吸鼻子，也想吃：“好香啊。” “小朋友不能吃辣的。”沈初言给她夹了一块鸡蛋饼。 沈鹿咬了一口蛋饼，眼睛仍然盯着面前红彤彤的水煮鱼。 她天天吃鸡蛋都要吃吐了。 许是小朋友的眼神太可怜，沈初言吃了两口就丢下筷子，大步走去厨房，重新拿了一个小碗，再去饮水机接了半碗清水，端着回到餐桌边。 沈初言挑了两块鱼肉，放进碗里用水洗了洗，然后才夹到沈鹿碗里：“小心鱼刺，吃慢点。” 小朋友可高兴了，两口吃完，吃完才感觉到辣，可是好好吃啊。 “……哥哥，我还想吃。” 第486章 家里的菜没有地沟油 禁不住小朋友的恳求，沈初言伸长筷子又捞了两片鱼肉，和刚才一样用水洗了洗，然后才夹到她碗里：“最后一次，不许再吃了。” “嗯。”沈鹿乖乖捧着自己的小碗，心里想着等会儿趁哥哥不注意再偷吃几块。 梁敏君端着盘子走了过来，沈鹿从碗里抬起头，直勾勾盯着盘子里冒着热气的食物，等到梁敏君放到桌上，她丢下筷子就用手去抓。 沈孟辉眉头一皱，喊了声“小心烫”，坐在对面的沈初言右手抢先伸了出去，一把扣住沈鹿的小爪子，哭笑不得：“怎么嘴馋成这样？又没人跟你抢。” 说完，换成左手拿筷子，给嘴馋的小朋友夹了一块披萨，然后他才将右手收回来。 沈鹿难为情地吐了吐舌头：“谢谢哥哥。” 沈孟辉笑看着兄妹俩，吃了几口菜，他语气随意地问沈初言在江城玩得怎么样？又连着问了两遍“路上没出什么事儿吧”。 高考那段时间太辛苦了，这一趟旅行算是沈初言对自己的奖励，既兑现了他之前说过要陪许朝辞去找叶淼淼的承诺，又能陪到秦笙，可以说相当值了。 “我跟朝辞能出什么事儿？谁惹到我们谁倒霉。” 沈初言没他爹这么啰嗦，简单说了一下他们在江城吃了什么玩了什么，沈孟辉边听边点头，中间忍不住插嘴“江城我去过，但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听到他这句，梁敏君斜了他一眼，沈孟辉却没打算往下细说，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一碗米饭下肚，沈初言拿着空碗站起来，看着他爹：“等吃完饭了，我把这几天的开销跟您汇报一下，账单我都记着。” “没什么好汇报的，难得你出去玩一趟。”沈孟辉摆摆手，见他准备去添饭，笑眯眯地说，“还是家里的饭好吃吧？” 梁敏君夹菜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目光投向沈初言，有点期待，还有一点莫名其妙的紧张。 沈初言却没看她，转身时嘴角勾了一下，步伐平稳地走进厨房：“嗯，家里的菜没有地沟油。” 沈孟辉：“…………” 梁敏君不知怎么就被他这句话逗得轻笑一声，侧头冲着厨房的方向，稍稍提高嗓门说：“还有大半锅汤呢，你记得留肚子喝汤。” 过了几秒，厨房那边才飘来一句没有感情的“嗯”。 等到沈初言端着碗折回餐桌旁，沈孟辉突然想到什么，抬眸打量他一番：“你这几天应该都有空吧？虽说还有一个月才开学，但有些东西也该提前置办好，我让你君君阿姨带着你去买几套衣服，到时候带去北京。” “那边消费高，再说了你过去人生地不熟的，买东西也不方便，咱们买好了带过去。” 梁敏君觉得丈夫说的很有道理，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耳边传来沈初言的轻笑：“爸，咱们大宁市的消费一样高，拜托您有点超一线城市居民的觉悟。” “……” “买点生活用品就行，衣服不用买……”他看了一眼梁敏君，“主要我也不 第487章 我没那么禽兽 梁敏君心知肚明他其实是想说不喜欢跟她一起逛街，大概是经常被他怼，也习惯了，倒也没觉得有多尴尬。 她扯了扯嘴角，紧跟着沈初言后面开口：“男孩子的确都不怎么喜欢逛街，没关系，我去给他买。” 沈孟辉却不放心：“还是你们俩一起去吧，衣服不试一下买回来不合身怎么办？” 我天天给他洗衣服还能不知道他穿衣的码数？梁敏君心里好笑，张嘴就说：“我知道他穿多大码……” 沈初言侧着身子给沈鹿夹菜，平时看他没怎么注意，这会儿兄妹俩一对比，显得他格外大只。 于是，梁敏君后面一句就理所应当地换成：“初言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沈孟辉也抬眸看向沈初言，后者倒是一副平静的表情，想了想说：“那晚去药店量了一下身高，我记得是……183。” 沈鹿格外配合地哇一声，眼神崇拜地望着他：“哥哥好高啊。” 沈初言听后笑了一下，他已经习惯了妹妹的无脑吹，梁敏君暗暗记下来，又趁机会教育女儿：“你要多吃饭，不能挑食，才能长到哥哥这么高，知道了吗？” “嗯。” 沈孟辉在心里默默骄傲，他儿子又高又帅成绩又好，那个叫秦笙的小姑娘能被他儿子看上，也是她的福气！ 下一秒他表情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低头咳了一声，犹豫了几秒，才略有些不自在地出声询问：“……你刚说你晚上去药店？” 沈初言嘴里含着米饭：“？” “你大晚上跑去药店干嘛？你去买什么？”得知秦笙也去了江城，同样都是男人，沈孟辉很难不多想，暗暗咬紧牙，骂他，“你个混小子，人家姑娘同意了吗？” 沈初言一愣，他就量个身高而已不至于还得经过秦笙同意吧？嘴唇刚一动，忽地意识过来他爹话里有话，相当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您这操心的是不是有点早？ 梁敏君在桌底下踢了沈孟辉一脚，又朝着沈鹿看了一眼，示意他女儿还在，有些话私底下再说。 沈孟辉生生受了她这一脚，表情倒看不出有丝毫尴尬，说话的语气甚至变得严肃起来，眼睛直直盯着沈初言：“鹿鹿还小，她听不懂，用不着避着她……初言啊，你现在成年了，你想谈恋爱，爸爸不反对，我们也不是非得干涉你什么，不过有些事儿该强调还是得强调。” 说到这里他就停下来，心里反复斟酌着用词。 沈初言则有些意外。 一方面是这个话题的敏感度，他相信许多父母都无法坦然跟子女面对面聊这些，尤其还是处于刚成年甚至会有点尴尬的年纪；另一方面，他长这么大，别说是跟他爹谈心，就是正儿八经好言好语的说话，好像也没几次。 ……第一次谈心就聊这个，还是在饭桌上。 不过意外归意外，他对这个敏感话题也没什么抵触心理，也许是……他脸皮厚吧！ 用不着他爹费劲儿强调，沈初言便一脸坦然地说道：“秦笙还小，我没那么禽兽！” 第488章 带她认个路 原本表情严肃陷入沉思中的沈孟辉，因为他这句话没绷住笑了起来，食指冲他点了点：“秦笙还小，你就很大？” 不都是刚成年么，在这儿充什么大辈。 沈初言勾唇轻笑，心想着他的心理年龄估计得有三十岁了，他放下筷子，语气里多了一份认真：“我从来就不是只想跟她谈个恋爱玩玩，我比谁都怕伤害她……爸，您想说什么我都知道，心里都懂！” 他心里始终谨记着分寸，也始终保留着最后的理智。 真心喜欢，就得学会克制。 沈孟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知是喝了点酒的缘故，还是隔了好几天没见到这臭小子，又或者是餐桌上的气氛太融洽了，他居然被臭小子的短短几句话感动到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他动了动唇，没能发出声音。 不等沈孟辉移开视线，被他爹盯得浑身不自在的沈初言，下意识地撇开脸，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吧，菜都凉了。” 沈鹿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会看看哥哥一会又看看爸爸，忽然咧嘴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们说的是笙笙姐姐。” “……”梁敏君手抖了一下，赶紧顺着沈初言的话催促道，“吃饭吃饭，菜凉了不好吃。” 沈鹿捂着嘴小声说：“哥哥跟笙笙姐姐在谈恋爱，笙笙姐姐是哥哥的女朋友。” 沈孟辉忍俊不禁，梁敏君怕他乱说话教坏女儿，急急忙忙开口：“你吃饱了吗？吃饱了去看动画片。” 小朋友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被转移，听到可以去看电视了，立刻就放下筷子，蹦跶去客厅。 吃完饭，沈初言主动收拾碗筷，他前脚刚进厨房，沈孟辉后脚就跟了过来。 “爸，您真不用强调，大学毕业之前我是不会干坏事的。” 沈孟辉一时有点憋屈，他好不容易想跟儿子谈个心，结果呢，他还没开始发挥，话全被这臭小子说了。 总觉得他要是不说点什么，他这个父亲当的很没有面子。 于是他走到正在弯腰洗碗的沈初言身侧，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倒也不是说一定得等到大学毕业……” 沈初言噗嗤一笑：“您还真是过来人。” 被他一打岔，沈孟辉脸上闪过一丝轻微的尴尬：“…………” 这话题看来是不能正常聊下去了。 罢了，那就聊点别的吧，这么融洽的气氛可不能浪费了。 “你看什么时候带那丫头来家里吃个饭？带她认个路，反正迟早都是一家人。” 沈初言洗碗的动作顿住，想了想，他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她妈妈不喜欢我，也可以说很讨厌我。” 沈孟辉听完就皱起眉：“我儿子这么优秀，浑身上下都是优点，还能有家长不满意？” 沈初言没吭声，低头继续洗碗。 沈孟辉盯着水槽里的碗筷，看着沈初言娴熟的动作，不知怎么就有点心疼。静默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那就先这么谈着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第489章 请注意保持队形 冲完凉回到房间，沈初言拿起手机准备给秦笙发消息，看到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王瑛发来的。 【初言，你回宁市了吧。你这两天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买几件衣服，到时候带去北京。】 看完短信内容，沈初言便笑了起来，这一个个是商量好了排队等着他呢？ 想也没想就拒绝：【我衣服够穿，谢谢。】 王瑛已经抱着手机等了很长时间，还以为他是故意不回复，正在纠结着要不要干脆打个电话过去，屏幕就亮了。 她急忙解锁点开，视线才刚落在上面，唇角的笑便凝滞了。 顾不上叹气，她急忙打字：【北京那边冷，你别看现在还很热，一旦开始降温，你在宁市穿的这些衣服根本不够暖。唉，妈妈真担心你过去了不习惯。】 沈初言嗤笑一声，手指用力按了几下屏幕：【您上次买的那件外套尺码小了，我还伤脑筋不知道怎么处理，所以真不用再浪费钱。】 对面，王瑛怔了怔。 尺码小了？ 她当时还特意打电话问过王建，王建说亲眼看着初言穿上身试过了，非常合身，还顺带夸她眼光好来着。 回过神来，王瑛一脸尴尬地捧着手机，好一会儿才挤出一行字：【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长得快，一天一个样。这次妈妈带着你亲自去试衣服，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好不好？】 沈初言有点烦躁，打了几个字又很快删掉，刚好许朝辞给他发来消息，喊他打游戏，他也懒得再搭理王瑛。 许朝辞给他私发的消息，他简单回了一个“好”，正准备切换页面，发现四人群头像上出现了一个红点，定睛一看，竟然是很少冒泡的叶淼淼。 【你们到宁市了吗？】 许朝辞果真硬气了一回，说不回复就真的没给叶淼淼回复，叶淼淼一下午过得恍恍惚惚，时不时拿起手机看看，再默默放下。等她好不容易静下心将手头剩余的工作做完，偏头看向窗外才发现天早就黑透了。 她先点开许朝辞的微信，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想了想还是发到群里，这样就算许朝辞不搭理她，还有沈初言和秦笙，他们看到了肯定会回她。 沈初言：【到了。】 许朝辞：【也不看看几点了，您怎么不干脆睡一觉，明天起床再问呢？】 秦笙：【到了。】 秦笙：【……请注意保持队形。】 沈初言：【……请注意保持队形。】 叶淼淼唇角弯了一下，急忙打字“不好意思，之前在工作”，刚准备点发送，许朝辞发了一条：【言哥，打游戏不？】 她飞快删掉，换成了一句“我陪你打”，手指刚移到发送键，就犹豫了。 怼天怼地狠起来连自己都怼的叶淼淼，此时此刻，心态有点崩。 不就是回个消息，至于纠结成这样？ 叶淼淼一咬牙，删掉重发：【你们玩什么游戏，带我一个呗？】 许朝辞：【哟，工作狂居然想玩游戏？？？】 叶淼淼心里内疚，现在只想哄他开心：【你就说带不带吧？】 这还需要考虑吗？许朝辞秒回：【来，哥哥带你装逼带你飞！】 叶淼淼：………… 第490章 确认过眼神 叶淼淼@秦笙：【一起玩吧。】 比起打游戏，秦笙更想抱着电脑追剧，但人家都主动邀请她了，她也不好意思拒绝，便爽快地回了一个“好”。 见他家小姑娘也想打游戏，沈初言抢在许朝辞之前秒回：【等下跟紧哥哥，哥哥带你躺赢，爽一把。】 叶淼淼很有眼力见儿的没有插嘴，此哥哥非彼哥哥。 许朝辞：【我怀疑你想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 秦笙红着脸大笑。 沈初言回了一个死亡微笑表情，见状，秦笙调皮地动了动手指，复制粘贴。 许朝辞：………… 这俩人真讨厌。 连着打了几把排位，许朝辞打得很过瘾，但同时吃狗粮也吃得很过瘾，还时不时被沈初言的骚操作闪到眼，他担心自己吃太撑被噎死，忍无可忍地刷了一串“渣男”。 沈初言直接无视，专心致志地陪小女朋友玩儿。 得不到关注的许公主，心里严重不平衡，又刷了一串“狗东西”。 沈初言还是不搭理他。 许朝辞心想以后打游戏还是别带妹子了……伤胃。 秦笙平时很少玩这些游戏，加上身边跟着一个大神，玩着玩着就忘了自己只是一只菜鸟，等到结束游戏滚进被窝里，她兴奋得睡不着，趴在枕头上给沈初言发消息。 我家小仙女：【我觉得这游戏不难，挺容易上手的。】 沈初言忍住笑，十分配合地回了一句“那是因为你聪明”。 我家小仙女：【是哥哥带得好！】 沈初言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字，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眸色深邃了几分。 直到手机在掌心一震，他低头看向屏幕：【哥哥，你是不是睡着了？】 靠！再这么叫下去，他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沈初言偏头吐了一口气，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伸长胳膊从书桌上翻出一本政治书，准备给自己睡前洗脑：【你先睡吧，哥哥看会书。】 不愧是学神啊，放假也不忘学习。 秦笙对着手机屏幕竖起大拇指，一脸崇拜：【记得早点睡觉哦，哥哥，晚安。】 沈初言：………… 哥哥要死了。 …… 本来想着随便翻几页看看，结果一看就看了大半个小时。 沈初言合上政治书，抬手捏了捏眉心，习惯性地去拿手机，点开音乐播放软件。 他懒得去本地音乐里动手搜，直接点开最近播放，第一首就是林俊杰的《醉赤壁》，播放次数显示为“123”。 沈初言戴上耳机，平躺在床上，循环听了几遍后将这首歌分享到朋友圈，并附上一行字：【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趁着打游戏的交情还在，许朝辞抓紧时间跟叶淼淼聊了一会儿，考虑到死丫头总是睡眠不够，眼看就要到十二点了，他立刻催促她快去睡觉，自己则点开微信刷朋友圈。 然后，就看到了沈初言三分钟前的动态。 ……许朝辞想剁手，他就不该手贱刷什么鬼朋友圈。 操！！！ 许朝辞咬牙切齿地打字：【你有毒吧？大晚上不睡觉秀什么秀？】 沈初言云淡风轻：【我秀什么了？我不过是分享了一首很好听的歌而已！】 许朝辞：【…………】狗东西！ 第491章 不舍得就留着呗 这几天依然是高温天气，梁敏君吃过中午饭就带着沈鹿出门，去商场逛逛，给沈初言买衣服。 沈初言留在家里收拾厨房、洗碗。 碗洗到一半，接到了外婆打来的电话，老太太说昨晚做梦梦到了他小的时候，还梦见了老家门前的那棵橘子树。 那棵树被沈初言爬过不知道多少遍，树干的一面都被磨秃了，相应的，他也磨破了好几条裤子。 “橘子是真甜，我记得经常有小孩儿跑来偷橘子吃，我还跟他们打过架。” 老太太笑出声来，寥寥数语就勾起了那些遥远的回忆，她叹息着说：“你小时候很瘦，抱在怀里就那么点，你舅舅每次抱你都心惊胆战的，不敢用力，怕把你骨头折断。” 沈初言关了水龙头，用抹布擦干手：“我现在长得可结实了，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小豆丁。” “你妈妈那会儿担心得不得了，成天犯愁，说你要是一直这么瘦将来肯定长不高。女孩子矮一点没事儿，男孩子个子矮就很容易被人欺负，也伤自尊。” 沈初言知道只要外婆打来电话，不管聊什么都能聊到王瑛身上去，他没有马上接话，眼睛随意盯着某处，恍神了几秒。 那时候年纪小，现在回想起来也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但他记得每隔两天饭桌上就有一道番茄炒鸡蛋，外婆的厨艺好，他捧着小碗乖乖吃饭，两条小短腿来回晃啊晃的。 他还记得，白天太阳晒，外婆不让他出门，担心他晒成一个小黑娃，等到太阳落山了，就在门口支一张桌子，炒几个小菜，坐着吃饭。 只要从家门前经过的人，都会笑着打声招呼“吃饭啦”，外婆就会笑着大声回应“吃饭啦”。 吃完饭，外婆带着他去邻居家串门乘凉，出来时，两个兜里都被爷爷奶奶塞满了花生糖果之类的零食。 “说起来，你都好久没吃过外婆做的饭了。” 沈初言慢悠悠收回飘远的思绪，想着再过大半个月他就该去北京了，离开之前，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趟舅舅家，哪怕只是陪老太太吃顿饭。 想到这里，他便笑着开口：“外婆，您哪天有空？我过去看您。” 老太太可高兴了，提高嗓门说：“我每天大把时间都不知道做什么，除了去楼下溜溜弯，就待家里看电视，闲得很。” “那行，我就明天过去吧！” - 沈孟辉从柜子里翻出两盒茶叶，递给沈初言：“明天带这个上门，你舅舅也挺喜欢喝茶的。” 梁敏君逛了一下午腿都要断了，她坐在沙发上将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件给沈初言展示：“这件卫衣怎么样？店里最后一件了，幸亏我出手快才没被人抢走，而且打五折呢……老公，这两盒茶叶是不是王建拎来的？” 他会把人家送上门的东西再当做礼物送回去？ 沈孟辉不悦地看她一眼：“我们家不至于穷到连两盒茶叶也送不起……这是上次公司发的福利，我一直没舍得喝，留着呢。” “……”沈初言接过来，像是看什么稀罕似的，盯着他爹珍藏的宝贝儿看了又看，“不舍得就留着呗，反正舅舅也不差这两盒茶叶。” 第492章 你这孩子，叫妈妈呀 沈初言说的是实话，隔三差五就会有人往王建家送烟送酒送茶叶，好多东西堆在那里他转身就忘了，没必要拎过去专程给人家当摆设品。 梁敏君本就看不惯王建，立刻就顺着沈初言的话往下说：“对对对，初言说得在理。这茶叶你留着自己慢慢喝，他明天在路上买点水果拎过去就行了。” 沈孟辉犹豫了一下，笑着将茶叶放回柜子里。 第二天，沈初言吃了中午饭出门，路上碰到两个卖水果的小摊贩，挑了半袋橘子，再另外买了两个菠萝，让老板削皮。 到了王建住的小区门口，保安拦住了沈初言，按照他说的楼栋号和门牌号码，拨了个对讲过去核实了一下，确认是访客才准许进入。 另一边，老太太挂断对讲，冲着在卧室里讲电话的王瑛喊了一嗓子，就高高兴兴地下楼去了。 王瑛压根儿没听清老太太说了啥，这时电话对面的人不知说了一句什么，只见她脸色倏地一变，举着手机蹭地站起来：“老公，你刚说……你来宁市了？” “我来这边办点事儿，正好过来探望一下你妈妈，我开车过来的，报的是你之前发给我的门牌号，马上就要进地下车库了，你刚说你在家对吧？等下帮我开下门。” 电话从对面挂断了，王瑛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她看了眼时间，就急忙走去客厅，想提前告诉老太太一声。 偌大的客厅里空荡荡的，喊了几声也没人应，王瑛皱了皱眉，想起来刚才好像听到老太太在外面叫她，估计是去楼下了吧。 她也没多余时间想这些问题，先去卫生间洗了洗手，紧跟着大步走回卧室，用最快速度简单补了个妆。 没来得及涂口红，就听到对讲响了，王瑛匆忙走去玄关，接听了可视对讲，看到男人那张熟悉的脸，轻皱了下眉头。 坐电梯上来不过就一两分钟，王瑛干脆守在门口，门铃一响，笑脸相迎。 唐立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后面还跟着一个慢吞吞的男孩儿。 王瑛喊了一声“文尧”，对方却是爱理不理的样子，很明显是被人硬拽过来的。 “你这孩子，叫妈妈呀！”唐立不满儿子的态度，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把人拉到王瑛跟前。 唐文尧哼了一声，嘴里嘟囔着什么。 王瑛早就习惯了他对自己的态度，好脾气地笑了笑，侧过身，让父子俩进屋。 唐文尧拎来的礼品摆满了玄关，王瑛招呼他们去客厅坐，一边泡茶一边同丈夫闲聊。 …… 沈初言没想到外婆会亲自跑下来接他，外面太晒，他自己倒无所谓，主要担心老太太在大太阳底下待久了会中暑。 沈初言适当放缓脚步，尽量挑着树荫底下走，陪老太太说说话。 外婆天天在小区里遛弯，吃了晚饭总要下楼来走一走，次数一多，也跟好几个老太太混熟了。 正说着话，看到前面一道身影走过来，外婆笑眯眯地拉住沈初言的胳膊，跟他介绍：“这是你刘奶奶，我们经常一起散步。” 沈初言礼貌问好，刘奶奶盯着他看了又看：“这小伙子长得也太俊了！” 第493章 我是送外卖的 “这是我外孙，今天特意来看我的，我让他别买东西，你看，非得买这么多。”老太太笑着拍了拍沈初言的胳膊，嘴里炫耀道，“我外孙今年刚高考完，考了咱们宁市第一名，听说他们学校……也就是一中，还在校门口拉横幅来着。” 刘奶奶也抬手拍了两下沈初言的胳膊，笑得合不拢嘴：“哎呀，这孩子真有出息！将来是个干大事的人！” 沈初言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乖乖站在旁边，等着老太太们闲聊完，再礼貌地同刘奶奶告别。 “咱们家读书最好的就是你，从小成绩就好，你外公以前就说过，你长大了肯定很有出息。”想起老头子，老太太连声叹气，沈初言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搂住外婆的肩，“我还记得你抓周抓的一支笔，抓到手里就不肯放，你看，你这不就考了个状元嘛。” 沈初言顺着老太太连连点头，又笑了笑。 走到单元楼门口，老太太又碰到了熟人，沈初言努力扮演好人形立牌，由着她一个劲儿夸。 老太太担心他口渴了，让他先上楼：“你妈妈在家里，按门铃就行，我等会儿就上来。” 沈初言“嗯”了一声，抬脚进了电梯。 按门铃之前，沈初言还在想只有他跟王瑛两人恐怕会很尴尬，希望老太太别聊太久，快点上楼。 王瑛开了电视，正拿着遥控器找唐文尧喜欢看的节目。熊孩子嫌她啰嗦，在沙发上坐不住，一个人在客厅里晃悠。 听到门铃响，离大门最近的唐文尧抬脚走过去，拉开门。 站在门外的沈初言明显愣了一下，眼前的男孩儿很陌生，是舅妈家的亲戚吗？ 男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文尧，谁来啦？” 不等沈初言仔细辨别出里面这道声音的主人，下一秒就被“文尧”这个名字转移了注意力。 ——文尧，我保证过几天就回去，等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我立马买票……你别生妈妈的气好不好？到时候给你带礼物回来，想要什么？ 是啊，那天他在包厢门口，从门缝里亲耳听到王瑛讲电话。她叫过这个名字。 所以……这是王瑛现在的儿子。 唐文尧先是扭头望向他爸爸，说了声“不认识的人”，再把头转过来，疑惑地看着沈初言：“你找谁呀？” 其实不过也就是短短几秒钟，沈初言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很快抬高手臂，让唐文尧看到自己手里拎着的两袋水果，平静地说：“我是送外卖的。” 说完，直接将两袋水果递过去：“已经付过钱了。” 许是觉得这个送外卖的长得还挺帅，唐文尧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然后“砰”地关上门。 沈初言看着大门在眼前关上，同时，也看到了站在唐文尧身后几步远的王瑛…… 沈初言转身就走，面无表情地踏进电梯。 到了一楼，从电梯出来就看到迎面走来的老太太，见到他急忙出声：“言言，你怎么下来了？外婆今晚给你做好吃的……” 沈初言嘴角扯出一抹笑：“突然有点急事，对不起啊，外婆。” 第494章 躺平任你锤 沈初言单手抄着裤兜，头也没回地走到小区大门口，之前拦着他登记信息的保安看到他时随口问道：“这么快就走了？” 他也随口回一句：“嗯，临时有事儿。” 沿着林荫路走到地铁口，刚要踏上扶手电梯，沈初言蓦地想到什么，右脚立刻顿在原地——他现在要去哪里？ 出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提前跟梁敏君说过，晚上在舅舅家吃了饭再回去，不用等他。 迟疑了几秒，沈初言抬脚上了扶手电梯，也没怎么多想，坐到哪里是哪里。 地铁还有三分钟到站，他站在屏蔽门前，两手往上扯了扯口罩，确保只露出一双眼睛。 暑假出来玩的小朋友很多，车厢里有点吵，沈初言随便找了个地方靠着，许是真的有点无聊，他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就被坐在斜对面的正在拌嘴的两个小男孩儿吸引过去。 俩孩子一看就是双胞胎，约摸四五岁的年纪，一个吵着要吃零食，另一个嘴里囔囔着“地铁上不能吃东西，老师说了”，问他为什么不能吃他也回答不上来，总之就是听老师的话没错。 沈初言没忍住轻笑一声，觉得那个吵着要吃零食的小男孩儿像极了小时候的许朝辞。 这时广播报站声响起，沈初言站直身子，等到车门打开，随着人群下了地铁。 秦笙住的小区就在这附近，沈初言摸出手机点进微信，打了几个字，刚准备按下发送，视线扫过界面上方的时间，指尖一顿。 小姑娘这会儿应该在午睡，还是别把人吵醒了。 下一秒他就删掉那句“秦笙，我在你家楼下”，将手机塞进随身包里，进了一家网咖。 沈初言开了一台机子，找老板拿了一瓶矿泉水，坐下来打游戏。 …… 秦笙的确有午睡的习惯。 等她睡饱了，心满意足地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梦中的场景一点点在她脑子里浮现出来，她嘴里“啊啊”大叫，脸红红地缩进被窝。 当了一会儿小鹌鹑，秦笙从被子里钻出来，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骚扰一下他家小哥哥。 抱着手机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对面回复，秦笙心想他家小哥哥可能有事在忙，也不敢再发消息打扰。 秦笙抱着手机又等了几分钟，然后才嘟着嘴下床，趿着拖鞋进了卫生间。 - 连打了几把游戏，沈初言丢下鼠标，停下来喝口水。 左手刚放下矿泉水瓶，右手就习惯性地去摸手机，看到屏幕上好几条未读消息，他立马解锁进了微信。 原本慵慵懒懒没个正行地缩在座椅里的沈初言，不由自主坐直了些。 我家小仙女：【我刚睡醒，你在干嘛呢？】 我家小仙女：【偷偷告诉你……我刚才午睡梦到你了……准确来说应该是梦到了我跟你在一起……】 我家小仙女：【沈初言，理我一下嘛～】 我家小仙女：【你很忙吗？】 最后一条消息是在三十五分钟前发来的。 沈初言心底咯噔一下，连忙打字：【打游戏没注意手机，躺平任你锤～】 第495章 女朋友查岗是不需要理由的 等了约摸半分钟，对面也没动静，沈初言不再迟疑，手指迅速按下一串数字，拨了出去。 连拨了两遍电话才被接听，秦笙嘴里的“喂”字还没吐出来，耳边已经响起少年紧张低沉的嗓音：“秦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及时回你消息的！” 傻子，你不说我也知道啊！ 秦笙笑了一声，举着手机走去门边，关上房门：“你不用解释，我又没有生气，再说我不是也没有及时接你电话吗？那我也应该向你道歉。” “不，你不用！”他想也没想就说了这么一句。 秦笙，你在我这里永远拥有特权。 怔愣了一下，她咧嘴笑开，眼睛盯着脚尖，很小声地说：“你也是。” 他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我说……”听到对面有声音在喊“老板，两瓶可乐”，秦笙及时咽下嘴边的话，换了一句，“你在网吧？跟公主一块儿吗？” 她知道男孩子都喜欢结伴去网吧打游戏，熬夜打通宵也是很平常的。 沈初言“嗯”了一声。 通话结束后，秦笙径直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个火龙果，用水果刀划了两下，端去客厅里吃。 打开电视机，找了个她喜欢的节目，边看边吃。 美滋滋解决完一个火龙果，秦笙将空盘子拿去厨房，一边在水下清洗一边回想刚才跟沈初言的那通电话。 越想越觉得沈初言说话的声音似乎有点不对劲儿……秦笙唇角的笑容逐渐凝固，抬手关了水龙头，用抹布胡乱擦了擦手，就大步走去房间。 捞起手机，她直接给许朝辞发了一条消息，对面回复很快：【网吧？我没去网吧啊，我还在床上呢。】 秦笙皱了皱眉，迅速打了一行“没事，你继续躺着吧”，紧接着点开沈初言的微信：【网吧地址发给我！】 她发现自己连一秒钟的耐心也没有，心里突然很慌，勉强定了定神后，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对面接听很快：“我刚准备给你回消息……” 秦笙张嘴打断他的话，语气有些急促：“你发个定位给我，快点。” 默了两秒，只听沈初言忽然轻笑了声，隐约带了几分玩味：“你这是……过来查岗？” “……”她突然就没了底气，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可一想到他对她撒谎，心里又着急又生气，“没错，就是查岗！” 不等他开口，她又凶巴巴地补充道：“女朋友查岗是不需要理由的！赶紧把地址……定位给我。” 发脾气都这么可爱。 沈初言握着手机，往后一靠，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你别出来了外面很热，我跟你发视频，可以吗？” 在他面前向来好说话好脾气的秦笙，今天却出乎他意料的执着，他越是不肯发定位，她就越发觉得他有事隐瞒，最后干脆使小性子：“哼！你这么怕我过去，莫不是背着我跟哪个小姐姐一起打游戏？” 沈初言：“…………” 秦笙当然相信他的为人，可话一出口，她就酸得不行：“沈初言，你这个骗子！” 第496章 陪你更重要 事实不止一次证明：女孩子吃起醋来，是完全不讲道理的。 秦笙吸了吸鼻子，哼哼唧唧了两声，总觉得她下一秒就会哭出来，沈初言立马举手投降：“小祖宗，您千万别哭啊，我现在就发给你好不好？” “好！” 秦笙变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打雷，后一秒就笑出声：“我现在出门。” 沈初言：“…………” 电话早已挂断，沈初言垂眸盯着早已变暗的手机屏幕，耳畔回响着小姑娘撒娇耍赖的话，心口流淌过一阵暖意。 片刻后，他直接退出游戏，边刷新闻边等着秦笙过来。 - 秦笙掏出手机再次看了一眼沈初言发来的定位，然后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这家网咖她偷偷去过好几次。 小哥哥干嘛呢？跑来他家附近上网打游戏，居然不叫她？ 步行十分钟到了这家“有缘人”网咖，秦笙熟门熟路地往里走，沈初言那张脸太招摇，根本不用她费心多找，最帅的那个就是他！ 刚准备张嘴喊一声，秦笙转了转眼珠，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踮起脚尖，踩着轻盈的小碎步做贼似的走到沈初言后边，弯腰捂住他的眼睛：“不许动！” 他是看着她一路偷偷摸摸走过来的，在她弯腰靠近他的时候，唇角止不住上扬，很配合地坐着不动。 “说，偷偷潜伏在我家附近有什么目的？” 电脑屏幕上映出她模糊的笑脸，沈初言一眨不眨盯着，不假思索地说：“准备夜深人静的时候，翻窗户进去偷人。” “你要偷谁……”话出口猛地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秦笙涨红了脸，手指刚一松开还没来得及缩回来，就被沈初言轻松扣住手腕，轻巧地拽了一下。 随着他的动作，秦笙直接趴到他肩膀上，听到他十分正人君子地问：“现在可以动了吗？” “……”她忍着笑怼过去，“你没动？那刚才怕不是鬼在拽我。” 沈初言啧啧两声，眼底笑意更浓，忽地偏过头，凑过去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还是这么牙尖嘴利。” 秦笙直接不吭声了，露在外面的脖颈也爬上一抹羞怯的红，她抿了抿唇，沈初言故意逗她：“没亲够？” “…………”太无耻了！！！ 到底是谁没亲够啊？ 下一秒她就挣脱开被他束缚的手腕，急急忙忙站直身子，眼睛看向别处，就是不看他，很快她就感觉到小拇指被人轻捏住，左右晃了晃：“好好好，是我没亲够，我承认。” 秦笙：“…………” “要打游戏吗？” 他左手边和右手边的机子都被人占了，她坐哪里？站着打么？ 看出她眼底的疑惑，沈初言侧过身，拍了拍自己的左腿，笑看着她：“坐这里。” “…………”对不起，是在下输了！ 他家小哥哥太骚了！ 见她脖子和耳朵都红了，沈初言撑着台面站起身，轻笑一声：“好了，不逗你了。我去个厕所，你在门口等我。” “……你不打游戏啦？” 秦笙想说她可以在旁边看着他玩，没关系的，可话刚到嘴边，就被他慵懒的嗓音堵了回去：“陪你更重要！” 第497章 坐过来 沈初言问秦笙想去哪玩儿，她没什么想去的地方，手牵手压马路都行，主要是陪陪他。 她说得含情脉脉，结果才刚手牵手走到马路边，她就反悔了。 “……我请你喝奶茶吧，管饱。” 沈初言笑了起来，看了看左右两旁的店铺：“那麻烦小姐姐带个路呗。” 这里是她的地盘，秦笙豪爽地一抬下巴，牵着他往前走。 进了奶茶店，秦笙按照两人喜欢的口味点了两杯奶茶，非抢着付款。 “说了我请你就是我请你。”秦笙咬着吸管，盯着他认真看了几秒，然后用着一副看似随意可实际却是小心谨慎的语气，问他，“为什么一个人跑网吧打游戏？” 本来还想再多问一句“为什么骗我说跟公主在一起”，可又怕他真的以为她生气了，于是默默吞回后半句话。 沈初言单手撑着脸，嘴里叼着吸管，撩起眼皮看她：“家里待着无聊。” 这种鬼理由她会相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和秘密，她也不是非得逼着他说出来，她只是想要陪他说说话，不让他一个人闷着。 但秦笙不知道的是，眼前的少年，他的自我调节和修复能力强大到远远超过她的认知范围。 甚至不像是个正常人。 她撇了撇嘴，下一秒就看到沈初言朝她勾勾手指：“坐过来。” 想跟她肩膀挨着肩膀，想离她更近一些。 听到召唤，秦笙也没嘴硬，拖着椅子坐到他身边。 几乎是同时，沈初言抓起她的左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掌心贴着她的手背。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道：“家里的事情……”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来他的后文，秦笙知道他不愿多说，静了静，她才皱着眉出声：“严重吗？” 沈初言：“不，一点小事而已。” 秦笙抿了抿唇，没再多问。 刚准备换个话题驱散一下此时微微有些凝滞的气氛，沈初言的手机就响了，他摸出手机一扫来电显示，见到是老太太打来的。 秦笙跟他挨得近，自然也看到了，她作势要往旁边挪开，不想妨碍他讲电话。 沈初言直接拽住她的手不放，当着她的面接听：“外婆。” 老太太还以为他会生气故意不接电话，哪想到他不但接了，还接听得如此迅速，一时弄得她有些紧张，喊了一声“言言”，后面的话仿佛自动消音了一般。 沈初言接上她的话音，声音听不出别的情绪：“外婆，您找我有事儿？” “哎……言言，让你受委屈了，你特意过来看外婆，结果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你舅舅跟你说过你妈妈嫁人的事对吧？”老太太不忍心对外孙说这些，只提了这么一句，并没有往下细说，“我不知道他们今天会过来……你妈妈也是突然接到他的电话才知道他来了宁市，你说人都来了，也不好意思把人赶走……” 沈初言忽然轻声笑了一下，另一只手把玩着秦笙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说：“所以我没让你们为难啊。” 他不只是连口水都没喝，他连大门也没进过…… 第498章 我还有你啊 秦笙半边身子几乎贴着沈初言，下巴轻轻抵着他的肩膀，竖起耳朵听他讲电话。 是沈初言非得拽着她坐在这里的，不是她有意要偷听，她顶多算是……光明正大的偷听。 虽然他亲口说“一点小事而已”，说话的语气也是平静到不能再平静，但她隐约觉得不只是一点小事儿那么简单。 为了不让对面的人知道她在偷听，秦笙努力将呼吸放到最轻，仔细分辨听筒里传来的话音。 那句“你舅舅跟你说过你妈妈嫁人的事对吧”，才刚顺着她的耳蜗钻进去，心口就泛起一抹锥心的疼，原本只是随意搭在桌上的右手，此时却克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感觉到女孩儿的身子突然变得僵硬，沈初言抓着她的手搓了搓，眼睛依然盯着面前的那杯芝士乌龙。 老太太噎了几秒，再开口时嗓门没那么大了：“言言……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外婆心疼你啊。” 小孩子想要吃糖，大人不给，最管用的方法就是扯开嗓子大哭大叫，自然很快就有人把糖果送到他们嘴边。 会哭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 沈初言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毕竟他也曾抱着母亲的小腿咿咿呀呀地撒欢儿卖萌，那些纯真幸福的时光他也经历过，只不过太短暂了，短暂到，回想起来恍惚间以为自己只不过做了一场梦…… 他在心里默默咀嚼了一遍“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然后这句话不知怎么就戳中了他的笑点：“没什么好心疼的，毕竟我每天吃得饱穿得暖，还有一间勉强可以称之为家的房子，每天还有人给我做饭洗衣服，我真的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 老太太在对面一叠声叹气，想要说点什么，可又觉得不管说什么都是多余。 秦笙在他耳边吸了吸鼻子，沈初言心口一紧，也不愿再扯这些他说过无数遍，已经不想再重复的老话：“就这样吧，外婆，我这边还有点事儿……” “言言！”王瑛不知道是突然过来的，还是一直在老太太旁边偷听，此时听到沈初言要挂电话，她慌里慌张地开口，也没时间组织好语言，“妈妈给你道歉，言言，妈妈不是不想认你，当时情况太突然了，你能体谅妈妈……” 沈初言嗤笑一声，一个字也不想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体谅？ 我他妈还要怎么体谅你？ 还不够配合你们吗？ 他甚至不明白，打这通电话过来，到底有什么意义。 沈初言攥着手机的指尖不由自主地紧了紧，下一秒秦笙便握住他的手，身子更紧地依偎着他，哽咽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沈初言……” 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来安慰他，她才刚叫了他的名字，心脏就疼得厉害，好一会儿也没能再吐出一个字。 沈初言偏头亲吻她的额角，张开手指，跟她十指紧扣：“没关系的，我还有你啊！” “嗯。”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秦笙没让自己哭出声音，轻声回应着，“沈初言，你永远也不会失去我！” 第499章 借个洗手间 他默默握紧她的手，眉眼间积压的阴翳瞬间消散，低头看她时，眸底的光多了一丝暖意。 秦笙像是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急忙抬起头来：“不许说什么谢谢你之类的话。” 沈初言将嘴边那句“谢谢你”咽了回去，脸上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看着她的眼睛：“有你真好！” 说完，替她擦干眼泪。 两人本就挨得近，此时被他这么目不转睛盯着，秦笙大脑有点缺氧，在他的指腹有意无意蹭过她的唇角时，脸蛋逐渐飘红，晕乎乎地来了一句：“那……给你亲？” 少年诧异地挑了挑眉，小姑娘还真是会哄人。 他不吭声，秦笙觉得很没面子，难道是她的魅力不够大？她强压着心底的失落，装作刚才只是开个玩笑的样子：“不亲就算……” “管饱么？” “啊？” 小迷糊蛋。 