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心殇》 第一章 虫鸣鸟吟不绝于耳的深谷山林间,几名年轻女孩一同在此嬉戏,她们身着同样的衣裳,别着一样的发饰,甚至连容貌都是一模一样的清妍绝美。 “妡丫头,师父有事……”刚从屋内出来的白发老翁一见到眼前的情形差点昏倒。 怎么他这几个可爱的徒儿都变成妡丫头了?除了大徒弟聿灵枫还在一边练功外,其他四个全都成了一个样,这是他们的新游戏不成? “师父。”四个姑娘全都对他甜甜地唤了声。 他们这摆明了就是要他这老头子猜猜嘛!不消说枫儿一定知道他们的把戏,但面对尊敬的师父和疼爱的师弟妹们,枫儿一定会选择那几个总爱气他这老头子的师弟妹们。 “师父,您怎么在叹气?”一个有着姬灵妡容貌的姑娘张着有些茫然的大眼看着灵仙人,也就是他们的师父。 “没什么,师父一定认得出你们几个的。”灵仙人拍拍那个看来可爱多了的徒弟,心里可是乐得很。 这个一定是丹丫头,虽然他们外表都一个样,可个性却仍旧没变,就算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出谁是淮,这点小把戏还难不倒他。 “是吗?”另一个同样有着姬灵妡外貌的姑娘也挺乐的,心想这游戏不难玩。 “讨厌,人家要换衣裳啦!”另一位有点恼怒地瞪着身上这套素雅的衣裳。 “师父!话别说得这么满呀!”最后一名的姬灵妡笑得有点像狐狸。 “为师的养育你们几个十几年了,这点小把戏我还不看在眼里。”他自得意满地笑着,他们才说一两句话,他便已看出他们真正的身份了。 “哦,那么谁是谁呢?”那位笑得像狐狸的年轻姑娘笑得更贼了。 “这还不简单,丹丫头、剑丫头、炵小子、妡丫头,对吧!”他按他们开口的顺序分别唤出他们的名字。 最善良天真的莫过于会担心他的紫灵丹,而另一个只想玩的应该就是玉灵剑这丫头,喜欢穿漂亮衣裳的就只有赵灵炵这有着怪异兴趣的小子,最后这老笑得像只狐狸的当然就是他要找的人—一姬灵妡了。 “师父,您怎么可以唤人家炵小子!”他们都知道,赵灵炵除了外表像女孩之外,个性更是十足十的是个小泵娘。 “呵呵呵,这么说来为师真的猜对了。”也不想想他老人家的年纪是他们的几倍,想整他!还早得很呢! “错!”四个爱徒在他面前比了个答错的手势。师父想得到的他们岂会忽略!罢刚那些是故意演给他老人家看的,没想到他还会上当,真是太好骗了。 “怎么可能不对?那谁是谁!”怎么可能!这几个小徒儿的演技应当没那么高竿才是。 “这么简单就告诉您,那我们还混个屁呀!”刚刚像紫灵丹的女孩愉悦地拍拍身边那只半人高的银狼,似乎是在征求它的同意般。 “你是剑儿?”他不确定地再问,因为跟大银狼灵牙感情最好的就是玉灵剑。 “错!”他们的游戏还没玩完呢。 “这——”这下子可得怎么猜才好?连最容易被他看穿的丹儿都不知道是哪一个,其他人更是难猜,可怎么办才好? 这四个徒儿真的是日子过得太无聊了,才会如此爱戏耍他老人家。 “剑儿,西边有人中陷阱了。”在一旁练功的聿灵枫头也不回地道,就见四个扮相一模一样的姑娘们全都往西边跑了去。 他们要看看是哪个倒霉鬼成了牺牲品。 “等等,你们这样会吓着人家的。”灵仙人不放心地朝他们几个喊,可却连一个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被吓到总比被他们活活整死来得好。”聿灵枫闲闲地吐他师父的槽,依旧拿着剑在比划着。 “枫儿,你不去保护她们吗?”除了赵灵炵外,他担心那三个不会武功的丫头。 “让他们再玩玩,炵儿不会让她们出事的。”等他将这套剑法再练上个一遍也来得及保护她们。 “阿弥陀佛。”灵仙人叹了回气,完全是在为那不知死活硬闯进他们灵山的入侵者叹息。 但愿他们活得过今晚。 *** 柔和的阳光洒进一间有着淡淡幽香及药味的房里,也带来一位仙风道骨的白胡老翁。 “妡丫头,你很想下山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对不?”灵仙人一脸慈祥地看着爱徒。 正忙着将桌上的胭脂水粉做调和的姬灵妡抬头睨了自个儿的师父一眼,对他突然变了性子的模样不以为意,反正他一定是有事要拜托她。 “外面的世界也没啥好见识的,师父不是常说外面比不上咱们灵山吗?那就别提那上不了台面的烂地方了。” 这只老狐狸,真当她这么好拐呀!