不等秦笙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就被沈初言拉着手腕站起来：“老板，能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站在点单台前面的两个女孩儿一直在偷偷打量他们，猝不及防跟沈初言来了个对视，脸都红了，直到沈初言好脾气地又问了一遍，其中一个定力稍微好点的，才抬手往里面一指，磕磕巴巴地说：“哦，可可可以。” “谢谢。”弯腰拿起两人的包包，沈初言便搂着秦笙往洗手间走。 女孩儿的声音传过来：“上个厕所还要陪着，是别人家的男朋友没错了。” “不只是上厕所啊，刚才喝奶茶、接电话的时候，两个人也一直手牵手。” “男俊女美，真是让人想嫉妒也嫉妒不起来……” 这些话一字不落传入沈初言和秦笙耳中。 秦笙骄傲地挺直腰板，心里沾沾自喜，沈初言看似平静地撩起布帘子，等秦笙先进去，走了不到两步，她就被沈初言握住肩膀抵在洗手台前。 秦笙伸手推他的胳膊，红着脸小声说：“你不是说要上厕所的？” “在外面怕你难为情，这里比较安静。”他低头看她，一点点贴上她的唇，轻笑一声，“适合接吻。” 秦笙：“…………” - 吃完晚饭，沈初言和过来蹭饭的许朝辞一起送秦笙回去。 看着秦笙进了小区，憋了一路的许朝辞立马问道：“你下午跑网吧去了？你打游戏居然不叫我？” 沈初言自然猜到了秦笙肯定是发消息问过许朝辞：“一天到晚面对你这张脸我也会腻好吗？” 许朝辞：“…………” 这个喜新厌旧的渣男！ 沈初言率先转身，许朝辞原地愣了几秒，然后抬脚追过去，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不对啊，我记得你昨晚说……今天要去你舅舅家的，去看你外婆，难道是我记错了？” 沈初言脚步一顿，旋即又重新迈开步子，若无其事地挤出一个笑脸，偏头看他：“没记错。我下午去了一趟，我舅舅家还有别的客人，我就先走了。” “理解，”许朝辞一脸咱俩是真爱的表情，“我家今天也来了几个亲戚，但我一个也不认识，还得一直保持微笑，我太难了，干脆跑出来找你们吃饭。” 第500章 她一个人回来我不放心 沈初言听后笑了起来：“蹭饭，谢谢。” 许朝辞哈一声，胳膊伸过去，搂住他的肩膀：“咱俩谁跟谁啊？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 “……”突然被肉麻了一把的沈初言，默默抖了抖鸡皮疙瘩，“我的就是秦笙的。” 许朝辞：“…………” 这种逮着机会见缝插针就秀个恩爱的，真是讨人嫌。 在心里默默嫌弃了沈初言十秒，许朝辞又笑呵呵地凑过去：“我妈妈说要送我去北京，到时候正好一起去，要不就买机票吧？过两天我直接把咱们的票都买了。” “我坐高铁，提前两天过去，等到了北京再联系。” “高铁那得坐十几个小时呢，你不心疼你屁股？” “……我更心疼我卡里的余额。”沈初言斜他一眼，“十个小时就能到，没你说得那么夸张。” 请问有区别吗？ 许朝辞刚想提醒他有特价机票，没必要在路上浪费时间，颠来倒去的，多累啊。这时就听沈初言轻描淡写地说：“那天秦笙肯定会去送我，机场太远了，她一个人回来我不放心。” 许朝辞确实忽略了这点，愣了两秒，他又问：“那她一个人从高铁站回去，你就能放心？” 不放心也没办法了。 沈初言抬头看了看夜空：“高铁站至少近一些。” …… 回到家，沈孟辉正陪着沈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儿子，随口问道：“吃过饭了吧？” 沈初言“嗯”一声，换好拖鞋进了卫生间，等他出来，沈孟辉又问：“在你舅舅家吃的？吃的什么菜啊？” 他爹最近似乎变得啰嗦了。 沈初言张嘴随便报了几个菜名，刚喘了口气，结果他爹又来一句：“是你舅妈还是你外婆下厨？” “……”他暗暗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道，“我亲妈下厨。” 恰好，梁敏君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刚好听到沈初言说的这句，表情僵了一瞬，但为了显示出她大度的一面，也不想被沈初言看笑话，于是就勉强扯出一抹笑，顺着他问：“你妈妈肯定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吧？” 沈初言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地：“也就是平时吃的那些家常菜……不过她厨艺退步了。” 说完之后他就回了自己房间。 梁敏君则认为沈初言是天天吃她做的饭吃习惯了，嘴也变得挑剔了，这孩子其实是在变相夸她厨艺好呢。 “我就说嘛，还是自己家的饭好吃。”梁敏君笑容满面地走去客厅，问沈孟辉，“你们明天想吃什么菜？” 沈初言过些天就要离家去北京上学了，在外面没那么好的伙食，梁敏君决定多给那孩子做些他爱吃的菜，让他不管走多远，都能记住家里饭菜的味道。 沈孟辉笑道：“这才刚吃饱，就去操心明天的食谱啦？” 沈鹿说：“我想吃糖醋排骨和宫保鸡丁。” 都是沈初言刚才随口报的菜名。 “行，没问题。” 沈孟辉：“等初言出来问他想吃什么。” “这还用你说？”梁敏君朝着沈初言的房间看了一眼，“等他去了北京，想吃家里的饭都难咯～” 第501章 今晚咱儿不醉不归 出发去北京的前三天，五人组几个约出去玩了一下午，因为提前在群里说好的不允许带家属，就他们兄弟五个好好聚一聚。 第一个提出不允许携带家属出席活动的是许朝辞，假公济私地说什么这是男人之间的友情，还说，兄弟可以重色轻友，但你不能回回都重色轻友，不然这就是对他们友情的侮辱。 当时沈初言看完许朝辞放的屁就只有一个想法：这话摆明了就是在针对他，怎么不@他一下呢？ 他打了两个字正要点发送，方旭的消息抢先一步：【我咋感觉少爷这话是在内涵我？】 沈初言：………… 夏柯：【不用感觉了，内涵的就是你。】 郝帅：【我插一句哈，你们是不是忘了大明湖畔的言哥？】 许朝辞一口水喷到屏幕上，狂笑不止，太爽了，终于有人把沈初言这个狗东西遗漏了一回，看他还怎么嘚瑟！ 沈初言：【没关系，到时候我给秦笙发视频，咱们现场连线一下。】 许朝辞猝不及防呛到了：……………… 他绝对相信沈初言干得出来这事儿，极有可能还会隔空送飞吻，他实在不想带着狗粮离开宁市，于是紧随其后又补充了几条：【不许视频！不许打电话！不许发消息！】 沈初言：【…………你要不直接说不许带手机得了。】 就因为他这句话，许朝辞来了灵感，吃晚饭的时候，大家都把手机拿出来叠放在桌子上，谁第一个按捺不住去拿手机，就该谁买单。 ……最后，许公主买单。 夏柯拍着桌子大笑，问他脸疼不疼？方旭说少爷又不差这点钱，纯粹就是找个乐子。 只有沈初言心里清楚，许朝辞是故意抢先去拿手机的，这家餐厅是许朝辞选的，人均消费一百二，他不舍得兄弟们掏钱，反正他别的不多就钱多。 这家伙一直就是这样，表面看起来傻不拉叽，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其实人很细心也很善良。 吃完饭，大家都不想这么早回去，但又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索性就这么沿着大马路一直走。 方旭夏柯郝帅选择留在宁市，一想到再过三天沈初言和许朝辞就要飞去北京了，大家只会越来越忙，像今天这样全员到齐肆无忌惮谈天说地的日子，也只会越来越少。 夏柯心里有点堵，侧过头吐了口气，听到一旁的方旭感叹：“我他妈怎么有一种少爷要跟言哥私奔的感觉？” 夏柯嘴角抽了抽，大喊大叫扑过去，在方旭背上捶了几下：“我眼眶都红了，你给我说这个？” 许朝辞笑出鹅叫，肩膀抖个不停，就差在大马路上打滚了。 几个人你追我赶打打闹闹地走了许久，街边的烧烤档一家比一家热闹，本来不怎么饿，也被勾起了食欲。 沈初言停下脚，冲着烟熏火燎的烧烤档一偏头：“哥几个，喝两杯？” 郝帅：“走，给言哥和少爷饯行。” 许朝辞一只胳膊搭在方旭肩上，另一只手去推夏柯：“只喝两杯怎么够，今晚咱儿不醉不归！” 第502章 啤酒泡枸杞 夏柯问：“吃哪家？” 每家烧烤档前都坐了好几桌客人，一条街都是闹哄哄的，看起来生意都不错。 “随便吧。” 这时有眼尖的老板注意到他们，急忙扯开嗓门大喊：“帅小伙们，吃烧烤不？” 许朝辞也大吼一声“吃”，接着脑袋一歪：“去那家吧，老板人还不错。” 沈初言笑：“是马屁拍得不错。” “人家不过是说了句实话，怎么就成马屁了？”许朝辞一扬眉，左胳膊搭在沈初言肩上，摆了个帅气的pose，“我们五个当初可是拉高了全校男生的平均颜值，牌面儿，懂不？” 这么大一顶帽子，夏柯方旭郝帅纷纷表示承受不起，给他俩作揖：“不不不，是我们沾光了。” 哥几个走了过去，老板一边烤串一边招呼他们：“随便坐哈，里面有风扇。” “就坐外面吧，吹点自然风舒服。” 沈初言一说完，许朝辞立马接话：“嗯嗯，吃烧烤就得流着汗吃，那叫一个爽。” 这话没毛病！ 服务员小跑过来收拾桌子，送上点单纸和铅笔，又给他们端来一壶凉白开：“慢慢看，点好了叫我一声。” “好嘞。” 站着喝了杯水，许朝辞看向马路对面的小超市：“我去买酒，还是老两样？” 方旭说：“别，江小白都喝腻了，要不咱试试劲酒？” 夏柯：“要不给你整个大白？” 许朝辞乐了：“劲酒？旭儿，你肾不好？” “靠！”方旭一口水喷出来，坐在他旁边的郝帅连人带凳子来了个闪避。 许朝辞啧一声：“不愧是体育委员。” 方旭抹了把嘴，一边咳嗽一边说：“药酒补身体啊。” “……”认认真真点单的沈初言抬起头来，手指灵活地转了转铅笔，“那要不再给您整点枸杞，泡啤酒里喝？” “艹，哈哈哈哈哈哈……” 其余四只笑疯了，夏柯差点从塑料凳上摔下去。 许朝辞拽着郝帅一起去超市，隔着马路都能听见他俩的笑声，尤其是许朝辞，沈初言总担心他下一秒就要打鸣。 …… 香喷喷的烤串端上桌，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满了酒，沈初言率先举杯：“来，走一个。” 挨个碰了碰杯，嘴里说着“随意”，哥几个都是一口闷。 喝酒吃肉瞎扯淡。 这家店的烧烤确实好吃，感觉没吃多久，桌上的几个铁盘就只剩一把竹签了。许朝辞嘴里叼着半个鸡爪，踢开塑料凳：“我去加单，就咱吃的这些再重新来一份。” 大家都在吃，没空说话，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许朝辞速度快，回来时手里端着一盘炒粉，夏柯打了个嗝：“还炒什么粉啊，吃得完吗？” “不知道哪桌点的，刚炒好就说不要了，我看老板也不容易，忙得满头大汗，顺手就给接了过来……吃吧，我相信你们的胃。” 沈初言笑了笑，伸长左腿将塑料凳从桌底下勾出来，送到许朝辞腿边：“敞开肚子吃，下一顿烧烤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其余四只：“………………” 您可真是煽情的高手。 第503章 苟富贵，勿相忘 “言哥，这是我孝敬你的。”方旭捞起自己碗里最后一串鸡爪，双手奉上，“去了北京好好照顾自己，想吃烧烤了在微信群里吼一声，立马给你安排，顺丰包邮。” 沈初言也不跟他客气，接过来啃一口：“别，邮费都够我吃一顿了。” “吃烧烤一个人没意思，想吃了随时联系我，不管多晚，老子翻院墙出去找你。”许朝辞侧过身，冲着沈初言后背砸了一拳。 沈初言给许朝辞留了一个鸡爪，自己端起杯子喝酒：“还是别了，那边的路可比咱们宁市复杂得多，我怕你还没找到我呢，自个儿先迷路了。” “靠！”许朝辞嘴里塞着鸡爪，闷声笑个不停，差点被噎到了。 方旭边笑边说：“那边咱们都不熟，出门手机导航一下，别哪天看到新闻说你俩走丢了。” 真要忙起来了，估计也没什么时间跑出去玩儿，沈初言说：“放心吧，我又不喜欢逛街。” 夏柯夹了一筷子炒粉：“不都说大一挺闲的么，放假了可以出去逛逛，毕竟首都呢，好吃好玩的地方肯定很多。” 许朝辞丢掉手里的竹签，白了夏柯一眼：“行了，别说得这么拐弯抹角的，我懂你的意思，到时候给你们寄吃的。” 夏柯真心冤枉，他压根儿就没往那方面想，可既然少爷都开口了，他要是拒绝就是不给人面子……呸，他是傻逼才会拒绝。 “嘿嘿，行吧，反正你寄啥我们吃啥，都是不挑食的牲口。” “……” 还真是这样，他们五个人，一个比一个能吃！ 第二轮烤串端上桌，大家的吃相稍微文雅了一点，主要是喝酒，烤串只是下酒菜。 许是酒喝太多的缘故，郝帅眼睛都是红的，站起来时身子还轻晃了晃，沈初言让他坐下说话，一旁的夏柯伸手拽他胳膊，郝帅甩开他的手，执意要站着。 下一秒大家都站起身，许朝辞刚准备说句玩笑话调节一下气氛，郝帅已经抢先开口：“言哥和朝辞，一路平安，兄弟珍重！” “你们走的时候，我就不送了，什么时候回来提前说一声，我去车站接你们！” “风雨无阻！” 先前还吵吵闹闹的几人，集体成了哑巴。 安静了一会儿，许朝辞偏头吐出一口气，低声骂了句“艹”，恼火得说不出话来。 沈初言抿唇笑了笑，举着酒杯跟郝帅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什么也不用多说，彼此都懂。 方旭咳了两声，脸上的笑容很淡：“我那天也不去了，趁着开学之前陪陪霖霖……对不住了言哥，对不住了少爷……保重！” 夏柯心说：你们俩都不去，我他妈要是去了会不会有点不合群？ “我……” “行了，我知道你也不想去。”许朝辞截断夏柯的话，听到他们那天都不去，反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不去就对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别搞这么伤感啊，年纪大了真心受不了这些。” 听他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 “来，最后一杯酒，喝完回家睡觉。” “苟富贵，勿相忘！” “哥几个，珍重！” 第504章 我舍不得你走 离家的前一天晚上，沈鹿一直抱着沈初言的大腿不撒手，哥哥去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嘴里还在不停念叨“哥哥我舍不得你”。 沈初言手里拿着睡衣，哭笑不得：“能让哥哥先去冲个凉吗？” 纠结了大半分钟沈鹿才松开手，她哪里都不去，就在卫生间门口蹲着。 中途沈孟辉和梁敏君都过来哄她，可不管怎么哄都没用。 小朋友低下头抠手指，小小声说：“我怕哥哥不见了。” 夫妻俩对望一眼，然后又同时叹气。 明天初言要真走了，这小丫头不得闹翻天？ 冲完凉出来，看着沈鹿泛红的眼角，沈初言皱了皱眉，说：“要不今晚鹿鹿跟我睡吧。” 梁敏君朝他投去感激的目光，沈孟辉叮嘱他几句就揽着妻子回了主卧。 沈初言接了杯水，然后带着他的腿部挂件回房间睡觉。 沈鹿今晚格外精神，沈初言讲完三个睡前故事，一低头，小朋友依然睁大眼睛望着他，还冲他笑了一下。 不知怎么，他突然就有点心疼。 沈初言退出网页，将手机丢在一边，认真看着沈鹿：“在家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想哥哥了就让爸爸给我发消息，我有空就会跟你们视频，视频可以看到哥哥的脸，我们上次视频过的，鹿鹿还记得吗？” 她抿了抿唇，小声说：“记得。” 沈初言摸她的脸，离别对他来说好像早就习惯了，除了胸口闷闷的，其实也谈不上有多难过，可看着小朋友如此直白地表露对他的不舍，他心疼的同时，也有点感动。 默了一会儿，他轻声说道：“闭上眼睡觉。” 沈鹿闭上眼后，又偷偷睁开一条缝，沈初言看得清楚，正在头疼该怎么哄小朋友睡觉，手机震动了两下。 我家小仙女：【沈初言，你睡了吗？】 今晚怕是要失眠了…… 沈初言立马回复：【还没，在哄孩子。】 秦笙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孩子指的是谁，抿唇一笑，又犹豫了一会儿，才问：【我睡不着觉，想跟你说说话。】 他当然知道小姑娘因为什么睡不着觉，迅速打字：【方便视频吗？】 秦笙眼睛一亮，打了两个字过去，紧接着下床去找耳机。 手指刚捏到耳机线，就听到视频邀请的声音，秦笙快步折回床边，捞起手机，插上耳机的同时点了“接受”。 视频对面映出一大一小两张脸，沈鹿靠在沈初言怀里，哇一声，侧头对哥哥说“我看到笙笙姐姐啦”，然后又把头转回来，睁大眼睛看着手机屏幕：“笙笙姐姐，你能看到我和哥哥吗？” 秦笙眼睛盯着沈初言：“嗯，看到啦。” 沈初言手指轻轻磨挲过屏幕上秦笙的脸，眼神多了几分温柔：“睡不着觉？” “嗯。” “那你说，我听着。” “……”秦笙大脑卡了几秒，被兄妹俩一眨不眨盯着，她很是难为情，视线飘向一侧，轻声细语地说，“一想到明天你就要离开宁市了，我怎么也睡不着……沈初言，我舍不得你走。” 第505章 我今天没心情跟您吵架 刚才他明明还能平静地交代沈鹿，说想他了就给他发消息，他有空就会跟她视频，可眼前的人一旦换成了秦笙，他就再也无法坦然地重复一遍之前说的话。 耳边来来回回都是她那句“沈初言，我舍不得你走”。 认认真真地盯着她看了一阵，沈初言强压下涌上舌尖的苦涩，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低声说：“我这不还没走嘛，傻瓜。” 秦笙撇了撇嘴。 她有一肚子的话想慢慢说给他听，但此时此刻，她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顾着贪婪地盯着他的脸，似乎怎么看、看多久也不够。 被她盯久了，沈初言有点受不住。乖乖窝在哥哥怀里的小朋友，非常懂事地开导秦笙：“笙笙姐姐，你如果跟我一样想哥哥了，就给哥哥发消息、打电话，哥哥答应了他有空就会跟我们视频的。” 停顿了一下，她继续说：“就像现在这样视频，能够看到脸。” 秦笙咧嘴笑了一下：“鹿鹿真乖。” 见小朋友已经能反过来安慰人，看来情绪是稳定下来了，沈初言二话不说就把人塞进被窝，关了大灯，戴着耳机跟秦笙说悄悄话。 聊了二十多分钟，沈初言主动结束视频：“很晚了，你该睡觉了！” “可是我还不困。” “难道你想明天带着黑眼圈来见我？” “……” 这句话果然奏效，分别之前拼死也要给对方留个美美的印象。挂了视频后，秦笙躺床上敷了张面膜才睡觉。 - 早上闹钟响时，秦笙整个人还陷在梦里出不来，直到闹钟第二次响起，她猛地睁开眼，触电一般从被窝里弹起来。 秦笙两只手来回抓了抓头发，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立刻耸拉下脸，无精打采地进去卫生间洗漱。 吃早餐的时候，她就跟丢了魂似的，目光呆滞，只机械地往嘴里塞吃的。 坐在她对面的秦彦军，轻轻敲了敲桌面，提醒她时间：“别磨蹭了，赶紧吃完了出门。” 艾子涵疑惑：“一早上就出门？去哪里？” 不需要秦笙开口，秦彦军又主动回答：“出门办点事儿。” 艾子涵眉头一皱，刚要再多问一句，只听秦笙语调平静地说：“沈初言今天去北京，我要去送他。” 原本应该是她和沈初言一起去北京的…… 秦笙没了胃口，放下筷子站起身：“你们慢慢吃，我现在要出门了。” 秦彦军急忙说：“爸爸开车送你过去。” 他也想去看看初言，当面再嘱咐那孩子几句话。 秦笙点头“嗯”了一声，正准备去个卫生间，再回房间拿包包，艾子涵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他要是真有那么在乎你，他为什么不选择留在宁市？他为什么不能为了你妥协一次？” 闻言，秦彦军不悦地皱起眉，秦笙心头怒火翻涌，说话的语气却冷冽如冰：“我今天没心情跟您吵架，要不咱改天约个时间？” 被她当面怼了一下艾子涵脸色难看，秦笙懒得跟她妈浪费时间，冰着一张脸进了卫生间，门板摔得震天响。 第506章 求之不得 路上，坐在副驾驶座的秦笙，始终一声不吭。 秦彦军看了眼指示牌，往左打了个方向，侧眸一瞥秦笙：“到了。” 没人回应。 秦彦军提高嗓门连着叫了两声“闺女”，秦笙才迟钝地回过神来，抬起头，盯着前方的车尾愣了两秒，然后侧头看向秦彦军，低低“哦”了一声。 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秦彦军心疼地叹了口气，腾出右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此时已经慢慢冷静下来的秦笙，为了不让爸爸担心，嘴角努力扯出一抹笑。 秦彦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睛看向不远处高铁站广场上拉着行李步伐匆匆的旅客，低声劝慰道：“你妈妈之前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犯不着给自己添堵。” “嗯。”秦笙抿了抿唇，忽然轻笑一声，眉眼笼罩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悲伤，“我妈总是说她有多爱我，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可在我看来，她最爱的其实是她自己，但是这一点她从来没有意识到。” 也有可能她心里清楚，但她不愿承认罢了。 我们无权选择自己的父母，但我们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不是吗？ 秦彦军生怕她钻牛角尖，一边转着方向盘往停车区开，一边耐心开导：“你妈妈的某些思想和做法，我也很不赞成，私下我也跟你妈妈沟通过很多次，不过都没太大效果。” 可以说，他跟艾子涵之间最大的矛盾冲突，就是在女儿的教育方式上。当然了，艾子涵对他原本就缺乏夫妻感情中最重要的信任，她永远只相信自己，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 “你妈妈有多爱你，我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你不需要质疑，只是她的爱太偏执，思想太固执了，不愿意接受新的事物，她的生活只要发生一丁点改变，这都会让她感觉到不安。” 秦笙安静听着，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她躲在卧室门口偷听到的那些争吵，还有艾子涵怒吼出来的那句“秦彦军，我要跟你离婚”，唇瓣几乎抿成了直线。 秦彦军停好车，扯下安全带，发觉副驾驶座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坐着，像是陷入了沉思，小脸紧绷着。 他侧身过去，有意开玩笑缓和气氛：“你再磨蹭下去，初言该等着急了……” “爸爸！”秦笙解开安全带，转过身，认真看着秦彦军，“不管您将来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您！爸爸，我希望您过得开心，还有……” 她张开双臂拥抱他，这一次，她眼睛里带着笑意：“我永远爱您！” 秦彦军心口一暖，听懂了她的话外之音，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傻孩子…… - 沈初言起床就看到了王瑛发来的短信。 【言言，妈妈突然有急事不能送你去北京了，对不起……你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第二条短信，间隔了快半小时。 【到了北京记得报个平安，妈妈有时间就过去看你。】 沈初言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直接忽略第二条，手指飞快打字：【求之不得！】 第507章 离别的车站 今天的早餐很丰盛，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子，见到沈初言，梁敏君将勺子塞到沈鹿手中，笑着喊他：“洗漱完了，就过来吃早餐。” 沈鹿急忙扭过头：“哥哥，妈妈亲手包的小馄饨，还有茶叶蛋和油条。” 沈孟辉刚坐到餐桌前，接着小女儿的话说：“馄饨是昨天晚上包好了放在冰箱的，你君君阿姨担心早上时间来不及，怕误了你的车。” “哎呀，你说这些干嘛？初言，快坐下来吃。”梁敏君顺手替沈初言拉开椅子，主动为丈夫说话，“油条是你爸爸下楼去买的，他说你喜欢吃咱们小区对面那家油条……不过你等会儿要赶车，别吃太多油腻的。” 说完，她抓起一根油条一分为二，分别放到父子俩的小碗里。 沈初言怔了怔。 沈鹿立马开口：“妈妈，我也要跟你分着吃。” 梁敏君掰了一小截油条给女儿，见她吃一口就看一眼沈初言，眼神可怜巴巴的，她皱了皱眉，轻声“训斥”：“专心吃饭，别东张西望的，老师怎么教的忘记了吗？” 小朋友可能记不住爸爸妈妈说的话，但老师的话一定会牢记在心里。 果然，沈鹿立刻规规矩矩坐好，也不再偷瞄哥哥了，专心吃早餐。 …… “你们这是干嘛去？”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沈初言拖着行李从房间出来，一进客厅就看到已经换好衣服在沙发上排排坐着的三人，齐齐望着他。 梁敏君笑了笑没好意思第一个开口，胳膊肘偷偷撞了一下沈孟辉，沈孟辉轻咳了两声，刚准备说话，就听到沈鹿脆生生地说：“送哥哥去高铁站。” “……真不用了，你们安心在家待着吧。” 沈孟辉立刻站起身，跟在他后面往玄关走：“怎么不用，儿子要出远门了，当爹的还不能去送一下？” 梁敏君牵着沈鹿走过来，眼睛看着沈初言的侧脸：“你这一去估计要等放寒假才回来，而且北京那么远，不亲自把你送到车站，你爸爸怎么能放心？” ……这是要上演一出离别的车站么？ 沈鹿也帮着劝他：“哥哥，你听话！” 沈初言勾唇轻笑一声，像是说不过他们，点头同意了。 “臭小子。”沈孟辉在他肩上大力拍了两下，等换好鞋，俯身去拿行李，“走吧，早点过去。” - 出租车上，沈孟辉扭头看向后座正拿着手机发消息的沈初言，问：“秦笙等会儿是不是要过来？” 沈初言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沈孟辉盯着他的手机看了几秒才转过脸去，抬手整理了下衣服。 路况挺好，二十分钟后，出租车顺利抵达高铁站。沈孟辉付钱，沈初言去后备箱拿行李。 其中一个黑色的行李袋有点沉，沈初言从沈孟辉手里抢过来，把拉杆箱丢给他爹：“年纪大了就别逞能，闪到腰怎么办？” 沈孟辉：“…………” 沈鹿挣脱开梁敏君的手，小跑到沈初言左侧，小手抓着哥哥的裤子，走两步就仰头望一眼。 上了扶手电梯，沈鹿还不肯松手，沈初言担心她不小心摔下去：“你再拽下去，哥哥的裤子要掉了。” 第508章 见家长 沈鹿这才难为情地松开手，估计是真怕沈初言的裤子掉下来，她又好心地揪着沈初言的裤子往上提了一下。 沈初言：“…………” 下了扶手电梯，沈初言的手机响了，猜到了这个时候会是谁打来的电话，他急忙停下脚，手里拎着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右手立刻就摸进兜里，拿出手机。 “喂，沈初言！你们到哪里了？我找了一圈没找到你。”秦笙举着手机穿梭在人群中，说话有点喘，“我现在在自助取票机这边，好多人排队。” 沈初言怕她说话太急呛着了，连忙叫她：“秦笙！” “嗯？” “我们刚下电梯，这会儿在a1进站口这里，你站在那里别动，我过去找你。” 站着不动是不可能的，秦笙恨不得将一秒钟掰成两秒钟用，电话一挂，她就对秦彦军说：“初言他们到了，还有他爸爸和妹妹一起。” 秦彦军点头，又随口问：“他妈妈没来？” 想到那天从沈初言电话里偷听到的内容，秦笙哽住喉咙，那股揪心的疼痛瞬间涌上来，她咬着牙吸了口气，稍稍缓了缓，才嗓音闷闷地说：“沈初言家里的情况有点复杂，他爸妈……离婚了。” 秦彦军愣了一下，可想起那孩子超出同龄人很多的成熟稳重，他心里大概也能想明白。 沈初言扭头冲沈孟辉说：“秦笙她爸爸也来了。” “怎么，你是怕老子给你丢脸？”沈孟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可很快又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笑容，“秦笙她爸爸应该是来送你的吧？看来她爸爸对你印象不错，不然也不会亲自跑一趟。” 沈初言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注意到正往这边走来的几道身影，秦笙急忙挥了挥手，丢下一句“是沈初言他们”，就直接撇下亲爸，快步迎了上去。 秦笙一口气跑到沈初言跟前才刹住脚，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目光亮亮地看着少年含笑的双眸。 两人彼此对视着，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四周都在冒粉红泡泡。 沈孟辉：“…………” 梁敏君：“…………” 这会儿，好像说不说话都挺尴尬的。 沈鹿仰头看了看沈初言，又看了看秦笙，又看了看纷纷把脸撇到一边假装很淡定的爸爸妈妈，不明白大家为什么突然都不说话了，她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后张嘴喊了一声“笙笙姐姐”。 小朋友很懂礼貌，见到熟人就会主动打招呼。 秦笙秒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居然当着沈初言的家人面前犯花痴，脸颊一热，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但她还不至于失去理智，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态，就假装若无其事地弯下腰，摸了摸沈鹿的小脑袋：“鹿鹿也来送哥哥呀，真乖。” 等她直起身，沈初言指向旁边的两尊雕塑，主动介绍：“我爸爸，我阿姨。” “叔叔好，阿姨好！”秦笙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右手藏在身后，偷偷扯了扯裙子。 沈孟辉和梁敏君忙不迭点头，笑着说：“你好你好。” 沈初言的目光越过秦笙投向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上，小跑过去：“秦叔叔。” 第509章 我会每天想你很多遍 双方家长打过招呼，又简单聊了几句，沈初言就以取票为理由，强行带走了秦笙。 这里人来人往的，牵个手他们应该看不到吧？ 心动不如行动！ 秦笙往旁边挪了两步，右手刚要偷偷伸过去，沈初言已经抢先握住她的手，她心口一跳，侧眸看过去，却见他目视着前方压根儿没往她这边瞄一眼，但唇角勾着明显的笑弧。 她又挪了一步，半边脸贴着他的胳膊，左手也没闲着，虚虚搂住他的腰，就差挂在他身上了。 沈初言低眸看向横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女孩儿身上熟悉的清香混着洗发水的香味儿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 很快，他便移开视线，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这是分开之前的福利？” 虽然有点折磨人。 秦笙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福利”指的是什么，左手飞快收了回去，沈初言一瞥她泛红的耳廓，低低笑出声。 啧，他的小姑娘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秦笙没敢看他，左手又偷偷摸过去，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下一秒手腕就被他扣住：“想上洗手间吗？” 秦笙顶着一脑门问号：“……不想。” 沈初言低头贴近她耳边：“那你陪我去。” 直到进了洗手间大门，她才猛地想起那次在奶茶店里，沈初言问老板借用一下洗手间，结果……她被他抵在洗手台前吻了很久，具体多久不知道，不过她最后走出去的时候两条腿都是软的。 这次，许是顾忌双方家长都在，沈初言没欺负她太狠。 用手给她顺了顺弄乱的头发，再抱了她一会儿，他才牵着她去排队取票。 - 秦笙一开始还会抓着沈初言的手小嘴叭叭不停，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就闭上嘴不说话了，沉默地站在一边。 沈孟辉又变得啰嗦起来，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沈初言一边点头“嗯嗯”，一边偷瞄反常沉默的秦笙。 梁敏君原本是想嘱咐沈初言两句，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总觉得自己这话过于假惺惺，可她人都来了，要是一句话都不说，秦笙她爸爸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他们家庭不和？ 纠结了数秒，梁敏君表情不自然地说了一句：“等你下次回来，阿姨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沈初言点了下头，抿着唇没吭声。 秦彦军看了一眼宛如雕塑一般静止不动的闺女，眼底闪过一抹疼惜，然后他抬脚走到沈初言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外一切小心，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睡觉，别太辛苦了！” “嗯，我会的，谢谢叔叔。” 沈初言看了眼时间，真的该走了…… 他背着背包走向秦笙，努力挤出笑容：“乖，早点回去，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秦笙极力维持住的冷静因为他这句话瞬间飞灰湮灭，她一眨不眨盯着他，眼眶红得吓人，下意识地抓紧他的手，好像只要她不松开，他就永远不会走。 “听话……” “沈初言，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多喝水，多吃蔬菜水果，尽量少熬夜，照顾好自己。” 听见她的哽咽，他上前一步将她抱进怀里，吻了吻她的鬓角，声音低哑地说：“你还漏了一样。” 秦笙吸了吸鼻子，拼命忍住眼泪，刚要说“记得要想我”，耳边就响起少年温柔的低语：“秦笙，我会每天想你很多遍。” 沈初言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很快就松开，深深看她一眼，接着后退一步，许是仍不放心，倒退着走了几步，最后强迫自己狠下心转过身，留给她一道挺拔修长而又孤独的背影。 第510章 吃点甜的 沈鹿哇哇大哭，想跑过去抱住哥哥，不让他走，梁敏君大力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摁在自己腿边，不管她怎么哭闹挣扎，都不松手。 排队，检票，进站。 沈初言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直到拖着行李进了候车大厅，他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身后。 人来人往的大厅，每一张脸、每一道步履匆匆的身影都是陌生的。 沈初言怔怔站在原地，片刻后，他才收回目光，瘫着一张脸继续往前走。 …… 秦笙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哪怕人群中早已没了少年的身影，她仍固执地守在门口。 过了一会儿，沈孟辉拧着眉长吐了口气，侧头对梁敏君说：“走吧，回去了。” 那次在饭桌上王瑛信誓旦旦说到时候送沈初言去北京，沈孟辉听在心里，默默打消了要送儿子去北京的念头，一来也是怕梁敏君跟他吵，二来他相信王瑛的办事能力，女人总归要比男人细心一些。 哪知道王瑛会临时有事儿去不了了，沈初言收到消息也没及时告诉他，还是他把人偷偷拽到一边问的。 梁敏君“嗯”了一声，低头看向趴在自己腿边低低啜泣的沈鹿，心疼地叹了口气。 沈孟辉弯腰抱起沈鹿，准备跟亲家打声招呼再走，就听到秦彦军笑着出声：“沈先生，你们等会儿还有别的事吗？要是不赶时间，大家一起吃顿便饭？差不多到饭点了。” 从刚才简短的交谈中沈孟辉就感觉到了，秦彦军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而且谈吐不凡，最重要的他是真的关心沈初言，每一声叮嘱都像是父亲对儿子的深切关怀。 “我们不赶时间，”沈孟辉满脸堆笑，“主要就是怕妨碍你们。” 秦笙没问去哪儿，一声不吭跟着大家走，秦彦军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怕她摔倒，于是用胳膊轻轻揽住她的肩。 上了车，沈孟辉坐副驾驶，女士们坐在后座。沈鹿约摸是哭累了，趴在梁敏君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秦笙盯着窗外出了会神，右手无意识地摸进裤兜里，指尖忽然戳到什么，掏出来一看，是一张小纸条。 【一起努力吧，为了我们的将来！】 上面龙飞凤舞的字，她再也熟悉不过。 认认真真盯着每个字看了好几遍，秦笙唇角扬起一抹笑，将纸条小心对折，轻握在掌心。 嗯，我们一起努力！ 静坐了一会儿，秦笙拉开包包拉链，想要给沈初言发条消息。 一袋不知道被谁塞进来的糖果放在最上面。 秦笙愣愣地眨了眨眼，很快就看到她咧嘴笑了一下，动作急切地从里面翻出手机，这时，一条新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我家小哥哥：【吃点甜的。】 秦笙直接乐出声。 听到笑声，前排正在聊天的两位家长皆是一愣，沈孟辉扭头看她，眼里带着和善的微笑：“怎么突然这么高兴？刚才还哭鼻子呢。” 秦彦军抬眸看向后视镜，打趣道：“初言会哄。” “……爸爸。”秦笙难为情地抿了抿唇，见沈孟辉笑望着她，便捏着那袋糖果，轻晃了晃，“叔叔，您猜是谁把糖果偷偷放到我包里的？” 第511章 我不要脸，我要你 沈孟辉心说，这还需要用脑子猜？除了臭小子还能有谁？ 可他嘴上却说：“猜不出来。” 秦彦军也笑着说：“爸爸也不知道。” 秦笙嘟起嘴，有点哭笑不得。一旁的梁敏君见她脸都红了，忍着笑说：“好了，老孟，你就别再逗秦笙了。” 秦笙不死心，非得再炫耀一回，她打开袋子，从里面挑了两颗糖，递给沈孟辉和梁敏君：“叔叔阿姨吃糖，我都不知道沈初言是什么时候偷偷放我包里的。” 秦彦军问：“不给爸爸吃？” 她哼一声，手里的糖果迅速塞回包包里：“糖果数量有限，我得省着吃，您就免了吧。” 沈孟辉被她可爱的小动作逗笑，他平时不怎么喜欢吃甜食，但这颗糖果意义不同——它不是一颗普通的糖果。 然后，他想也没想就剥开糖纸，吃进嘴里。 收到秦笙发来的消息，已经坐上高铁的沈初言，立即回复：【这可是他未来儿媳妇给的糖果，他敢不吃？】 未来儿媳妇？ 秦笙心脏砰砰乱跳，情不自禁地咧开嘴角，担心被大人发现，下一秒就用手挡住脸，缩在座椅里闷声笑个不停。 秦彦军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后视镜，再摇头轻笑。 看来，他的宝贝女儿是真的很喜欢初言啊！ - 沈初言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小半瓶水，瞥见手机屏幕亮起，立刻腾出左手捞起手机。 我家小仙女：【谁说要嫁给你了？不要脸！】 沈初言挑了挑眉，大拇指轻轻蹭过嘴角，把手机拿到嘴边，说话声很轻，但又保证她每个字都能听得清楚：“我不要脸，我要你就行！” 秦笙：“…………” 也不知道是她听岔了，还是对面的人故意的，她总觉得“我要你”这三个字被他刻意咬重了字音。 ……我要你。 秦笙心跳加速，真不怪她多想，要怪就怪沈初言这个大流氓，故意把话说得这么让人浮想联翩。 她咬着唇，思考该怎么回复才不会显得她很怂。 沈初言等了快十分钟也没等来她的回复，他以为是高铁上信号不稳定，结果他这边刚给许朝辞回过去，那边很快就发来一条。 啧，看来他家小姐姐是害羞了。 许朝辞：【我明天上午的飞机，我妈妈说到时候带你去学校报到，你别着急过去。】 许父许母向来疼他，从许朝辞嘴里得知沈初言是一个人，原本说好要亲自送他过去的王瑛临时有事儿，许母更加心疼，一个没忍住骂了王瑛几句。 沈初言迅速回复：【我一个人没问题，嘴长着是干嘛的？不懂就问，要真的不小心迷路了，不是还有警察叔叔么。】 老子跟你聊正经的呢，你在这里骚什么骚？ 许朝辞手抖得厉害，打不了字，边笑边说：“别啊，言哥，我妈妈说她还没去过传说中的b大，拜托你给她一个机会，谁让我这个捡来的儿子没本事呢，所以她决定带着你这个亲儿子去b大晃一圈，你就满足她这个装逼的心愿吧。” 第512章 猪肉它不香吗？ 沈初言是个很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从小只要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他都不会特意去麻烦父母，等到长大了，哪怕是遇到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事情，他首先想到的不是找谁帮忙，而是在心里评估他需要耗费多大精力才有可能完成。 他感激许母，但同时也不想给她添麻烦。 沈初言：“我今晚随便找个旅馆住下，休息一晚，明天找老板打听一下怎么坐车过去b大。我就不等你们了，我得抓紧去宿舍抢铺位，这次老子一定要抢个上铺，睡下铺我可能要疯。” 熟悉他的朋友都知道他有洁癖，许朝辞一秒被他带偏：“你提醒我了，我他妈还没住过校呢，看来我也得早点去学校报到，我不管，我也要抢上铺。” 睡下铺，你的床基本就是公用的，谁的屁股都能碰。 沈初言笑了一声：【那祝咱俩好运！】 许朝辞：【必须的，老子沾一沾你的欧气！先不说了哈，我去吃饭，早餐都没吃。】 沈初言猜到这家伙极有可能还赖在床上，手指迅速敲了几个字，还没点发送，许朝辞又发来一条：【你买吃的了吗？要坐到晚上九点呢，不吃零食怎么打发时间？】 沈孟辉提前就让梁敏君买好了一大袋子零食，现在手边又多了秦笙专程送来的一袋子吃的，他就是嘴巴不停地吃吃吃，到了北京也不一定能全部吃完。 沈初言拍了张照片发给他：【安啦，赶紧去吃你的饭吧。】 许朝辞回了一个“么么哒”。 沈初言没再搭理他，将手机往裤兜里一放，过去茶水间泡了一桶方便面。回来就看到秦笙一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报告领导，我们现在到了吃饭的餐厅，你绝对想不到我们一共有多少人？】 难不成他爹和后妈厚着脸皮带孩子过去蹭饭了？ 沈初言坐直了些，迟疑地打了一行字：【如果算上我爸我阿姨我妹妹……那就是五个人？？？】 秦笙瞪大眼睛，小哥哥要不要这么厉害啊，怎么感觉什么都瞒不过他？ 【…………你就不能多猜两次？】 还真过去蹭饭了。 沈初言之前就看出来他爹跟秦叔叔挺聊得来，他眼底有笑：【那要不我重新猜一次？】 秦笙直接被他逗笑了，坐在她对面的沈孟辉将菜单推到她面前，余光扫了一下被她抓在手里不放的手机，心知肚明这丫头准是在跟他家臭小子聊天：“秦笙，看看想吃什么菜？” 她开心地翻了翻菜单，嘴上却说：“叔叔，其实我一点也不挑食，真的，我什么都吃。” 秦彦军端着茶杯的右手抖了一下：“…………” 秦笙点了一个菜，紧接着侧头去问仍有些闷闷不乐的沈鹿：“鹿鹿，你想吃什么呀？” 小朋友嘟囔了一句“我想我哥哥”，在秦笙又问了一遍后，她咽下嘴边的话，摇了摇头。 秦笙哄她：“那我们点一样你哥哥爱吃的菜，姐姐陪你一起吃好不好？” 沈鹿就听到“哥哥爱吃的菜”这几个字，张嘴就说：“哥哥爱吃鱼。” 秦笙：“…………” 沈初言，你说你喜欢吃什么不好，非得喜欢吃鱼？？？ 猪肉它不香吗？ 第513章 遵命 为了证明她对沈初言是真爱，秦笙毫不迟疑地点了一道鱼，又为了照顾到小朋友，毫不迟疑地选择了清蒸。 她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过了一会儿，点的菜陆续上桌，秦笙录了个小视频发给沈初言，作为对他爱吃鱼的惩罚——让他只能看不能吃。 沈初言已经吃完了泡面，嘴里叼着叉子，盯着视频里那道被她反复拍了三次而且有意放大局部的清蒸鲈鱼，忽然轻笑一声。 小姑娘那点心思他看得明明白白。 然后，他迅速回了一条：【多吃鱼，涨智商！】 【………………】 如果他不是沈初言，秦笙真想把他摁在地上好好揍一顿。 高铁上信号不好，沈初言原本秒回的消息，硬是延迟了好几分钟：【专心吃饭，吃饱一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揍我。】 秦笙差点呛到，咬着筷子气鼓鼓地回了一句“拜拜”，旋即收好手机，专心吃饭。 沈初言丢完垃圾，顺道再上了个厕所。等他回到座椅上，掏出手机一看，五人群里疯狂有人@他。 郝帅：【言哥，高铁开动了吧？】 方旭：【言哥你吃早饭了吗？肚子饿不饿啊？】 夏柯：【不管吃没吃早饭，这个点也该饿了吧。】 夏柯：【高铁上有卖快餐盒饭的，就是那种又贵又难吃的，言哥你将就一下，买一盒吃，别饿着了。】 方旭：【……我擦，这时候就别实话实说了。言哥，你听我的，高铁上三十块一盒的快餐特别好吃，真的！吃过一口，终生难忘！！！】 郝帅：【……我差点就信了。】 夏柯：【…………假得我都不好意思看了。】 沈初言边看边笑：【谢谢关心，刚吃了一桶泡面，还有两袋零食等着我呢。】 神出鬼没的许朝辞：【羡慕啊，还有泡面吃。】 沈初言先打了一串省略号，紧接着又回了一句“你不是吃饭去了吗”。 许朝辞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吃着呢。】 一个个吃饭都不专心！ 方旭：【言哥，你等会儿要是睡觉，记得把手机钱包看好了，尤其提防着隔壁，这年头扒手太多了。】 手里揣着学费呢，要是被哪个狗日的盯上顺手给扒走了，上哪哭去？ 夏柯：【对对对，这个一定要注意！】 郝帅：【随身物品保管好！】 沈初言剥掉糖纸，叼着棒棒糖打字：【我比较心疼扒手，毕竟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能给他扒。】 郝帅夏柯方旭笑个不停，刷了一波“66666”。 许朝辞盯着屏幕，脸上浮起一抹伤感的微笑，他没跟着起哄，也没开玩笑，而是认真叮嘱：【别睡太死，凡事小心为好。】 沈初言勾了勾嘴角：【嗯。】 瞎聊了一会儿，见手机电量不足了，沈初言从背包里翻出充电宝插上，让他们都去忙自己的。 昨晚没睡好，他准备来补个眠。 刚要将手机放回背包里，屏幕上就闪现出秦笙发来的新消息：【睡觉记得找件衣服穿上，高铁上冷气足，别着凉了。】 沈初言听话地从背包里拿出提前备好的外套，穿上，然后自拍一张发过去：【遵命～】 第514章 他对她早就不抱任何奢望 晚上九点二十五分，沈初言拖着行李从人潮汹涌的高铁站出来。 一般紧挨着高铁站的宾馆酒店，住一晚最少都是两三百块，于是他有意多绕了一条街，最后找了一家看上去像是特殊服务场所的小旅馆，开了个单间。 没别的理由，主要就是便宜。 进了房间，反锁上门，沈初言将行李随便往墙角一放，立刻就掏出手机，给家人朋友报平安。 微信头像上的小红点看得他眼花，满屏的未读消息。 沈孟辉梁敏君几乎是一前一后回复，他在沈孟辉发来的语音里听到沈鹿在那边囔囔“哥哥注意安全，小心坏人”。 沈初言低头笑了一下，原本已经给亲爹报了平安，想想又发了一条：“嗯，哥哥会小心的”。 秦笙心里算着时间，也没敢去冲凉，一直抱着手机等着沈初言发消息报平安，得知他已经找到了住的地方，不放心地问：【你住的旅馆安不安全啊？卫生条件怎么样？】 沈初言虽然有洁癖，但他并不瞎矫情。此时，他举着手机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出来觅食的肥蟑螂一脚踩死，再一脸麻木地扔进缺了盖的马桶里冲走。 洗干净手后，他迅速回复秦笙：“应该安全吧，没事儿，我挂了防盗锁。卫生条件还行，床单被褥旧是旧了一点，不过挺干净的。” 对面秒回：【嗯嗯，那就好。】 小姑娘单纯点挺好的，至少他说什么她都信。 沈初言手动发过去三个“亲亲”，然后把手机放到电视柜上，抬脚走到床边，两手抓起被子用力抖了抖—— “阿嚏！”呛鼻的樟脑丸的气味扑面而来，沈初言连打两个响亮的喷嚏，他微微蹙了蹙眉，走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出来就看到秦笙回过来的三个“抱抱”。 我家小仙女：【你坐了一天高铁肯定很累了，赶紧去冲凉睡觉，我不吵你了。饿了记得吃东西，替我照顾好你的胃。】 沈初言指尖轻轻磨挲过屏幕，很快敲了几个字：【知道啦！你也早点睡，晚安~】 沈初言从拉杆箱里翻出一件t恤和短裤，就走去卫生间，手指刚触碰到门把，不知想到什么整个人顿在原地。纠结数秒后，只见他眉头越皱越紧，低声骂了句“艹”，然后大步折回电视柜前，捞起手机。 从通讯录里翻出王瑛的号码，简单发了一条短信，只有两个字“到了”。 信息发送成功后，沈初言将手机随手一扔，就进卫生间冲凉。 快睡着的时候，才收到王瑛的回复：【平安到了就好，自己多注意安全！妈妈有时间就会过去看你！】 沈初言总觉得他在王瑛眼里可能最多只有三岁，不然她为什么总是用一种哄小孩儿的语气跟他说话呢？ 他给她发这条信息，并不是想求她大老远跑一趟北京，专程过来看他……毕竟，他对她早就不抱任何奢望了。 沈初言毫不迟疑地删掉信息，又进去微信看了看，确定没有需要回复的消息，直接关机睡觉。 第515章 你就是传闻中那个沈初言？ 第二天早上七点不到沈初言就醒了，洗漱完，下楼吃了个早餐，他就回小旅馆退房，拖着行李坐车过去b大报到。 跑前跑后办完手续，在去男生宿舍的路上，一道身影小跑着追上沈初言：“你东西挺多的，我帮你拿吧？” 说完，他伸手就要把沈初言左手拎着的黑色袋子接过来，沈初言很快反应过来，礼貌拒绝：“谢谢，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男生笑出一口大白牙，不是那种特别帅气的五官，但也是浓眉大眼高鼻梁，人很阳光开朗，跟许朝辞自来熟的性格差不多。 他从沈初言手中拿走黑色袋子：“我反正也要去宿舍，顺路呗。” 沈初言说了声“谢谢”。 走了几步，男生侧眸看过来，眼神带着打量：“你就是传闻中那个沈初言？” “……你认识我？” “不认识，不过我有亲戚在宁市。”他冲着沈初言挑了下眉，“今年的宁市文科状元，久仰大名。” 能考进b大的都是学霸，老实说，沈初言并不觉得自己的成绩有多厉害：“你快别取笑我了，这成绩在外面吹吹还行，现在咱们可是在b大，我都觉得我自己是个渣。” 男生听后大笑，沈初言问：“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顾乔，经济学专业的。” 沈初言脚步一顿，笑道：“巧了。” “原来咱俩是一个系啊哈哈，”顾乔说，“搞不好咱俩还是一个宿舍的。” 十分钟后，两人并肩站在408宿舍门口。 沈初言：“……还真是巧，咱俩以后就是舍友了。” 顾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跟在他后面踏进宿舍。 六人间的宿舍，里面已经有三个男生在收拾东西，循声望向门口，见沈初言和顾乔手里都拿着行李，知道是舍友来了，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打了声招呼。 “我以前一直以为学霸大都是相貌平平的，要么就跟我一样戴个啤酒瓶底厚的眼镜，可是今天我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啊！”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沈初言跟着刚认识没多久的新舍友一起去食堂吃饭，路上，大家伙边走边聊。 李博文用食指推了推镜框，目光投向沈初言：“初言你这张脸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会长呢？幸亏我不是女生，不然我肯定会对你一见钟情。” 其余人哄笑起来。 沈初言看着他，居然正儿八经来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顾乔像个神经病一样笑了半天，另一人好奇问道：“初言你天天搞学习居然还有时间谈恋爱？学习恋爱两手抓，牛逼啊！” 李博文也跟着凑热闹：“你找女朋友的眼光肯定很挑，给我们看看她的照片呗？” 笑话，他家小姑娘的美照岂是随便给人看的？ 下一秒就听到沈初言用着一副抱歉的口吻说：“我手机里没存她的照片。” 其余人：“…………” 您这恋爱谈的也够嚣张的啊！ 这要是换个人，都不知道被分手多少回了。 果然，有颜就是任性！ 第516章 美颜相机你会用吧？ 吃完饭，大家继续回宿舍整理东西。 沈初言的收纳能力是从小锻炼出来的，看着他轻轻松松就铺好床，被子叠放整齐，再有条不紊地将其它物品分类归置，睡在他对面的书呆子李博文惊讶地张大嘴，目瞪口呆望着他：“……初言，你也太厉害了吧？装被套这么难的活也会？” 他们六个人中，除了沈初言和顾乔有过住校经验，其他人的生活自理能力基本为零，毕竟父母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属于那种两手不沾家务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类型。 沈初言扫了一眼被李博文折腾了快二十分钟也没折腾好的被子，轻叹了口气，冲他招了招手：“下来吧，我帮你弄。” 李博文感激涕零，对他的称呼直接从“初言”变成了“言哥”。 ……好心帮忙的结果是，又连着帮了两人。 沈初言只不过跟许朝辞顺嘴一提，哪知道许公主转身就跑到群里宣传，大家都是网瘾少年，单不单身手速都是杠杠的，等沈初言空闲下来拿起手机，就看到五人群里刷了一波“我们言哥真他妈贤惠”。 沈初言：………… 手机中病毒了吗？？？ 这时许朝辞私发过来一条消息：【要不我把被套留着，你明天来我学校帮我弄？】 沈初言瞬间明白五人群里一个个为啥都那么亢奋了，他现在就想把被套罩在许朝辞脑袋上：【……滚犊子！】 许朝辞捧着手机哈哈大笑：【好啦，我不妨碍你了，我跟我妈妈明天早上过去，准备好迎接哈~】 - 许母打扮得十分洋气，从头到脚都是国际大牌，为了这趟北京之行还特意去做了个美甲，她从出租车里下来，站在阳光底下冲沈初言一挥手，沈初言顿时感觉眼花缭乱。 “初言啊。”许母张开手臂拥抱他，又顺手在他后背摸了一把，“你瘦了。” “……”许朝辞两手拎着好几个袋子，忍不住提醒他妈，“连着今天您也不过才四天没见到初言。” 许母白他一眼：“所以说你不够细心。” 许朝辞憋屈地闭上嘴：“…………” 沈初言轻笑了一下，从许朝辞手里拿走两个袋子，另一手则自然地揽住许母的肩，带着他们进了校门：“阿姨，我也还没正式逛过b大，等会儿我们一起好好逛逛。” “不急，还有一下午时间呢。”踏进传说中的b大，许母下意识地挺胸收腹，下巴微抬，感觉整个人都沐浴在神圣的光辉中，“先去你宿舍看看。” 走了没几步，许母忽然停下脚，一脸兴奋地对许朝辞说：“快，帮我拍两张照片。” “……妈，我手机没美颜。” 许母满脸写着“你还不如你妈潮”，嫌弃地皱了皱眉，又赶紧摸出自己的手机，问：“美颜相机你会用吧？” 准备大显身手的许师傅：“………………” 沈初言在旁边忍笑忍到抽筋，许师傅闭眼深呼吸，认为这不仅仅是对他智商的侮辱：“……我亲妈，我不用美颜相机是因为我颜值逆天、帅炸苍穹，还有就是……我年轻！不需要后期ps。” 沈初言心说：你小子完球了。 许母被他气笑了，刚准备把手里的包包砸过去，反应过来这是刚买的限量版，右手及时缩回来：“既然你这么年轻，看来以后都不需要零花钱了。” 第517章 见面礼 许朝辞吓得腿软，十分能屈能伸，脸都不要了，冲过去抱住他妈妈的大腿：“妈妈妈，我亲妈！我这幅好看的皮囊也是您跟我爸赐予的，要是没有您的神仙颜值，又怎么会有如今英俊帅气的我？刚才那出租车司机不是还误以为咱俩是姐弟么？” 为了零花钱，许朝辞举着手机对着许母“咔嚓”拍了一路，一边拍照一边哄人。等他们进了男生宿舍楼，许朝辞忙不迭把他精心挑选留下的美照指给许母看。 连续翻看了几张照片，许母喜笑颜开，夸了一句“我乖儿子可真会拍照”，然后发了个九宫格到朋友圈装逼，配文【送儿子来b大报到，差点在校园里迷路了，唉，学校太大了也不好~】 许朝辞：…………这个逼装的我给满分。 为了零花钱，他拉着沈初言一起点赞，又顺手在评论里闭眼吹了一句“快看，是仙女姐姐”。 许母越看越觉得他这个儿子顺眼，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脸：“妈妈刚才开玩笑的，零花钱照常供应。” 许朝辞心里默默流泪，脸上却在微笑：“我就知道您在开玩笑。” …… 一进408宿舍，看到所有人都安静坐在各自的书桌前看书，许朝辞还以为自己不小心闯进了高三教室，吓得身子一僵，张嘴就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顾乔最先反应过来，放下书站起身，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刚要问沈初言来的是不是他的家里人，许母已经笑着出声：“你们好，我是初言的妈妈，来得仓促，只准备了一点小小的见面礼，希望你们不会嫌弃。” 许朝辞脑子转得快，许母话音刚落，他人已经走到顾乔跟前，笑呵呵地送上见面礼：“我是初言的哥哥，我们家初言以后就拜托你们多多照顾啦。” 沈初言：“…………” 袋子里装的都是进口零食，在顾乔的书桌上摆了一排，几个资深宅男哪里抵得住美食的诱惑，五分钟不到，宿舍里就响起一片欢声笑语。 许母实地考察了一下沈初言的居住环境，勉强还算满意。聊了一会儿，许母看着时间问：“一起吃中午饭吧？阿姨请你们。” “不用了，谢谢您，我们还不饿。”才刚收下人家送的吃的，再跟过去蹭饭，就已经不是脸皮厚的问题了，而是压根儿没脸。 许母也没勉强，打过招呼后，她就带着两个儿子去学校附近的饭馆吃饭。 沈初言借口上厕所，拐出去提前找老板结账。 “哎呀，你这孩子，跟我们还这么见外？”许母还要在北京多待几天，反正还没正式上课，吃完饭出来，沈初言跟着他们一块儿上了出租车，今晚就不回来了，许母在离许朝辞学校最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里订了一间家庭套房，他跟许朝辞睡一间房。 沈初言：“您是来学校看我的，怎么也得让我尽下地主之宜吧？” 许母扭头看他，越看越喜欢，眼里都是笑：“那先说好了啊，这两天都不许再抢着买单，不然妈妈就生气了。” 许朝辞：“…………”您这是不是有点入戏太深了？真不怕我离家出走啊？ 第518章 再过个两三年就该谈婚论嫁了 秦笙没想到，她会在宁大遇见张承欣，而且还是张承欣主动跟她打招呼。 “这瓶水给你喝。”张承欣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将其中一瓶水递给秦笙。 两人都穿着军训迷彩服，烈日下随便走几步都热出一身汗，秦笙诧异地看向她，随即轻轻摇头，勉强扯了下嘴角：“不用了，谢谢。” 张承欣并不意外会被她拒绝，但多少会有点尴尬，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紧了紧，却没有把手收回来：“我刚去小超市买的水，没毒。” “……”秦笙失笑，视线漫不经心地一瞥递到面前的矿泉水，“不好意思啊，我不喝陌生人给的水。” 张承欣：“……” 丢下这句，秦笙重新迈开脚步，懒得再看她一眼。 很快张承欣追上她，脸色有点难看：“秦笙，你这样有意思吗？” 听出她语气里的质问，秦笙觉得很可笑，这位姐姐今天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非得逼着她领情：“那你就很有意思了？” “张承欣，咱俩很熟吗？” “……” “我们怎么说也是高中同学吧，以前还是一个班的。” 秦笙嗤笑，提醒她事实：“但我们俩关系并不好，你忘了吗？” 张承欣脸颊抽搐：“…………” 她知道秦笙报了宁大，军训开始的第一天她就在操场上远远看过秦笙一眼，之后在食堂吃饭，去超市买东西，有时候也会看到秦笙的身影。 她纠结着要不要主动打个招呼？这一纠结就纠结了半个月。 张承欣确实想对秦笙示好，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同时她又抱着一种谁主动就代表谁更大度的心理，冲动之下，便在半路堵住了秦笙。 哪知道秦笙竟然这么不给她面子，她都拉下脸给她递水了，按照正常流程，不是应该配合她给她一个台阶下吗？ 这条路是回女生宿舍楼的，张承欣非得亦步亦趋跟着，秦笙也不好开口赶人，全程顶着一张冷漠脸，自顾自地走。 进女生宿舍楼前，张承欣像是再也憋不住了，往秦笙旁边挪了一步，略有些不自在地小声问她：“你跟沈初言……你们真的在谈恋爱？真的在一起了？” 看吧，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秦笙脚步放缓了一些，偏头对上张承欣心虚的目光，忽然盈盈一笑，刚才还是一副高冷的模样，这会儿笑得要多甜蜜就有多甜蜜：“是的呢，双方家长认证过的恋爱关系，再过个两三年，差不多就该谈婚论嫁了吧哈哈。” 张承欣神色一僵：“…………” 想起毕业聚餐那晚她在洗手间门口撞见沈初言抱着秦笙亲吻，少年眼底噙着温柔的笑，他看秦笙的眼神跟其他人不一样，他咬着秦笙的耳朵低低说话，抱着她时满足的犹如拥有了全世界——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沈初言。 张承欣抿了抿唇，眼神晦涩不明，她看着秦笙踩着台阶进了宿舍大楼，突然就红了眼眶。 是谁说过，年少时不要遇见太过惊艳的人，否则余生里全是他的影子…… 第519章 视频，可以吗？ 当天晚上，秦笙冲完凉一身酸疼地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像往常一样跟沈初言聊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 沈初言盯着小女朋友发过来的某个名字，愣是想不起来是谁：【不认识。】 秦笙笑眯眯地打字：【就是那次在女厕所跟我打架的女生。】 那件事儿可是轰动了全校，果然，下一秒就看到沈初言眼神冷了几分，急忙问她：【她找你干嘛？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就是语气酸酸地问我是不是真的在跟你谈恋爱。】 沈初言挑眉，忽然来了兴趣：【那你是怎么回的？】 ……她大言不惭说再过个两三年，他们俩就该谈婚论嫁了。 之前对着张承欣放狠话的时候，秦笙要多飒就有多飒，矜持是什么鬼？她只想毫不留情地掐断张承欣脑子里对自己男朋友的幻想，高调宣布所有权，直接秀她一脸。 看着沈初言发来的消息，秦笙偷偷红了脸，到底没胆子敢全部照实说。 【我就说：我跟沈初言是见过家长的关系。】 对面回复很快：【嗯嗯，官方认证的！】 秦笙趴在枕头上，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很快，沈初言又发来一条：【那现在官方认证过的男朋友想跟你视频，可以吗？】 半个月的军训下来，秦笙晒黑了一圈，加上寝室里大晚上光线不好，她都担心沈初言能不能看清她的鼻子眼睛。 她变成了一个黑娃，不敢开视频让沈初言看。 秦笙：【咳咳……我们寝室的灯坏了，我是摸黑爬上床的，改天再视频吧，好不好？】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她第六次拒绝他的视频邀请。 前面五次，她找的理由依次是：军训服还泡在盆里没洗，今天太累了想早点睡觉，手机没电了，室友都睡了不好意思把人吵醒，嘴角起了两个水泡一说话就疼。 今天……轮到寝室的灯坏了。 其实沈初言大概能猜到秦笙坚决不答应跟他视频的原因，他就是再想她，也不舍得她为难。即使这个原因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秦笙以为他生气了，忙不迭又发来一条：【我保证，等军训结束了我们就视频，聊多久都行，你说怎么聊就怎么聊，好不好？】 对面一连发来三条。 我家小哥哥：【好，我截图了。】 我家小哥哥：【躺被窝里聊，还是不穿衣服聊？】 我家小哥哥：【选一个。】 秦笙：………… 她小脸红得像是要滴血，耳尖也染上一抹红，憋着气瞪大眼睛看着屏幕，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才咬着唇打字：【……我选第一个。】 沈初言捧着手机乐出声来，小姑娘实在太可爱了，他心里某处痒痒的，忍不住想继续欺负她：【不穿衣服聊？确定？】 秦笙以为他眼花看错了，连忙纠正：【你说的是第二个……我选的是第一个。】 沈初言：【可我没说是从左边数第一个，还是右边数第一个呀？】 秦笙：……………… 还可以这么玩？？？ 第520章 招蜂引蝶的混蛋 军训结束当天，队伍才刚解散，秦笙就收到了沈初言发来的视频邀请。 这人也太积极了吧？ 秦笙抢先用纸巾擦干脸上的汗水，又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才接听。 视频里很快出现沈初言的笑脸，额头上的汗水清晰可见，脸晒黑了一点，也许是穿着军训服的缘故，五官看着硬朗了许多。 “来，手机拿近一点，让我好好看看你。” 秦笙下意识地照做，在屏幕快要怼到她鼻子上的时候，倏地反应过来，立刻往回缩手，让摄像头尽量离她的脸远一点。 沈初言脑门上一排问号，不用他开口问，秦笙就难为情地解释：“这样会显得我脸小。” 话音未落，她就举着手机蹬蹬蹬跑到一边的树荫底下，特意找了个背光处：“女孩子逆着光看才好看。” 沈初言忍俊不禁，小祖宗难得肯答应视频，自然是她说了算。 两人隔着屏幕认真打量对方，视线紧紧缠绕在一起，好几分钟后，两人同时开口：“黑了，也瘦了。” 说完，又同时笑了起来。 沈初言问：“你们学校食堂的饭菜不好吃吗？” 秦笙摇头：“谈不上好吃也谈不上难吃，估计是军训太累了，天气又热，所以就没什么胃口。” 沈初言自己也是一样，吃饭没什么胃口，不过有一大半原因是想她想的。 “b大食堂的饭菜怎么样？怎么都应该比我们宁大的要好吃吧？打饭的时候，阿姨的手抖不抖？” 听到最后一句，沈初言噗嗤一笑，想起在一中的时候他们每次排队打饭都要拜托阿姨“稳住，手别抖”。 “饭菜还不错，我们宿舍的都喜欢吃食堂，不过窗口的阿姨没我们以前一中的好，有点小脾气。” 秦笙忽然也有些怀念，一时嘴快说：“是啊，我记得那时候只要我去窗口添饭，阿姨都会叮嘱我吃饱点，问我一勺米饭够不够？” “嗯，好多次都见你端着餐盘跑过去添饭。” “…………” 秦笙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还是没憋出一个字。 沈初言笑道：“乖，知道你在长身体，吃饱一点发育得更好。” 秦笙红着脸瞪他，听见他说：“摄像头往下拉，我看看是不是发育得更好了。” 真想堵上他的嘴！ “……你们学校应该很漂亮吧？”秦笙匆忙岔开话题，“我还没去过b大呢。” 沈初言说：“下次你过来，我带你好好转转。” 说完，就调整摄像头，边走边介绍学校里的建筑和景点。 秦笙睁大眼睛跟着他云游b大。 这时几个女生结伴经过，有人注意到举着手机倒退着走路的沈初言，连忙伸手拍了拍同伴，激动地说：“快看，是沈初言！” 沈初言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早就在女生宿舍里传疯了。 “沈初言，请你喝奶茶。”大学里的女生就要比高中的女生胆子大多了，遇见长得帅的小哥哥，就会主动出手。 秦笙听得清清楚楚，当即就嘟起嘴。 沈初言，你这个招蜂引蝶的男人！ 第521章 等你回来 沈初言回了个礼貌的微笑，举着手机示意：“不好意思，我忙着哄我女朋友。” 女朋友？ 男神有主了？ 女生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脑门上就刻着“卧槽”俩字，等她回过神来，沈初言已经走远了。 秦笙心里偷着乐，嘴上却忍不住吃醋：“刚才那个女孩子长得还挺漂亮的。” 沈初言认真看着她：“我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懒得看。但绝对没你漂亮。” 秦笙很好哄，闻言，心里的笑立刻就浮现在脸上：“好吧，这次饶你一命。” “谢女王陛下恩典。” 秦笙俏皮眨了眨眼，嘴边的话麻溜地换了一句：“等见面了补偿我。” 沈初言“嗯”一声，眼神里多了一丝暧昧，也不担心被旁边经过的同学听到，说：“到时候一定好好补偿你！” “……”她总觉得他俩的想法不在一个频道上。 逛了一圈下来，沈初言放慢脚步，忽然听到秦笙在对面说：“马上就到国庆了，我去北京找你吧？” 少年眼底浮现出一抹暖笑，看着她尖尖的下巴，还有镜头拉近时清晰可见的黑眼圈，眉头皱了起来，说话的语气却很柔和：“你乖乖在宁市待着，趁着放假好好休息，别来回奔波……等放寒假我就回去了！” 她知道北京离宁市很远，路上很累，可在得知他其实没打算国庆节回来，心里还是会有点失落。 见她抿紧唇不说话，沈初言轻叹了口气，又低声哄她：“我们每天都可以视频啊，而且时间过得很快的，过完国庆很快就到寒假了。” 秦笙不可能真的生他的气，被他温声细语地哄了一会儿，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视频挂断前，又盯着他好好看了一遍，柔声叮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照顾好自己，想你~” 等你回来！ - 沈初言在网上找了份兼职，一家新开的西餐厅急缺服务员，国庆假期客流量大，每天工作最少十小时，加班另算，不提供住宿，但中午提供一顿员工餐，薪水按天结算。 “你就是冲着薪水按天结算这个去的吧？”许朝辞国庆也没回宁市，天天跟沈初言混在一起，白天沈初言去餐厅打工，他就在旁边的商场闲逛，要么就坐在冷饮店里抱着手机打游戏，等沈初言下了班再一起吃饭。 今晚沈初言又加班了，眼看就要十点了，他才按照许朝辞发的定位赶到网吧。 许朝辞抓起电脑旁吃了一半的薯片，塞到他手里：“走，吃宵夜去。” 兄弟俩从网吧大门出来，沈初言吃掉最后一口薯片，将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顺手勾住许朝辞的肩膀，笑着说：“没错，我就是这么庸俗的人……想吃什么说，我请你，刚领的薪水。” 许朝辞看着都替他累，也不舍得他破费，他之前是想去吃火锅来着：“去吃米线吧？牛肉砂锅米线，想想就流口水。” “行，那就两份牛肉砂锅米线。” 这个点宿舍大门也进不去了，吃完米线，兄弟俩一人拿着一瓶矿泉水，蹲在广场上，看不远处的两个男孩儿玩滑板。 第522章 我主要还是因为薪水日结 两个男孩儿滑板玩得贼溜，从两人身边滑过时，沈初言吹了声口哨，许朝辞边鼓掌边朝着他们大喊：“帅啊。” 男孩儿笑着冲他俩挥了挥胳膊。 许朝辞叹了口气：“好久没打球了，真他妈怀念以前。” 沈初言盯着前方跳跃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静了几秒才问：“你们宿舍的都不打篮球？” “一个成天打游戏，一个忙着谈恋爱，唯一一个搞学习的，据说读高中那会儿年级排名一直稳定在前五名，老师家长都相信他能考个重点大学，估计是压力太大，高考那天心态崩了，考完出来完全不记得自己写的什么。”许朝辞瞥向沈初言，“他要是有你一半的心理素质，都不至于沦落到跟我做室友。” 沈初言看向街道两旁闪烁的霓虹，无声笑了一下：“高考考的不就是个心态么。” 有多少平时成绩拔尖的学生，高考却发挥失常，就是因为没及时调整好心态，看到监考老师就紧张，拿起笔脑袋里一片空白。 许朝辞很赞同地点了下头，伸手拍了拍沈初言的肩：“腿麻了，找个地方坐吧。” 两人站起身，走去旁边的台阶，坐下来。 “你说你一个经济系的高材生跑去餐厅当服务员，简直是浪费好吗？” 沈初言不以为然：“我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人家还有博士生毕业回老家养猪的呢，对比起来，我这个服务员要轻松得多。” “……唉，你倒是心态好。” 每年都有大把的毕业生找不到工作，门槛高的公司进不去，门槛低的公司你又不想进，薪水高的工作你不感兴趣又嫌累，薪水低的工作你压根儿瞧不上眼。总结起来就是：高不成低不就。 “服务员的工作看着不起眼，但不见得每个人都能够胜任这份工作。他们每天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察言观色，必须要头脑灵活、手脚麻利，时刻谨记着顾客就是上帝，不管对方再胡搅蛮缠，你都要保持微笑耐心安抚。” 说到这里，沈初言话语一顿，低头笑笑：“当然了，我主要还是因为薪水日结。” 许朝辞很想问他是不是遇到过胡搅蛮缠的顾客，也想问他，他说的这些是不是他的经验之谈？ 但他最后什么也没问。 许朝辞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水，等到眉头慢慢舒展开，他才若无其事地笑着说：“你想做兼职大可以找别的工作，比如……翻译啊，你英语好，随便翻一篇文章应该都没问题。当家教也行啊。” “我一个大一新生，一无经验二无背景，有哪家出版社愿意找我去翻译文章？”沈初言说，“家教我倒是想过，但最好是有熟人介绍，毕竟我现在一学生，家长肯定也不太放心把孩子交给我辅导。” 许朝辞哑口无言，闷闷地坐了一会儿，他偏头吐出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原地蹦了两下，冲着沈初言一挑眉：“走，网吧打游戏去，那几个崽子都没这么早睡，我去群里吼一声。” 第523章 皮肤是真好 第二天许朝辞磨蹭到晚上八点多才赶回学校，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好好休息的沈初言，领了薪水就直接回学校宿舍，冲凉睡觉。 随着国庆假期结束，学生们也恢复了平日的忙碌。 大学校园里关系最好、经常厮混在一起的肯定是同宿舍的人。沈初言跟同宿舍的几个学霸一块儿上课、下课、去食堂吃饭，若是下午没课，大家一般都泡在图书馆。 沈初言偶尔也会赖个床，但最多也不会超过二十分钟，他第一次碰见学习起来比他还不要命的人，心里自然会有压力。 “你昨晚几点睡的？你知道你脸上的黑眼圈有多重吗？”视频对面，秦笙严肃看着他。 吃完晚饭从食堂出来，书呆子李博文就和宿舍的另两个男生去图书馆借书，顾乔吃撑了想散会步，就没跟着去，拉着沈初言在校园里溜达。 刚溜达了一会儿，沈初言就收到了小女朋友主动发来的视频邀请，激动之下，也没顾忌旁边还跟着顾乔。 才刚喊了一声“笙笙”，就被小姑娘板着脸狠狠训了几句。沈初言愣了一下，紧接着抬手去揉眼睛：“我昨晚睡得挺早啊，十二点前就睡了。” 一旁的顾乔听到他睁眼说瞎话，手指蹭了蹭鼻尖，没戳破。 秦笙怀疑地打量他：“确定没骗我？” 沈初言乖乖点头：“非常确定！” 秦笙听后叹了口气，又问：“你是不是睡眠质量不好啊？” 他每晚基本上都是脑袋一挨到枕头就睡着了，连梦都没有，一觉睡到被舍友吵醒。 时间太宝贵了，他哪里舍得用来失眠。 沈初言咧嘴一笑，摇头说：“没有，我每天吃得好睡得好，放心吧。” 在她下一句追问过来之前，沈初言急忙开口补充：“可能是天气原因吧，北京太干燥了，我感觉我皮肤都变差了点。” 顾乔：………… 头一次听说天气干燥还会形成黑眼圈，这么烂的借口你女朋友会相信？ 秦笙很快就被沈初言的话影响了：“你把摄像头对准你的脸……嗯，再近一点，我看看……没有呀，皮肤还是这么好，连毛孔都没有。” 她很想直接上手摸，内心蠢蠢欲动。 沈初言将手机稍微挪开了一点，方便他看秦笙，故意说：“女友滤镜，我懂。” “才不是，你的皮肤是真好，我摸过的我还会不清楚？” 猝不及防被狗粮砸了一脸的顾乔：“…………” 沈初言眼角一弯，看她的眼神很是耐人寻味，硬是把秦笙看得脸颊泛红，匆匆说了两句就挂断视频。 顾乔笑了笑：“你女朋友挺可爱的，听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关心你。” 沈初言瞥了他一眼，顾乔反应挺快，连忙举手证明清白：“你女朋友长得确实漂亮，不过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我有说什么吗？”沈初言低头给秦笙发消息。 顾乔：“…………” 另一边，秦笙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新消息。 我家小哥哥：【下次见面了，你再好好摸~】 第524章 敬我们的青春年华 秦笙心肝一颤，脸上的热度持续攀升，对着屏幕嘟囔了一句，也不敢回复，下一秒就退出微信，把手机飞快丢进抽屉里。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一口喝完大半杯水，等到内心稍微平静一点，她才打开电脑搜索“织围巾教程”。 看天书一样看了半个小时视频教程，秦笙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想想又退出去重新搜索“新手织围巾教程”。 - 天气开始转凉了。 这天一早，沈初言从被窝里爬起来就感觉到后背凉嗖嗖的，下了床，赶紧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针织衫套上，然后才进去上厕所。 上午在多功能大教室有一堂公共课，李博文抢先过去占位置，一开始女生对他的行为很不满，后面看到沈初言拿着书坐到李博文旁边的座位，所有人纷纷闭嘴。 课间休息的时候，总会有外班的女生偷偷打听沈初言。等到下一次公共课，女生们学精了，在李博文四周围了一圈，沈初言踏进大教室，视线才刚扫过去眉头就皱了起来。不过两秒，他脸上已看不出别的情绪，拿着书坐到李博文左手边的位置。 中午大家一块儿去食堂吃饭，顾乔打饭最积极，见到沈初言端着的餐盘里依然是一荤一素，问：“这么点菜吃得饱吗？” 学习耗费精力，他们每顿饭都必须要有鱼有肉才吃得饱，吃不吃蔬菜无所谓，有肉就行。 李博文看向沈初言餐盘里的番茄鸡蛋和小白菜，疑惑道：“这明明是两个素菜啊？” 沈初言低头扒了口饭，嘴里含糊地说：“鸡蛋就是荤菜。” 李博文呆了两秒，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最后低下头默默吃饭。 …… 去图书馆之前，顾乔习惯性地跑去买奶茶，问沈初言要不要，他摇头说：“我不喜欢喝奶茶。” 他也并非连一杯奶茶都喝不起，一杯奶茶不贵，但一天一杯奶茶的话，一个月下来也会是一笔开销。 管住自己的嘴，能省下来不少钱。 饭菜有点咸，沈初言去小超市买了一瓶农夫山泉，出来之后，忽然就想起了高一下学期的运动会，那次他跟许朝辞跑去食堂的小超市买水和零食，同班的男生就因为买农夫山泉还是怡宝争论起来。 同样是在那里，他碰到了秦笙。 沈初言抿唇轻笑，拿起手机对着手里拿着的矿泉水拍了一张，分别发给秦笙和许朝辞。 秦笙估计是在上课，直到沈初言坐在窗边看了快半小时书，手机才进来新消息。 我家小仙女：【想到了高一下学期的运动会，我在学校食堂的小超市里遇见你。】 沈初言合上书，笑着打字：【默契满分！】 这时，许朝辞的消息也回复过来：【你喝的不是水，喝的是我们的青春啊！！！】 沈初言眼角眉梢尽是笑：【农夫山泉有点甜！】 许朝辞在对面笑喷了，也跑去学校的小超市里买了一瓶农夫山泉，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初言：【敬我们的青春年华！】 沈初言：【兄弟无悔！】 第525章 他输不起，也不能输 周六上午，许朝辞吃过早餐来b大找沈初言，谁知运气好碰上他们宿舍聚餐，于是他就强行以家属身份参加。 这还是开学以来408宿舍全员第一次聚餐。 喝了两杯啤酒，李博文就搂着许朝辞的肩膀，一口一个“初言他哥”，听得沈初言胃疼。 顾乔也举杯敬许朝辞，他喝酒上脸，此时脸上就跟涂了一层胭脂似的，咧开嘴笑的时候模样憨憨的。 许朝辞一口喝完，又回敬他一杯：“顾兄，感谢你们平日里对我弟弟的照顾。” “……”沈初言毫不留情地踹了许朝辞一脚。 “许兄客气了，初言哪里需要我们照顾，平时都是他照顾我们。”顾乔也是一口闷，喝完，他偏头看向沈初言，“你们兄弟俩真是越看越像，当然，我说句实话，还是弟弟更帅。” “…………” 沈初言半点也没有被夸奖后的喜悦，而且他也不想搭理顾乔。 许朝辞也不生气，反而还顺着顾乔的话笑呵呵地点头：“那必须的，我们家初言从小到大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孩儿，她们为他流过泪，为他写情书，还特么托我给他送过巧克力，可结果呢，人家连她们的名字都记不住，唉，可怜一片真心喂了狗……” 桌上几人都憋着笑，顾乔更是差点呛到了。沈初言丢下筷子，一手揪住许朝辞的卫衣帽子往后一拽，皮笑肉不笑地扫了一眼许朝辞：“我哥喝多了就喜欢胡说八道，你们随便听听就好。” 许朝辞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表情一秒切换，沈初言见他一脸“我是谁我在哪里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智障表情，顿时连骂人的想法也没了。 其余人都乐得不行，说说笑笑地吃完一顿丰盛的午饭，李博文去找老板结账，出来之后，大家直接当着面用微信转给李博文。一开始就说好了aa，这样大家都没有压力，下次再约出来聚餐就不会感觉尴尬了。 在外面瞎转悠了一会儿，宿舍几人陆续离开，有的要去图书馆查资料，有的要回宿舍看书，最后就剩下沈初言和许朝辞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许朝辞忽然有点不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学习了？” 沈初言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高考那会儿你也没少打扰我啊，今天这是咋了？蹭了一顿饭思想觉悟都提高了？” “……”许朝辞没忍住笑了起来，被他嘴贱地嘲讽了两句，反而感觉一身轻松，“平时学习够累了，今天周六，给自己放个假呗。” 沈初言每天的生活都很单调，时间表安排得满满的。上完课不是去图书馆泡着，就是去兼职打工，除去必要的睡觉时间，一刻也没让自己停下来。 许朝辞知道，沈初言一直都很拼，他说他想考b大，于是他拼命考上了，而现在的沈初言更拼，比起从前奋不顾身的他，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孤注一掷的疯子。 他的女孩儿还在宁市等着他啊！ 他输不起，也不能输！ 第526章 公主，你真是个可爱的小天使 早上，秦笙刚准备从被窝里爬起来，猛地想起今天是周六，于是心安理得地继续躺好。同寝室的一个都没起床，不是陷在睡梦里，就是在玩手机。 秦笙从床尾找到她的手机，打了个哈欠，一开机就看到了艾子涵发来的消息。 上次国庆放假她回家待了六天，中间因为一点小事跟艾子涵起了冲突，说实话，她不是太想回去。 犹豫了半分钟，秦笙决定不勉强自己：【社团要排练，腾不出时间，您和我爸多注意身体。】 等她刷了一会儿微博、起床洗漱、上了个厕所，手机才收到艾子涵的回复。 【家里都挺好的，你不用担心，在学校里好好照顾自己。】 秦笙看着屏幕，忽然有点难受，她知道是因为她心软了。犹豫了不过数秒，她简短回了一句“会的”，然后坐在椅子上吃面包。 她不想再一次又一次的妥协。 再过两个小时就到午饭时间了，大家都懒得下楼，各自吃了点面包饼干，这时有人问秦笙：“你们那个音乐社团不是要筹划圣诞晚会的节目吗？你今天不用去排练？” 秦笙咬着吸管喝酸奶，听后摇了摇头：“我拜托我们社长把我名字划掉了，免得到时候一开嗓，所有人都被我带跑偏了。” 