她不知已偷偷溜下山几回了,哪是他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他牵着鼻子走的。 “这……外面的世界其实还挺不错的,有很多新奇好玩的玩意儿是咱们灵山没有的喔!”想不到她会这么说,有个聪明的徒弟真不是件好玩的事。 “该见识的徒儿都见识得差不多了。”外面是很好玩,不过她才不会让他知道自己是这么想的,这位为人师表的老头其实是只披着人皮的狡猾狐狸。 “为师的记得苏州有几间小铺还挺有名的,好像叫什么御饺子……对了,是有‘御膳’之称的芙蓉饺,听说那芙蓉饺做得是又香又美味,皮薄滑女敕,馅更是料丰汤足,还有‘契海楼’的催泪羊肉羹,是连当今圣上也喜爱不已的食物,还有……” “师父,您有话就直说吧!”那些废话她不想听,越听只会越饿。 唉,这徒弟真无情,就只有她能玩别人,自己却不让人玩。 “为师的要你到苏州找日御仞拿‘憾心镜’回来。” 他的语气坚定,不容她有说不的权利,毕竟他才是师父。 “日御仞?”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她应该不认识那姓日的吧? “日御仞乃百年难得一见的铸剑师,枫儿的天绝剑便是由他所制。”灵仙人模模白胡上的蝴蝶结,话中不掩得意之色。 天绝剑乃天下三大剑器之一,是他于两年前带回赠与聿灵枫的兵器,日御仞的名字他当时曾向他们几个提过。 原来是天绝剑的铸剑者,难怪她总觉得有些熟悉。 “那憾心镜又是什么东西?一面镜子吗?”他房里的镜子破了是不? “是一面护心镜,由千年冰石所铸,可以抵挡任何兵器的伤害。”那是谁都想拥有的防卫盾器,现今江湖上有不少人在争相夺取,这么热闹的事他当然也想参一脚啰! “为什么您不自己去?”以前都是他老人家亲自出马的。 “这……师父还有别的事要做。”他没她那么闲。 “不想去就说不想去,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啐!就只会把事情丢给别人。 “既然你知道为师的懒得亲自出马,你这做徒弟的当然要代劳了,否则我收徒弟是用来做啥的?”他说得再理所当然不过,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这是身为徒弟的义务。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不笨,当然想得出那样东西会有多少人抢着要,她可不想去送死。 “什么勿施于人,你是我徒弟,为师的要你做啥你就做啥,哪来这么多废话!”他板起脸,抬出当师父的威严。 “师父呀,时代不同了!再拿那套老规矩出来只会显出您食古不化,白白浪费你我的时间喔!”她暗示性地瞄他,身为师父的他应该相当清楚她想要的是啥。 听听,这是当人家徒弟该有的态度吗?每次和这无情无义的丫头过招,都会让他老个十来岁,他的五位爱徒中,就属她最难缠。 “你想要‘残面’是吧!”当了她十几年的师父,他怎会不了解她话中之意。 真不知这丫头怎会想要那张宛若被火灼伤的恐怖面皮,那张画皮贴在脸颊上足可让人不敢迎视,稚龄幼儿一见到莫不害怕得大哭大叫,好似见着狰狞的鬼怪般,她怎么反跟人家不同,特别钟爱它? “不愧是师父,一猜就中。”她伸出手,摆明了要先收取报偿。 “拿憾心镜回来换。”就算只是吊吊她的胃口他也甘愿,让她多等一天他就多乐一天。 “先拿残面来。”笑话,现在是他要她下山帮他办事耶,怎么可能还被他吃得死死的? “我坚持看到憾心镜再给。”嗯,占上风的感觉真是无与伦比的舒服,如夏日凉风吹来般令人感到愉悦,早该挫挫这丫头的锐气才是。 这师父怎么像个长不大的小孩一样,以为这样很好玩吗? “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她来个以退为进,对付师父这种人这招数非常管用。 这丫头,她一定是算准了他没法说不才这么说,虽然极不想称了她的意,但她却是一定得去帮他取憾心镜回来才成。 “啪”的一声,只见灵仙人用力将一块丑陋的面皮放到她手上,“这样可以了吧!” 她满意地将面皮收好,又伸出手来。 “这次又要做啥?”他只有一张残面,这点这丫头应该相当清楚,当然他也才会受她威胁。 唉!现在当师父还比不上当个徒儿来得舒服喔! “您老人家脑袋生锈啦?不给个千儿八百两的我怎么去将那块镜子弄回来?”他当人家是慈善机构不成,随便开口要便成吗? “你要用买的?”那千儿八百两的肯定不够。 “如果你想为一块镜子破产我是不介意,不过得先分一份给我才行,其他人的份也要一起留下来。”他们几个正值年轻,就这么什么都没了真是不值得。 “你有什么好办法?”他这徒儿虽然不会其他武功,但她逃生的轻功却是一流,恶劣的点子也不少。 “等会儿我再想想,现在银子先拿来。”她要先下山去大吃个几天几夜,等她满足了再来想想该怎么做。 虽然对她的话有些质疑,不过他仍交给她十几张银票,算算应该有十几二十万两才对。 “快快去办呀!为师的等你的好消息。”说完人也跟着转身就走。 看着师父轻松离去的步伐,她突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残面跟银票怎么都已经在师父怀里了?他分明早知道结果,否则也不会将东西准备好。 真不愧是师父,还一副多委屈的模样,被算计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 轻微的碰撞声响起,一名壮硕的男子不小心做人狠狠地撞了下,一堆纸卷立刻散落一地。 完了! 眼看那些自己辛苦写了许久的东西掉在刚下过雨的地上,她好想哀号。 “出门没带眼睛呀!路这么大条还跟我抢。”撞人的姬灵妡冷冷地骂着,没想到一大早饿着肚子起来办事还这么倒霉地跟个“萝卜”撞个正着,明明路上就没什么人呀! 看来她又要重写了,她的手好酸呢。家里应该还有些备用的吧! 男子听了有些不悦。这姑娘分明是恶人先告状,谁撞谁她心里清楚得很。 “姑娘,明明是你突然转身撞……”他一瞧见她抬起的脸,不禁微微倒抽了口气。她的脸…… 她以为他会尖叫着逃跑的,任何人见着她这张有着半边丑陋恶心的脸都会吓着的,尤其她还一只眼睛覆着白膜,看上去跟地狱来的鬼婆婆没啥两样,说不定还更恐怖呢。 不过“这颗萝卜”未免也看得太久了吧!若非这是从师父那儿拗来的宝贝,她可能会担心是否会被他看穿。从来没有人会质疑残面的真实性,这也是她为什么这么想要它的原因。 拿它来吓人,真是再适合也不过了。 “再看,当心我把你的眼珠子给挖下来。”她的语气平平,但却让人感到心里毛毛的,好像她真会这么做般。 真讨厌,她不喜欢有人不怕她这副模样,而且他还害她要重写好几张。 “抱歉,诸多冒犯还请姑娘见谅。”一看到她的脸他就什么都忘了,只觉得世事无常,心中为她感到些许不忍。 想不到他还挺有礼貌的嘛!不过有礼归有礼,她还是很不高兴让人毁了她辛苦了半个时辰的心血结晶。 天色渐渐明亮,她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就想离开,可不知他是否为故意,她走哪边他就移到哪边,好似是要让她过去,却又刚好跟她同方向移动。 她停下来,他也停。 “抱歉,我只是想让你过。”他想往前走,看看墙上贴着的那张告示上写些什么,可两人却总是互相阻挡对方的路。 “你站着别动。”她绕过他,快步往租赁的小屋走去,等会儿街上的人一定会越来越多,她可不想让人惊叫连连,更不想让人知道那告示是她贴的。 他不以为意地走到告示前,这一看不禁皱起眉。 本月月圆之日,憾心镜即将售出,欢迎有意竞标之江湖好汉前往城西的八仙庙争购。 憾心镜? 他又看看左下角的署名,竟然是日御仞! 他的憾心镜从未说过要卖,这是…… 他捡起刚刚掉在地上的纸卷,摊开来一看,果然跟贴在墙上的一模一样。是那位姑娘做的,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有第二面憾心镜? *** “可悲、可叹、可惜……”姬灵妡手上拿了个直直切开的地瓜,沾了些墨水后,往刚才写好字的纸上盖下,“可恨。”拿开地瓜后,纸上明显印出“日御仞”三个字的草书。 昨儿个无聊时刻出来的地瓜刻印可真发挥了效用,让她免写了三个字。 不过那个日御仞也不是那么可恨,至少他让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下山品尝美食,而且也拗到了师父的宝贝残面,光是这两点,她就该好好感谢那位日公子才是。 可称他为公子似乎不太合适,一个拿着铁锤在各种铁器上敲敲打打的男子怎搭得上公子二字,那似乎较适用于一般软弱的公子吧!对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来说,称大汉还较为合适。 又写好一张后,她再次盖上地瓜印,昨儿个吃的烤地瓜不似在灵山吃的美味,真不知哪儿的烤地瓜才能赢…… 靶觉到一道突来的目光注视令她马上抬头。