三个舍友都笑了起来。 说起报社团这件事，起因是新生报到那天一个好心学长主动帮秦笙拎行李，之后新生军训，两人在操场上无意中碰到，学长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笑着递给她，当时秦笙嗓子快要冒烟了，说了声谢谢就接过来一口气灌了大半瓶水，等她终于活过来了，直接跑去小超市买了瓶水，还给他。 后面不知怎么就经常能在校园里碰到，某次，学长问她要不要加入音乐社团，秦笙表示自己没有音乐细胞，学长又说今年他们社团报名的人很少，拜托她帮个忙，参不参加活动无所谓，有时间就过去玩一下。 考虑过后，秦笙答应了。学长拿着她的报名表，挨个给她介绍社团其他成员，那时候她才知道学长就是音乐社团的社长。 …… 吃完午饭从食堂出来，秦笙正考虑是去图书馆还是在附近转转，许朝辞发来一张照片：【猜猜我现在跟谁在一起？】 不用猜她也知道许公主肯定是去骚扰沈初言了，想着他隔三差五就能跟沈初言见一面，秦笙羡慕又嫉妒。 盯着照片里的一桌子好菜，反复看了看，秦笙哼了一声，指尖大力戳着键盘：【背着我约我男朋友，也不知道收敛点。】 扑面而来的醋味，使得许朝辞心情十分愉悦，但也不敢真惹她生气，回复很快：【言哥他们宿舍聚餐，我刚好过来找他，他们就邀请我一块儿吃饭。】 羡慕是真羡慕，嫉妒也是真嫉妒，除此以外，还有对许朝辞的感激。 异乡求学，有人作伴就不会太孤独。 秦笙原本想让他偷拍一张沈初言的照片，想想还是删掉了，重新打了一行字：【公主，你真是个可爱的小天使。】 第527章 翻车了 许朝辞忙着吃肉喝酒瞎扯淡，男生们在一起，什么话题都敢聊，桌上的气氛不要太好。所以等他看到秦笙最后发的那条消息时，他和沈初言正坐在湖边的草坪上嗑瓜子。 一眼看过去，他以为自己眼花了，连忙指给沈初言看：“你帮我看看这三个字，我他妈突然不认识了。” “小天使啊……”话才出口，沈初言忽然觉察到什么，敏锐的目光迅速投向左侧的微信头像，挑了下眉，淡淡一瞥许朝辞。 “你这是……背着我跟我小女朋友调情呢？” 许朝辞吓得差点把嘴里的瓜子壳吞下去：“……你看清楚，这条消息是笙笙发的，难道不是你小女朋友在调戏我？” 沈初言心说：我家小姑娘也不瞎啊。 凭什么她调戏你，不调戏我？ 沈初言哼了一声，从他手中抢过手机，手指灵活地按了几下屏幕，再把手机丢给许朝辞。 许朝辞好奇地低头去看—— 【你男朋友在旁边盯着呢，我怕死！】 许朝辞乐得不行，骂了句“靠”，一拳头砸到沈初言的后背，边笑边说：“你这醋吃得太隐晦了，你小女朋友不一定看得明白。” 看不看得明白不要紧，认识“在旁边”这三个字就行。 沈初言干脆掏出手机放到大腿上，坐等小女朋友联系。 约莫过了三四分钟，手机响了两声，沈初言捏着手机朝许朝辞眼皮子底下晃了晃，许朝辞翻了个白眼，可又好奇秦笙发的什么，刚把脑袋凑过去，沈初言就举高手机不给他看：“情侣间的私密话题，谢谢。” 许朝辞：“…………” 一天不秀恩爱会死啊？ 许朝辞嗑了多久的瓜子，沈初言就跟秦笙聊了多久的“私密”话题。 最后许朝辞感觉嘴皮子都快要起泡了，旁边的大爷才意犹未尽地结束聊天。 “聊啊，才聊了四十多分钟就不聊啦？”许朝辞冷笑。 “本来是想再聊一会儿，这不是你在嘛，我也不好太重色轻友了。” “………………” 许朝辞差点没忍住用瓜子壳糊他一脸，怎么就跟这么个玩意成了铁哥们？ - 不管再无聊的课，秦笙都会坚持去上。同宿舍的女生，偶尔不想上选修课，就会拜托秦笙帮她点名，一开始她还挺紧张，后面次数多了，她的声音模仿能力也大大提高。 公共课和选修课，是最容易浑水摸鱼的课程，毕竟是两个班一起上课，人数一多，有的老师懒得点名，你就能轻松逃过一劫。 秦笙记性好，哪个老师每堂课都点名，哪个老师从不点名，她心里清清楚楚。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她翻车了。 这天下午，学院副教授的公共课上，眼看就要打下课铃了，这位从不点名的副教授突然心血来潮，清了清嗓子，站在讲台上拿起点名册：“静一静啊，现在点个名。” 秦笙一脸懵逼：“…………” 马上就要下课了，您好好的点什么名啊？ 秦笙住的四人间，包括她在内的三个都是英语专业的，还有一个是旅游管理专业。 以往都只有一个女生逃课，今天特么见了鬼，那两个女生都逃课了。 第528章 我难道还会不给？ 秦笙两只手都在冒汗，恨不得偷偷从后门溜走。 看着副教授从容不迫地翻了一页点名册，秦笙用力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迅速回忆那两位舍友平时说话的声音。 “刘琴。”副教授喊道。 秦笙用书挡着脸，学着刘琴甜甜软软的声音，喊了一声“到”。 副教授没发现异样，继续往后点名。 秦笙一口气还没喘匀，又听见讲台上传来一声：“秦笙。” 情急之下她都忘了自己平时是怎么说话的，匆匆应了一句“到”。 她没敢抬头，所以也没注意到副教授掀开眼皮缓缓打量了一圈，脸色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还剩一个，坚持住！秦笙暗暗咬紧牙，拨开袖口看了看手表，倒计时一分钟，加油！ 这次的间隔时间很短，副教授的声音几乎在下一秒又传了过来：“彭婷。” 秦笙肩膀微微抖了一下，赶紧压着嗓子喊：“到”。 副教授循声望过去：“…………” 副教授没再继续点名，静了两秒，他问：“倒数第四排中间那位穿蓝色衣服的女同学，你到底是叫秦笙还是叫彭婷？” 话音刚落，四周便响起一阵哄笑。 秦笙瞬间红了脸，当着满教室的人的面身子僵硬地站了起来，轻声开口：“我叫秦笙。” 她跟张承欣在女厕所打架也没这么丢脸过。 许是见她一脸紧张的小模样，副教授摇头笑了笑，刚要意思意思地训她两句，秦笙不知是吓懵逼了、还是干脆豁出了，抢先说道：“许教授，不管我叫什么名字，我只要认真听课不就行了吗？” 她这话乍一听好像还挺有道理，可一旦联系上文，那就有点不要脸了。 你帮别人点名，合伙欺骗老师，敢情你还有理了？ 副教授被她逗笑了，当场出题考她，秦笙充分发挥了她作为文科生的优势，结合副教授刚才讲的内容，再加入自己的理解，回答得有条有理。 “不错，脑子还蛮灵活的。”副教授没再继续为难她，摆手示意下课。 秦笙心里不安，匆忙收拾好课本，大步冲出教室，一口气追上副教授，很是难为情地出声恳求：“许教授，我们保证以后每堂课都按时到，您能不能别告诉我们辅导员啊？” 副教授愣了一下：“我可没说要去找你们辅导员打小报告……这门课的确是枯燥了些，但多学一点东西对你们总归没有坏处……” - 事后，秦笙把这件糗事说给沈初言听，隔着屏幕，沈初言笑了好一会儿。 秦笙忐忑地问他：【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沈初言立刻收了笑，低头咳了几声，一侧嘴角仍控制不住上扬：【绝对没有，我是这么没良心的人吗？】 秦笙表示怀疑，毕竟她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好笑：【那你现在自拍一张，证明你的诚意。】 沈初言噗嗤笑了，身子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换成语音：“小姐姐，你想要我的照片就直说呗，我难道还会不给你？” 第529章 提高一下你的肺活量 秦笙听完一遍又一遍，屏幕上映出她愉悦的笑脸，想了想，她也换成语音：“哥哥，你真好！既然这样那你给我发两张照片吧，嘻嘻~” 沈初言戴上耳机循环听她喊“哥哥”，只觉得耳朵酥酥麻麻的，唇角抑制不住上扬。小姑娘哪里是在要他的照片，这分明是在要他的命啊！ 他举着手机用前摄像头一连拍了三张，发给秦笙：【哥哥免费送你一张。】 手机一响，秦笙捧着水杯扑向自己的书桌，急忙捞起手机，点开新鲜出炉的照片，发现男朋友多发了一张，顿时笑弯了眼睛。 真的是随手拍的照片，并没有刻意去选角度，他应该是在寝室，背靠着书桌，光线还算清晰，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她熟悉的痞气，帅得肆无忌惮。 赠送的第三张照片里沈初言嘟着嘴，又帅又萌，秦笙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少年鼓鼓的脸，不知怎么就跟中邪了似的，敲了两个字过去：【想亲~】 沈初言眸色微暗，猝不及防被小姑娘反撩了一把，他放下手机骂了一声“艹”，紧接着灌了一大杯凉水，心头火烧一样的滋味才稍稍缓解。 然后，他咬着牙回了一条：【平时多锻炼身体，提高一下你的肺活量！】 看到前半句，秦笙还想吐槽他的话题跳跃性太大——想亲他，跟她多锻炼身体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刚准备发个“呵呵哒”，视线扫过后半句……肺活量？ 待这句话魔音似的在她脑子里飘了十多遍，秦笙小脸憋得通红，混蛋啊。 磨蹭了一会儿，她才气咻咻地回了一串省略号。 一直等着小女朋友回复的沈初言，单手撑着脑袋，低头轻笑了一下。 每天不管多忙多累，只要跟她聊上几句，再逗得她面红耳赤说不出话，他心里就很满足，觉得未来一片光明，充满希望。 会越来越好的吧，他想。 -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秦笙抱着书从三号教学楼走出来，刘琴又想喝奶茶了，正要拉着秦笙一起去小超市旁边的奶茶店，就看到一道身影迎面走了过来。 秦笙赶着回寝室织围巾，并未多留意四周，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便下意识地抬头去看。 “学长。”她脸上露出笑容。 男孩儿个子挺高，眉目清秀，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微笑，礼貌而又克制，将手里拎着的袋子递给她：“刚才陪室友去了奶茶店，顺手就买了几杯，我记得你喜欢喝芝士乌龙……” 袋子里装着四杯奶茶，秦笙瞟了一眼旁边蠢蠢欲动的刘琴，客气地说：“谢谢学长，奶茶钱我微信转给你吧。” 她总是这样客气，之前军训特意给她送水，哪知道她喝完后立刻就跑去超市买了一瓶水还给他。 “……秦笙，你太见外了。”男孩儿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淡笑着说，“请你们寝室喝奶茶。” 他还有事，简单说了两句就转身走了。 刘琴捧着奶茶边走边喝，见秦笙一直不说话，她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胳膊，轻声说：“我怎么觉得学长对你有意思啊，这哪是什么顺手，这分明就是特意给你买的。怕你拒绝，所以才给咱寝室的都买了。” 第530章 你知道我爱你就够了 秦笙能感觉到学长对她的关心，但她并不想深入去琢磨这件事，认识他到现在，他一直都是温文尔雅、乐于助人的，待人待事都很有分寸，从不会让她为难。 “学长的性格就是这样，他对身边的朋友都很好，对女生也很照顾。”秦笙偏头冲她笑了一下，“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男朋友，你刚才的话可千万别被我男朋友听见了。” “……”靠，怎么把那位帅哥哥给忘了？刘琴抬手一拍脑门，想起秦笙之前给他们看过的那张照片，顿时两眼发光，嘴里嗷嗷叫，“也对，有个帅得不要不要的男朋友，哪里还看得上那些个歪瓜裂枣……虽然学长长得是还不错啦，但跟你男朋友没法比。” 秦笙笑而不语，默认了她对沈初言的夸奖。 两人边走边聊，秦笙有点口渴，想着奶茶不喝也是浪费，伸手从袋子里拿出那杯芝士乌龙。 刘琴咬着吸管，没忍住问道：“你男朋友是不是混混啊？呃……我这么问可能有点不妥，就是成绩常年吊车尾的那种？” “……他是学霸，最牛逼的那种！”秦笙只跟她们说自己有男朋友，别的没说。一来，她并不觉得彼此已经熟悉到无话不说的地步；二来，也是出于小女生的心思，这么优秀的男朋友，万一被身边的人惦记上了怎么办？ 刘琴瞪大眼看着她：“秦笙，原来你才是人生大赢家啊！也太让人羡慕嫉妒了吧！” “我也是女神级别的好吗？跟我在一起他还能吃亏不成？” “噗哈哈哈，对对对，你可是小仙女。” 一路说说笑笑地回到宿舍，秦笙没跟她们抢卫生间，而是抓紧时间织围巾。前面已经废掉了两条围巾，时间紧迫，这一条不管织得有多丑，都要给沈初言寄过去。 好不好看不重要，她寄给他的原本也不仅仅只是一条围巾。 你知道我爱你就够了！ - 圣诞节前几天，艾子涵独自过来宁大看望秦笙。 一下课，简单跟舍友打了个招呼，秦笙就抱着书快步走出教学楼，一边给艾子涵打电话，一边在人群里搜寻母亲的身影。 “妈妈，您过来之前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找到艾子涵，秦笙笑着接过她手里拎着的袋子，视线刚接触到艾子涵的脸，怔了一下。 “您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啊？” 艾子涵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淡淡的笑容挂在脸上，但总觉得她笑得很力不从心，眼底透出一丝疲惫。 秦笙关切地抓住她的手：“去我们宿舍坐坐吧，外面风大。” 艾子涵轻点了下头，跟着秦笙往宿舍楼走。在宿舍坐了一会儿，又检查了一遍秦笙衣柜里的衣服够不够，确定各种生活用品都齐全，艾子涵才放心离开。 秦笙想送她到校门口，刚从宿舍楼出来，艾子涵率先停下脚：“好了，你上去吧，不用再送了。” “妈妈……”秦笙很不放心，皱着眉问，“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第531章 叔叔是个失败者 话才出口，秦笙心底隐隐闪过某个念头，她下意识地攥紧双手，抿了抿唇，一眨不眨盯着艾子涵的眼睛。 她很平静，但同时也很忐忑。 数秒左右，只见艾子涵轻轻摇头，朝她笑了笑：“你别瞎想，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想吃什么就买，三餐一定要规律，荤素搭配，身体是最重要的，千万别省钱知道吗？” 秦笙感觉心口闷闷的，咬着牙“嗯”一声，张开双臂抱了一下母亲，低声说道：“您跟我爸爸也是，多注意身体，劳逸结合。” 艾子涵点头应声，没再多说什么，手腕挎着包包独自往前走去。 秦笙在原地站了很久，前方早已没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她挣扎着摸出手机，从微信里找到秦彦军，极其缓慢地打了一行字，最后却又飞快删掉。 - 到了平安夜这天，秦彦军开车过来宁大，手里拎着两袋吃的，其中一个袋子里装的是包装好的苹果。秦笙数了一下，一共有六个。 “爸爸，其实你不用买包装好的，这个贵，没必要多花钱。” 秦彦军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今天是平安夜，爸爸希望你永远平安快乐！这是必要的仪式感！” 秦笙心口一暖，听到秦彦军说：“给你们宿舍的女孩儿一人一个，你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要学会和睦相处。刻意讨好对方没必要，但在今天这种节日给她们送个苹果，她们应该会很高兴。” “嗯，回去就送。没准也会收到她们送的。” 秦笙带着秦彦军去吃食堂，点了两个炒菜，一荤一素。秦彦军吃了几口菜就放下筷子，坐在对面，看着宝贝女儿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唇角浮起淡淡的笑。 秦笙问：“是不是觉得我们食堂的饭菜很难吃？” “味道还可以，”秦彦军说，“我早饭吃多了，还不饿，你多吃点，不够的话再加一个菜。” 她一个人哪吃得完这么多？秦笙埋头扒了一口饭，掀开眼皮偷瞄亲爸，在他看过来之前，又迅速低下头，假装若无其事地吃菜。 直到秦彦军离开学校，秦笙也没能鼓起勇气主动开口问出那句话。 毕竟今天过节啊。 下午有课，秦笙没多余时间瞎溜达，拎着东西回了宿舍。她的书桌上摆放着三个包装精美的苹果，送苹果的人却不在，应该是提前回来过一趟，这会儿去吃饭了。 秦笙忽然就高兴起来，捧着苹果仔细看了看，然后放进抽屉里。亲爸买来的苹果又大又圆，她挑了三个最大的，分别放到舍友的书桌上。 …… 沈初言不知道是第几次重复点开秦笙发来的照片，里面是一个又大又圆的苹果，底下紧跟着一条“希望我爱的人永远平安健康”。 今天在课堂上他有点走神，原因是秦彦军打给他的那通电话，两人聊了将近半小时。 秦彦军声音略显沙哑，像是好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他在电话对面说：“谈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谈恋爱你只需要找自己喜欢的人，但婚姻里不可能只有爱情，却又不能没有爱情，关键看你怎么去权衡……叔叔是个失败者，没能给你树立一个好的榜样。” 第532章 提前暖场 沈初言当时脑子空白了几秒，举着手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秦彦军始终很平静，只是中途偶尔停顿一下，那干涩沙哑的声音落在沈初言耳中，就格外不是滋味。 并不是所有的痛苦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嚎叫，也并不是一定要痛哭流涕到喘不过气，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狼狈不堪，旁人才会懂得她在你心底有多重要。 有些伤口早已溃烂，轻轻一碰就疼…… 沈初言低头盯着脚边的落叶，待他稍稍缓过神来，张嘴就问：“笙笙知道吗？” “我没告诉她，她妈妈应该也没跟她说。”秦彦军刚从宁大离开，他找了个地方停车，考虑了一下，才给沈初言打这通电话。 对面静了一会儿，沈初言轻声说：“她很敏感，迟早会发现的。” “我没想一直瞒着她，只不过看到她那么开心，突然有些难以启齿。”秦彦军自嘲地笑了一声，“等她放假回来，我们面对面坐着，再跟她好好说这件事。不管是微信、电话，还是我跟她妈妈单独一方告知她，都显得有点草率。” 沈初言喊了一声“叔叔”，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谢谢您愿意告诉我这些，谢谢您的信任。” …… 晚上，有好几个胆子大的女生跑来教室给沈初言送苹果，丢下一句“平安夜快乐”就笑嘻嘻地跑走了，沈初言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一旁坐着的李博文看着眼红，羡慕地说：“什么时候也有女孩子愿意给我送苹果啊。” 话音未落，沈初言抓起一个苹果丢到他怀里，再把剩下的苹果分出去，自己一个没留。 顾乔问他：“你呢？今天可是平安夜啊，你不吃一个？” 沈初言拿起手机朝他晃了晃：“我的苹果在这里。” 顾乔秒懂，捂着胸口叹气。 - 跑完步回到宿舍，卫生间有人在用，沈初言一边拿着毛巾擦汗，一边走去饮水机接水。 等他把自己收拾干净，又坐着安安静静地看了会书。宿舍里的学习气氛很好，有好几次还是沈初言先扛不住了，主动提出要不咱们先睡明天继续？ 跟一群学霸住在一起，沈初言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掉以轻心，别人拼，他就要更拼！ 十一点四十多，沈初言合上书，拿着手机爬上床。 五人群被他设置成免打扰模式，就是因为这几个家伙话太多了。刚点进微信，手机先是卡顿了一下，很快就欢快地震动不停。 沈初言盯着五人群的头像上不断飙升的小红点，眼睛有点疼。网瘾少年们手速都很快，沈初言刚想去翻聊天记录，发现一下子就多了十几条消息，吓得他赶紧缩回手。 算了，不翻聊天记录也知道肯定都是些屁话。 沈初言发了一个“微笑”表情，许朝辞秒回了一个“亲亲”。 方旭夏柯郝帅纷纷响应，神经病一样刷了一波嘟嘴的小黄脸。 沈初言噗嗤笑了：【干啥呢？一个个这么欢。】 夏柯抢答：【明天是你生日啊，我们这不提前暖场呢。】 第533章 等我娶你过门（两千） 过生日一定要在群里闹腾，这已经成为了五人组的传统。有时候自己的生日都忘了，但兄弟们的生日你却记得很清楚。 方旭的消息紧随其后：【没错，北京太冷了，哥几个给你暖暖！】 夏柯：【火辣辣的情歌，火辣辣的爱~言哥，你感受到了吗？】 许朝辞：【火辣辣的情歌，火辣辣的爱~言哥，你感受到了吗？】 郝帅：【感受到我们的爱了吗？】 夏柯：【帅儿，你怎么回事？打乱节奏。】 沈初言背靠着墙，往上拉了拉被子，把自己团起来：【要不再使点劲儿？】 许朝辞在对面狂笑：【哈哈哈哈，骚不死你。】 夏柯连发了好几个流鼻血的表情包，方旭边笑边打字：【此处可以@笙姐】 许朝辞生怕沈初言逮着机会撒狗粮，急忙刷屏：【绿色微信群，文明你我他。】 沈初言：【…………】 方旭：【……少爷你被盗号啦？】 夏柯：【……静静地看你装。】 郝帅：【……少爷可能是对文明有什么误解。】 许朝辞刷了一串中老年“微笑”小表情：【文明聊天，共创和谐家园。】 沈初言默认这家伙是被盗号了，省略号也懒得回，直接无视他。五人组一个比一个戏精，都不搭理许朝辞，凡是他的消息一律跳过，只当他已经退出群聊。 被无视了大概有十次，许公主坐不住了，怒戳键盘：【操！说好的大家一辈子相亲相爱呢？你们他妈居然孤立我？？？再这样我咬人了啊！】 沈初言噗嗤一笑：【ok，确认过了，少爷没有被盗号。】 夏柯：【是少爷本人没错了。】 方旭：【吓死我了，少爷你回来了就好。】 许朝辞：【…………】 你们怎么不去念戏精学院呢？屈才了啊，各位。 郝帅：【倒计时一分钟，哥几个红包准备好。】 前一秒还在叭叭吐槽的许朝辞，秒回了一个“ok”，方旭夏柯则比寿星本人还要兴奋，大家都盯着屏幕上的时间，十二点一到，先把提前编辑好的生日祝福发出去，再发红包，安静了小半分钟的群又热闹起来。 许朝辞：【老子就希望你今天吃点好的，半年也就奢侈这一次，对自己好一点！】 郝帅：【言哥，生日快乐！十九岁啦，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们都在！】 许朝辞：【兄弟，生日快乐！等着喝你和笙笙的喜酒。】 夏柯：【全世界最帅最好的言哥，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一个人在外面多注意身体，寒假回来再聚！】 方旭：【言哥我爱你，蛋糕我帮你吃了，愿望留着你自己许，天天快乐。】 夏柯：【言哥你不领红包就是瞧不起我，兄弟们一点心意，等你结婚再包个大的。】 …… 手机在掌心震动不停，沈初言认真翻了一遍群消息，又认真回了几条，这时秦笙发来视频邀请，沈初言立即插上耳机：“以为你睡了，就没敢打扰你。” 秦笙咧嘴笑：“猜到你们兄弟团肯定有很多话聊，所以我等了十分钟才给你发视频，像我这么善解人意的女朋友上哪找啊。” 沈初言忙不迭点头，眼角弯着，一眨不眨盯着视频里的女孩儿：“所以他们都羡慕我呀，有一个漂亮可爱温柔善良的女朋友。我上辈子肯定拯救了银河系，不然又怎么会这么好运遇见你。” 她真的就是撒个娇卖个萌而已，没别的意思。 男朋友这话虽然有点土，但她还是感动了。 秦笙眨巴眨巴眼睛，难为情地抿了抿唇，忽然意识到夜里光线暗，沈初言根本看不清她的脸，顿时就镇定了不少：“你别说情话，我受不了。” 沈初言的脸倏地往前凑近，秦笙心脏砰砰直跳，脸颊似火烧，往后缩了缩脖子，眼睛却依然望着屏幕。 “别动。”他说话时嘴唇几乎快要贴上她的脸，她都能看见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声音很轻，刚好只够两人听见。 “我会抱着你在你耳边说一辈子的情话……任何地点，任何时间。” 秦笙憋着气不敢吭声，脖子耳朵都红了，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捏了一下，不疼，反而勾得心痒痒。 ……因为她居然听懂了沈初言最后那句“任何地点，任何时间”所蕴含的深意。 表白都不忘了耍流氓，混蛋啊啊啊！ 沈初言：“小女朋友不给个回应吗？” “……”秦笙真想伸手打他，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到时候你要是，要是说得不好听，我就……我就退货！” 沈初言要被她可爱死了：“绝对说到做到让你满意为止。” 秦笙鼓着腮帮子，凶巴巴瞪他：“……” 拜托您中间停顿一下，这话很有歧义啊。 秦笙很有自知之明，聊这种话题她压根儿不是沈初言的对手，于是怂巴巴地转移话题：“呃，我还没跟你说生日快乐呢……哎呀，你别笑了，我可是很认真的。” 沈初言立刻收了笑，眼神期盼地看着她。 “首先呢，还是要说一句生日快乐，感谢这一天你来到了这个世界，感谢相遇，不负相遇。沈初言，你真的很好，我想我再也不会像喜欢你一样去喜欢别人了……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这是我们在一起之后，你过的第一个生日，很遗憾不能陪在你身边，但是请你相信，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 如此大胆的情话，秦笙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更多的还是难为情。她不敢细看沈初言的表情，顶着一张猴屁股脸，飞快挂断视频。 要死了要死了，她干嘛说这些啊。 秦笙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两只脚丫胡乱蹬了蹬，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手机在旁边震动了一下，左手偷偷摸过去，眯着眼一瞟。 我家小哥哥：【秦笙，等我！】 ……等我娶你过门！ - 大学里的圣诞气氛很浓，晚上大礼堂有晚会，课堂上学生们都在兴奋地交谈，说计算机系的系花会登台表演，又说某某社团准备了一个超牛逼的节目。 沈初言并不关心这些，吃过中午饭，他直接去收发室拿快递。 他的手机收到了两条快递短信。 第534章 双倍保暖 沈初言抱着两个纸盒回宿舍，顾乔好奇地凑过来：“你女朋友寄给你的？” “不知道。”嘴上说着，拿着小刀飞快划开胶带，三两下就把纸盒里的东西取出来。 围巾，巧克力，手套——来自“美少女战士”的快递。 一双限量版球鞋——来自“帅炸苍穹”的快递。 沈初言放下快递单，心里大概猜到是谁了。围巾织得虽然不是特别好，但却能看出她的用心，沈初言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又看，然后往脖子上一缠，问顾乔：“怎么样？我女朋友亲手织的。” 顾乔觉得围巾织得很一般，不过最重要的是心意嘛，他笑着竖起大拇指：“厉害啊，心灵手巧。” 沈初言得意地挑了下眉，也不介意舍友在场，立刻自拍一张发给秦笙：【谢谢宝贝儿送的生日礼物，超级棒，我很喜欢！】 “来，吃巧克力。”沈初言捧着一大盒费列罗，舍友们都很自觉每个人只拿了一粒，吃完后再夸一句“你女朋友对你真好”。 沈初言咂咂嘴，总觉得嘴里的巧克力甜过头了。 他又对着球鞋“咔嚓”拍了一张，发给人傻钱多的许公主：【好几千块没了……早知道我就让你折现给我，我他妈心都在滴血。】 许朝辞一直眼巴巴等着沈初言联系他，看到消息就乐了：【是不是觉得这双鞋特酷？我自己也买了一双，穿出去装逼最合适了。】 沈初言被他逗笑，过后又叹了口气：【谢了兄弟！】 许朝辞最受不了沈初言对他客气，他宁愿沈初言骂他：【……你怎么知道是我寄的？】 “……”沈初言对着快递单拍了一张，特意用红笔将“帅炸苍穹”圈了出来，让他自己看。 许朝辞：【你这是承认我的颜值咯？】 沈初言：【这么中二的名字别人应该也不会取。】 许朝辞呛了一下：【…………】 这时手机进来新消息，沈初言瞟了一眼微信备注，急忙点开。 秦笙发的小视频。里面的她手捧着一个小蛋糕，蛋糕上插了一根蜡烛，她正冲着摄像头微笑，应该是顾忌替她录像的舍友，只说了一句“生日快乐”。视频只有十三秒，很快就结束。 秦笙：【我怕你不记得吃蛋糕，所以我帮你吃了。】 沈初言：【那你干脆帮我把愿望也一起许了吧。】 她刚要回一句“我不知道你的生日愿望”，对面的消息就抢先蹦过来：【我的每个愿望都与你有关~】 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又开始了！！！ 秦笙整张脸都快要埋到书桌上，为了防止被舍友看到她傻不拉几的模样，她不敢笑出声，偷偷乐了一会儿，才匆忙回复：【我看天气预报，北京今天很冷，你多穿点别感冒了。】 沈初言秒回：【嗯，等会儿就戴着你亲手织的围巾去上课，双倍保暖。】 秦笙红着脸戳了一个“嗯”。 - 下午的课结束，沈初言按照之前跟沈孟辉约好的时间，先是发了一条消息，等他爹一回复，他直接发了视频邀请。 第535章 你手里的钱够用吗？ 视频才刚接通，就听到梁敏君在对面喊“鹿鹿，你哥哥跟你视频啦，快点”，很快就听到小朋友欢快的脚步声，嘴里还在兴奋地囔囔什么。 沈孟辉扭头望一眼，提醒她别摔跤了，继而重新看向视频里那张帅气的脸，直到沈鹿跑到他腿边，他才出声：“今天吃的什么？” 前面两顿都是吃的食堂，晚饭还没吃。沈初言听后语气淡淡地回：“中午我们宿舍的一块儿吃了一顿，鸡鸭鱼肉都吃了，老板还好心送了一碗长寿面。” “嗯。”沈孟辉连连点头，心想那就好。 “哥哥！”沈鹿原地蹦了两下，然后抓着沈孟辉的胳膊，爬到沙发上，紧挨着爸爸，才刚看到沈初言的脸，她就笑了起来。 “哥哥，生日快乐！” 沈初言笑了笑：“你在家里乖不乖？有认真写作业吗？” “哥哥，我可乖啦~” 沈初言的后半句就是随口一问，可小朋友十分重视自己在哥哥心里的形象，下一秒就爬到沙发另一头，提着自己的喜羊羊小书包又爬了回来，从里面掏出一个作业本，摊开给沈初言看。 “……嗯嗯，很棒！” 沈孟辉忍俊不禁，梁敏君接了杯水走到沙发旁边，一边喝水一边暗暗瞟一眼父女俩，想过去打声招呼吧，又拉不下脸。 反正这会儿也没别的事干，她就坐着听他们聊些日常琐事。正听得入神，沈鹿突然喊了一声“妈妈”，她迟钝地偏头看过去，“嗯”了一声，又听到沈鹿说：“妈妈，哥哥他问你身体好不好？” 梁敏君有些意外，但脸上很快就露出笑容：“我身体好着呢，也没什么事操心。” 说完之后，她放下手里的杯子，抬脚走了过去。 沈初言见到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刚才他也只是顺口一问而已，梁敏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插嘴：“初言……你是不是瘦了啊？” 今天很冷，沈初言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他不习惯跟除了秦笙以外的人近距离视频，所以有意把手机拿远了点。即使这样，沈孟辉也只能看到他胸口以上的部位。 “没有，体重没变。天儿太冷了，最近晚上都没去操场跑步，我都感觉我自己长胖了。” 梁敏君立刻接话：“那就别跑步了，冷风吹多了容易头疼。” 沈初言没吭声。沈鹿在旁边囔囔：“哥哥要多注意身体，多吃肉，吃饱一点会更暖和。” “嗯。”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宿舍大门突然被推开，李博文搓了搓冻红的手，见到沈初言时愣了一下，很快就问：“言哥，你晚饭吃了吗？” 沈孟辉听得清清楚楚，张嘴就问：“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呢？你这孩子……不说了，你赶紧去吃饭。” 沈鹿挥手说拜拜，沈初言也冲她挥了两下。 “你手里的钱够用吗？三餐必须按时吃，这个钱不能省知不知道……” 沈初言嫌他爹啰嗦，丢下一句“放心，够花”，就挂断了视频。 - 元旦一到，也就意味着期末考也快要到了。 第536章 秘密 沈初言忙着准备考试，实在挤不出多余的时间，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停下手头的兼职，一心一意扑在学习上。 这样一来他往图书馆跑得更勤了。 在b大，图书馆和食堂绝对是学生竞争最大的地方。食堂不必说，为了多抢一块肉，许多学生硬是练出了一身的本领，谁要是敢阻碍你吃饭，一律格杀勿论。 至于图书馆，则是永远都需要提前去占座位，特别是临近考试周，好多学生饭也顾不上吃，就在包里随便装点小零食，在图书馆一呆就是一整天。 408宿舍基本上每天都是李博文抢先去图书馆占座位，对于一个从幼儿园到现在，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的标准学霸级宅男，日常也没别的消遣，不像是沈初言，每天再忙也要跟女朋友联系，时间充足的话，还会煲个电话粥。 李博文挺乐意为舍友服务，大家买零食也总会多买一份。知道他喜欢喝奶茶，沈初言隔三差五就给他买一杯，如此一来，李博文每次去图书馆都跑得格外欢快。 “给，还是热的。”沈初言裹着满身寒气踏进图书馆，把奶茶放到李博文手边，搓着手走去他对面的空位坐下。 图书馆里暖气充足，沈初言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指尖逐渐回暖，人也慢慢放松下来。 李博文停下笔说了声谢谢，很快又埋下头去，继续做题。 下周就要期末考了，沈初言没打扰舍友，自己看书做题。 晚上七点半，宿舍几人才离开图书馆，头重脚轻地跑去食堂吃饭。 “饿死了，饿死了！”顾乔一手搭在沈初言肩上，朝着窗口张望，“要不咱吃炒菜吧？我现在可以吞下一头牛。” 吃炒菜就是aa，其他几个没什么意见，沈初言说：“我不是很饿，你们去吃吧。我随便吃个快餐就行。” 等他们走了，沈初言独自走去窗口排队，秦笙发来消息，问他吃饭没，她总是担心他不好好吃饭。 沈初言：【六点前就吃了，现在肚子还很撑。】 秦笙：【那就好！吃饱一点会更暖和！】 同样的话沈鹿那天在视频里也说过，沈初言笑了笑：【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秦笙发来三个“流泪”的小表情：【原本以为上大学就可以轻松些，可每天一样要写作业，要背要记的东西好多，太不容易了。】 沈初言叹了口气：【抱抱~努力加油，考完就可以放假回家啦！】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沈初言担心她胡思乱想，急忙又发了一条：【好好考，考好了有奖励。】 秦笙：【什么奖励呀？】 沈初言：【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聊了一会儿，秦笙继续去背书，沈初言用手机查了一下卡里的余额，他打工赚的钱都存在卡里。 数额不大，但他却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这一次，他终于可以用自己的钱买一份礼物送给他心爱的女孩儿。 “吃点什么？”窗口阿姨问他。 沈初言回过神来，脸上有笑，和以往一样点了一荤一素，再去隔壁窗口买了一个大馒头，心情愉悦地端去座位上。 第537章 归心似箭 离校的前一天晚上，许朝辞给沈初言打电话，打了两遍对面才接听，不等沈初言“喂”一声，他张嘴就囔囔：“你在忙啥呢？哄女朋友？” “知道你还打？烦不烦。” “……” 许朝辞嘿嘿笑，两腿分开往椅背一靠：“我他妈激动啊！一想到明天就要回家了，回到生我养我的故乡，我就心跳加速呼吸困难啊哈哈哈。” 想起刚才秦笙在电话里说明天去接他，沈初言唇角弧度扩大，语气不由变得轻快：“是啊，激动！” 激动到睡不着，恨不得瞬间移动到她面前。 许朝辞说：“你明天上车了告诉我一声，我应该就在学校附近吃个早餐，再打车去高铁站。” “行，咱们直接高铁站见。” “你说我一个大少爷，非得跟着你坐高铁，十个多小时呢，这必须是真爱了！” 听到某人的叹气声，沈初言笑了一下：“谁让我们少爷是个可爱的小天使呢。明天我帮你拿行李，你就负责吃吃喝喝，可以了吧？” “我当真了啊，你别反悔。” 沈初言心想，咱俩哪次出门不是老子扛行李？ “嗯，你赶紧把东西收拾好，我不跟你废话了。” 挂断电话，沈初言开始认真检查行李，确定需要带的东西都带齐了，他拿出充电宝插上电，第一次，早早就爬上床躺着。 - 闹钟没响沈初言就醒了，刷牙洗脸动作飞快，走路都带着风。宿舍几人平时都早起习惯了，吃完早餐，沈初言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拎着行李上了公交车。 到达高铁站时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几分钟，沈初言边发消息边搜寻许朝辞的身影，对面很快回复：【我突然肚子疼，你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坐坐，出去再说。】 许朝辞跑了三次洗手间，整个人都快要神志不清，最后关头，沈初言拽着他抢在最后一分钟挤上列车。许朝辞吓出一身汗：“靠，我还以为赶不上了。” “……老子今天还特意起了个早。”沈初言靠着车门吐了口气。 许朝辞委屈：“我这也是突发状况啊，我也不想。” “现在好点了吗？” “嗯。”他揉着肚子说，“可能是早上吃的那碗饺子不新鲜，我这胃本来就比较娇贵。” 找到座位，放好行李，沈初言过去茶水间接了杯热水，递给许朝辞：“那你休息一会儿。” 许朝辞安静坐着，一口一口喝热水。沈初言拿出手机回复秦笙的消息，偶尔偏头看看许朝辞，见他脸色好转了些，这才放心。 “好无聊啊，打游戏不？”在座椅上一动不动地瘫了大半个小时，许朝辞终于活过来了，他现在还不敢放肆吃零食，只能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沈初言陪他玩了几把，许朝辞还想继续，沈初言果断退出，指着屏幕上的好几条未读消息，说：“我没心思打游戏，你自己玩吧。” “我现在胃不舒服，消化不了狗粮。”许朝辞白了他一眼，“麻烦把你手机拿远一点。” “……智障。”沈初言重新去接了杯热水，放到许朝辞面前的小桌上，然后专心跟小女朋友聊天。 【怎么才过了四个小时？我都感觉坐了好久了。】 第538章 笙笙，我回来了 秦笙：【我从今天早上起来就一直眼巴巴看着时间，我都怀疑是不是我手机出问题了。】 沈初言：【真真是度秒如年！第一次觉得高铁太慢了！！】 秦笙：【坚持一下，现在又过了二十分钟啦。】 沈初言：【你不说昨晚没睡好么，要不要去休息会儿？】 秦笙：【我就是太兴奋睡不着，你呢？要不要睡一会？】 沈初言刚打出一个“不”字，考虑到长时间盯着手机对眼睛不好，急忙删了，重新打了一行字：【那我们都睡会儿吧，你也别看手机了。】 秦笙回复很快：【嗯嗯，睡一觉醒来就到宁市了！】 …… 一开始沈初言怎么也睡不着，后面好不容易酝酿出睡意，后排一个小孩儿突然放声大哭，直接把他吓醒了。 “艹！”他扭头看向许朝辞，“现在几点了？” 许朝辞的手机被他折腾没电了，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嘴里嚼着泡泡糖：“你才睡了不到二十分钟。” 沈初言：“……”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呢？真是要了老命！ 许朝辞丢给他一包青瓜薯片：“吃点东西时间就没那么难熬。” 兄弟俩边吃零食边扯淡，每次列车停站，沈初言总会侧头打量站台上上下下的陌生旅客，看着那些人脸上的笑容，欢快的身影，他也慢慢露出微笑。 那是对家的思念。 车门关闭，列车启动，看着窗外两侧飞速倒退的风景，沈初言悠悠转回目光，心底忽然踏实无比。 …… 上了个厕所回来，沈初言看了眼时间，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要到终点站了。 许朝辞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间或闪过几道霓虹，他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我都感觉我要坐傻了。” “就快到了，”沈初言知道这次委屈他了，“等会一起去我家吃饭？我爸说我后妈做了一大桌子菜，有你爱吃的红烧猪蹄。” 许朝辞咽了咽口水：“你后妈别的不说，厨艺是真好。那我跟我爸妈说一声，吃完饭再回去。” “笙笙去吗？” 沈初言正给秦笙发消息，闻言，指尖一顿：“见了面再问她，看她的意愿吧，我不勉强她。” - 列车正点到达宁市北站，车门一开，排队等候在门边的身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沈初言顾不上回头去看许朝辞，两手提着行李，迈着长腿往前跑，越跑越快。 四周人群汹涌，沈初言小心避开老人和小孩儿，他竟然从嘈杂的声音里清楚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那份兜不住的欢喜。 笙笙，我回来了！ “等等我——”许朝辞拖着行李从后面追上来。 往前跑了一会儿，许朝辞忽然大笑起来：“我跟你跑什么跑，我又没有女朋友在外面等着我。” 沈初言侧头看他：“往前跑不一定有，但你要是后退，就一定没戏。” 许朝辞：“心灵鸡汤我都腻了，对我没用。” “那就去我家吃猪蹄吧。” 从出站口出来，沈初言目光急切地搜寻秦笙的身影，刚在手机上按下熟悉的号码，还没拨出去，就听到前方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沈初言——” 第539章 上门吃饭 沈初言浑身一震，急忙抬头看过去，贴着手机屏幕的指尖不知何时轻轻颤抖起来，双脚却有意识地大步往前走。 女孩儿的身影一阵风似的冲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嘴里还在反复叫着他的名字，像是在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沈初言，沈初言，沈初言！” “我在！我在！我在！” 沈初言微微弯腰把行李放到地上，下一秒就抬高手臂把人紧紧抱住，彼此沉默地拥抱了一会儿，两人又同时开口。 “沈初言。” “秦笙。” 话才出口，两人都笑了起来。 “你先说吧。” “女朋友优先。” 秦笙笑弯了眼睛，脸颊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轻声说道：“沈初言，我好想你啊，你终于回来了。” 沈初言低头，下巴蹭过她的头顶：“我也是，好想好想好想你。” 秦笙咧嘴一笑，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踮起脚尖，飞快亲了一下他的脸。 一旁可怜巴巴的许朝辞：“…………” 沈初言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回去。 许朝辞抬头望天：“…………” 秦笙红着脸推了一下沈初言的胳膊，想要提醒他四周都是人，余光一瞟，发现许朝辞就站在沈初言后面，吓得她赶紧推开沈初言，后退了一步。 “……公主？” 许朝辞没问“我他妈在这儿杵了半天了，你居然没看到我”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他抬脚走到秦笙跟前，笑着张开手臂：“好久不见啊，笙笙。” 沈初言及时将小女朋友护在身后，语气淡淡道：“行了，别磨蹭了，回家吃饭。” 许朝辞：“…………” 到底是谁在磨蹭？ - 出租车上，秦笙紧张地问沈初言：“我空手上门不好，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去你家，你爸爸和阿姨平时喜欢吃什么？要不买两袋水果？” 沈初言头一歪，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话：“什么也不用买，你答应回家吃饭他们已经很高兴了。” 上门做客的礼数不能忘，秦笙很坚持，最后，沈初言带她到小区会所旁边的超市买了一袋水果。 原本就打算过来蹭个饭的许朝辞，稀里糊涂也跟着买了一袋水果。 门铃一响，沈鹿就从沙发上跳下去，嘴里喊着“哥哥回来啦”，趿着拖鞋跑去门边。沈孟辉急忙照了照镜子，又迅速整理了下衣服，然后快步走去客厅。 “叔叔好。”秦笙急忙打招呼。旁边的许朝辞笑道：“叔叔，听说您家里今晚吃猪蹄，我就跟着过来蹭饭了。” 沈孟辉满脸堆笑，首先接过秦笙手里的袋子，侧身让孩子们进来：“来吃饭就行，买什么东西呀。” 家里来了客人，还是她喜欢的哥哥姐姐，沈鹿很高兴，围着秦笙屁股后面转。 “笙笙姐姐喝水。”沈鹿一手端着一个纸杯，先递给秦笙，再递给许朝辞，“公主哥哥喝水。” 沈孟辉立刻说：“直接叫哥哥。” “没事没事。”许朝辞大度地摆了摆手，“我都听习惯了。” 第540章 电饭煲里还有饭吗？ 沈鹿眨巴眨巴眼睛，又连着喊了两声“公主哥哥”，许朝辞微笑回应，心说：老子从高铁站一路吃狗粮吃到你们家，百忍成钢！区区一个公主哥哥算什么？ “公主，”沈初言放好行李，拉着许朝辞去卫生间，“去洗手吧，准备吃饭了。” “……看在红烧猪蹄的份上。” 客厅里，秦笙拘谨地坐在沙发上，沈孟辉拿着遥控器问她想看什么节目，秦笙表示都可以。 茶几上摆着好几盘零食，沈鹿抓了一把糖果塞到秦笙手里，又塞了两个砂糖橘，见她伸手去拿苹果，秦笙连忙开口：“鹿鹿，姐姐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了我来代劳。”许朝辞走了过来，从秦笙手里拿了一个橘子，剥了皮，一口塞进嘴里。 沈初言及时挡住许朝辞的爪子，拿走秦笙手里最后一个橘子，剥了皮喂到她嘴边：“想吃去盘子里拿。” “……这就是区别啊。”许朝辞叹气，“叔叔，您现在知道我每天被他欺负得多惨了吧？” 沈孟辉笑了笑：“我去厨房看看，马上就开饭了。” 厨房里，梁敏君一手端着锅，一手拿着锅铲，正在翻炒最后一道菜，扭头对丈夫说：“米饭已经蒸好了，你赶紧去盛饭，孩子们肯定都饿坏了。” 沈初言第一时间就给沈孟辉发消息，告知他秦笙要来家里吃饭，夫妻俩都很紧张，沈孟辉火急火燎地跑去楼下超市买菜，六菜一汤哪里够撑场面？必须整一个十全十美。 秦笙要帮忙盛饭，沈孟辉连忙招呼她坐下，又打趣道：“你看朝辞，他就从不跟我客气。” 许朝辞拿出手机拍照：“我回自己家要客气啥，我叔对我可好了，比我亲爸还亲。” “回头你爸爸又得揍你了。” “没事，他听不见。” 梁敏君端着盘子走过来，秦笙笑着喊了一声“阿姨”，放下筷子就站起身，梁敏君急忙开口：“不用帮忙，快坐着吃饭。都是一些家常小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许朝辞：“太合了，我先预定两碗米饭。” “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好吃！”菜上齐了，秦笙用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发给秦彦军。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复：【这么多菜啊，你今天有口福咯。吃完饭记得帮叔叔阿姨收拾，勤快一点。】 秦笙：【嗯，知道啦。】 秦彦军：【行，你们慢慢吃，想回来就提前告诉我，爸爸开车去接你。】 秦笙：【好的，爱您~】 …… 一开始秦笙还有点局促，等到半碗米饭下肚，她就彻底放松下来，每吃一口菜就会夸一句“太好吃了，阿姨厨艺真好”。 梁敏君被她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只能不停给她夹菜：“喜欢就多吃点，你太瘦了。” 沈初言偏头一扫秦笙，见她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极了高中那会儿，他们坐在食堂吃饭的场景。他垂眸笑了笑，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 许朝辞和沈初言很快就吃完了两碗米饭，沈初言抬头问道：“电饭煲里还有饭吗？” 第541章 想不想去我房间看看？ “初言，你吃太快了，你多吃点菜。”梁敏君特意煮了一大锅饭，就是怕不够吃。她直接去厨房把电饭煲提过来，给沈初言添了一碗，又给许朝辞和秦笙分别添了一碗。 沈初言用汤汁拌饭，五分钟不到，第三碗米饭下肚…… 梁敏君怔怔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想这孩子到底是有多久没好好吃过饭了？ 坐在主位上的沈孟辉，眉头微微皱着，夹了一块鱼放到沈初言的空碗里：“慢慢吃，饭不够再煮。” 沈初言点了下头，却没再添饭，刚才吃得太急，现在才感觉到胃里有点不舒服，于是放下筷子，盛了碗汤慢慢喝。 沈孟辉喝完酒就一直在吃菜，等到大家都吃饱了，他才拿起饭勺，把锅底剩下的一点米饭全部装进碗里。 梁敏君小声问他：“够吃吗？要不要再给你煮点饺子？” “够吃，你别折腾了。”沈孟辉轻声说，“冰箱里不是还有酸奶么？你去拿几瓶，女孩子应该都喜欢喝这个。” …… 梁敏君在客厅待了一会就进去厨房，秦笙放下手里喝了一半的酸奶，悄悄跟过去，撸起袖子抢着要洗碗。 “别别别，你放着，听话啊。”梁敏君急忙抓住她的手腕，扭头冲着外面喊，“初言啊，你陪陪秦笙。” 秦笙脸有点红：“阿姨，您忙了这么久都没休息，辛苦啦。” “不辛苦，做顿饭能有多累？你们喜欢吃，阿姨就高兴。” 很快，沈初言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秦笙，话却是对梁敏君说：“您去休息，我来洗碗。” 梁敏君直接把两人从厨房里赶了出去，并且叮嘱沈初言别来捣乱，他的任务就是好好陪着秦笙。 许朝辞和沈鹿在看动画片，沈孟辉坐在旁边喝茶，几人时不时再闲聊两句。 沈初言走去玄关拿行李，见没人注意他们，悄悄问秦笙：“想不想去我房间看看？” “会不会不方便啊？” 沈初言早就习惯了小姑娘的口是心非：“怎么，你还担心我金屋藏娇呢？” 秦笙笑着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进了房间，沈初言直接用脚尖关上门，接着放下手里提着的行李，二话不说就把门反锁上。 秦笙：“…………” 为了避免尴尬，她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里瞎转悠。 床单被罩是今天才换上的，能闻到那股清爽的洗衣液味道，书桌收拾得整齐干净，上下两层都被各类型的书籍塞得满满的，墙角的储物柜里，基本上也都是书，秦笙随手翻了翻，好多书的页面都被磨损了，应该是被反复翻阅过的缘故。 学霸就是这么可怕。 秦笙一看到封皮上的“奥数”“数学”就两眼一抹黑，于是赶紧离开储物柜，踱步到书桌前，一屁股坐到转椅上，转了两圈。 “我的印象中，大部分男生都不怎么爱收拾，别看他们自己穿得光鲜亮丽，其实房间里跟狗窝一样……但你是个例外。”秦笙歪头看着蹲在行李箱前正往外拿东西的沈初言，“幸亏我也比较爱干净，不然这会儿真得挖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第542章 傻丫头，我对你可不只是喜欢 沈初言认真听着她的絮絮叨叨，抿唇轻笑，没一会儿，他就站起身，不急不缓地走到秦笙跟前：“把手给我。” 她仰头看他，不明所以地伸出手，下一秒就见他俯下身来，从他指间露出一抹玫瑰金色，很快她就感觉到手腕一凉，眼睛终于舍得离开他的脸，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很精致漂亮的手镯，是她喜欢的玫瑰金色。秦笙惊喜地转动手腕，指尖轻轻拨了拨饰链上缀着的蓝色水晶，忽然觉得看着有点眼熟，瞪大眼问：“是施华洛的那款永恒爱意？” “喜欢吗？”沈初言的脸又往下压了一寸。 怎么可能不喜欢。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只是……会不会太贵了点。”她记得，这款手镯要一千多呢。 沈初言手指磨挲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笑了笑，说：“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也没给你送过什么礼物，心里一直挺愧疚的……我没用我爸的钱，这是我自己挣来的钱买的，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秦笙心里满满的感动，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着：“傻子……” “嗯？” “我跟你在一起难道是图你的钱吗？” “我也没钱给你图。”沈初言眼底闪过一抹伤感，可又很快被他掩饰过去，“别人家的男朋友经常给女朋友买包包，买衣服，买首饰，我现在却什么也给不了你，秦笙……跟着我，你不委屈吗？” 秦笙只觉得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不知何时就红了眼眶，她抿紧了唇，连连摇头：“我有什么可委屈啊，身边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 说到这里，她抬起手腕，示意他看他亲手戴上去的手镯：“谁说你什么也给不了我，看，多漂亮啊！” “嗯，很漂亮。”他低眸看了一眼，视线很快又回到她脸上。 秦笙忽然搂住他的脖子，仰着脸小声说：“你也说了那是别人家的男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关心我的男朋友，我的男朋友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男孩儿，他的名字叫沈初言，他对我很好，他很喜欢我，同样，我也很喜欢他。” 彼此对视了几秒，沈初言突然伸手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稳稳放到书桌上，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找了一个方便他亲吻的角度，另一手则始终紧贴着她的腰。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图我的钱，你是图我的人。” “傻丫头，我对你可不只是喜欢……” - 沈鹿看了会电视，发现哥哥和笙笙姐姐不见了，她立刻就紧张起来，动画片也吸引不了她。 “爸爸，笙笙姐姐回家了吗？我哥哥去哪啦？” 沈孟辉暗暗瞟了一眼沈初言的房间，表情略有点不自然：“姐姐没回家，跟你哥哥在房间玩儿。” 许朝辞：“…………” 听到哥哥姐姐在房间，沈鹿蓦地松了口气，笑嘻嘻地说：“我也要去找哥哥和笙笙姐姐玩游戏。” 许朝辞哭笑不得，眼疾手快地捉住小朋友，把人锁在怀里，一本正经地说：“鹿鹿乖，你哥哥现在应该很忙，没空搭理你啊。” 沈孟辉手一抖，险些被茶水烫到舌头：“…………” 第543章 不愧是亲妹 小朋友眨巴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发出直击灵魂的拷问：“哥哥他在忙什么呀？” 忙着调戏你未来嫂子呢。 许朝辞摸摸她的小脑袋：“总之就是大人才可以玩的游戏，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沈孟辉听得心惊肉跳，生怕许朝辞把自家孩子教坏了，急忙插嘴，“鹿鹿快看，海绵宝宝。” 沈鹿很喜欢海绵宝宝，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几分钟后，她突然手捂着嘴嘿嘿笑了笑，小声说：“我知道哥哥和笙笙姐姐在房间里干什么，他们在亲亲。” 沈孟辉：“…………” 许朝辞噗嗤一笑，忙不迭说：“嗯嗯，所以我们不能去打扰哥哥姐姐，知不知道？” 沈鹿乖乖“嗯”一声，继续看动画片。 …… 房间里，秦笙背对着沈初言，迅速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和衣服，用衣领遮住脖子。 她不敢去看沈初言，勉强缓了缓神就立刻逃离这张床。 “咳……我帮你收拾一下行李。”不等沈初言出声，她已经蹲在行李箱前，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再整理好放进衣柜里。 经过半学期的住校生活，秦笙的自理能力也得到很大提升，虽然在沈初言看来她会有点手忙脚乱，但她认真专注的眼神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特别迷人。 沈初言目不转睛看着她，享受着被女朋友照顾的感觉。 衣服整理到一半，沈初言悠悠回过神，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马上就要十一点了，他立即走去秦笙旁边：“跟叔叔发消息了吗？他还有多久到？” “……我忘了。” 男色误人啊！ 秦笙急忙给亲爸发消息，对面回复很快：“我已经出发了，我就猜到你这丫头心不在焉的，搞不好会忘了通知我。我在开车不多说了，十五分钟后你再下来，到小区门口等我。” 秦笙回了一个“ok”。 “别收拾了，我等会儿慢慢整理。”沈初言搂着她往门口走。 秦笙刚想说还有十五分钟呢，不着急，猛然想到什么，吓得她一哆嗦：“我我我们，进来多长时间了？” “不知道，但半个小时肯定是有的。” “！！！” 完蛋了，叔叔阿姨会不会以为她和沈初言关起门来干坏事啊？ “赶紧的。”秦笙脚步飞快，抢先拉开房门，拽着沈初言去了客厅。 许是照顾到女孩儿的面子，沈孟辉梁敏君不该问的一个字都没问，只有许朝辞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秦笙的脖子，然后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笙笙姐姐，你今晚就在我们家过夜吧。”沈鹿跑过去，小手拽着秦笙的包带，撒娇似的晃了晃。 许朝辞有点受伤：“只留姐姐过夜，不留哥哥是吧？鹿鹿偏心。” 小朋友急忙摇头：“那公主哥哥你也留下来吧。” “乖……” “笙笙姐姐可以睡哥哥的房间，哥哥的床很大，公主哥哥你要是也留下来过夜，那就只能睡沙发了。” 许朝辞：“…………” 秦笙：“…………” 沈孟辉和梁敏君：“？？？” 沈初言：不愧是亲妹啊！ 第544章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找我谈？ 电梯缓缓下行，秦笙后背紧挨着轿厢，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耳边还回荡着沈鹿刚才说的话，脸颊微微发热。 “笙笙。” 秦笙愣愣地抬起头，一对上许朝辞打量的目光，顿时就心虚了。 “叫我干嘛？”她说话的语气有点凶。 许朝辞咧嘴笑了起来，眼神说不出的暧昧：“言哥的床真的很大吗？” 秦笙：“…………” “就你话多。”沈初言嘴角勾了一下，紧接着一巴掌拍到许朝辞的后脑勺，力道并不重，可许朝辞这个戏精本精却捂着脑袋嗷嗷叫。 小姑娘脸皮薄，不经逗，万一真把她惹恼了，回头还是得他亲自哄。 好在电梯已经到了一楼，秦笙鼓着脸暗暗瞪了一眼话多的某公主，抢先出了电梯，也不管后面的兄弟俩，走路飞快。 许朝辞喊秦笙的名字，没回应，他笑着把脸转向沈初言：“你看看你做的好事，笙笙都不理我了。” “……”沈初言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直接把行李丢给他，“你自己提吧。” “我错了，是我嘴贱。”许朝辞相当能屈能伸，两手拖着行李颠颠追上去，讨好地笑，“言哥，言哥，你帮我提一下，这个袋子好沉。” 沈初言懒得搭理他，从他手里夺走袋子，迈着长腿轻松追上秦笙。 五分钟后，秦彦军驱车赶到，沈初言帮忙把许朝辞的行李放去后备箱，秦彦军推门下车，沈初言快步走了回来，笑着问好：“叔叔，辛苦您大晚上跑一趟。” “今天太晚了我就不上去打扰了，改天我再专程登门拜访。”秦彦军英俊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亲切地拍了拍沈初言的肩，“你们坐了一天的车也辛苦了，早点休息。” 许朝辞坐在后座，秦笙坐副驾驶，她双手扒着车窗朝立在车门边的沈初言喊话：“下次来我家吃饭，你和公主一起，我爸爸下厨。” “嗯，”沈初言弯下腰，冲里边的人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许朝辞模仿秦笙说话的口吻，挥手说：“嗯，到家了给你发消息。” 秦笙噗嗤一笑，沈初言忍着笑，丢了个白眼：“你烦不烦啊。” …… 秦彦军先送许朝辞，等他走后，车厢里也随之安静下来。 秦笙收回盯着窗外的视线，侧眸去看认真开车的秦彦军，主动出声：“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找我谈？” 秦彦军听懂了她的意思，也正因为如此，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刚要开口，就被秦笙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不如就明天吧？趁现在还没过年，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秦彦军偏头看她一眼，低声说了一个“好”。 说完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秦笙放任自己出了会神，偶尔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很快她侧过身去，抬高左手，示意秦彦军看她的手腕。 “漂亮吗？” “初言送的？肯定漂亮。” 秦笙撇嘴，右手摸到车顶，打开照明灯：“您都没看清楚就知道漂亮啊？” “这是他用自己挣来的钱买给我的礼物，施华洛世奇，要一千多呢。” 秦彦军认真看了看手镯，问：“做兼职吗？初言平时哪有那么多时间？” 第545章 你们已经正式离婚了吗？ 重逢的喜悦使得秦笙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看着沈初言亲手为她戴上手镯，又被他搂在怀里亲着哄着，先前在沈家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仔细琢磨这些，直到他们从楼上下来，冷风迎面吹过，脑袋也清醒了些。 她没敢当面问沈初言：你是不是一边上学一边打工？ 好多次两人私下聊天的时候，她问他双休去哪里玩儿？有没有出去吃什么美食？北京的小吃好吃吗？他要么回答“教授布置的任务还没完成，改天再出去玩儿”，要么就说“你不在吃什么都没滋味，等你过来了，咱们再慢慢逛慢慢吃”。 b大随手一抓都是学霸，他不可能没有压力，她心里很清楚这点，所以每次他只要说学习任务还没完成，没时间到处闲逛，她就不敢再打扰他，只想让他赶紧做完赶紧休息。 平时学习已经够忙了，如果还要腾出时间去做兼职，他还有时间休息吗？ 他们每天都会联系，分享彼此的日常生活，有时候一个幼稚的问题都能聊上半小时，每天不管多晚都会坚持给对方道一声晚安。 ……当时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心疼。 这半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呢？ 秦笙咬了咬牙，稳住思绪，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腕，哑声说道：“应该是把他所有休息的时间都占用了吧。” 过了一会儿，听到秦彦军轻声叹了口气。 - 这一晚，秦笙睡得不是很好，醒来后，也想不起来做了什么梦。在床上赖了大半个小时，她才下床洗漱。 吃完早餐，秦笙要帮着艾子涵收拾碗筷，艾子涵让她去看电视、要么回房间看书，秦笙二话不说就端着盘子进了厨房。 她站在水槽前，手里拿着一块洗碗海绵，听到艾子涵的脚步声，抢先开口：“就这两三个碗，您也别跟我争了。赶紧收拾完，咱们赶紧办正事吧。” 没等来艾子涵的回应，秦笙关了水龙头，终于偏头看了过去，四目相对，艾子涵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秦笙：“您去休息一会儿，我把厨房收拾干净就过来。” 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感觉，艾子涵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秦笙也并没有刻意摆出一副冷漠的态度，或许是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艾子涵一时揣摩不透，莫名其妙就紧张起来。 秦笙没再搭理她，低头认真洗碗。艾子涵盯着她看了几秒，才转身去了客厅。 …… “喝杯茶。”用着最快速度收拾完厨房，秦笙又亲自泡了一壶花茶，给爸妈一人倒了一杯。 秦彦军抿了一口，艾子涵握着茶杯没动，不知在想些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秦笙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她盯着漂浮在水面上的玫瑰花瓣，平静地问道：“你们已经正式离婚了吗？” 艾子涵神色一僵，尴尬得说不出话，余光瞟向秦彦军，然后就听到他低沉的嗓音：“我跟你妈妈认真谈过，也商量过了，但还没有正式去办手续。” 第546章 敞开心扉 秦笙听后骤然松了口气，她问：“你们可以陪我一起过完这个年吗？” 艾子涵又心疼又内疚，连忙点头，秦彦军也忙不迭地点头，又说：“当然了，爸爸妈妈都会陪着你。” “嗯，谢谢你们。”秦笙抿嘴笑了一下，顿了顿，说：“你们可以先分居半年或者一年，到那个时候，你们如果仍然坚持，那就离婚。因为没有爱的婚姻，对彼此都是一种拖累，继续捆绑在一起也只是互相折磨。” “但如果你们改变了想法，想要重新开始，那就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只是不想你们留下遗憾！” 艾子涵动容地看着她，眼角隐约泛红，唇瓣动了动，似乎是拉不下脸来，嘴边的话又默默吞回肚子里。 秦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细心观察着爸妈的微表情：“当然，以上都只是我个人建议，同不同意还得看你们自己。” 话音未落，就听到秦彦军说：“行，就按闺女说的办。” 艾子涵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低头小声说：“行吧。” 秦笙眼底闪过一抹笑，父母感情好不好，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秦笙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件事解决了，那咱们直接进入下一个环节吧。” 艾子涵：“……” 秦彦军：“……” “我很喜欢沈初言，我们是奔着结婚去的，我希望我的家人能支持我。”昨天夜里，秦笙躺在被窝里思考良久，既然眼前有这么个机会，有些话就必须要摆在台面上说，而且要说得明明白白！ 艾子涵不知是麻木了还是被离婚一事刺激的，听到她大言不惭囔囔着要跟沈初言结婚，除了眉头皱了一下，情绪还算平静。 “初言的父母离婚了，他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他对他妹妹很好，很宠她。他要是不说没人会怀疑他们不是一个妈生的……沈初言，他真的很善良……这些年他真的很不容易。” 秦笙吸了吸鼻子：“妈妈，你不喜欢他没关系，但请你不要打着对我好的名义，去做伤害他的事！他才19岁，他还有很大的成长和进步的空间，他的未来会有无限可能，所以，能不能恳求你们给他多一点包容？” 艾子涵一怔：“他爸妈离婚了？” 秦笙：“嗯，说不定过个半年，我也跟他一样了。” 艾子涵：“……” “他和同龄的孩子相比，特别成熟稳重，他很乐观，我跟他聊天时常会觉得他不像个孩子。”提起沈初言，秦彦军目光里满是赞赏，“他肯拼，有上进心，而且他还年轻，未来有无限希望，像他这种努力又踏实的宝藏男孩儿，谁家父母不喜欢啊？” 艾子涵听出他的话外音，皱眉道：“我也不是不喜欢……”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秦笙一本正经地接话：“你不是不喜欢，你就是讨厌而已嘛。” 艾子涵：“…………” 秦笙放下茶杯，主动去握艾子涵的手：“我爱你们！不管将来您和爸爸会不会分开，你们永远都是我的亲人，是我最爱的人！” “但我不是你们的附属品，我已经成年了，长大了，我有我自己思考问题的方式，这是我自己的人生，你们可以在旁边提醒我，给我出主意，然后我们一起商量。妈妈，您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自由！我尊重您的同时也希望得到您的尊重！” 第547章 以后尽量改，我保证 秦彦军没有插嘴，也没有像过去那样帮着艾子涵说话，他希望她能清醒地认识到自身的问题，不要辜负了女儿对她的包容。 艾子涵浑身不自然，想要说点什么替自己辩解，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自相矛盾，就连那句过去常常挂在嘴边的“妈妈也是为你好”，也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笙笙是因为她才会选择读宁大。 秦笙轻轻搓了搓艾子涵逐渐变得僵硬的手指，叹了口气：“妈妈，能不能改一改您那强势的性格？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和爸爸一样对您这么包容。” “能不能多一点信任与尊重？不只是对我，还有我爸爸。夫妻相处最重要的是什么？信任，理解，尊重，包容。我唯一不怀疑的就是您对我爸爸的感情，但前面那四点，您扪心自问您都做到了吗？” 艾子涵慌张地试图缩回手，秦笙却攥着不放，非得盯着她的眼睛，把她不愿承认的错误严肃认真地指出来：“能不能学着多和对方沟通？有什么想法和疑问，您可以跟我爸爸面对面交流，别一个人瞎琢磨，因为您很大可能琢磨出来的都是错的。” 艾子涵：“……” “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不管你们爱不爱听，我今天必须得任性一回。”秦笙抬了抬下巴，目光隐隐透出一丝凶悍，“爱不爱听都得给我好好听！” 秦彦军一侧嘴角勾起，这一次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闺女长大了！ “妈妈，其实我一直都很想跟您像朋友一样相处，这个要求目前对您来说可能会有点苛刻，但只要您愿意尝试，咱们可以慢慢来。我希望您不仅仅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孩子，未来，我还会是您和我爸爸的依靠！” 艾子涵急忙把脸撇到一边，不想让父女俩看到她脸上的泪水，秦笙抽了纸巾正要递过去，坐在旁边的秦彦军动作更快，一手揽住艾子涵的肩，一手拿着纸巾替她擦眼泪。 秦笙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爸爸，您什么都好，全心全意为了我们这个家，您太宠我和妈妈了。我知道您很爱我妈妈，所以您可以包容她所有的缺点。爸爸，我真的希望您可以对自己好一点。” “艾子涵女士，不是我说你，就你这性格和臭毛病，也就我爸爸受得了。您要是想他长命百岁，就别总是疑神疑鬼，麻烦改改您的脾气！毕竟我爸爸他也不欠您什么，对吧？” 艾子涵原本只是默默流泪，听完这番话，直接哭出声来。 秦笙上前抓住秦彦军的胳膊，把人摁在椅子上，然后把纸巾盒推到艾子涵面前：“让她好好想想。” 秦彦军：“……” 静了片刻，秦笙叹息着说：“其实我也有很多缺点，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知道自己的不足，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好。我今天说的这些都是掏心窝的话，也谢谢你们愿意听我说这些。” 秦彦军说：“爸爸今天很欣慰。” 哭了一会儿，艾子涵逐渐冷静下来，默默擦干眼泪，叹了口气，她抬头看向秦笙，一句话说得很艰难：“笙笙，妈妈以后……尽量改！真的，我保证！” 说完之后，她发现自己反倒轻松下来。 有些话，似乎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开口。 第548章 因为他值得 秦笙狠心坐着没动，努力控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妈：“我能相信你吗？” 艾子涵反手捂住心脏，眼泪差点逼了出来：“……妈妈向你保证。” “希望您说到做到，撒谎鼻子会变长哦。”秦笙咧嘴一笑，“爸爸也听见了，他是见证人，您最好别自己打自己的脸呢。” “……”艾子涵瞪她一眼，又有点想笑。 秦彦军适时来了一句：“嗯，我听得可清楚了。” 秦笙拎着茶壶给每个人的杯子里添了点热茶，笑盈盈地举杯：“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来，我们以茶代酒庆祝一下。” 秦彦军和艾子涵也笑着端起茶杯，轻轻一碰。 喝着茶没话找话地聊了几句，等到气氛总算没那么尴尬了，秦笙笑眯眯地抛下一枚深水鱼雷：“我想请初言过年来我们家吃饭，爸爸说了他亲自下厨。” 艾子涵吓得手一抖，这进展会不会太快了？总得给她点时间调整适应吧？ “我昨天去他家吃饭，他阿姨做饭可好吃了，真的，我吃了两大碗。” 是有多好吃啊？艾子涵心里嘀咕，女人嘛，总会有攀比心理，纠结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道：“跟我的厨艺相比呢？谁更好？” 秦笙咳了一声，问：“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算了，当我没问。” 秦笙忍着笑说：“咱家不是还有我爸爸撑场面吗？没事儿，沈初言不挑食，你们做什么他吃什么。” 然而，艾子涵并没有得到安慰，绷着脸没吭声。 秦彦军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看到秦笙正冲他挤眉弄眼，摇头笑了一下：“要不我们等会儿研究一下菜单？提前做好准备。” 台阶递到她面前，艾子涵脸色好转，顺着点了下头。 秦笙合掌一笑，打铁趁热叮嘱她妈：“到时候您不需要准备红包，也不用买什么礼物，别拉着脸就行。拿出您作为新时代女性该有的气度，让沈初言对您赞不绝口，印象深刻，多好呀！” 艾子涵被她说笑了，她现在满脑子都装着菜谱，还没想过给红包这个问题，她怔了一下，继而偏头去看秦彦军：“要准备红包？” “嗯，”秦彦军认真道，“按照传统习俗，人家孩子第一次上门，我们确实应该包个红包。” 秦笙担心她妈一时消化不良：“过年嘛，长辈给晚辈派红包不挺正常的么？” 这两个红包能一样吗？艾子涵伸手在秦笙脑门上戳了一下，没好气道：“区别可大了，如果按照你爸爸的说法，那我们就得包个大红包，懂吗？” “嘻嘻，给多给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您就是只给十块钱，他一样会很高兴。” 艾子涵一副受不了她的样子，连忙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男朋友全世界最好~” 艾子涵自己还没意识到这话有哪里不妥，只见秦笙笑弯了眼睛，走到她跟前，双手搂住她的脖子，柔声说道：“妈妈，您多和沈初言接触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 第549章 沈初言带给她的无穷力量 一整天，秦笙的心情都非常好，见到谁都笑呵呵的。 吃了晚饭，她戴着耳机下楼跑步，平时跑个两圈都气喘吁吁的，今天心情好，一不小心就跑了十圈，跑完后感觉自己要上天。 冲完凉躺到床上，秦笙举着手机给沈初言发消息：【偷偷告诉你，我今天干了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 赶紧问我啊。 沈鹿拿着沈初言的手机在玩消消乐，突然有新消息弹出来，顺手就点了一下，她睁大眼瞅着聊天框，寻找她认识的字。 这时，沈孟辉穿着睡衣从主卧出来，见小女儿还抱着手机玩，说：“哥哥的手机没电了，乖，让妈妈去给你冲凉。” “爸爸，”沈鹿举高手机，将屏幕朝向沈孟辉，“小美女给哥哥发的消息。” 小美女？ 沈孟辉看向微信备注——我家小仙女，噗嗤笑了一声，大手揉了揉沈鹿的脑袋：“是小仙女……” 后半句话卡住了，因为他随便一扫就看到了沈初言发的那句“把你压在床上，狠狠亲”。 这小混蛋！ 沈孟辉立刻夺走手机，生怕污染了小女儿的眼睛，直接把人塞给梁敏君。 “把你手机收好。”沈初言吹干头发从卫生间出来，沈孟辉抬手指向餐边柜，说话时瞪了他一眼，“别动不动就耍流氓。” 沈初言：“？？？” 拿起手机点进微信，发现秦笙给他发了消息，他突然就明白了他爹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啧，偷看人隐私还有理了。 再说了，他对他小女朋友耍流氓怎么了？那也是合法的耍流氓！ …… 我家小哥哥：【刚去冲凉了。】 我家小哥哥：【洗耳恭听。】 秦笙急忙关了音乐播放器，捧着手机在床上打滚，然后趴在枕头上戳开键盘：【我跟我爸妈认认真真谈了一次，真的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把我一直以来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如果放在以前，她可能还会觉得父母要离婚是一件很尴尬甚至是丢脸的事，但现在不一样了，自身的成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源于沈初言带给她的无穷力量，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份信念！ 跟他在一起之后，她好像也变得越来越坚强了，能够心平气和地看待那些她过去几乎不敢触碰的事，这对于她来说本身就是一个挑战。 很快手机在掌心一震：【勇于表达自己的想法，很棒！】 秦笙对着屏幕笑了笑，毫不犹豫地换成语音：“我爸妈还没正式办理离婚，只不过两个人谈妥了，然后我就灵机一动说你们要不先分居半年或是一年？到那个时候，你们如果还是坚持，那就离婚……” 秦笙连着发了三条五十八秒的语音，沈初言认认真真听完，眼底噙着一抹暖笑。 忽然就有点感慨…… 盯着秦笙的微信头像出了会神，沈初言回了三条语音： “真是一个机智的宝宝，你的提议很好，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会让叔叔阿姨更冷静地看待彼此之间存在的问题，后面再重新开始，他们也会更懂得珍惜对方。” 第550章 能和你相爱，何其有幸 “相爱不易，相守更难……秦笙，等将来我们结婚了，我会努力让你每一天都很有安全感，当然也需要你和我一起努力，让叔叔阿姨相信，我们的爱情永远不会被现实打败！” “宝宝，我现在好想抱抱你，亲亲你啊，你真的是我生命中最大的惊喜！” 同样的，秦笙也认认真真地听了好几遍，她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轻微颤动着。 沈初言，能遇见你真好啊！ 片刻后，秦笙翻了个身，抬手抹了把脸，坐起身来，靠着床头认真打字：【嗯，我们一起努力，努力相爱一辈子！】 沈初言低头轻笑，指尖轻轻磨挲着屏幕上的“相爱”俩字，一时情难自禁：【笙笙，我爱你！】 秦笙害羞地抿了抿唇，一双脚丫子在被窝里蹬来蹬去，过了好几分钟才红着脸回了一条：【我也是！】 能和你相爱，何其有幸！ - 腊月二十八，五人组几个约出来吃饭、唱k，玩了一天。规矩依旧是许朝辞之前定的——不允许带家属。 沈初言表示，老子静静地等着你谈恋爱的那天。 到了除夕，王建一大早就给沈初言打来电话，邀请他去家里吃团年饭。沈初言一句也没问王瑛，因为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王瑛过年必定是要陪在她老公和儿子身边。 “舅舅，我明天去你家给你拜年，今天大年三十呢，我就不过去打搅了，团年饭嘛，一家人在一起才叫团年。” 客套了几句，沈初言便挂断电话，一转身就跟梁敏君看了个对眼，后者慌张地错开目光：“……那个，早餐你想吃什么？” “都行吧，怎么简单怎么来。”说完，沈初言抬脚回了房间。 梁敏君侧身注视着他的背影，抿唇笑了一下。 填饱肚子，沈初言主动帮忙打扫卫生，就连沈鹿也屁颠颠地抢着要拖地，梁敏君担心她把自个儿绊倒，好说歹说把拖把抢过来，然后往她手里塞了一块抹布，打发她去抹桌子。 小朋友干起活来可认真了，时刻记着爸爸妈妈说的话，要小心一点，不能打碎桌上的东西。 “鹿鹿，这张桌子别擦了，再擦都要被你擦出洞来了。”沈初言从阳台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来，把抹布丢过来，哥哥一起去洗。” 沈鹿连着自己一块儿“丢”过去，笑嘻嘻地跟着沈初言进卫生间洗抹布。 …… 每一年的除夕过得好像都差不多，吃完团年饭，大人们开始打牌，小孩子满屋子跑着玩游戏。 尖叫声，欢笑声，麻将声，电视声，交替充满了整个房子，热闹又温馨。 沈初言被一个亲戚喊上牌桌，打了几圈，赢了点钱。看着时间已经快要到十点半了，他主动给秦笙发消息：【在干什么呢？忙不忙？】 秦笙快要被家里的小孩儿整疯了：【我在带孩子呢，一个比一个皮，我快要神经错乱了。】 沈初言：【能把孩子给别人带吗？】 秦笙：【嗯？】 沈初言：【我想见你！】 第551章 新年快乐 二十分钟后，沈初言从出租车里下来，抬头就看见穿得漂漂亮亮挎着包等候在小区大门口的秦笙。 “笙笙！” 他大步走过去，秦笙笑着蹦到他跟前。 “不是说好了我给你发消息你再下来吗？” “家里太吵了。”她挽着他的手臂，兴奋地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除夕夜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店铺都关门了。沈初言扫了一圈冷冷清清的街道，自己把自己逗笑了：“是我考虑不周，满脑子只想着见你……你衣服穿得够不够？” 说完就要去脱他身上的大衣，秦笙见状立即伸手制止，怕他不信，还特意解开两颗纽扣给他看里面穿的毛衣：“没骗你吧？我穿很多。” 毛衣是贴身的，哪怕是这么昏暗的光线，沈初言依然凭着自己绝佳的视力，清楚地捕捉到他想看到的部位——极有分量。 他亲手丈量过的，自然再也清楚不过。 “夜里温度低，”他单手搂着她，另一手顺势滑了进去，嗓音低了几度，听得秦笙脸红心跳，“我看看毛衣厚不厚……” 过了好几分钟，他终于检查完毕，贴在她耳边轻声笑了笑：“真乖~” 秦笙整张脸埋在他怀里，脸红得像是要滴血，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臭不要脸的。 “我这不是怕你冷吗？”某人大言不惭，“怎么样，现在是不是不冷了？” “……我本来就不冷。”现在反而还有点……热了。 除夕夜牵着手压马路，的确是一个难忘的体验。 每次有风吹过，秦笙都被沈初言严严实实罩在怀里，他的手很暖，她感觉自己整颗心都被他捂在手心里。 “我送你回去吧。”再过十几分钟就要到凌晨了。 沈初言没带她走太远，两人转来转去就在秦笙住的小区附近，手牵手走回到小区大门口，秦笙不舍得进去，沈初言低头看了眼手表，距离凌晨还有一分钟。 沈初言捧着她的手搓了搓，听到远处传来的欢声笑语，他心里默数着时间，然后他低下头去，一眨不眨盯着秦笙的脸，眼里有笑，也有她。 “秦笙，新年快乐！” “沈初言，新年快乐！” 两人同时开口，看着对方笑了笑。 “沈初言，新的一年愿你身体健康，平安喜乐！愿我们越来越好，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秦笙，新的一年” 沈初言，新的一年愿你身体健康，平安喜乐！愿我们越来越好，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秦笙，新的一年” 沈初言，新的一年愿你身体健康，平安喜乐！愿我们越来越好，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秦笙，新的一年” 沈初言，新的一年愿你身体健康，平安喜乐！愿我们越来越好，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秦笙，新的一年” 沈初言，新的一年愿你身体健康，平安喜乐！愿我们越来越好，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秦笙，新的一年” 沈初言，新的一年愿你身体健康，平安喜乐！愿我们越来越好，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秦笙，新的一年” 第552章 第一次上门需要注意什么 第二天，沈初言依然是被生物钟叫醒，客厅很安静，想必大家都还没起床，他翻了个身，又继续躺了十多分钟，发现实在酝酿不出睡意，索性直接下床洗漱。 梁敏君睡到八点四十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急忙往厨房走，没走几步，听到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隐约能闻到一阵食物的香味。她心里很快猜到了是谁，快步走了进去。 “初言，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沈初言揭开蒸笼，热气熏了他一脸：“醒了就起来了。” 梁敏君说：“我来吧。” “时间刚好，他们起来了吗？”沈初言拿起一块抹布垫在手里，手伸进蒸笼，端出两个盘子，动作十分麻利。 “还在睡呢……”看到他把手伸到水龙头下冲洗，梁敏君嘴边的话一顿，迟疑了两秒，问，“是不是烫到手了？” 沈初言很快关上水龙头，拿起抹布随便擦了两下：“没事儿。喊他们起来吧，包子凉了不好吃。” 梁敏君点了下头，转身去了主卧。 吃完早餐，沈初言收到王建回复的消息，他立即回了一条，说他现在就准备出门，不用专程跑来接他。 拜年要趁早。 沈初言从家里拎了两个礼品盒，再另外带上他买给外婆的一双老人鞋，转了两趟地铁到了舅舅家。 “这鞋穿着真舒服，一点重量都没有。”老太太第一时间就换上外孙买的新鞋，在客厅里走了好几圈，问儿子儿媳妇，“看看，我穿着怎么样？” 两人纷纷笑着说：“好看，初言眼光不错。”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沈初言扶着她走回沙发旁，坐下。老太太忽然想到什么，急忙开口：“这鞋子贵不贵啊？” “不贵，打完折两百六十八。” “这价格还能接受，我一个老太婆没必要用那么贵的东西。”说到这里，她笑着拍了拍沈初言的胳膊，“等会儿拿给你妈妈看。” 沈初言一怔：“她今天过来？” “昨天给你舅舅发消息了，说今天跟我们视频。” 沈初言嘴角勾了一下，没吭声。坐在一旁喝茶的王建，脑子转得极快，笑呵呵地说：“我跟你妈妈说了你初一会过来，开视频也是想看看你。” 他也懒得去分辨这话的真假，吃完饭就走了，和来时一样，没让王建开车送他。 - 初三晚上，沈初言被亲爹后妈联手摁在沙发上，絮絮叨叨地传授了一堆关于“第一次上门需要注意什么”以及“如何讨未来的岳父岳母大人欢心”等等问题。 沈鹿边看电视边吃零食，偶尔也会插两句嘴，她时刻谨记自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这么重要的家庭会议，她又怎么能缺席？ 梁敏君被她吵得头疼，登时拉下脸来：“大人说话小孩子别乱插嘴！” 沈鹿嘟起嘴，沈初言笑着揉了下她的脑袋：“专心看电视。” “知道啦。” 十点半一过，沈初言打着哈欠站起身，感觉耳朵都要聋了，手指向墙上的挂钟，说：“我可不想明天带着黑眼圈上门。” 第553章 谁让某些人重视他呢 听他一说，沈孟辉也紧张起来，催他快去睡觉。沈初言求之不得，才刚走到房间门口，又被沈孟辉喊住：“刚才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吗？别不当回事儿，我们是过来人，在这方面比你有经验。” 沈初言叹了口气，扭头去看沈孟辉：“因人而异吧……我还是觉得随机应变比较稳妥。” 一想起艾子涵，他心里就有点发怵。 “也是，总之你到时候机灵点，说话之前一定要三思。”沈孟辉仍皱着眉。 沈初言“嗯”一声，直接甩给他爹一个后脑勺，推开房门，进去，把自己扔在床上。 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沈初言起身走去书桌前，拿起手机发消息给秦笙：【睡了吗？】 等了十几分钟那边回了一个笑脸。 沈初言立刻又发了一条过去，然后等了差不多五分钟，秦笙才回复。 小姑娘这是困了，还是忙着追剧没时间理他？ 下一条消息换成了语音：“困了就早点睡，不用强撑着陪我，小傻子~这条不用回复，晚安，明天见。” 沈初言没着急退出微信，而是顺手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直到有新消息进来，秦笙回了一句“晚安，明天见”，他勾唇笑了一下，关机睡觉。 - “现在几点了？他人到哪啦？”艾子涵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客厅里，秦笙捂着暖手宝缩在沙发上，有点想笑：“妈妈，您从起床到现在已经问过三遍了。” 艾子涵噎了一下，隔了几秒才没好气地说：“谁让某些人重视他呢。” 秦笙轻笑，腾出右手去拿手机：“爱您哦。” 艾子涵也笑了起来，刚要数落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猛地意识到这话现在说还不合适，于是匆忙咽了回去。 秦彦军端着杯子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妈妈六点就起来了，把咱们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连阳台的花盆都用抹布仔细擦过了。” 说完，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秦笙会心一笑。 “好些了吗？昨晚睡得好吗？” 昨天晚上，秦笙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痛经痛得她想死，人也没什么精神，但她脸上始终带着微笑：“比昨天好点了。” 秦彦军重新给她接了一杯热水，把保温杯塞她手里：“你好好休息，初言到了说一声。” …… 沈初言：【我到你们小区门口了，现在上来。】 看到消息，秦笙眼睛一亮，连忙放下保温杯，趿着拖鞋走去玄关，准备下楼接他。可下一秒她就改变了主意，她要是拖着这幅“病恹恹”的身体跑上跑下，被她妈看到了极大可能会迁怒沈初言。 秦笙迅速冷静下来：【嗯，我在家里等你，给你开门。】 回复完，她扭头冲着厨房喊了一声：“爸妈，沈初言到了。” 厨房里霎时忙成一团，秦彦军对艾子涵说：“行了，菜都洗干净了，剩下的交给我，你去客厅陪初言。” 艾子涵：“…………” 艾子涵没去客厅，而是回了主卧，对着镜子简单补了补妆。 第554章 我们全家都很重视 客厅里，气氛诡异中带着一丝尴尬。 艾子涵亲自给沈初言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就安静地坐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果盘，好几分钟也不吱声。 沈初言手捧着杯子，轻轻吹了吹，小心喝了一口。 秦笙余光瞟一眼艾子涵，悄咪咪观察她的动静，右手习惯性地搂住沈初言的胳膊，笑着说：“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太破费了。” “买给叔叔阿姨的怎么能叫破费呢，主要是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欢什么，我就参考了一下我爸和我阿姨的意见，一点小心意而已。” 刚才是秦笙开的门，艾子涵很巧妙地把握住时间，既不会让自己显得过于心急，也不会给对方一种怠慢的感觉。而且她特意瞄了两眼沈初言拎上门的礼物，别的不说，就那一大盒奇异果，肯定是私下问过秦笙，特意买给她的。 艾子涵最喜欢的水果就是奇异果。 沈初言说不知道他们喜欢吃什么，这很明显就是客套话，而他紧随其后的那句“我就参考了一下我爸和我阿姨的意见”，其实是在含蓄地告诉艾子涵：不只是我一个人重视，我们全家都很重视。 艾子涵定了定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伸手将果盘推到沈初言面前，看他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说话的语气也有点不自然：“吃点水果吧，没那么快开饭。” “谢谢阿姨。”沈初言冲她微笑，顺手拿了个橘子，剥了皮直接喂到秦笙嘴边。 这就是一个习惯性的自然动作，秦笙也早已经习惯了他的投喂，乖乖张嘴吃了。 倒是坐在旁边的艾子涵突然被狗粮砸中，眼角抽了抽。 强撑着坐了一会儿，艾子涵就受不了了，让他们慢慢聊，她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进了厨房，她二话不说关上门，秦彦军循声看过来：“聊得怎么样？” 艾子涵皱眉道：“太腻歪了，我坐在那里显得我特别多余。” 秦彦军笑了笑：“热恋期的小情侣都这样，咱俩那时候……”后面的话被他匆忙咽了回去，神色有些不自然，他轻咳了一声，转头继续看着锅里。 艾子涵却因为他戛然而止的话恍神了几秒，欲言又止地盯着他看了一眼，然后默默走过去，帮他打下手。 …… 听到厨房传来的关门声，沈初言低头凝视秦笙略显苍白的脸色，眉头拧了一下：“哪不舒服？” “老毛病了，你知道的。”秦笙掏出怀里只留着一丝余温的暖手宝，心安理得地指使他，“充电线在电视柜旁边，帮我拿过去充电。” 沈初言抿紧了唇，起身走到电视柜前，找到充电线插上。 然后，他大步折回来，直接把人搂进怀里，大手贴在她的小腹上，轻声询问：“上次不是十六号吗？” “……我这个经常不准时，没什么规律。”没想过他会记着她的小日子，秦笙很是难为情，脸颊染上一层薄红。 “有没有什么法子调理一下？”沈初言手掌轻轻揉了揉，自从那次他用手机搜了一下女生痛经有多痛，心里就留下了阴影，“每个月都要这么痛几天，那也太遭罪了。” 秦笙叹了口气：“之前看过中医，喝了几个疗程的中药，那段时间确实有缓解，不过后面慢慢的又恢复老样子了。” 沈初言咬牙：“庸医！” 秦笙：“……” 第555章 他以后会经常过来 秦彦军出来上厕所，洗了手，走去客厅同沈初言聊了几句。 “叔叔，辛苦了。”沈初言从秦笙手里拿走杯子，让她好好坐着休息，然后端起茶几上的保温壶往杯子里倒了点热水，递给秦彦军。 秦彦军摇头笑了一下，喝了口水：“笙笙说你喜欢吃鱼，她妈妈一早就拽着我去菜市场买菜，买了三条活鱼，两条拿来炖汤，另一条红烧。” 沈初言听后多少有点受宠若惊，秦笙在旁边问：“买豆腐了吗？” “买啦，鲫鱼豆腐汤。” “欧耶。” 秦笙属于那种桌上有菜就绝不会吃鱼的人，除非桌上只有一道鱼，不吃就没得吃了。而她唯一能够接受偶尔也觉得味道还不错的，只有鲫鱼，原因是鲫鱼的腥味不是很重。 秦彦军说：“你应该向初言学习，多吃鱼，别总挑食。” 秦笙冲他做了个鬼脸，秦彦军把水杯放到茶几上，让他们看会电视，自己则回到厨房继续炒菜。 十二点四十，正式开饭。 “先别动筷子！”秦笙跑去客厅拿手机，找了个绝佳的角度，对着饭桌“咔嚓”连拍两张，将新鲜出炉的照片发到朋友圈里，配文“今天有贵客上门”。 艾子涵负责盛汤，第一碗先端给沈初言，沈初言礼貌一笑，直接推到秦笙面前，并且轻声叮嘱：“小心烫。” 这个举动毫无疑问非常加分，艾子涵看在眼里，嘴上没说什么，对他的印象却改观了不少。 “都是些家常小菜，可能没你阿姨做的好吃。”秦彦军拿着公筷时不时给沈初言夹菜，沈初言吃饭快，一碗米饭很快吃完。秦彦军伸手要帮他添饭，沈初言连忙站起来，笑容有些拘谨：“叔叔阿姨的厨艺太好了，每道菜都好吃。” 他平时太忙，吃饭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有时候赶着去做兼职，连坐下来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就在路上买袋面包，边走边吃。 “别客气，坐着吧。”艾子涵从他手里拿走空碗，去厨房添饭，“你们现在还在长身体，多吃点补充营养。” 沈初言一怔，秦笙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又扭头朝厨房那边喊了一声：“我还要吃一碗，太好吃啦。” “谢谢阿姨。”沈初言双手接过饭碗，两人目光对视了一下，艾子涵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 秦笙咬着筷子，朝秦彦军挤眉弄眼，父女俩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 吃完饭，沈初言主动帮忙收拾餐桌，艾子涵当然不会麻烦他动手，热切希望男朋友在亲妈面前好好表现的秦笙，瞅准时机抓住艾子涵的胳膊，张嘴就说：“没事儿，让沈初言做吧，他可会做家务了。” 艾子涵瞪她一眼，意思是人家第一次来咱们家你就使唤他干活，合适吗？ 秦笙假装看不懂亲妈的暗示，笑嘻嘻地说：“沈初言又不是客人，他以后会经常过来的。” 艾子涵眼角抽了抽：“…………” “阿姨，笙笙说的是。”沈初言表情坦然，话却说得意味不明，端着收拾好的盘子碗筷走去厨房。 艾子涵：“…………” 第556章 最后一点尊严 沈初言端着空盘子往厨房来回跑了三趟，这期间，艾子涵一直在暗暗考察，见他做事手脚麻利，一看就知道是经常会帮着家里干活的孩子，又默默给他加了十分。 等到沈初言收拾完餐桌，艾子涵“及时”挣脱开秦笙抓着她的手，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微笑：“好啦，碗放着我来洗，你去洗洗手吧。” 沈初言知道艾子涵不会真让他洗碗，便顺着她点头说好。 “妈妈辛苦啦。”一顿饭吃下来，秦笙脸色红润了不少，她带着沈初言去卫生间洗手，出来，随手点开微信，见到朋友圈有三十多人留言点赞。 许朝辞：【贵客，四副碗筷，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言哥？？？】 艾晨：【看来初言去你们家了，毕竟我又没去宁市。】 赵静：【贵客是谁呀？敢不敢把脸露出来？】 于珊：【真是初言？笙笙，进展神速啊！】 叶淼淼：【见家长了都，恭喜恭喜呀~】 看到叶淼淼的评论，许朝辞气不打一处来，磨了磨牙，紧接着在评论区回复叶淼淼：【羡慕吧？你要是早点答应我，我们不也能见家长么？】 艾晨和于珊吓得没敢插话，暗搓搓等着叶淼淼的回复。秦笙咬着手指，将手机屏幕对着沈初言的眼睛，一脸吃瓜的表情：“你猜淼淼姐会怎么回公主？” 这还用猜？沈初言摇了摇头：“假装自己没看到，不回。” “唉，”秦笙替许朝辞叹气，“堂堂一个公主，怎么就这么可怜呢。” “……大概是上天对他的磨炼吧！” …… 艾子涵对沈初言的家庭情况了解不多，上次听秦笙说沈初言父母离婚了，现在父亲另外组建家庭，还生了个女儿，老实说她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疙瘩。 做父母的，谁不希望自己孩子将来的结婚对象成长于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就算沈初言他现在跟着他父亲与继母一起生活，可继母始终不是亲妈呀，而且她自己还有一个亲生女儿，笙笙将来要是真的嫁过去了，她会对笙笙好吗？ 艾子涵心里憋着无数个问题，很想趁这次机会一股脑儿问出来，但一想沈初言是初次上门，她也不好意思弄得自己像是查户口的。 闲话家常地聊了一会儿，沈初言本就十分擅长察言观色，好几次捕捉到艾子涵眼里闪过的迟疑，他心里大概也能知道艾子涵在顾虑什么。 沉吟片刻，沈初言主动对艾子涵说：“阿姨，我家里的情况可能您还不是很清楚，我爸妈在我读初三那年离婚了，我妈去了外地，我爸后面又娶了一个老婆，也就是我阿姨，他们生了一个女儿……” 曾经那些昏天暗地的日子，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几句概括完，他说的都是实话，却又不全是实话。 关于沈孟辉跟梁敏君是什么时候结的婚，又是什么时候生的孩子，然后他妈妈现在在外地做什么，沈初言都很巧妙地避开了。 不想被艾子涵瞧不起是一方面，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没必要大肆宣传；至于另一方面……也是想维护他爹和他法律上的母亲的最后一点尊严吧。不管他们需不需要。 第557章 我就是馋你的脸 沈初言起身告辞，秦彦军看了眼时间，说：“吃了晚饭再回去。” 再过半个小时，也差不多到饭点了，哪能让他空着肚子离开？ “中午吃太饱了，现在还不饿。”沈初言笑着说。 “那我迟点再做饭，就简单炒两个菜，再把冰箱里的剩菜热一热。”秦彦军说，“真没把你当外人。” 话说到这份上了，沈初言自然要给长辈面子，便点头答应了。秦彦军从抽屉里拿出象棋，问：“初言你会下象棋吗？” “懂一点。” “太好了，咱们杀两盘。” 艾子涵坐着看电视，秦笙搬了个小凳子坐到沈初言旁边围观，全程目不转睛，沈初言以为她会，直到吃完饭秦笙送沈初言下楼，她很坦白地表示自己对象棋一窍不通。 沈初言失笑：“那你刚才还看得津津有味？” 秦笙一扬眉：“谁说我在看象棋了？我明明一直在看你的脸！” 我就是馋你的脸啊。 沈初言笑出声来，右手从她肩膀滑到后脖子那儿，轻捏了几下：“小腹还疼吗？” “被你揉了那么久，早就不疼了。”两人在小区里瞎溜达了一圈，秦笙送他出去。 还不到十点，沈初言准备去坐地铁：“进去吧，别站在外面吹风。” 秦笙知道她要是不走沈初言肯定也不会走：“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嗯，到家了给你发消息。”看着她的身影走远了，沈初言才放心离开。 …… 秦彦军从厨房出来，艾子涵接了杯水递给他，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用问也能知道她在烦恼什么。 “父母感情不和离婚，这也不是初言能决定的事……”秦彦军本想说现在离婚也不是多稀奇的事了，但这个话题显然还是少提为妙，他怕踩到艾子涵的雷区。 “今天接触下来，你觉得初言这孩子怎么样？” 艾子涵语气淡淡地：“对笙笙不错，人也挺细心。” 可以说从沈初言进门到他最后离开，艾子涵一直在暗中留意观察，她是一个很注重细节的人，沈初言不经意间的一些小举动，比如看到秦笙嘴角有油，会捏着纸巾替她擦干净，比如他记得秦笙喜欢吃什么菜、不喜欢吃什么菜，今晚的那盘番茄炒蛋，几乎有一大半被秦笙吃进肚子里。 而最让艾子涵震惊的是，秦笙没吃完的米饭，沈初言二话不说就倒进自己碗里，丝毫不嫌弃。 要知道就算是亲人，也不见得都愿意吃你剩下的东西。 听到她终于改口了，秦彦军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笙笙碗里剩的饭都被初言倒进自己碗里吃了，这个你也看到了吧？” 艾子涵点头“嗯”一声，忽然笑了起来，白了他一眼：“瞧瞧你这护犊子的劲儿。” “这么好的男孩子要是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可不得抓紧啊！” 艾子涵刚要顺着他点头，可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要是父母没离婚该多好啊，不是都说父母离异的孩子心里会留下阴影么？而且这一类孩子大都很缺乏安全感，很容易陷入极端的情绪里，甚至会本能地抵触和排斥婚姻……这一点你有考虑过吗？我还是有点担心。” 第558章 我的哥哥全世界最好 秦彦军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哟，都开始考虑俩孩子结婚的事了？” 艾子涵心里烦，瞪他一眼：“你少给我打岔，我说认真的。” 秦彦军脸上的笑容变淡了，而后轻声叹气，斟酌着开口：“父母离异确实会对孩子的身心健康造成一定影响，但也只能说有一部分的孩子是这样，他们毕竟年纪小，渴望家庭的温暖，父母就是他们的天，是他们全身心依赖的人，这份信任是与生俱来的，但也不代表它就坚不可摧，因为一旦父母离异，孩子会自动把自己代入受害者的角色里，那份信任也会随之崩塌。” “当然了，这种事还是因人而异吧。有些孩子抗压性很强，负面影响反而会激发他们的斗志，他们会自主消化掉那些坏的情绪，然后咬着牙逼迫自己一定要比周围的人更优秀。相对而言，逆境中成长起来的人，内心会更强大。”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袒护初言，我跟你一样心疼女儿，不舍得她受委屈。但我在初言身上看到的都是积极向上的一面，而且这个孩子的本质是很善良淳朴的，你今天跟他接触聊天应该也能感觉到。他没有自暴自弃，这就是他对自己最好的证明不是吗？” 注意到艾子涵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秦彦军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柔声说道：“他还年轻，再多给他点成长的时间，相信初言不会让我们失望的！你也要相信我们闺女的眼光，她不会选错人的！” 有的人身处黑暗，内心却依然向往光明！ 如果说一开始他对沈初言的那份好感，只是因为秦笙喜欢他，爱屋及乌罢了，之后几次接触下来，他对这个过于早熟的孩子多了一份欣赏，还有心疼。 他也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不会错。 艾子涵气顺了，唇角勾起一抹笑，嫌弃地拨开他的手：“你呀，这张嘴还是这么厉害，你干脆别去上班了，专门负责给人洗脑得了。” 秦彦军笑出声，顺口就说：“你当初不也是被我这张嘴骗到手的。” 艾子涵：“…………” 正好秦笙开门进来，艾子涵默默咽下嘴边的话，秦笙食指勾着钥匙，脚步轻快地踏进客厅，张开手臂拥抱了一下艾子涵：“妈妈，谢谢您。” 艾子涵心里一暖，手掌轻拍她的后背。 “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没到十二点呢。” “……爸爸。”就知道打趣她。 - 收到儿子回复的消息，沈孟辉守在门口等，门铃一响，急忙开门：“怎么样？今天顺利不？” “……”沈初言也没想故意吊胃口，只是他口渴得很，灌了一杯水下肚，想了想才说，“比想象中要顺利。” 艾子涵前后态度的变化，实在是出乎他意料，而且她竟然还主动帮他盛饭？还对他笑？她送他出门的时候，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还朝他挥手再见？ 今天真是值得纪念的日子……太玄幻了。 一整天沈孟辉都有些坐立不安，现在终于安心了。梁敏君笑得合不拢嘴，沈鹿开心地拍着巴掌，哼了一声：“我的哥哥全世界最好，没人不 第559章 小女朋友太贴心了 沈孟辉和梁敏君听后都笑了起来，沈初言放下水杯，笑着在沈鹿脑袋上揉了一把，然后去房间拿睡衣冲凉。 躺到床上，沈初言有点兴奋，怎么也睡不着，于是自然而然地骚扰许朝辞：【想不想知道我今天去了哪里？】 已经很确定他去了哪里的许朝辞，拒绝吃狗粮：【抱歉，并不想知道。】 沈初言并不介意，秒回：【我今天去秦笙家拜年了，在她家吃了两顿饭，她爸爸的厨艺真的很好，可惜了，你没口福。】 许朝辞攥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嘴里嗷嗷叫：“啊啊啊啊啊，好想打死这个狗东西。” 沈初言打字快，消息一条接一条。 【鲫鱼豆腐汤，真的好好喝哦~】 【还有红烧鱼，叔叔特意为我做的。】 【阿姨主动帮我盛饭，这完全是我没想到的，而且她今天对我的态度好转了许多，我真是受宠若惊！】 看完消息，许朝辞咬着牙打字：【我要睡了……】 求求你别再残害我幼小的心灵。 没等他退出微信，沈初言又发了一条：【这么早睡什么觉？聊半个小时呗。】 许朝辞翻白眼：【睡着了看不到消息，别回！】 沈初言：“唉，我这不是把我的喜悦分享给你嘛，你看你，又小心眼了吧？” 许朝辞：……老子信你个鬼。 沈初言：“其他三只我都没找，就跟你一个人说了，你看我多重视你？” 许朝辞：……呵呵。 沈初言：“真睡了？” 许朝辞忍无可忍：“你有毛病吧？大半夜给老子发语音。” 沈初言对着屏幕笑个不停，换成文字：【怎么，听说我去秦笙家，受刺激啦？】 许朝辞两手在脑袋上刨了几下，强撑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面无表情地发了一个“滚”。 兄弟俩互相插了几刀，许朝辞冷静下来，也十分好奇艾子涵对沈初言态度的转变，于是上赶着找虐：“之前她妈妈不是还反对来着？怎么突然就接受你了？还邀请你去家里吃饭？艹，太让人嫉妒了！” 回来的路上，沈初言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想来想去无非也就两种可能，而这里面都离不开秦笙的功劳。 “应该是秦笙私下跟她妈妈聊过。”前一句说的还是人话，后一句话就让许朝辞想砍人，“没办法啊，小女朋友太贴心了。” 许朝辞担心再聊下去自己可能会爆血管，果断甩了一句“再见”，沈初言秒回了一句“不送”。 “……”许朝辞深呼吸一口气，心里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避免被对方继续骚扰，迅速关机，睡觉。 - 初六这天，沈初言去看望了一下付彬彬和谢佳，同行的还有之前文1文2的十几个学生。 付彬彬很高兴，非要请他们吃饭，大家不想他破费，可又难得聚到一起，最后沈初言提议：“那就aa吧，付老师和谢老师就不用掏钱了。” “这个好，”方旭笑道，“过年领的压岁钱正愁没地方花呢。” 其余人都大笑起来，出了电梯，在付彬彬住的小区附近随便找了家开张的饭馆，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第560章 我知道你总会回到我身边 接下来几天，沈初言每天都睡到九点多才起来，怎么说也是放了个寒假，不睡几次懒觉都不好意思。 王建打来电话问他几号回学校，他可以帮他订机票，沈初言表示自己不习惯坐飞机，还是坐高铁更有安全感。 电话挂断没多久，手机收到一条银行汇款短信，一万元整。沈初言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发消息给王瑛：【钱已收到，谢谢！】 王瑛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才刚收了人家的钱，电话肯定得接。 “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沈初言淡淡地“嗯”一声，过了几秒，又说：“本来也没带几件衣服回来。” 王瑛问：“坐高铁多累啊，为什么不买机票？”话出口她就猜到了原因，眉头皱了一下，“你把高铁票退了，去买机票。钱不够我再转给你。” “不用了，我是真的不习惯坐飞机，而且我也不觉得坐高铁有多累。” 听出他声音里的坚持，王瑛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能放弃。 “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该吃的该用的都别省着，钱不够就告诉妈妈，知道吗？” 沈初言说：“您已经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 母子俩本来也没什么聊天的话题，之前每个月的例行通话基本上也都是像这样一问一答，整个通话时长不会超过五分钟，因为一旦沉默的时间太长，两人都会感觉尴尬。 沈初言放下手机，出去阳台上抽了根烟，等回到房间，顺手从桌上拿了本书，坐下来认真看。 - 沈初言提前跟亲爹后妈说好了，不用大部队跑去高铁站送他，沈鹿也被他哄好了，吃完早餐，他就拖着行李箱打车过去高铁站。 五人组今天全员到齐，加上秦笙，一水的帅哥美女，无数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向这边。 “老子上辈子肯定欠你的，所以这辈子安排我来还债。”上了高铁，找到座位坐好，许朝辞感叹了一句。 沈初言正在给秦笙发消息，虽然小姑娘这次的情绪控制得很好，始终面带微笑，但他仍有些不放心。 “今晚请你吃宵夜。”沈初言眼睛盯着手机屏幕，话说得很敷衍。 “吃火锅吧，好久没吃了。” “可以。” “可是我又想吃烧烤怎么办？” “……”沈初言终于肯抬起头来，赏他一个白眼，“那就吃完火锅再去吃烧烤，只要你还能吃，绝对伺候好您，ok？” 许朝辞满意了，也不闹腾了。 手机在掌心一震，秦笙发了一张照片过来，玫瑰金色的手镯圈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感觉比之前多了一份安心，心里一样舍不得你，但我知道你总会回到我身边！】 沈初言抿唇轻笑，眼里盛满柔情：【嗯，我永远属于你，不管是人还是心。】 秦笙：【初言，我爱你！】 她突然的表白让沈初言措手不及，正好许朝辞无聊地凑过来：“你能不能理我一下？别总盯着手机……” 沈初言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皮子底下，看到那句“我爱你”，许朝辞猝不及防被捅了一刀：“……我艹！你个不要脸的。” 第561章 这辈子都当不成霸道总裁 这一次许公主颇有骨气，默默吃零食玩手机，哪怕对着窗外发呆他也坚决不搭理沈初言。 他要捍卫他作为一只单身狗的尊严。 当然，沈初言忙着和小女朋友聊天，也没空理他。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秦笙准备去吃中午饭，沈初言叮嘱她多吃一点，不要挑食，然后两人互相说了拜拜。 沈初言退出微信放下手机，对着窗外发了会呆，等到心情平静下来，他开始感觉到无聊，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坐在对面的某人：“喂。” 没回应。 沈初言又踢了他两脚：“喂……” “我不叫喂。”许朝辞继续装高冷，面无表情地吃一口薯片，那样子居然还挺酷。 沈初言挑了下眉，十分配合：“好吧，公主殿下。” 许朝辞一下呛到了，低头咳嗽起来，回赠他两脚。沈初言拧开瓶盖，把许朝辞喝了一半的矿泉水递过去，许朝辞喝了两口水，感觉好了点，张嘴就开骂：“你要不是沈初言，我刚才直接就动手了。” “你平时好像也没少对我动手吧？” “……”这倒是个实话。 下一秒许朝辞就大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因为装逼导致僵硬的脸，唉，看来他这辈子都当不成霸道总裁了。 沈初言撕开调料包，主动去茶水间泡了两桶面，兄弟俩边吃边扯淡，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许朝辞丢过去一包纸巾，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泡面果然还是在火车上吃最香。” “那是因为你饿了。” 丢完垃圾回来，沈初言顺手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许朝辞扫了眼封皮，顿时感觉困意来袭，打着哈欠说：“你看书吧，我睡一会儿。” - 隔了二十多天再回到北京，沈初言只有一个感觉：真他妈冷！ 此时他不免有些庆幸，幸亏秦笙没过来，她那么怕冷，就应该留在温暖的宁市。 回宿舍放好行李，拿出干净的床单被罩，铺好床，沈初言拎着暖水瓶下楼去打开水，恰好撞上了李博文。 “你不是说明天回学校的？”进了宿舍，沈初言将行李箱放到李博文的床边，见他脸都冻红了，问道，“你杯子呢？我给你倒杯热水。” 李博文搓了搓手，从书桌上找到喝水的杯子，拿去水龙头下简单冲了冲，递给沈初言：“谢谢。在家里待着实在无聊，而且小孩子太吵了，很影响我学习。” 沈初言：“…………” 李博文把行李粗略收拾了一下，开始动手铺床。沈初言看了两页书，他还没有铺完，于是主动询问：“需要帮忙装被套吗？” “谢谢言哥。” 李博文急忙站到一边给他腾地方，眼神里都是崇拜，成绩这么好，还会装被套，真是太厉害了。 沈初言低头笑笑，手法娴熟地替他整理好床铺。 吃完午饭，两人又结伴去学校对面的超市买了点生活用品，结账出来，沈初言给沈孟辉打了个电话，沈鹿在对面大喊：“哥哥、哥哥，我昨天晚上没哭，今天也没哭。” “夸你。”沈初言笑了一声，“我们鹿鹿真乖。” 第562章 闲人一个 李博文在一旁等着，见他挂了电话，笑着问道：“小女孩儿的声音，你妹妹？” “嗯。” “听声音就知道很可爱。” 沈初言眼角一弯：“是个小可爱。” 李博文羡慕地叹气：“我要是有个妹妹，我也会把她宠成小公主。” 想起这位仁兄之前的抱怨，沈初言失笑：“你不是嫌小孩儿太吵么？” “那是别人家的小孩儿啊，自己家的就不觉得吵。” 沈初言：“…………” - “初言，你不是说想找兼职吗？”中午，几人在食堂排队打饭，顾乔在后面拍了下沈初言的肩。 上一份工作他辞掉了，原因是老板娘失恋了，情绪反复无常，有时候看谁都不顺眼，顾客上门也不招待，爱理不理的样子；要么就抱着手机不停给前男友打电话，一开始前男友还理她，后面次数一多，前男友也烦了，干脆把她拉黑，老板娘憋着气没处发泄，天天跑到沈初言跟前数落她前男友的黑历史，说着说着又开始哭，说越是长得帅的男人越不靠谱。 看在钱的份上，沈初言努力让自己当个聋子，他以为过完年老板娘会变得正常点，哪知道整个人都抑郁了，经常一个人坐在窗户边发呆，沈初言担心再这么下去他自己也跟着抑郁，于是毫不犹豫地辞了工作。 “嗯，想找份家教做做。”沈初言跟着队伍往前走，扭头去看顾乔，“怎么，你有熟人介绍？” 顾乔微微睁大眼睛：“巧了，这边正好有一份家教的活。” 顾乔在学生会混了个职务，他们副主席是大三的学长，那天在群里闲聊的时候，学长问他们谁有兴趣做兼职？因为他现在课程紧，平时还要处理学生会内部的事情，大四要实习，要准备毕业论文，到时候忙起来了根本腾不出时间去辅导一个初二的学生。 “那你帮我问一下你们副主席。”到了窗口，沈初言照例点了份一荤一素的套餐。 顾乔扫了一眼他端在手里的餐盘，突然有点心疼，冲他笑笑：“我加了我们副主席的微信，我现在给他发消息。” 沈初言有意放慢了吃饭速度，时不时会瞄一眼顾乔的手机，顾乔察觉到了，出声安抚：“还没回复，估计也在吃饭呢，没听到。” “嗯，不着急。你赶紧吃吧，菜都凉了。” 从食堂出来，顾乔终于收到了回复，看完消息，他兴奋地说道：“我们副主席听到你的名字就同意了，问你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他想跟你当面说说那个学生的情况。” 下午只有两节课，沈初言爽快点头。 到了约好的时间，顾乔陪着沈初言过去奶茶店，推开玻璃门，坐在白色小桌边翻阅资料的男生抬头望过来，视线首先落到沈初言脸上，紧接着看向一旁的顾乔，挥手打招呼。 “嗨，学长。” “学长好。” 顾乔指着沈初言正要介绍，学长主动伸手，笑道：“沈初言，你可是我们学校的名人啊，今天终于能见到你了，久仰。” 沈初言和他握手，谦虚地说道：“不敢当，闲人一个。” 第563章 典型的有钱人家的小孩儿 学长被他幽默的话语逗笑：“你要是有意愿加入学生会，我这个副主席的位置早就是你的了。” 沈初言还是那个沈初言，他对班委、学生会干部之类的，完全没兴趣：“还是当闲人自在，而且我也没那方面的天赋。” 坐着闲聊了一会儿，服务员送来两杯奶茶，顾乔将那杯芝士乌龙推到沈初言手边，自己捧着热巧克力吸了一大口。 学长也没浪费时间，首先介绍了一下那个女学生的家庭情况，对方叫宋伊伊，今年读初二，父亲是一名律师，母亲是大公司的经理，由于两人平时工作繁忙，有时候一个礼拜都不回家，家里请了两个保姆，负责照顾孩子的饮食起居。 学长停下来喝了口热咖啡，想了想说：“就是那种典型的有钱人家的小孩儿，娇生惯养长大的……比较叛逆。” 沈初言听出他语气中的迟疑，点头表示理解：“我懂，毛病不少吧？” 提到这个学长就头疼：“……我给她做了一年的家教老师，但你知道吗，我其实用了半年时间才跟她熟悉起来。” 沈初言：“…………” 顾乔险些呛到，咳了两声，找了个委婉的说辞：“小姑娘还挺有性格啊哈哈。” 沈初言瞥了一眼顾乔，问学长：“是不是得去见一下她的父母？万一人家不同意呢？毕竟我只是一个大一的学生。” “嗯，这个是自然的。” 顾乔在一旁囔囔：“什么叫只是一个大一的学生？我们现在可是坐在b大校园里喝奶茶诶，拜托，你一个经济系的高材生，去辅导一个读初二的女孩子，这完全就是大材小用好吗？” 沈初言和学长都笑了起来，学长点头说道：“我们b大还是挺有名气的，当初宋伊伊她爸妈得知我是b大的学生，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直说也希望他们女儿将来能考上b大。” “她成绩怎么样？你主要辅导她哪一门？”沈初言问。 学长照实说：“在班里成绩中等偏上，语文和英语学得不错，但就是数学不行，而且很容易分心，上课注意力不集中。” 沈初言：“……” 居然跟他家小姑娘还挺像，只不过他家小姑娘在班里的成绩比较拔尖。 顾乔刚想说“女孩子数学不好多正常啊”，突然瞥见沈初言的笑脸，嘴边的话迅速换了一句：“初言，咱们不能搞歧视啊。” 歧视？沈初言摇头轻笑：“女孩子数学不好才可爱嘛。” 顾乔：“…………”这倒也不必太违心。 学长噗嗤一笑，愈发觉得跟沈初言聊天挺有趣：“那行，大概情况就是这些，你看你最近哪天方便，我带你过去？” “后天吧，后天下午没课。”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她爸妈都是高薪职业，完全可以去找更专业的家教老师，为什么会……希望学长不要介意，为什么会同意学长你给他们女儿辅导数学？” 学长摆了摆手，意思是不介意，然后语气无奈地说道：“因为宋伊伊太叛逆了，前面的几个家教老师，都是被她气走的。” 沈初言抬手捏了捏眉心，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第564章 给人打工就是这样 后天周五，沈初言在食堂吃过中午饭，就跟着学长打车过去宋伊伊家。高档小区门禁森严，不随便让出租车进去，沈初言抢先付钱，抓着背包下了出租车。 从电梯出来，学长轻声安抚了沈初言几句，然后伸手按门铃。等了大概十几秒，听到里面传来的脚步声，很快大门被打开。 “李姐，”学长冲保姆笑了一下，虽然是提前约好的，仍然很有礼貌地询问，“宋先生在家吗？” 保姆跟他熟，急忙侧身让他们进来：“先生和太太都在家。”说完，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两双一次性拖鞋，分别递过去：“太太在午睡，先生在书房处理公事，麻烦你们等一会儿。” 保姆泡了两杯茶端来沙发这边，眼睛看向书房的方向，目光显出犹豫，显然是之前有过类似的经历，而她不敢轻易去书房打扰。 二十分钟过去，卧室与书房都没任何动静传出，保姆尴尬地搓了搓手，朝两人说：“太太应该快睡醒了。” 沈初言皱了皱眉，握着手中轻巧昂贵的骨瓷杯，微微侧身，压低声音问：“学长，这种情况很常见吗？” “叫我名字就好，别总是叫学长。”肖卓轻咳一声，靠近他耳边，“有钱人的怪癖，习惯了就好。” 沈初言点头表示理解，没再多问。 又过了十几分钟，主卧的门拉开，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出来，家里暖气充足，她穿着一套藏蓝色的商务套装，卷发披肩，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太太。”保姆立即上前。 肖卓连忙站起身：“宋太太，上次我们在电话里说过的，这位是我的学弟，沈初言，我们b大经济系的高材生……” 话没说完，女人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说了声“抱歉”就立刻接听。 沈初言猜想应该是很重要的电话，果然，两句话不到就看到她挂了电话，神色有些焦灼，迅速折回主卧，又迅速出来，手腕上多了一个精致的手提包。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急事要去趟公司。”说话间，她人已经走到了玄关，保姆匆忙跟过去。 “太太……他们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女人弯下腰换鞋，疑惑道：“另一个是谁？” 