这不是稍早在街上和她擦撞的“那颗萝卜”吗?怎么会跑到她家里来?而且还静悄悄地出现,这人的轻功肯定不弱。 “来人呀!捉贼喔!”她有气无力地喊着,算是先警告他,若再不离去她可会真的大喊。 “姑娘不必惊慌,在下只是想同你问些话罢了。”他缓缓朝她走近,仍有些担心她会为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惊慌了?”呵,她姬灵妡从不知晓惊慌为何意,她跟那两个字永远扯不上关系。 “那刚刚姑娘何以要叫?”虽然她叫得极为小声,仿佛只是警告他别靠近而已,可谁知这里是否另有其他人。 “因为本小姐不想见到你。”若不是他,她也不必再多写这几张,显然撞到人的是她,可他也不必站在她身后吧,她没跌倒是她平衡感够好,要是害她有个什么万一,那他就等着被枫师兄追杀吧! “在下问完了话就走。”他也不太想见到她,谁喜欢面对一张触目惊心的伤残面容太久,他可不想晚上做噩梦。 “问话?”这人好大的胆子,“你有什么资格擅闯民宅兼盘问主人话?你爹是哪位大官?说来听听。”有这种儿子,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官。 “是谁要你写这些的?”他将一堆纸丢到她桌上。他已经看到她正在写的那些纸张,更看到一旁的刻印,不过这刻印怎生得如此奇怪? “你管得着吗?”这烂人把她桌上这些刚写好及未写的纸张都弄脏了,这教她怎么拿出去见人。 他突然倾身一把掐住她纤细的脖子,瞬间变换的冷硬神情令她不由得吓了一跳。 “说,是谁要你这么做的?”想要憾心镜的人不计其数,他不排除她是受人唆使的可能性。 “你要掐死我吗?”她冷冷地瞪着他,惊讶不再,却多了份好奇。她还没被人这么掐住脖子过,他是第一个,不过也会是她真心想报复的第一个。 “没有什么是我不敢的。”她很勇敢,不过这在他眼中就等于愚蠢,他要让她知道,反抗他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我不信。”没有人什么都不怕,她笃定他也不例外。 “我会杀了你。”这点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我也会。”她诡谲的笑令他怔了怔,不多说一字,她立刻将手上亮晃晃的匕首刺进他的肚子。 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这么对他,而且还是个女人! “你!”他不敢置信地握住她执刀的手,眼里充满肃杀之意。 “看吧!我也几乎什么都敢做。”她毫不在意地耸了下肩,“如果我拿的是剑,早对你抹脖子了。”她还真是善良,没有杀了他呢! “你不怕我一掌劈了你?”看来是他看轻她了,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好失去的。 “怕。”她的答案出乎他的意料,“就因为怕死于非命所以才得委屈你一下,反正你活得也够久了,以后再投胎的话记得要看清楚点。”她话还未说完,脸色已一片苍白,“这萝卜”真的想掐死她是不?她快不能呼吸了。 “要死我也会拖着你一起死。”月复部的血虽然不断地流出,但却不致威胁到他的性命,只要她先别将匕首抽出便不成问题。 “那一起活着如何?”她提议道。她不想这么年轻就被人掐死,天下的美食她还未尝尽,就这么死去未免太可惜。 “你要我放了你?”想不到她竟会说出这种话。 “对,这样我才能帮你包扎伤口,不是吗?你并不吃亏。”吃亏的人可是她,不过为了憾心镜,她愿意牺牲一点,反正他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你有这么好心?”他很怀疑,她都敢捅他一刀了还会救他? “我本来就很好心了,刚刚会不小心把刀刺进你身体也是因为被你吓到,我又不是故意的,为了你这种人背上杀人的罪名很不值得的,你不知道吗?”她说得非常诚恳,睁着眼睛说瞎话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难。 “哼!推托之辞。”敢做却不敢当,这样的女人令人厌恶。 “你管我说的是真是假!只要告诉我你要包扎,还是要失血过多而死就好,我尊重你的意见。” 此刻她笑得善良,但他看到的是善良的背后是颗和她的脸同样丑陋的心。