保姆忍着尴尬，连忙回答：“是肖卓的学弟，一个学校的，肖卓以后没时间来给小姐辅导数学，所以把他的学弟介绍过来。” 女人点了点头，站起身，从保姆手中接过大衣：“我今天没空，你去问先生吧，他同意就行。” 这边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入坐在沙发上的人的耳中，肖卓担心沈初言生气，视线急忙看过去，却见到他神色如常，意外的沉得住气。 “肖学长，”沈初言知道他想说什么，摇头一笑，低声说道：“给人打工就是这样，谁愿意把自己兜里的钱往外掏呢？” 想不到他这个学弟，年纪轻轻的竟然如此通透。 肖卓抿唇笑了一下：“宋先生人还不错，就是忙起工作来其它事都顾不上。” 第565章 这是我的学生证 保姆去厨房切了一盘水果，端到茶几上：“那个……我去敲下书房门，先生可能是忘记时间了。” 沈初言喊住她：“反正我们下午也没别的事儿，再等一会儿吧。” 保姆点头应声，扯了扯嘴角，目光里带着感激。显然她也不愿去得罪这个家的男主人。 宽敞豪华的客厅里，沈初言与肖卓沉默坐着，只偶尔对视一眼，再各自无奈摇头。 时间接近三点，他们已经傻坐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连肖卓也坐不住了，考虑着要不要先带沈初言回学校，下次再约时间谈？ 他正准备开口时，沈初言捕捉到里面传来的轻微脚步声，神情骤然一松，偏头看他，轻声说：“应该是忙完了。” 与之呼应的是“吱呀”一声，紧闭的书房门终于开了，身材高大的男人端着保温杯走了出来，时刻留意着书房动静的保姆惊喜地睁大眼：“先生。” “这都几点了，肖卓还没来吗？”注意到客厅里突然多出来的两道身影，男人脚步一顿，沙发上的两人立刻站起身，认出其中一张熟悉的脸，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尴尬，“……已经到了啊。” “宋先生。”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男人点头一笑，视线看向保姆：“客人来了怎么不去书房叫我？让人家等这么久。” 保姆老老实实挨训，目光却瞟向沈初言，沈初言没有急于在新雇主跟前刷存在感，以免被人误会想抱人大腿。 “宋先生您工作繁忙，是我们过来打搅了，初言今天下午没课，我们也没别的急事，不赶时间。”肖卓说。 男人看向沈初言，继而抬脚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他就是你在电话里提过的学弟？也是b大的？” 沈初言暗自好笑，果然他们b大的招牌含金量很高啊。一旁的肖卓笑着点了下头，言语间丝毫不吝啬对他的称赞：“初言是经济系的，上次期末考专业课成绩全系第一，而且您可能还不知道，初言是高考状元，去年宁市文科第一名，专业知识绝对过硬，这点您大可以放心。” “宋先生，这是我的学生证。”沈初言双手递过去，表情认真，“我提前复印了两份，您可以留着。考虑到宋小姐的安全，我们上课不一定要在房间，在外面客厅里都行，如果在房间里，我会把门打开，方便您和宋太太随时关注宋小姐的学习进度。” 他看出来宋先生对他文化成绩的欣赏，但同时，也看出他眼神里的犹豫。不需要对方拐弯抹角地试探询问，他自己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 男人勾唇轻笑，低眸看向手里的学生证，许是因为他的坦诚，多了几分好感。 交谈了半个小时，男人对沈初言各方面都挺满意：“行，我们还是之前的时间，每周补习两次，周六和周日，下午两点到六点，伊伊刚好这两天休息。时间方面你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明天就可以过来。”沈初言想了想，又问，“还是跟宋小姐商量一下吧？” 男人摆摆手：“不用，反正她也不会乐意，没必要跟她商量。” 沈初言：“……” 男人拿起手机，晃了一下捏在手里的学生证：“我可以拍张照吗？” “当然。”沈初言笑着一抬手，表示理解。 拍好照片，男人将学生证递还回去，让保姆给他们重新倒了杯热茶。喝完茶，他亲自送他们到门口，再次表示歉意：“今天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了你们这么长时间。” 沈初言说：“您太客气了，明天我会准时过来。” 进了电梯，沈初言轻轻吐了口气，然后朝肖卓笑了笑：“学长，我请你吃饭吧？” 第566章 来，跟老师打个招呼 肖卓：“吃饭就不用了，初言，你不用这么客气，这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沈初言不喜欢欠人人情，于是换了一句：“我把顾乔叫上，就在学校旁边的饭馆，也不是什么高档餐厅，肖学长给个面子。” 话说到这份上，肖卓也找不到更合适的拒绝理由，只能答应了。三人在外面搓了一顿，沈初言也趁机吃了顿好的，晚上在宿舍上网搜了一遍初二的课程，做了份详细的课件，准备明天好好会会“传说”中的叛逆少女。 - 沈初言提前一刻钟到达宋家，照例是保姆给他开门，又给他倒了杯水。 宋先生和宋太太都在家里，宋先生客气地询问他吃过饭没有，宋太太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但笑容不达眼底，可能是见他年轻，说话都带着敷衍的意味。 对此，沈初言只是一笑置之。他只负责给他们的女儿辅导学习，至于其他的……他并不想惹麻烦。 “伊伊呢？”宋先生问保姆，保姆立刻走去卧室门口敲门，敲了三下，里面都没回应。 宋先生皱了皱眉，走过去，大力拍门：“宋伊伊，家教老师已经到了，你把门打开，两点准时上课。” 这次里面的回应倒是挺快，不过语气很冲：“还有八分钟才到两点，急什么？” 宋先生噎了一下。宋太太应该也是不想被沈初言看笑话，拍着房门说了一句：“赶紧把自己收拾好，别让老师等。” 父母管教孩子，沈初言没权利插话，他从背包里拿出打印好的一沓资料，随身带了两支笔，很有耐心地坐着。 宋伊伊卡着时间从房间出来，两只耳朵插着耳机，嘴里嚼着泡泡糖，表情有些不耐烦：“人呢？” 宋先生提醒她：“把耳机摘了。” 宋伊伊摘了耳机往兜里一塞，吹了个泡泡，眼睛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沈初言，一下就看呆了：“卧槽，好帅的小哥哥。” 沈初言：“……” “伊伊！”宋太太微微沉下脸，她不能忍受小女孩儿说脏话。 宋先生示意她过来，指向沈初言：“肖老师学习太忙了，今后就由沈老师来辅导你，来，跟老师打个招呼。” 宋伊伊脸上多了笑容，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初言，一开口就暴露了本性：“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吧？老师？现在初中生的数学题可是很难的，你会吗？” 沈初言听后并不生气，反而还笑了一下：“我比你大五岁，谢谢你夸我年轻。初中数学确实要比小学数学难一点，而且女孩子普遍对数学都不怎么感兴趣，可以理解。” 宋伊伊翻了个白眼，内心咆哮：特么的只难一点？ “你的数学书和练习册呢？”宋先生不想浪费时间，“赶紧去拿出来啊。” “在房间里，不是去房间上课吗？” “就在客厅。” 说话的是宋太太，她自然不放心让女儿和一个见面没多久的男生待在一个房间里，话出口又觉得不妥，急忙补充道：“客厅里光线好，空间大，你别想躲在房间里偷偷玩游戏。” 第567章 沈老师上课 宋伊伊的确是很容易分心，她眼睛盯着数学题，脑子里想的内容能放一部连续剧。总之就是对数学完全没兴趣。 二十分钟后，沈初言开始检查他临时给她出的五道题，也是想看看她的数学到底差到什么程度，收上来一看……很好，全错。 “我要是数学好，还需要你干什么？”宋伊伊理直气壮地怼他，吃了一口薯片，恨不得直接躺到沙发上去。 沈初言并不计较她上课吃零食，但看她一副完全不打算学好数学的样子，从她手里拿走薯片，塞给她一本数学书。宋伊伊登时就不爽了，冷笑一声：“我吃我的薯片关你屁事？用你的钱了吗？” “我既然从你爸爸那里领薪水，就有责任辅导你学习。” “你别拿我爸来压我，我不怕。” “所以，你唯一怕的就是数学？” “？！”话题跳转太快，宋伊伊愣了两秒，瞥见沈初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手里的书往茶几上一扔，瞪着沈初言，“你再说一遍？什么叫我唯一怕的就是数学？学不好数学犯法吗？我天生脑子笨不行啊？” 沈初言摇头：“不犯法，但这会决定你能不能考上一所好大学。” 作为一个初二的学生，她还无法体会到高考的残酷，所以她听后只是耸耸肩：“无所谓啊。” 无所谓。 宋先生坐在不远处办公，恰好听到了这一问一答，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手头还有一份文件要处理，暂时没精力管这些。 沈初言在心里叹了口气，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你觉得高考离你很远是吧？那行，咱们说近一点，你马上就要升初三了，中考一样重要，就你现在的数学成绩，想要考上重点高中很难，你可能又会说无所谓，等你身边的同学、关系好的朋友，都考上了一中，而你孤零零坐在三中，那个时候你就会感受到你和他们之间的差距。” 这段话很长，宋伊伊可能是需要时间消化，没有立刻就张嘴怼他。 “课本是基础，先把书里老师讲过的知识点记熟，我们不急着做题，今天的学习任务就是看书。” 宋伊伊没搭理他，过了大概半分钟左右，她才不情愿地挪了下屁股，伸手从茶几上捞起数学书，嘴里嘟囔了一句，沈初言从嘴型看出应该是在骂他。 他摇头笑了一下：“静下心认真看书，不懂的问我，每学习半小时，允许你吃一次零食。” 宋伊伊坐直身子，没好气地说：“你很烦啊，别啰嗦了，影响我看书。” 半小时到了，宋伊伊“啪”地丢下书，饿死鬼一样去拿零食，被沈初言眼疾手快抬手挡住：“慢着，我先抽查你几个问题，答对了才能吃零食。” “……靠，你不早说？”这狗日的老师就是故意耍她的吧？ 沈初言微微一笑，随手翻了一页书：“怎么，不敢？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自己记不记得住？” 宋伊伊最受不了被人挑衅，下巴一抬：“我怕你？” 第568章 宝宝 直到今天的课程结束，宋伊伊都没能吃上一口零食，可想而知她心里有多恨沈初言。 “明天继续加油，不要轻易放弃哦。”沈初言收拾好东西，拎着背包走去玄关。 宋伊伊哼了一声，往嘴里重新丢了一粒泡泡糖，懒得多看他一眼，正准备回房间玩游戏，听到沈初言的声音：“今天抽查的知识点我明天会再抽查一次，如果同一个问题犯两次错误，那可能就真的是脑子有点笨吧。” 宋伊伊嘴角抽搐：“…………” 听到关门声，宋伊伊咬着牙转过身，冲着大门的方向骂了一句“靠”。 宋太太走过来，问她：“给你找的这个新家教老师怎么样？还满意吗？” 满意个屁啊。 “还行吧。”看在那张脸的份上，她可以勉强不计较他嘴巴毒。 这个回答让宋太太挺意外的，要知道前面好几个家教老师都是被宋伊伊折腾跑的，哪怕她提出薪水翻倍，对方也都毫不犹豫地拒绝，理由是：不想年纪轻轻就被气死。 看来这个沈老师不简单啊。 - 两周后，温度持续下降，寒风吹到脸上像刀割一样。顾乔下楼去打了瓶开水，一进宿舍就开始囔囔：“好冷好冷啊，我最怕的就是倒春寒了，可以把人冻死。” 沈初言坐在椅子上给秦笙回消息，听到顾乔问：“初言，你今天还要去做家教吗？” 补习时间是一开始就说好的，他也是拿钱做事，自然是风雨无阻。 “嗯。” “这么冷的天，出去能冻死人。”李博文吸了吸鼻涕，探着脖子朝窗户那边看了一眼，光是听到呼呼的风声都控制不住打冷颤。 沈初言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笑了笑：“多穿一点就不冷啦，哪有那么夸张。” 事实上，极度恶劣的低温天气里，你穿再多也没用，到了室外，迎着北风走一圈，那滋味就跟裸跑一样。 上了公交车，沈初言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回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刚喘了口气，手机就响了。 许朝辞打来的电话：“是不是我不主动去学校找你玩儿，你也不会来学校找我？我不会是失宠了吧？靠，你又有新欢啦？” 沈初言：“…………” “这大冷天的谁敢出门啊？等这波寒潮过去了，我再去你学校找你。” 正好广播报站声响起，许朝辞听得清楚，当即就炸毛：“哟，大冷天的谁敢出门啊？你坐公交车游车河呢？” 沈初言跟他提过自己又找了份家教，但没说每周都要去，就是担心像今天这种情况。 “陪舍友去超市买东西，不远，就两三个站。”听到对面哼了哼，沈初言抿唇轻笑，“好啦，下次咱们去吃火锅吧？好久没吃了。” 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挂电话之前，许朝辞叮嘱他：“你多穿点衣服，别冻感冒了。笙笙可是特意交代过的，让我好好照顾你。” 沈初言嫌他啰嗦：“嗯嗯，我穿很多，而且我抵抗力好，很少感冒。” 从公交车下来，沈初言缩着脖子跺了跺脚，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宝宝”。 第569章 你的梦交给我 秦笙站在自家阳台上，左手随意地拨弄着花盆里的草，在阳光底下微笑：“我昨晚梦到你了。” 梦醒后，很想你。 “这么巧啊，我也梦到你了。”沈初言扯出兜帽罩在脑袋上，用手挡在嘴边，尽量不让风声传递到听筒另一边，又问，“梦到我对你做了什么吗？” 秦笙脸颊微微发热，隔了好几秒才否认：“没做什么，就是我和你……还有公主，我们三个一起骑车去野外玩儿，下水捉鱼、烧烤，玩得很开心。” 梦挺美的，只是为什么还有公主？在梦里也执着于要当电灯泡的男人，一点也不可爱。 沈初言说：“你的梦交给我。” “嗯？”她没听清。 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带着笑意说道：“下次带你去野外捉鱼烧烤。” “好啊。” “不过呢，我们当天晚上肯定回不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必须和我住一个帐篷。” 秦笙：“…………” 和你住更不安全好吗？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带你去了。”沈初言再次开口，声音忽然低了几度，暧昧不明。 隔着手机秦笙依然被他撩得心跳加速，稍微矜持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沈初言轻声笑了笑，在心里感叹小女朋友又乖又软，真是怎么欺负她都不够。 前面拐弯就是宋伊伊住的小区，沈初言看了眼时间，还有八分钟就到两点了，他必须要赶紧上楼，绝不能迟到。 “乖，我现在有事要忙，先不说了啊，晚上再跟你聊。” 今天周六还能有什么事？秦笙猜测他多半是在做兼职，心疼地皱了皱眉，但也不想过多耽误他的时间，打算晚上再跟他说这件事：“嗯，北京降温了，你多注意保暖。” “放心吧。” 等着对面挂了电话，沈初言揣着手机拔腿就往前跑，在保安那里登记好信息，又一口气冲进电梯。电梯门一开，他人就冲了出去，保姆已经替他开了门，地上摆着他的拖鞋。 宋伊伊在里面囔囔：“谁说的两点钟准时上课？还当老师呢，说话不算数，呸。” “现在刚好两点整，所以我应该不算迟到吧？”迎着宋伊伊怔愣的目光，沈初言取下背包，走到沙发旁，弯腰坐到羊绒地毯上，扫了一眼茶几上堆着的零食，问，“你的课本呢？” 宋伊伊撇嘴，不怎么情愿地说：“在房间。” “去拿出来。” “不会吧，今天还要接着看课本？我看课本真的会睡着的。”宋伊伊双手抱臂看向沈初言，有点不爽，“喂，你到底是不是来骗钱的？你不会就一直打算让我看课本自学吧？那我要你干嘛？” 沈初言很平静：“不想看课本也行，我现在给你出十道题，只要你在规定的时间全部做对了，那我就给你布置别的任务。” ……宋伊伊接受挑战，四十分钟后，她还有两道题没写完，沈初言从她手里取走练习本，认真检查。 八道题目，错了六道。宋伊伊毕竟是个女孩子，看着本子上鲜红的?，嘴里的泡泡糖也不甜了。 她以为沈初言会趁机狠狠教训她，或者狠狠羞辱她几句，然而并没有。 “不错，比前面有进步，至少做对了两道题，而且用时更短。”沈初言铺开草稿纸，笔尖指着题目，“做错了不要紧，知道自己哪一步算错了，把这道题弄明白，下次再遇到同类型的题就不要再犯错了。” 话出口才感觉到莫名的熟悉……想到他家小姑娘，沈初言抿唇笑了一下，很快定住神，继续讲题。 第570章 我们睡觉吧 夜里十点半，沈初言合上书爬上床，一边折幸运星，一边同秦笙聊微信。 得知他找了份家教工作，对方还是个叛逆少女，秦笙不免有些担心。倒不是担心他受人欺负，怕就怕对方家长不好相处，说话难听。 沈初言仔细想想，相比起来宋太太对他的态度的确是有些敷衍，哪怕她在人前一贯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他还是能觉察到她眼神里对他的防备。 这其实也能理解，哪怕他已经去过宋家几次，但对宋家人来说，他也只是一个比陌生人稍微熟悉一点的人，还是个男性。不管是出于父母对孩子的保护，还是由于外界事物所激发出来的一种本能反应，对此，沈初言都能理解并且尊重。 秦笙认真看完沈初言发来的消息，心里很骄傲，他身上总是有那么多的优点吸引着她，他的善良、认真、豁达、坚持，无一不让她着迷。 这就是她深爱的男孩！ 原本还有许多话想对他说，可考虑到他辛苦了一天，秦笙更想让他早点休息：【沈老师，我们睡觉吧。】 沈初言将折好的幸运星放进玻璃罐，视线随意瞥向屏幕，看完后，眉头一挑，手指灵活打字：【来，睡我怀里，我抱着你。】 秦笙：………… 沈初言：【你现在乖乖躺好，闭上眼睛，想象我就睡在你旁边，保证你被窝里一整夜都是暖和的。】 她干嘛大半夜要想象这些啊？秦笙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流氓”，下一秒对面就发来一条新消息：【我只对我小女朋友耍流氓。】 分隔两地，怕她没有安全感，每天不管多累，他总会花心思逗她开心。 很快又过去了五分钟，秦笙很自责，急忙发了一条：【我困了，你也早点睡哦，晚安~】 沈初言秒回：【快睡！晚安！】 手机放到一边，沈初言裹着被子继续认认真真地折幸运星。 - 第二天温度又低了两度，沈初言给宋伊伊补习完回到学校，在北风天里打了个喷嚏。 顾乔发来消息，问他回来了没有，他们在宿舍不敢出门，拜托沈初言帮忙去食堂买饭。 沈初言回复过去，拐去食堂买饭。他自己也没吃，拎着六份快餐跑回宿舍，几个舍友感动得眼泪汪汪，扑上来从他手里抢走饭。 吃完饭，沈初言出去丢垃圾。下午占用了他太多时间，他晚上必须要看书复习，可能是白天吹了冷风，他感觉喉咙很不舒服，断断续续地咳嗽。 顾乔放下书，扭头看他：“初言，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事儿，就是喉咙有点不舒服，喝点开水就好了。”沈初言说。 不用他起身，李博文迅速给他倒了杯开水，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并不烫，这才松了口气：“那你今天别熬夜了，早点睡。” 过了十点半沈初言还不肯放下书，李博文壮着胆子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顾乔也迅速抓着他另一只胳膊，好说歹说地把人弄上床。 “你要是不睡觉，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女朋友告状，你信不信？” 第571章 生病 在顾乔的威胁下，沈初言立刻双手投降，乖乖躺在被窝里。两分钟后，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顾乔并不知道秦笙的手机号码，他上哪去告状？ 他大概是真的有点脑子不清醒，也有可能是太累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接下来两天，沈初言咳嗽加重，他平时很少感冒，感冒了蒙头睡一觉就好了，但是这次似乎不起作用。 顾乔想帮他请假，让他好好待在宿舍休息，被沈初言拒绝了。避免传染给其他同学，沈初言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忍着想要咳嗽的冲动，单手撑着脑袋，认真记笔记。 坚持上课、不缺勤的后果就是……沈初言发烧了。 晚上，沈初言勉强吃了两口顾乔买回来的晚饭，然后用温水服药，虚弱地躺进被窝。 李博文丢完垃圾回来，又给沈初言整理好书桌，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时要沙哑许多：“麻烦你们了。” 顾乔皱眉看向上铺，没好气道：“你还没睡着啊？” “说什么麻不麻烦的，大家都是兄弟。”李博文叹气，“吃了药就好好睡觉，别的不用操心。” 沈初言闭上眼，脑子里却在想明天给宋伊伊上课的内容，她下周要考试，宋先生希望她这回数学能及格，而宋太太则希望她的班级排名能有较大提升。 很显然，这也是对他的一次考核。 沈初言有点头疼，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手机在被窝里震动了好几次，他眯着眼，右手胡乱摸了一圈才摸到手机，看向屏幕。 熟悉的微信备注让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可视线依然是模糊的，他不得不凑近屏幕，盯着上面的字反复看了看。 我家小仙女：【哥哥，你忙完了吗？】 我家小仙女：【哥哥，我好想你啊~你现在有空视频吗？】 发语音肯定是不行的，小姑娘那么细心敏感，一下就能听出来他声音不对劲儿。沈初言不想她担心自己，于是只能睁大眼睛，慢慢打字。 【忙着赶作业呢，抱歉，过两天再跟你视频好吗？】 编辑完，他还特别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错别字，确定无误后才点发送。 对面，秦笙抱着手机等沈初言回复，通常情况下，沈初言回消息都很迅速，很少会让她等。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再发一条，沈初言的消息终于回了过来。 赶作业？秦笙以为自己眼瞎了，如果这条消息是公主发的，她绝对不会惊讶。 但惊讶归惊讶，她也没怀疑什么，乖乖答应了。 沈初言松了口气，两人互相道了晚安，他再也撑不下去了，闭上眼沉沉入睡。 - 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沈初言继续躺了一会儿，喉咙里的灼烧感减轻了许多，只是浑身无力，大脑有点轻微的眩晕。 天气冷，大家都很默契地窝在床上，反正今天不用上课。 顾乔已经醒了，他裹着被子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书在看，听到沈初言翻身的动静，他抬头看过去：“初言，你醒啦？好些了吗？要不要喝水？” 第572章 赶紧把家里消下毒 “嗯，好多了。” 沈初言拥着被子坐起来，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他平日里都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像是永远不知疲倦，这突然一下生病，使得他整个人都慢了下来，比如此时，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茫然坐在床头，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虚弱，甚至有点可怜。 顾乔担心他又着凉了，忙说：“今天周六，你不用着急起来，再多睡一会儿。中午我去食堂买饭。” 听到他的话，沈初言反而皱了下眉，嘴里喃喃着“对了，今天周六”，他还有正事要办，不能再赖床了。 “我已经睡了十几个小时了。”说话间，沈初言已经开始叠被子，顾乔根本阻止不了，就看到他顺着梯子下来，走去卫生间。 和之前一样，吃过中午饭，他坐公交车前往宋家。 宋先生和宋太太都不在，保姆给他端来一杯热茶，他说了声谢谢，开始检查他上周布置给宋伊伊的作业。可能是客厅的暖气过于充足，坐了大半个小时，沈初言感觉头晕脑胀的，用纸巾捂着口鼻咳嗽了几声。 宋伊伊停下笔，偏头看他：“你感冒了？” “昨晚吃过药，差不多好了。”沈初言有意与她隔开一定的距离，说话也很注意，“要不我还是戴口罩吧？” 保姆神色紧张地看了他好几眼，喊了一声“初言”，后面的话不好意思再往下说。沈初言懂她的意思，伸手去背包里拿一次性口罩，被宋伊伊抬手挡住：“你不是吃过药了吗，还戴什么？一点小感冒，哪那么容易就被传染？” 宋伊伊抢走他的背包，放在自己腿边，沈初言没办法，身子再次往左边挪了挪，端着杯子喝了两口。 保姆一直待在客厅里守着，想必也是主人家亲口交代过。沈初言并不想让她为难，他将解题思路一步步写在草稿纸上，让宋伊伊自己看，看不懂再讲。 宋太太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回来的，大门一开一关，冷风灌进来，沈初言低头咳嗽起来，下一秒就听见宋太太问：“沈老师感冒了？” “抱歉……” 不等他把话说完，宋太太绷着脸再次开口：“不如这样吧，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你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让伊伊自己做题。” 沈初言点头，没再说别的，起身默默收拾好东西，走去玄关换鞋。 关门之前，宋太太从钱包里抽出三张纸币，递给他：“自己去看医生。” 沈初言勉强一笑：“谢谢，不用了。” 宋太太没打算跟他多说什么，右手再次往前一递，像是生怕碰到他身上的病毒，他不接，她直接把钱扔进他怀里，连一秒的过渡也没有，“砰”地关上门。 三张纸币飘落到地上。沈初言抿抿唇，可能是比这更难堪的事也经历过，他也并未感觉到有多难受，刚要伸手敲门，想了想还是作罢。 在原地站了几秒，沈初言才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钱，小心放进背包夹层。 …… 十分钟后，保姆打开门，朝外望了望，宋太太在客厅里喊她：“李姐，赶紧把家里消下毒。” 第573章 我要你何用？ 听到女主人的吩咐，保姆急忙应声，关上门，匆匆走进客厅。 宋太太已经把女儿赶回房间了，不用上课，宋伊伊求之不得。宋太太见到保姆就问：“人走了？” “是的。” “钱也拿走了吧？” 保姆尴尬地点了下头，宋太太轻轻翘起嘴角，似乎并不意外，语气轻蔑地说道：“毕竟还年轻，谁会跟钱过不去？” 保姆不敢随便接话，干巴巴一笑，走去储物室拿工具，开始给客厅消毒。 - “初言？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宿舍里很安静，大家都在看书复习，沈初言推门进来时，几人都有些怔愣。 沈初言取下背包放到书桌上，笑了笑：“老板知道我感冒了，特意准许我提前两小时回来。” 李博文说：“这老板人不错，蛮有人情味的。” “我还担心你出去吹风了回来又头疼。”顾乔拿着他的保温杯接了杯热水，递给他，“多喝开水排毒。” “谢谢。”沈初言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今晚再吃两粒药就没事了。平时真的很少感冒发烧。” 顾乔：“你没听过吗，越是不常感冒的人，感冒起来越要命？” 沈初言坐到椅子上，随手拿了本书，翻开：“看来我这次能增强不少抵抗力呢。” 大家听后都笑了起来。 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收到肖卓发来的消息，询问他和宋伊伊相处得如何？又委婉地问了一下宋先生宋太太。 沈初言心里清楚，肖卓是担心他受委屈，他低头扒了一口饭，立即给对面回复：【我周围多的是叛逆少年，青春期的孩子大部分都这样，像宋伊伊这种，我完全能够应付。宋先生和宋太太人都不错，都挺善解人意的，谢谢学长关心。】 - 隔了一周，沈初言才过去宋家，趁着宋先生去书房打电话，他从背包里拿出折叠整齐的三百块钱，递到宋太太面前。 宋太太愣了一下，显然早已经忘了这事儿，沈初言礼貌说道：“您的心意我领了。” 只见宋太太脸色微微一变，若有所思地看向沈初言手里捏着的纸币，没伸手。给出去的东西，她从来不会再拿回来。 沈初言了然，俯身将手里的钱放到茶几上：“那天风大，我担心钱被风吹走。” 说完，他没再理会宋太太，拿起宋伊伊揉成一团的数学试卷，慢慢铺开，先大致看了一下她被扣分的题目，然后一边讲题一边分析她做错的原因。 宋伊伊看起来很不耐烦，偶尔也会怼他几句，但宋太太看得出来，她确实有在认真听。 暗暗观察了一会儿，宋太太最后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三百块钱，越看越不自在，很快就转身去了主卧。 - 晚上，秦笙发来消息：【哥哥，有空视频吗？】 沈初言嘴里叼着巧克力棒，收到小女朋友的召唤，迅速回了一句“等我一分钟，洗个脸”，紧接着就大步冲到洗漱台前，打开水龙头。 洗了脸，等不及擦干，沈初言已经捞起手机发了视频邀请。 秦笙矜持地等了三秒，刚接通，就嘟着嘴抱怨：“你这个男朋友很不主动诶，我要你何用？” 第574章 哥哥……初言哥哥 沈初言挑了下眉，眼睛紧盯她粉润的唇，低声笑了一下：“嫌我不够主动是吧？” 秦笙哼一声，又说：“也有可能是我太主动了，所以显得你很不主动。” 太主动？ 小姐姐，你恐怕是对“主动”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上次是谁亲一下脖子就囔囔好痒？又是谁接个吻就说自己快要断气了？”沈初言有意放慢语速，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更低了，“又是谁明明答应了握住五分钟，结果半分钟不到就开始耍赖，还差点要了我的命，嗯？” 秦笙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脑子里随之浮现出那天在沈初言房间的画面，她被他从书桌一路吻到床上，然后…………打住！不能再想了！ “你你你别说了！”秦笙用手遮住手机屏幕，不让他看自己的脸，继而动作飞快地抬起头，看了看左右，发现舍友们都在忙自己的，她才松了口气。 屏幕遮住了，但声音遮不住。 某人很计较她嫌弃他不够主动这件事儿！ “我现在倒是很想主动，无奈隔着屏幕，你让哥哥怎么动？” “你还小，哥哥不忍心。” “哥哥哪天要是真主动了，怕你承受不住。” “但你好像很期待的样子，不如……我们择个良辰吉日？” 秦笙：“…………”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沈初言！”憋了半天才憋出他的名字，秦笙举着手机做贼似的爬上床，掀开被子把自己藏进去。 听到对面的人慢悠悠地“嗯”了一声，秦笙顿时恼羞成怒：“你你你无耻，混蛋，流氓，不要脸！！！” 什么叫你让哥哥怎么动？他怎么能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呢？ 什么叫你好像很期待的样子？啊呸！他哪只眼睛看到她很期待了？ 但事实又一次证明，她完全不是沈初言的对手—— “是是是，我无耻，我混蛋，我流氓，我不要脸！”他歪头眨了眨眼，嘴角带笑，“可你不就喜欢我这样吗？” 秦笙：“…………” 好想骂人！ “乖~刚才的话留着以后到了床上再骂，我会更喜欢。” 秦笙感觉心脏超出负荷，随时都会挂掉，男朋友骚起来果真没她什么事。 “……我错了，哥哥。”她主动妥协，只求他嘴下留情。 沈初言轻笑：“再多叫几声，哥哥今天就放过你。” 他也没说要她具体叫什么，秦笙转了转眼珠，试探性地开口：“哥哥……初言哥哥……初言小哥哥……” 视频里，沈初言喉结微动，眸色暗了下去，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不早了，你快睡觉吧。”他尽力维持着最后的冷静。 秦笙乖乖“嗯”一声，抓紧时间偷看了一眼视频里的那张帅脸，说了声“晚安”后立刻挂断。 沈初言放下手机，呼出一口气，然后重新翻开书，目不转睛地盯着上面的文字。 李博文上完厕所出来，随口问道：“这么快就和女朋友视频完了？” “嗯，她困了。” 才刚和女朋友视频完，一秒就能进入学习状态，这定力也没谁了吧？ 佩服佩服！ 顾乔感叹：“言哥就是言哥，我以后谈恋爱了也要向你学习。” 表面镇定，内心骚动的言哥，一本正经地晃了晃手里的书：“过奖了，我主要是为了修身养性。” 第575章 是时候展现男朋友的真正实力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许朝辞又一次打来电话控诉，沈初言将手机稍稍拿开，一边揉着被吼声震得发麻的耳朵，一边试图挽救自己在对方心里的渣男形象。 “……我发誓，这周六一定去你学校找你。”宋伊伊这次数学考试及格了，宋先生很高兴，决定周六带女儿去游乐园玩儿，当作奖励，沈初言也可以带薪休假一天。 许朝辞冷笑：“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五次了，而且连标点符号和语气都一模一样，你在我这里已经毫无信任可言。” 沈初言很想吐槽：那请问您打这通电话的意义何在？就为了让我哄一下你？ 说是说不清楚了，只能用实际行动证明。 周六一早，沈初言洗漱完就坐公交车过去许朝辞的学校，站在校门口给许朝辞打电话。 许朝辞抱着枕头沉浸在美梦中，他问叶淼淼：我可以吻你吗？她红着脸点了下头，顿时就把他激动得不行，搓搓手，低头一点点凑近她的唇—— 眼看就要吻上了，下一秒，手机铃声疯狂发作，许朝辞闭着眼打了个哆嗦，心里一瞬间涌过无数遍“艹”，恨不得把这个一大早坏他好事的王八蛋剁了喂狗。 “给我一个理由，不然你命没了！” 声音很暴躁，带着一股子欲求不满，沈初言挑了下眉，嗓音淡淡地说：“赶紧起床，下楼吃早餐。” “……你他妈有病啊？一大清早吃个屁的早餐，你赔我的梦！” 沈初言面无表情：“早餐就得赶早，给你二十分钟，超过一秒我回去了啊。” 许公主特别有骨气：“赶紧滚……” ——十分钟后，许朝辞骑着他的自行车滚来了，带沈初言进了一家据说是他们宿舍公认最好吃的早餐店。 “够了够了，桌上这些都吃不完了。”沈初言及时拉住许朝辞，阻止他的暴发户行为，“怎么，一顿早餐就想把我打发走？我告诉你，我今天吃了晚饭再回去。” 许朝辞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笑着一拍桌子：“那必须吃了宵夜再走。不走也行，学校旁边别的不多，就药店和酒店多，咱们随便开间房住一晚。” “……晚点再说吧。” 吃完一顿丰盛的早餐，许朝辞带着沈初言在学校附近闲逛。以前他俩放假休息的时候，也经常这样漫无目的地闲逛，聊聊天、吃点零食，要么就找个地方坐坐，一下午很快就过去。 “对了，忘了跟你说，”许朝辞喝了口奶茶，“林俊杰七月底要在宁市开演唱会，笙笙不是喜欢他么。” 沈初言自动忽略他的最后一句，掏出手机：“现在可以买票了吗？” “没那么快，应该还得等一个月吧。”许朝辞好心提醒，“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票，竞争特别激烈。” 沈初言点了点头，暗暗记在心里。 是时候展现一下男朋友的真正实力了！ - 之后，沈初言又找了份兼职，在学校图书馆当管理员，对于他们这种只要有空就往图书馆跑的学霸，毫无疑问非常适合这份工作。 如此一来，李博文也不用再百米冲刺跑去图书馆占位置，舍友的投喂对象也从李博文换成了沈初言，每天不是送奶茶就是送零食，沈初言表示盛情难却……只能收下了。 吃零食吃饱了，正好可以省下一顿饭钱。 晚上，沈初言依然是卡着宿舍楼关门之前冲进去，简单吃了点面包，就拎着睡衣去冲凉，然后迅速爬上床。 哪怕困成狗了，他也要折完十几个幸运星才能安心睡觉。 听着他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最后连顾乔也受不了了，放下书，张嘴打了个哈欠：“言哥，您要不赶紧睡吧？明天再折。” 第576章 谈恋爱了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白天没时间，我再折几个。”他每天能停下来休息的时间很少很少，只能在看完书睡觉前折一会，最迟五月底必须要全部折完。 顾乔看着他都觉得累，但沈初言自己却从不抱怨，每天跟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经常都是才刚下课就赶着去做兼职，可不管他白天再忙再累，一觉醒来又是那个斗志昂扬朝气蓬勃的沈初言。 顾乔靠在椅子上，抬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感慨道：“你女朋友真幸福！” 沈初言放下剪刀，一侧嘴角勾起：“我也很幸福！” 爱与被爱，都是幸福！ - 王瑛是在五一假期的前一天飞来北京的，两手都拎满了礼物，以一个标准的母亲探望儿子的架势，同宿舍里的每一个人亲切问好，再送上一份小小的见面礼，感谢他们对沈初言的照顾。 几个舍友都有点懵逼，言哥到底有几个好妈妈？ 好在大家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知识分子，也没有爱私下挖掘人隐私的癖好，不该问的绝不多嘴。 王瑛打开衣柜，想看看沈初言缺不缺衣服，等下吃完饭逛街的时候可以买给他。沈初言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抬手按住衣柜门：“衣服够穿，不用浪费钱。” 王瑛表情闪过一丝尴尬，抿了抿唇，背过身去，轻声说道：“你不用担心钱，你只管好好学习，妈妈现在有能力照顾你。” 沈初言慢慢松开手，视线瞥向一边：“不该花的钱一分也没必要浪费……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的后半句话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王瑛怔愣了一下，很快露出笑容，连连点头。 言言这是心疼她呢。 宿舍的气氛有点诡异，觉察到舍友们不太自然的表情，沈初言看了眼手表，问：“我带您去校园里转转？” 沈初言愿意陪她，王瑛当然求之不得，拿着包，朝安静如鸡的男孩儿们说：“阿姨请你们一起吃晚饭，我们去外面走走，不打扰你们学习，晚点让初言打电话给你们。” 几人来不及拒绝，王瑛已经走出宿舍，高跟鞋声从走道里清晰传来。 …… 母子俩并肩走着，沈初言两手揣在兜里，大部分时间都是王瑛在说，而他偶尔“嗯”一声算作回应，目光随意投向远处。 秦笙发来消息，问他五一假期怎么安排？ 沈初言捧着手机低头回复，王瑛瞟了一眼他的手机，随口一问：“是朝辞吗？” 沈初言指尖一顿，长睫轻轻眨了一下：“不是，是我女朋友。” 王瑛一愣，睁大眼看着他干净帅气的侧脸，既高兴又难过，片刻后才低声问他：“谈恋爱了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沈初言想说没必要，可话到嘴边却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言言……”她竭力抑制住涌上喉间的酸涩，问得很小心翼翼，“她叫什么名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你的高中同学还是大学同学？” 沈初言本就没打算隐瞒，有问必答：“我高中隔壁班的女孩儿，秦笙，高考那天您见过她的。” 顺着他的提醒，王瑛认真回忆了一遍，然后不住点头，笑着说：“那丫头长得很漂亮，人也乖巧。她爸爸人也不错，很有风度。” “嗯。” 往前走了几步，王瑛期待地问他：“什么时候带她来见见妈妈？” 沈初言抬手拨开挡在王瑛前面的树枝，表情淡淡地回答：“以后再说吧。” 第577章 等着她主动打开那扇门 六月三号，秦笙收到了沈初言寄给她的生日礼物。当她看到满满一罐的五彩幸运星，听到舍友们羡慕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拿起手机拨通了沈初言的电话。 “宝宝，生日快乐……” “沈初言！”明明凌晨才听过他的声音，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咧开嘴笑，声音里带着一丝轻颤，还有那份彼此才懂的快乐。 “生日礼物我收到了，谢谢……我很喜欢！” 听到那声“喜欢”，沈初言嘴角情不自禁上扬：“我辛辛苦苦折了那么多天，不是为了让你哭的。” 小傻瓜。 秦笙抿紧唇，带着笑意“嗯”一声：“罐子里装了多少个星星？这么大一罐，想想都辛苦。” 沈初言说：“你自己有空数一下。” “肯定是一个特别美的数字。”一想到男朋友熬夜给自己折幸运星，秦笙心疼得要命，顾不上舍友还在旁边，柔声说，“辛苦男朋友啦，给你揉揉小手，捏捏肩。”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并不辛苦，甘之如饴。” 秦笙，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因为你值得！ 她也在笑：“看在男朋友这么辛苦的份上，奖励你和我视频一次。今天下午我只有两节课，到时候给你发消息，嗯？” “好呀。” 秦笙对着听筒吧唧一口，舍友在旁边捂嘴偷笑，等她讲完电话了，笑着围过来：“好甜啊，像是现实版的偶像剧。秦笙，你太让人羡慕嫉妒了。” 