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后才将她放开。 “这点你大可放心。”她不耍花样就太对不起他了。 她一个用力,将还插在他身上的匕首拔了出来。嘿,果真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呢。这真是太神奇了,她真想再多捅他一刀试试。 “你!”他吃痛地捂住大量出血的伤口,另一手迅速在身上点了几个穴道止血。 “怎么了?要包扎当然要将刀子拔出来呀,难不成你想把刀子留在身体里?”她暗暗偷笑,装傻地从柜子里取出一只药箱。 她是故意的,先拔出匕首他的血才会流得快嘛!失血过多的他肯定无法有太大的动作,这对她比较有利。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开始运功调息。 突然,他的下巴被人用力抓住并掰开,他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一杯茶水就这么灌进他喉咙里。 “先喝口茶润润喉。”她满意地放下杯子,这才慢吞吞地月兑他的衣裳。 “你做啥?”男女授受不亲,她怎可月兑他衣服! “难不成你要我帮你连同衣服一起包扎?”这男人在害什么臊,该不好意思的人是她吧。 “我是男人!”他告诉她这个事实,但身上的疼痛却不太愿意拒绝她,这紧要关头他该抛弃世俗观点才是,毕竟他得活命。 “我有眼睛,自己会看。”她不管他说什么,拿起剪刀将他的衣裳给剪开一圈,只露出肚子,变成上下两截的衣裳看起来可笑得紧。 “你竟然……” “闭嘴,我手上可是有凶器的。”这人还真是啰嗦,再听他废话下去她可真会背上个杀人罪名。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事?是谁指使你的?”这可是他的切身问题,他必须要弄清楚才行。 “怎么?你想要憾心镜是吗?”她不认为他会是日御仞,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若非交恶在先,她会承认他其实挺有型好看的,至少挺吸引人的。 “回答我的问题。”不知是否是失血过多,他总觉得身体有些使不上力。 “不,你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她没半点良心地戳戳他的伤口,现在他在她手上,他就该乖乖听她的话。 他强忍着痛楚,脸色难看得紧,紧紧皱起的眉更是拧到了最高点,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一天,会被一个女人欺压。 “快说,不然我会再戳不止一下喔!”说话的同时她又戳了他一下,算是为自己的倒霉出气。 “日御仞。”他缓缓吐出这三个字,瞅着她的眼中有着怒火,他发誓,一旦有机会,定要让她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她先是愣了下,接着才以不相信的眼神询问他,你是日御仞? “我就是日御仞。”她的眼神让他知道她想问什么。 版诉她自己的身份便等于回答了她的问题,接下来就该换她问答他了。 他真的是日御仞!那么憾心镜应该在他身上啰?呵,想不到这么简单就到手,真是太好了! “我已经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也该说说你叫什么吧?”他要知道他将来要报复的女人是谁。 “姬灵妡。”她也不隐瞒,因为就算真正的她站到他面前跟他说她就是那个捅他一刀的女人,他也不一定会信,真正的她漂亮多了。 “是谁派你来的?”他没听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她合该是受人指使才是。 “一个已经坐在棺材里的人。”就是她那个命比一般人还硬还长的师父。 “他的名字呢?”他要知道,指使她的人比她的罪更重,因为他们惹火他了。 “你没必要知道那么多。”她是来找他拿东西的,不是来帮他们牵线的媒人。 “把东西还给我。”他注意到她将他怀中的东西放到自己怀中。是憾心镜,她的目的无非是为了它。 “你想我会乖乖听你的话吗?天真。”她故意将已收入怀中的憾心镜拿出来仔细观赏一番。这一面小镜子做得可真是精巧,连她都有些爱不释手呢。 “你在茶水里下了什么药?”他全身几乎动弹不得,他没忘记她刚刚灌了他一杯水。 “也没啥,只是让你不能随便乱动的东西而已,我担心你乱动会扯动伤口,这么做都是为你好。”她说得自己多伟大似的,将憾心镜重新收回怀中后,她这才慢条斯理地再帮他圈上一层布巾,还恶劣地在他身上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使他看起来就像个大礼物似的滑稽可笑。 “你慢慢休息,我先走了。”东西已到手,再不溜就太对不起自己。 “慢着,你要将我的憾心镜带去哪里?”那面镜子谁都不能拿走,可他却阻止不了她的恶意抢夺。 已经走到门口的姬灵妡蓦地止住步伐。就这么走了似乎真的太过无趣,对他也太过残忍,毕竟这是他的东西,以这种方式害他失去亲手打造的宝物实在太狠了。 “我会在月圆之日后将这面憾心镜交给一位有缘人,你再去找他吧!”哈,找死他好了。 “慢着,你给我交代清楚。”茫茫人海,他如何找得到那什么有缘人,她这摆明了是在耍他。 交代清楚?他真当他还是刚刚掐着她脖子威胁她的人吗?动都动不了了说话还这么高高在上,当心她踹他一脚。 “我把他的名字写下,你再找找吧!”她故意吊他胃口地在他脸上写下一个名字,“小心别流太多汗喔!” 呵,真是太有趣。 他瞪着她离开,恨不能马上将她给拆了喂狗。从没有人敢这么对他,就只有她,一个面恶心毒的女人!依她的笔画让他不必看也知道她写了什么,只有两个字——何妡。 他会找到她的,等他将憾心镜给拿回来后,他会找她算清楚她所欠他的。 第二章 离月圆之日已过了数天,他仍没找到那个叫何妡的,就连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姬灵妡也凭空消失了。 那样的人走到哪儿应该都会引起一阵骚动的,可他却怎么也找不到她,见过她的人更是寥寥无几,这让他不禁怀疑她是否都是在日落后才出门的。 “好心的大爷,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能不能……”一名乞丐捧着一只破碗,弯着腰向日御仞乞求着。 “滚!”他冷冷地瞪了那名乞丐一眼,对于这种有手有脚却不做事的人感到有些不屑,更觉得没必要施舍银两给他。 乞丐自认倒霉地走开,再往前走去,对下一位遇上的怎么会注意他要卖身? “城里的变态老伯多,这儿比较安全。”他宁愿在这儿等也不愿被一个变态老伯给买了去。 这也算理由?不过他不否认,有钱的变态老头的确不在少数。 “你在这儿等几天了?”依这方式,他就算等个一年也等不到人肯买下他。 “十多天了吧。”少年依旧低着头不看他。 十多天?!“令尊的尸体没事吗?”放这么久不早发烂了? 少年这才抬头白了他一眼,“死了还会有什么事。” “我的意思是令尊的尸体都没有腐烂发臭吗?”这小子没搞懂他的意思,这点常识他应该知道才对。 他又瞥了他一眼,低头默不作声,手上拿了根树枝在地上乱画着,很快地一个像是棺木的图形便出现在他脚下。 “我答应要给他老人家建一座好坟的,所以我得卖个好价钱才行。”他说得可怜兮兮,就盼眼前这个问了一堆问题的大爷能好心地给他些银两完成心愿。 “你再待在这里很难有人肯买下你,而且令尊的尸骸也会在你家里腐烂,你该到城里去才对。”他给他良心的建议,看他一个小孩子一直坐在这儿等人来也不是办法。 “老爹已经下葬了,就算烂我也不会看到。”他小声地开口,却让日御仞一字不露地听进耳里。 “既然令尊已下葬了,你何必再卖身?”这小子脑袋有问题是不? “我说过要给他老人家一座好坟的,现在我连墓碑都只是刻在木头上而已。”说着他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一抖一抖的似强忍着哭出声般,令人看了心酸极了。 “那你慢慢等吧!”日御仞当他无聊地转身就要走,却又被他给唤住。 “大爷,我同您说了这么多,您总该给我杯水润润喉吧!”他这才正眼瞧他,眼睛不再是要闭不闭的,而是整个张开让他看个清楚,顺便宣泄他的不满。 这人不买他也就算了,问了这么多问题给他杯水喝不过分吧! 傍他杯水润润喉?!他的话让日御仞只想扁他一拳,可一看到那双慧黠的眼,他不由自主地又走回他面前。 难怪他不想到城里去,光是这双眼睛就能让那些变态的有钱人争着要了,若是他再将脸洗干净的话,应该会更吸引人。 这小子将来一定会是个风靡城镇的俊扮儿。 “你叫什么名字?”或许几年后他再来看看,便会知道他的臆测对否。 “不给我水就算了。”