她宝贝似的捧着手里的玻璃罐，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其实吧，我都挺羡慕我自己的。” “…………”这个回答太欠扁了，舍友追着她满屋跑。 如果时光倒流回十六岁的夏天，她会对自己说：秦笙，你很快会遇见一个叫做沈初言的少年，他桀骜不驯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柔软的心。他是沈初言，最好最好的沈初言！ - 期末考结束，说好了打死不坐高铁回去的许朝辞，又一次陪着沈初言坐高铁回到宁市。 许公主表示自己已经没脾气了，沈初言担心他抑郁，下高铁后，主动承担拖行李的工作，好声好气地哄他：“这样，过几天我们去海边玩吧？自己买了材料带过去烧烤。” “行吧，不过我有个条件……” 俩人不愧是从幼儿园玩到现在的交情，沈初言一个白眼翻上天，打断他后半句话：“你别得寸进尺啊！我肯定会带秦笙去，老子异地这么久，好不容易能有机会当众秀恩爱，不服你也给我憋着。” 许朝辞：“…………” 沈初言：“或者，你问问叶淼淼，看她有没时间来宁市玩儿？” 提起叶淼淼，许朝辞的心脏就开始疼，片刻后，才听到他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沈初言以为小魔王要准备放狠话了，譬如什么“叶淼淼就是被老子惯的，我决定冷落她几天”“我再主动联系她，我就是猪”，结果听到他说了一句：“算了吧，还是我去江城找她比较靠谱。” 沈初言心里很不是滋味，心疼地叹了口气，许朝辞撞了一下他的肩膀，笑容看着有些漫不经心：“珊姐说叶淼淼很没有安全感，怕受伤所以不敢轻易踏出这一步，我能理解……没事啊，她不肯开门，我就上去敲门，她装作没听见不肯开门，那我就继续等着呗，等着她主动打开那扇门，等她主动走出来。” 我不计较你有多喜欢我，但我计较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同样，我希望我在你心里也是那个独一无二。 淼淼…… 第578章 初言也太惯着你了 沈初言想让秦笙去家里吃饭，秦笙说艾子涵一个人在家，沈初言猛然想起秦笙那次在电话里说秦彦军搬出去住了，他搂了搂秦笙的肩，和她一起坐在出租车后座。 沈初言报了地址，先送秦笙，目送她进了小区大门，然后给她发了条消息：【多陪陪阿姨，改天我再过去看她。】 秦笙回复很快：【嗯，我妈刚才给我发消息问你到了没有。】 沈初言看着屏幕笑了笑，连续一段时间来的疲惫因为她这句话一扫而空，他偏头看向窗外，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心里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与踏实。 回到家，梁敏君正在炒最后一道菜，沈鹿扑过来挂在他腿上，沈初言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又比划了一下，笑着说：“鹿鹿长高了。” “因为我听哥哥的话，每天都乖乖吃饭。” 沈初言从行李箱里拿出买给沈鹿的礼物，小朋友立刻惊喜地大叫：“哇哇，是海绵宝宝。” 沈孟辉端着杯子在旁边偷瞄，又不好意思问。沈初言继续在箱子里翻，沈孟辉继续偷瞄，很快就听到沈初言说：“爸，这个是送给你的。” 沈孟辉笑开，嘴上说着“回来就好还买什么东西啊，多浪费”，右手已经迫不及待地伸过去，现场拆礼物……一个枣红色的保温杯。 这颜色…… “特意给你挑的这颜色，显年轻。” “……”沈孟辉嘴角轻轻抽了一下，“嗯，款式挺好的，眼光不错。” 梁敏君远远看着，怕过去了尴尬，正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回厨房，就看到沈鹿抱着两个盒子跑过来：“妈妈，这是哥哥买给你的面膜。” 梁敏君怔怔看向背对着她蹲在行李箱前的年轻身影，忽然感觉鼻子一酸，她急忙转过身去， 沈孟辉看儿子身上穿的还是大前年买的t恤，眉头皱了一下：“你没给自己买？” 沈初言拉上行李箱：“我又不缺。”不等沈孟辉再开口，他径直走去餐厅，“吃饭吧，饿死了。” 沈孟辉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杯，轻轻叹了口气。 - 秦笙兴奋了好几天，一大早就发消息告诉秦彦军，她和沈初言今晚要去体育馆看演唱会。 秦彦军昨天睡得晚，四十分钟后，秦笙收到亲爸的回复：【玩得开心点，演唱会结束了打电话给我，我开车去接你们。】 秦笙回了一个“么么哒”。 艾子涵递给她一杯牛奶，听到秦笙说门票是沈初言买的，摇了摇头：“初言也太惯着你了，还不如就在网上听，这么贵，多浪费钱啊。” “您不懂，演唱会就是去现场感受气氛，啊啊啊啊，我太激动了。” 艾子涵没理会她发疯，下午送她出门的时候，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安全，回来之前发个消息。 “放心吧，拜拜。”秦笙挎着包包跑进电梯。 - 秦笙原本是想偷偷买好门票，然后带着沈初言去听她最喜欢的歌手的演唱会。 哪知道她没抢到票，沈初言偷偷抢到了。 那晚看到他发来的消息，她整个人都要疯了，而更让她疯狂的是他紧随其后的一条消息。 第579章 尾声 【笙笙，我带你去见陪伴了你整个青春的人。】 那时候还是在一中，某次在食堂吃饭，秦笙和赵静坐一排，对面坐着沈初言许朝辞。两个女生一边吃饭一边聊自己的爱豆，沈初言听着她们一口一个“我哥哥”“我老公”，吃到嘴里的鱼肉也不香了。 他无聊地用筷子戳了戳餐盘，正准备不要脸地转移话题，就听到秦笙在对面说：“我以后一定要带我喜欢的男孩儿去看老林的演唱会。” 她不敢让他听见，声音压得很低，说完后视线往他脸上瞟一眼，又匆忙移开。 她暗搓搓的小动作尽数落在他眼底，少年嘴角微微上翘，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从她餐盘里夹了一块番茄。 ……原来啊，只要是她说过的话，他都会认真记在心里。 临近下班高峰期，秦笙右手抓着吊环，站在拥挤的地铁车厢里，回忆那些与他有关的点点滴滴。不经意间抬头，看到窗外一晃而过的广告牌，青春飞扬的图片上印着几个大字——属于我们的未来。 秦笙咧嘴一笑，眼神忽然柔软下来。 未来会怎么样，没人知道，但只要他在，未来就在！ 地铁到达体育馆站，秦笙跟着人群踏上扶手电梯，掏出手机给沈初言发消息：【男朋友，想你了。】 对面秒回：【出来吧，我在外面等你。】 刷卡过闸，见到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秦笙加快脚步，才刚走到跟前就被人拥进怀里。 他在她耳边轻声回应：“我也想你。” - 排队检票的时候，沈初言看到秦笙的鞋带松了，身子才刚一动，面前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他立即伸手接过来，拧开瓶盖后，递给她。 秦笙先是一愣，继而笑出声：“傻子，给你喝的。” “那你帮我拿着。”他蹲下身给她系鞋带，站起身来，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口，“这是报酬。” 秦笙眨眨眼：“怎么感觉都是我赚了。” 沈初言先喂她喝了口水，然后自己喝了两口：“水很甜，我也赚了。” …… 音乐声响起的那一刻，秦笙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一开始还能勉强坐在位置上，跟着台上的人一起唱，后面随着现场气氛越来越嗨，那首百听不腻的《醉赤壁》前奏刚起，她人就激动地蹦起来。 沈初言担心她摔下去，牢牢牵着她的左手，听到那句“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女孩儿忽然一头扑进他怀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沈初言，我以前就跟自己说，如果我很喜欢很喜欢一个男孩儿，那我一定会带他来看老林的演唱会。因为我想带他去见陪伴了我整个青春的人。” 他放任她在自己怀里大哭，手掌轻拍她的后背，告诉她，他在听。 “老林陪伴了我整个青春，而你是我青春年华里最重要的人！” 沈初言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眼眶微微发红，说话时，嘴角带着一抹笑：“傻丫头，不只是青春年华，我们还有一辈子！” 秦笙吸了吸鼻子：“那罐幸运星我仔细数了一遍，一共是1314个……谢谢你。” 如果问我：你听过最美的情话是什么？ 我会回答：一个是你的名字，另一个是一生一世！ 秦笙！ 最美好的时光，就是遇见你！ ——————正文完结—————— 第580章 番外：月光和你1 五人群里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都知道言哥今晚带着笙姐去看演唱会了，隔一会就有人沈初言，然而正主迟迟没有现身。 郝帅：应该是场馆里太吵了，手机响了也听不见。 夏柯：是啊，现场气氛嗨到爆，尖叫呐喊声能把舞台上的歌声盖掉。粉丝多就是这样的。 方旭：嗯嗯，中间还会有大合唱的环节，观众席上一眼扫过去全都是挥舞的荧光棒，旁边维护秩序的保安也跟着摇头晃脑……靠，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许朝辞身子歪歪扭扭地往沙发里一躺：你们看过演唱会？ 说得这么有画面感，那就应该是都看过的。 郝帅：没。 夏柯：没看。 方旭：没看过。 许朝辞：………… 郝帅：不用问，少爷肯定是看过演唱会的人。 许公主的嘲讽技能还未开启，登时就被噎住，憋了一会才憋出一个字：没 其余三只都惊呆了，刷屏走起：少爷你又不差钱，为什么不去看演唱会？ 许朝辞一脑袋黑线：……我为什么要去？ 夏柯很执着：为什么不去？ 有病吧这人？ 方旭顿悟：大概是因为单身吧。好多男生都是陪女朋友去的，比如他们言哥。 “……”许朝辞对他心服口服，特么不管聊什么话题，最后总能精准地捅他一刀。 插刀专业户了解一下。 深吸一口气，许朝辞微笑回复：旭儿，好好跟你女朋友谈，千万别分手，不然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跑去你家门口放鞭炮。 方旭笑不出来了，回了一串沈初言牌省略号。 许公主扳回一局，心里爽了，暂时决定不跟凡夫俗子计较，丢下手机去觅食。 “叔叔，辛苦您跑一趟了。”沈初言拉开副驾驶车门，让秦笙坐进去，然后自己上了后座。 “演唱会很热闹吧？” “嗯，很好玩。”抽空回了一句，秦笙继续哼歌，双手还在大腿上打节拍，肩膀轻轻摇晃着，自嗨自乐。 秦彦军侧身过去，给闺女扣上安全带，知道她一时半会正常不了，直接忽略她，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沈初言：“你们应该饿了，去吃宵夜吧？” 沈初言看向副驾驶，笑道：“笙笙肯定饿了，体力消耗太大。” 秦笙嗓子都喊哑了，可想而知全程有多卖力，秦彦军带着俩孩子去吃砂锅粥，又另外给艾子涵打包了一份。 先送沈初言回去，再送秦笙，下车时秦笙故意磨蹭：“爸爸，您要不要上去坐坐？” 秦彦军摇头，大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免得你妈妈见到我心烦……上去吧。” 目送她进了小区，秦彦军才驱车离开。 艾子涵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开门声，立即丢下遥控器快步走了过去：“回来啦？” “宵夜，爸爸特意给你打包的。” 艾子涵下意识地朝闺女身后看了一眼，发现那个人并没有跟着上来，微微抿紧唇，然后一声不吭拎着宵夜走到茶几前。 吃了两口，她偏头看向正捧着杯子喝水的秦笙：“玩得很开心吧？” “超级开心，我可以一个星期都不用吃饭了，啊啊啊啊……” 行吧，给咱家省点粮食。 陪着亲妈吃完宵夜，秦笙才去冲凉洗头，收拾完之后，往床上一躺，一分钟不到，她就开始满床打滚，嘴里一会哼歌一会怪叫，一会叫哥哥一会叫老公。 艾子涵站在门口，敲门的手僵在半空：“…………” 看个演唱会把人看疯了，你信不信？ 独自疯了一会儿，秦笙一骨碌爬起来，捞起手机登录微博，例行跑去爱豆今天发的微博下点赞评论，又顺手刷了一遍热评。 我今晚做梦肯定会梦到老林，说不定我在梦里还能继续看演唱会，嘻嘻。 之前在现场已经亲眼目睹过小女朋友“发疯”的全过程，此刻沈初言内心毫无波澜，非常好脾气地回了条语音：“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允许你今晚梦到他。” 而且我绝对不吃醋。 秦笙趴在枕头上大笑，作为一个贴心懂事的女朋友，必须要善于配合：谢谢领导，领导你真好。 沈初言：不谢，回头再找你讨要报酬。 所谓报酬，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不可言说的小要求……秦笙表示她看不见。 秦大小姐的演唱会后遗症持续发作了一个星期，确定她恢复正常了，之前计划好的野外露营也终于可以搞起来，五人组几个天天发消息骚扰沈初言，脖子都快要断了，一听说笙姐不疯了，纷纷发来贺电。 得知闺女要跟一帮男生去露营，艾子涵有点慌：“就只有你一个女生？” “不不，还有一个。”方旭的女朋友也会一同去。 去哪里玩不好，非得跑野外？玩什么不好，非得玩露营？ 艾子涵还是有点不放心，试图再争取一下：“笙笙啊，你们去郊游没问题，当天去当天回，野外……不太安全。” 艾子涵的反应秦笙并不意外，她轻轻咳了一声，直接说她想露营好像显得不太矜持，于是她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我只是……想睡帐篷。” 想睡帐篷简单啊，客厅、阳台，都能摆下帐篷，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秦笙：“…………” “妈妈，我向您保证我们一定会多注意安全，而且沈初言和许朝辞他们以前出去玩过，有经验。” 艾子涵面露犹豫，最后还是秦彦军打来电话做思想工作，说孩子们大了多给他们一些锻炼的机会，又说几个男生都挺机灵的，最后把沈初言拎出来，说有他在笙笙出不了事。 “万一，我是说万一……” 不等她说完，就被秦彦军打断：“初言提前把路线图发给我了，那附近有个景区，平时游客也不少，现在暑假人只会更多，又不是跑去沙漠，别担心了。” 艾子涵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特意准备了一袋子吃的，饼干、面包、蛋糕、巧克力……总之都是些充饥的食物，本来还想带点水果，秦笙担心背包拉链撑爆，最后只塞了两个苹果进去。 “我会随时和您保持联系，拜拜。”前提是在网络允许的情况下，当然这话不能说。 秦笙从电梯口跑回来，艾子涵果然还站在门口，见到她就问：“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我这两天不在家，您一个人肯定无聊，可以叫我爸爸过来，您不是怕黑么？反正他也是一个人。” 艾子涵表情有些不自然，刚要开口训斥，秦笙已经背着背包跑远了，走廊里回荡着她愉悦的笑声。 上了大巴车，大家各自分配好座位，秦笙才慢慢从兴奋的状态下缓过神，她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眨眨眼睛，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伸手抓住沈初言的胳膊。 “嗯？”他偏头看过来。 “我们为什么要坐车？” “……不然？” “难道不是应该用骑的？骑自行车过去？”她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户外骑行，居然被一辆大巴车打发了。 见她一脸我好像受到了欺骗的表情，沈初言抿唇轻笑，指向窗外照得眼睛疼的大太阳：“你确定要在39°的天气里，背着行李一路这么骑过去？” 秦笙：“……” 好吧，她把话吞回去。 车里冷气足，秦笙往肩上搭了条围巾，靠在沈初言怀里补眠。昨晚太兴奋了，没怎么睡好。 前排坐着许朝辞和夏柯，两人嘴里都叼着棒棒糖，夏柯偶尔往后瞄一眼，许朝辞嫌他扭来扭去晃眼睛，不耐烦道：“你要是困了想睡觉，少爷我也可以把肩膀借给你。” 夏柯现在恨不得原地起飞，可人家少爷都这么主动了，他要是拒绝，岂不是很不给面子？ “那……” “算了，我就随便说说。” “……”操！ 一路晃晃悠悠地抵达目的地，下车后，秦笙伸了个懒腰，呼吸着属于野外特有的青草香，很快一把遮阳伞撑开在她头顶，沈初言低头看手机导航：“这里信号可能不太稳定。” “不怕，我准备了这个。”许朝辞从背包外层掏出几张纸，在众人眼前晃，很是得意，“这是我提前做的攻略图，手绘的哟。” 五人组都清楚他的狗爬字，一个个只远观，保持礼貌的微笑，只有霖霖很给面子，好奇地接过来，认认真真翻看了一遍。 许朝辞矜持地问：“怎么样？”快夸我！ 霖霖表示自己可能需要找谁借一个放大镜，干脆直接塞进方旭手里：“我忘记了我眼睛瞎了，给你看。” 方旭嘴角抽搐：“…………” 不带这么坑男朋友的啊！ 第581章 番外：月光和你2 方旭看得很认真，主要是某公主的字迹过于潦草狂野，他连猜带蒙地看完第一小段，感觉自己要抑郁了。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鬼？ “旭儿？”许朝辞露出礼貌的微笑。 “……很详细。”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方旭果断改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虚伪，又习惯性地拍了下马屁，“一看就知道花了很多心思，辛苦少爷了。” 其余人：“…………” 瞧瞧这浮夸的演技。 许朝辞属于那种被人夸就会很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想要嘚瑟的人，明明嘴角都要咧开了，却还时刻不忘维持自己的贵族形象，满不在乎地一摆手：“辛苦倒不至于，主要是我经验丰富，考虑得比较周全。” 大家都很配合，点头“嗯嗯嗯”。 你是爸爸，你说得都对。 “既然如此，那麻烦你在前面带路吧？”沈初言下巴微抬，自觉后退一步，“我方向感没你好。” 许朝辞：“……” 铁骨铮铮的许少爷岂是这么容易被打败？不就是带个路，瞧不起谁呢？ 许朝辞昂首挺胸走在队伍最前面，走了一段路，意识到自己这样子有点傻逼，立刻就放慢脚步，切换成悠闲散步的模式，转过身，一边喝水一边看着打打闹闹的几人走过来。 夏柯举着一包辣条，问许朝辞吃不吃，许朝辞更想吃冰淇淋：“你少吃点辣的，包里水带够了吗？” 这地方也就比荒无人烟强那么一点，走了这么久，连个小商店都没有，每个人也就带了两三瓶水，在找到水源之前，必须要省着喝。 夏柯抿了抿嘴上的红油，被许朝辞的话吓到了，可让他把辣条扔了他又舍不得，思考了一秒，决定吃完再说。 “帮我拿一下太阳帽，就在最上面。”秦笙懒得动手取背包，伸手往后一指，沈初言拉开拉链拿出塞在里面的帽子，给她戴上。秦笙顺手收了遮阳伞递给他，示意他给塞进去，沈初言应了一声，直接塞进自己背包里。 “沉不沉？” “我力气挺大的，这才装了多少东西啊。”秦笙喂他喝了一口水，拧紧瓶盖。 前面是个分岔口，许朝辞抬手抹了把汗，扭头询问众人：“左还是右？” 郝帅：“往左吧？”他不是很确定，侧头去看沈初言，“言哥？” “你不是有攻略图？”沈初言仔细打量着四周。 对哦！许朝辞一拍脑门，迅速从兜里掏出折叠好的独门秘诀，由于这玩意只有他一个人看得懂，所以大家都安静地等在一旁。 五分钟后，许朝辞往右一指：“应该是这个方向。” “应该？”方旭感觉不妙。 夏柯有点担心：“万一走反了怎么办？” 走反了就绕回来呗，还能怎么办？ 许朝辞皱了皱眉，加重语气：“就是这个方向，错不了。” 沈初言举着手机四处找信号，听到他的话，点头说道：“行，听朝辞的。” 许朝辞顿时感觉压力贼大，但他不能说，机智聪明的人设绝不能崩，他抛了个飞吻给沈初言，下一秒就收到秦笙的眼神警告：“公主，你是不是皮痒了？” “公主？”霖霖惊呆了，“少爷”都满足不了你了吗？ 许朝辞笑着打哈哈，讨好地喊她“笙姐”，又跑来给两位美女送吃的，讲了两个冷笑话，总算成功转移了话题。 不得不说，许朝辞的运气真挺好，路上碰到了几个年轻男女，大家笑着打招呼，许朝辞主动问路，其中一个短发女人说：“方向没错，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半个小时肯定能到。” “谢谢。”许朝辞又膨胀了。 不用半个小时，他们就到了补给站。夏柯方旭火速冲进厕所，郝帅走去水池边洗脸，霖霖早就和秦笙混熟了，两个女生结伴从厕所出来，然后去旁边的商店闲逛。 “这里只有快餐，而且菜都是固定的几样，要吃吗？”沈初言去商店寻人，首先征求女士的意见。 霖霖摇头：“我路上吃了好多零食，现在还不饿。” “我也不饿，”秦笙说，“背包里还有蛋糕面包，温度太高，不能放太久。” 最后，沈初言买了三份快餐，五个男生分着吃。吃饱喝足，自然就得找点乐子。 许朝辞：“在山里还能玩啥？我刚问过我们隔壁桌，前面有个小瀑布，去捉鱼吧？” 秦笙眼睛一亮，率先举手：“好啊。” “你会捉鱼？”霖霖好奇。 “不会，但是我男朋友会。” 沈初言：“……” 方旭无脑吹：“言哥啥都会，这世上就没有我们言哥不会的事！” 许朝辞最爱凑热闹，笑着拍了拍沈初言的肩：“走啦走啦，言哥给你们露一手。” 打打闹闹地走到小溪边，霖霖和秦笙负责看行李，五个男生脱了鞋袜，开始捉鱼。半个小时过去，一条鱼没捉到不说，还把裤子弄湿了。 方便徒步，大家都清一色穿的运动鞋，秦笙蹲在一边看得心痒，索性也脱了鞋袜，找了块石头坐着，双脚浸泡在水里。 霖霖坐到她旁边，脚丫子在水里来回摆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说说笑笑的五人，咧嘴笑了起来：“怎么觉得这么幼稚呢？” 风吹过的夏天，空气里仿佛都带着甜腻的香气，秦笙伸了个懒腰，笑容里带着满足，眼睛紧盯着那道高大的身影：“大概是因为年轻吧。” 夜里，秦笙枕在沈初言的腿上，望着满天繁星。 方旭带着霖霖不知道偷偷跑去哪里了，剩下三个电灯泡自娱自乐，反正坚决不吃狗粮。 四周一片寂静，秦笙听到沈初言问她：“怕不怕？” “不怕，你在我就不怕。” “我是问你……等下跟我睡一个帐篷，怕不怕？” 当然不怕！只是有点紧张而已！ 秦笙眨了眨眼：“要不你和方旭换一下？我跟霖霖睡？” “你觉得可能吗？”沈初言低头看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就算是方旭同意，我也不会同意。” “知道我为什么坚持来这里吗？” 直觉告诉她，接下来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话，秦笙目光飘忽不定，小声说：“因为你之前答应过要带我去野外捉鱼看星星的。” “嗯”男孩儿的脸凑近了些，好似生怕她听不清楚，有意往她耳边贴，一字一顿地说，“因为我想抱着你睡觉。” 做梦都想。 秦笙脸颊发烫，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下一秒就翻身背对着他，哪知道他这么不要脸，也跟着躺下来，双臂从后抱着她：“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你在想什么？” 秦笙：“…………” 不，我什么也没想，你别瞎说。 她被他搂在怀里，脑袋贴在他胸口，四肢僵硬一动不动。气氛实在太暧昧了，她感觉自己有点耳鸣，还有点头晕。 “……今晚的星星好亮，月亮很圆。”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要是一直这么不说话，秦笙担心自己会窒息在他怀里。 沈初言手指轻抚她的秀发，低声笑了一下：“今晚的月色很美。”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她带着笑意地“嗯”了一声。 秦笙左手偷偷摸过去，与他十指交握，掌心相贴。 夜风吹过，吹不散少年人心底的悸动与欢喜，还有倒映在彼此眼底的满天星辰。 第582章 番外：时光与他1 接到叶淼淼打来的电话时，许朝辞正在教室里拖拖拉拉地收拾课本，反正他还不饿，也不着急去食堂。 “怎么突然想起我了？别告诉我是手滑点错了啊？” 他心里其实挺高兴的，可这份喜悦里又带了那么一点忐忑，只不过他向来掩饰得很好。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背景音，他猜想叶淼淼应该是在马路边，这个时候正好是饭点，于是他就顺口多问了一句：“吃午饭了吗？” “朝辞……” 只是这么一句简单的称呼，许朝辞瞬间心软，忍着涌上心口的酸涩，轻声应道：“嗯？” 我在！我一直都在！ “我在你学校门口！” 许朝辞一怔，视线望向窗口，微微用力攥紧手机，很快他笑了一下：“你别逗我了，淼淼。” 今天周五，她一个工作狂会舍得丢下工作请假跑来北京？ 叶淼淼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被他一句话气笑了：“我真的在你学校门口，骗你是小狗。” “那你自拍一张我看看。” 拍张照也就几秒钟的事儿，叶淼淼很好说话，特意来了张校门口全景图，许朝辞在对面挑了挑眉，一口咬定她是在网上偷的图，叶淼淼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咽下嘴边的脏话，这次换成了美颜相机，转身背对着校门，露了半张脸。 这下总行了吧？ 差不多得了啊。 许朝辞浑身一激灵，抱着书冲出教室，差点撞到人，他非常好脾气地回头冲人说了声srry，其实压根儿连对方是男是女也没看清，整个人雀跃得随时能起飞。 后面传来女生的尖叫：“刚才撞我的是许朝辞没错吧？不愧是校草，撞人都撞得这么帅。” 同班男生实话实说：“没撞到，你们之间隔着一公分的距离。” 女生登时就不爽了：“是你被撞还是我被撞？”明明就撞到了肩膀！ 男生委屈：“……” 叶淼淼已经在校门口无聊地晃悠了一节课的时间，侧头瞥见一道修长身影正朝这边跑过来，四周都是学生，乍一看也看不出谁是谁，但她就是感觉心跳无端加快，视线紧黏着那道青春飞扬的身影，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跑到自己跟前。 许朝辞顾不上喘气，双眸亮晶晶的，盯着她认真看了一眼，然后笑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淼淼，你真的来啦！” “不然呢？”见他满头大汗，她递给他一张纸巾，他这会儿有点飘，直接把脸伸过去，意思是你帮我擦。 叶淼淼看着他。 许朝辞乖巧地解释：“我手里抱着书。” 校门口人来人往，许朝辞这张脸全校几乎没人不认识，只要从这边经过，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女生们从一开始的懵逼、震惊，到了最后只剩下羡慕嫉妒。 许朝辞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她们怎么不知道？ 上次有女生向他表白，他不是还用“我目前只想好好学习将来为国家做贡献”这种听起来很有深度实际爹妈都不相信的理由拒绝了对方吗？ 那这个小姐姐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小姐姐胡乱替他擦了擦额头，表情看着镇定，实际超级别扭：“少爷，这样可以了吧？” 相当可以！ “你只擦了额头，还没擦脸。”大少爷得寸进尺，就差冲她摇尾巴了。 可惜我们叶姐不吃这套，冷冷一笑，转身就走，相当潇洒……无情。 “不是吧，你才刚来就走？”许朝辞瞬间慌了神，几个大步追上她，轻轻拽了下她的胳膊，撒娇似的。 叶淼淼本来就没生气，只是不大习惯这种众目睽睽之下的亲近，胳膊被他拽着摇晃了两下，嘴角止不住往上翘，偏偏说话的声音格外高冷：“我有病啊刚来就走？找个地方吃饭。” 学校附近的小饭馆环境都很一般，主要是价格便宜，也就没人介意其它，只要饭菜分量够就行。但他的淼淼不可以，他的淼淼金贵得很，要吃也只能吃大饭馆。 “我们打车去外面吃？有一家很不错的西餐厅，牛排特别好吃……” “你下午不用上课？” 许朝辞懵了一下，然后特别理直气壮地回答：“你来了我还上什么课？” 叶淼淼：“我来了跟你上不上课有关系吗？还是说，你其实就是想找个借口翘课？” 许朝辞：“…………” 当代大学生偶尔翘次课多正常啊，而且他这是为爱翘课，多么让人感动啊！ 下一秒就听叶淼淼冷酷无情地说：“下午给我老老实实去上课，现在去吃饭……你平时都在哪家吃？” “……哦。”大少爷飘不起来了，老老实实领着叶淼淼进了一家他觉得味道还不错的小饭馆，拿着纸巾擦了擦椅子，等她坐下来，立刻奉上菜单。 叶淼淼把菜单推过去：“你拿主意吧，就点你平时喜欢吃的。” 许朝辞一口气点了五道菜，还想再加一份汤，叶淼淼吓一跳，连忙对老板娘说后两道菜取消，大少爷好面子，他又不是花不起这点钱，起身就要追去收银台，被叶淼淼瞪了一眼，立刻就乖乖坐下来。 “淼淼……你怎么突然过来北京了？”吃完饭从小饭馆出来，许朝辞跑去旁边的便利店买饮料，拧开瓶盖后递给她。 她喝了口葡萄汁，避开他的眼睛：“想来就来了呗。” “可今天是周五。”是工作日。 “你不怕被扣工资？”平时刮风下雨都要死守着那点全勤奖，这次居然说走就走，啧啧，看来本少爷的魅力还是可以的。 许朝辞笑得意味深长，叶淼淼恼羞成怒，却还是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马上就要两点了，赶紧滚去上课！” 被骂也一样开心，甚至有些嘚瑟。 “淼淼，你看，我下午只有两节课，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就这么丢下你走了，我还是人吗？” “……你别想找理由翘课！”在他没皮没脸蹭过来撒娇之前，叶淼淼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没有半点商量余地，“你要是敢翘课，我现在就买票回江城。” 总之就是很无情无义。 大少爷刚要叹气一声表示不满，猛地反应过来，一脸惊喜：“所以你没买返程票？” 看来，他的淼淼很想他。 对于他抓重点的能力叶淼淼是很服气的，于是赶紧推着他进了校园。许朝辞很享受她的贴身服务，怀着某种炫耀的幼稚小心思，非得让她送他到教学楼门口。 舍友把书丢给他，一屁股坐下来，八卦道：“好多人看到你和一个美女在校门口拉拉扯扯，隔壁班的妹子还拜托我打听来着，你跟那美女什么关系？” 许朝辞这会儿心情好，整个人就很荡漾：“什么叫拉拉扯扯？多难听啊！我们那叫卿卿我我、打情骂俏。” “……”瞧把你给浪的。 “所以……真是你女朋友？”舍友捂着小心脏，他已经预感到等会儿他会被许朝辞的爱慕者给捶死，就很委屈。 许朝辞笑得十分帅气，言语中尽是得意：“正在追求中，不过我觉得我应该就快要转正上岗了。” 啥？舍友惊得满地找眼珠子，不知道是“居然还会有女生瞧不上我们校草”还是“你都没把人追到手那你究竟在得意什么”哪个更让他震惊。 许朝辞喝了一大口可乐，摸出手机偷偷给沈初言发消息，对面应该在忙，消息回得慢，可这并不影响许公主炫耀，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称呼全是“我们家淼淼”。 沈初言：众所周知你们家淼淼是个工作狂，能让她在工作日不管不顾跑来北京，看来你在她心里确实有一定分量。 沈初言：先别着急嘚瑟，我认为你很有必要去问问她，她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可能是工作方面，也可能是别的，趁着机会多关心一下。 许朝辞雀跃的心瞬间跌落谷底，急忙给叶淼淼发消息，很快就收到她的严肃警告，叮嘱他认真听课，不准再看手机，否则她现在就买票回江城。 这个威胁还是挺管用的，至少大少爷被唬住了，极其煎熬地撑过了两节课，铃声一响，他迅速收拾好课本“啪”地拍在舍友怀里：“帮我拿回宿舍，谢啦。” 舍友来不及八卦一句，就眼睁睁看着他一阵风地卷到教室门口，再然后……就见不到人影了。 唉，为众多暗恋校草的妹子默哀三秒。 你们要是暗恋我，早他妈修成正果了。 明后两天都不用上课，许朝辞在课堂上已经把这两天的行程安排好了，详细的就不说，总之就是吃喝玩乐。 带着叶淼淼在校园里逛了一圈，本意还是为了炫耀，等到两人的足迹遍布校园，许朝辞才带着叶淼淼从北门出来。 快要走到马路边的时候，大少爷突然想起来他落下了个重要东西，让叶淼淼等一会儿，他返回宿舍拿。 这个时候许朝辞再次充分发挥了大长腿的天然优势，一去一回，那滋味简直要上天。 叶淼淼拍了拍他的后背替他顺气，见他这么紧张，关心地问：“落下什么了？” “这个！”大少爷捏着身份证朝她晃了一下，一副我他妈真是太机智了的表情，“今晚开房用。” 叶淼淼：“…………”m.3qdu最新。 第583章 番外：时光与他2 下了出租车，两人在商场里闲逛起来。许朝辞跑去排队买奶茶，叶淼淼坐在旁边的休闲凳上玩手机。 于珊发来消息：想清楚了再做决定，对他公平一点。 她来北京这件事只告诉了于珊，并且叮嘱对方一定要保密，她现在心里还很乱，也很纠结。 许朝辞抱着两杯奶茶走过来，叫了她一声也没反应，他干脆一屁股挤到她旁边坐下，叶淼淼吓一跳，慌张地摁了一下锁屏，许朝辞看到了却没在意，随口问道：“和谁聊天呢？” “珊珊。” 许朝辞点头，没追问女生之间的聊天内容，将其中一杯奶茶插上吸管，递给她。 “最近有部很好的电影，晚上一起去看？”许朝辞摸出手机，偏头问她。 叶淼淼咬着吸管，心不在焉地说了声“好呀。” 许朝辞举着手机朝她这边挪了挪，两人胳膊挨在一起，他滑动屏幕耐心问她：“要不你来选？我看了下评分，这两部电影好像都不错。” “你做主吧，”叶淼淼淡淡扫了一眼屏幕，“看你喜欢哪部。” 许朝辞唔了一声，又说：“就这部爱情片吧，大晚上看惊悚悬疑的不是很好。” 叶淼淼：“……” 许朝辞迅速买好票，像是生怕她反悔，朝她晃了晃手机：“票不能退哦。” 这是担心她半路落跑吗？叶淼淼失笑，踢了他一脚：“别说是坐着看，就是躺着看都行。” 许朝辞笑着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立刻就被她一巴掌拍掉：“没洗手别碰我。” “哎呀，晚上少爷亲自给你洗头，保证服务周到。” 大少爷公然开黄腔，叶淼淼白他一眼，拎着包包站起来：“晚饭想吃什么？我请你，不许跟我抢啊。” “吃烤肉吧，三楼有家烤肉店不错，料很足。”许朝辞勾起嘴角，“你请我吃饭，我请你睡觉，完美！” 叶淼淼像是懒得搭理他发神经，快步往前走去，许朝辞眼尖看到她耳廓上的一抹红，吹了声流氓口哨，结果叶淼淼走得更快了，他笑着追上她，抓住她的胳膊。 “干嘛？别拉拉扯扯的。” “咳，方向走反了。” 吃烤肉时，许朝辞一直在笑，一开始叶淼淼还能保持镇定，你笑你的，我吃我的，这样一来大少爷就更肆无忌惮了，趁着给她倒果汁的时候也不忘占个便宜。 叶淼淼一脚踹过去：“手上有油，别碰我。” “好好好，我错了。”许朝辞哄她，没皮没脸地说，“等我洗了手再碰。” 叶淼淼：“…………” 到了电影院才知道某人买的情侣厅票，许朝辞两只手被可乐爆米花塞满了，一脸兴奋地跟在她旁边。为了不被某人小瞧，叶淼淼故作镇定地坐到双人座位上，从他手里接过可乐：“这么大一桶爆米花吃得完吗？” “吃不吃得完不重要，重要的是仪式感。”看电影就得配可乐爆米花，不然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整场电影下来，两个人都不知道里面到底讲了啥，反正最后叶淼淼的脸和脖子都红了，匆匆推开许朝辞，就逃去洗手间。 大少爷拎着未来媳妇儿的包包，在外面等，笑得一脸荡漾。 酒店前台怎么看都觉得这俩人是一对，又因为许朝辞这张脸帅，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很是热心地推荐：“二位是要大床房吗？我们家的床垫跟别家不一样，都是高级定制的，睡起来特别舒服呢。” 叶淼淼有点尴尬：“……我们开两间房。” 许朝辞叹了口气，表情无奈又纵容，朝前台小姐姐点了点下巴：“行吧，听她的。” 教科书般生动形象地演绎了“我跟我女朋友吵架了她现在还在气头上所以罚我睡她隔壁”。 前台小姐姐秒懂，十分贴心地安排了两间紧挨着的大床房。 从电梯出来，叶淼淼憋不住地问：“一个人睡为什么也要开大床房？” “我这不是考虑到你要是突然改变主意了，想邀请我去你房间坐坐呢。”许朝辞用房卡刷开门，推开，插上电源，靠在门框上冲叶淼淼笑，意图十分明显。 “……”叶淼淼抬脚进门，说了句“我困了睡觉”转身就把门关了。 许朝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定里面没出什么事儿，他才放心进了隔壁房间。 冲完凉爬上床，许朝辞给隔壁小姐姐发了条消息：有事儿打我电话，我不关机。 叶淼淼：有房间电话为什么不用？浪费钱！ 许朝辞：万一座机是坏的呢？要不我先给你打个电话试验一下？ 叶淼淼捧着手机笑了半天：不要，我困了。 行吧，您说困了就困了。 许朝辞：明天见，晚安 过了大半分钟，叶淼淼回复：嗯，晚安。 大少爷在床上打滚，对着屏幕吧唧一口。 第二天周六，两人跑去游乐园玩了一天，许朝辞给叶淼淼拎了一天的包。吃完晚饭回到酒店，许朝辞用开玩笑的语气询问：“要不咱们睡一间房吧？反正床够大，腾出一间给有需要的人。” 叶淼淼抿了抿唇，表情有些不自然，许朝辞刚要开口，就听她小声说：“一间房可以，但是要两张床。” 大少爷内心那个激动啊，开门的手都在颤抖，叶淼淼没敢看他，放下包包就直奔卫生间。 等到两人都洗漱完各自躺到床上，许朝辞的小心脏仍在扑通扑通跳，叶淼淼侧身背对着他，被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可以关灯吗？” 这么明晃晃地同处一室实在尴尬，关了灯至少看不清彼此的脸，也看不见她的紧张。 许朝辞乖乖关了灯，在黑暗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很长时间也没人说话，许朝辞以为叶淼淼太累睡着了，安静地躺了一会儿，他掀开被子摸黑走到叶淼淼床边，俯身凝视她，动作很轻地拨开她脸上的发丝，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晚安，淼淼。 听着他轻手轻脚回到床上，叶淼淼把脸藏进枕头里，嘴角止不住上扬。 傻子。 一夜好眠。 吃完早餐，许朝辞带着叶淼淼去附近逛了一圈，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会偷偷拿去收银台结账。还没到午饭时间，大少爷两只手都拎满了。 收到这么多礼物，叶淼淼开心又不开心，许朝辞忐忑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再一次问道：“淼淼，你为什么来北京？” 女孩儿沉默许久，就在他以为她一定会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时，她却抬起头来，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般回答：“我把工作辞了，我想重新开始。” 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这句话久久盘旋在他耳边，许朝辞喉结动了动，神情却有些恍惚。晚上九点，叶淼淼送他到公交站，他明天有课，而她明天也要返回江城。 两人并肩站着，面朝着大马路。许朝辞余光瞟向身侧，到底是沉不住气，问：“你就没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叶淼淼轻轻咬着牙，垂在两侧的手下意识地攥紧，默了一会儿，才鼓足勇气问道：“你那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喜欢！”许朝辞笑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更喜欢！” 叶淼淼唇角一弯，还没想好要怎么接话，他高大的身影就堵在她面前，微微俯身，一眨不眨盯着她的眼睛：“叶淼淼，你喜欢我吗？” 她心口一跳，迎着他热切的目光，轻轻点了下头：“喜欢！” 明知不该喜欢的喜欢。 无可救药的喜欢。 许朝辞深深凝视着她，感觉心脏快要爆炸了，勉强维持了几秒的镇定，只见他咧开嘴傻乎乎笑了起来。 “淼淼，我想亲……” “哎呀，车来了！”叶淼淼推着他走到车门边，“这是最后一班车了，赶紧上去。” 才刚表白就被女朋友轰走，还能找出比他更惨的吗？ 主要是他现在有点飘，一不留神就被推上了公交车，司机大哥着急下班，也不等人站稳，一脚油门开走了。 叶淼淼还站在原地，心底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舍，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留下他？她从包里翻出手机，刚准备给他打电话，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担心她听不见，几乎是吼出来的。 “叶淼淼——” 她诧异地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去而复返的他冲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再也不愿松手。 淼淼！ 时间会告诉你，我有多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