他也不想多浪费唇舌,这男人肯定是贪恋他的容貌,这样的怪叔叔不理也罢。 日御仞丢下一锭碎银到少年面前,“说吧!买你一句话。” 少年不屑地瞥了眼脚边的碎银,“大爷,我不是乞丐。”真没礼貌,要给人的东西还用丢的,这人的父母教儿子真失败。 “给你银子你还不要?”这小子未免太傲了吧! “只有乞丐才会捡别人丢在地上的银子。”而他不是乞丐。 这小子够特别,他欣赏他。 “好吧!”他捡起那锭碎银递到他面前,“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又不屑地瞄了他跟那锭碎银一眼。 “大爷,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这张脸有多俊吧!若我开间男妓馆,可多得是捧着大把银子买我笑的人,凭你这点碎银?哼!”他打从心底不满意。 这小子傲得过分,显得目中无人,可他却对他更加好奇了。 “说说你的条件。”要他说个名字都这么麻烦,姑娘都没他来得难缠。 “很简单,当我合作的对象。” “你要我买你?”他马上会意,这小子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主意? “没错,而且你不准对我使唤来使唤去,要像对待弟弟般疼爱我,也要像对哥哥般尊重我,如何?这条件不难做到吧!”而且他要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 “不难,只要你下次投胎时眼睛睁亮点便行。”看是他要当他的兄或弟都没问题。 “哼!不要拉倒。”他傲,所以他不会低声下气地求他。 看他这么干脆,他有些犹豫。带个小子在身边是有些麻烦,可他却也有趣得紧,他的条件对他来说应该不成问题才是。 “好吧!我答应你,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少年转过头满意地朝他点点头,想不到他还真的答应了,他不晓得“人心险恶”四个字怎么写吗? “回答得太慢,罚你先带我去吃一顿再说。”真这么简单就告诉他的话,他还混个屁呀! “你这臭小子!” *** “吃个饭没必要到这种地方吧!”日御仞板着脸,有一丝不耐烦地瞪着眼前这个刚变成他的拖油瓶的少年。 “怎么会没必要?我只想吃这里的东西。”他坚持。 “这种地方不是小孩子能进去的。”他怀疑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啥地方,他该不会以为门口那些女人都是店小二吧? “吃个饭而已,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我又不是要上她们。”唉!这种人难成大事。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他的话令他皱眉。瞧他像个小混混似的,也不想想说这种话会令人多反感。 “怪叔叔,这种话不必别人教吧!”没见识!“我快饿死了,你不进去的话就在这里等吧,等会儿我会要人来跟你算账的。”语毕,他毫不犹豫地往那间金碧辉煌的妓院走去,也不担心他这身装扮会让人轰出来。 日御仞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他进去。真不晓得这小子怎么这么霸道,他是有双漂亮的眼睛,却也有颗高傲恶劣的心。 若说他会栽在这小子手上,他绝不信,他日御仞多他这些岁数可不是白活的。 他应该不管这臭小子的,那个何妡也不知道人在哪里,而姬灵妡也不能轻易放过,他的事不少得赶着去办,可现在却被这臭小子给绊住,想丢下他却又丢不下,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答应买下他。 或许是那对明眸吧?刚看到这小子的眼睛时他就像是被吸引住般,不由自主地就是想多看几眼。 “来来来,只要把这位怪叔叔伺候好的人一定重重有赏。”他高兴地喊着,将所有姑娘全都推给一旁冷凝着一张脸的日御仞。 这小王八蛋,自己只顾着吃,却将女人全推给他,他是故意找他麻烦是不? “你……”到现在他还不知道他叫啥,他也不想问了,他说不说都无所谓。 “我有名有姓,姓何名妡,别忘了。”他善心大发地报出姓名后便埋首于桌上的珍肴佳肴中,看也不看他一眼。 何妡!他就是何妡!这臭小子,他该不会一直在耍他吧?憾心镜是否在他身上?等会儿不问个清楚不行。 “公子,这是咱们‘云仙坊’特制的冬瓜蟹,您尝尝。”一名身材曼妙、容貌清丽的姑娘倚坐到何妡身边,体贴地夹起一块香女敕的蟹肉喂到他口中。 “嗯,果真美味,蟹肉鲜美滑女敕,冬爪汁液香甜,再加上适量的姜丝,真是搭配得天衣无缝,这蟹下锅时还是活的吧?”真是美味,来这里真是来对了。 “公子真是有眼光,这冬瓜蟹的确是用活蟹下锅煮的。您再尝尝这道‘霞光云粥’。”她又舀起一匙黄澄澄的浓粥到他嘴边。 “嗯,极品,这粥集合了不少珍贵海产,浓郁中带点清爽,若我没猜错的话,这黄澄澄的应该是蟹黄膏吧?” 这蟹黄膏他曾吃过。 “公子,您的舌头可真厉害,才吃这么一口便知道料理的精华所在,教奴家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世上要找出像公子您这般懂得品尝美食的人恐怕不容易,而公子又长得这般眉清目秀,一看就知道是个俊美的小扮哥,您的眼睛更是……” 那名姑娘滔滔不绝地说着极好听的甜言蜜语,简直要将何妡给捧上天。 两眼一直没离开过桌上那一盘盘美食的何妡指着一盆清汤问:“这是啥?”看上去里面好像只有清汤,其他的啥都没有,但却异常吸引人。 那姑娘动手舀了匙到他嘴边,“这是由女敕萝卜加……” “我不喝。”他讨厌萝卜。 这反应太过明显,任谁一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喜欢萝卜。 “妡儿?” 突来的叫唤令何妡心一惊,这才正眼看向一直坐在他身边的姑娘。 “剑儿!”他的惊讶绝不比她少。他早该猜到了才是,嘴巴那么甜,总将别人捧得那么高的人只有他的同门师妹玉灵剑呀! “你们认识?”注意力随时放在何妡身上的日御仞纳闷地看着他们,身边的女人吵得令他没听清楚他们刚说了什么,可他们的神情却骗不了他。 何妡,也就是易了容的姬灵妡,看了他一眼后又将目光放在面前的美食上,“她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我们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她说谎就像谈天气般再自然也不过。 “是呀!你好坏,只顾着自己吃东西都不理人家,你都不知道人家在这里……在这里……”玉灵剑假装哭了起来,顺势倚进姬灵妡怀里,抽抽噎噎地哭得让人好不心疼。 “乖妹妹,让哥哥好生安慰安慰你,走吧!我们到你房里去聊聊。”许久不见,她真该和她好好聊聊才行。 “慢着,说好只是吃顿饭的。”这色小子,难怪他坚持要到这儿来吃饭,原来是为了找姑娘。 “大哥,吃饱了当然要休息一下才行,你也早点休息吧!”姬灵妡笑得贼兮兮的,“姑娘们,要好生伺候着,知道吗?”她讪笑着步出房间,任日御仞在女人堆里气得半死却又奈何不了她。 “嬷嬷,将所有好料的再准备一份,除了萝卜以外什么都端过来没关系,姑娘只要这个就够了。”姬灵妡在走廊上交代着,丢给老鸨一锭银子后便带着玉灵剑走进另一间空房里。 接到银子的老鸨笑着连连答应,马上交代厨房端上珍馐佳肴。 “奇怪,我们云仙坊有那位姑娘吗?怎么生得如此面生?”老鸨不解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扉,想了许久后决定放弃,可能是店里的姑娘太多了,她才会记不住吧! *** “昨儿个晚上你……”日御仞看着面前正慢慢吃着早膳的何妡,他想知道他昨晚跟那名姑娘有没有做那档子事。 “大男人说话不要吞吞吐吐的。”她喝了口新鲜的豆浆后道,“昨儿个晚上我能做的全做了。”哈!他现在脑子里想的一定跟她想的不谋而合。 “你真的跟那位姑娘……”说他不惊讶是骗人的,他看他不过十四五岁而已,怎么会…… “是呀!我们俩当时有多拼命你都不晓得,那件事简直是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不过我们都非常满足。”好姐妹许久未见,桌上又有一盘盘的珍馐佳肴,她们会吃得浑然忘我也是正常的。 她们是吃得太撑了,但他却不知道,在她刻意误导的话语下日御仞也想不到,他只知何妡做了件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做的事。 “你还小,那种事过几年再做也不迟。” “唉,你们老年人就爱瞎操心,这种事多点经验是好的。”她可是位美食家,当然要自小开始培养,不过这一点她是不会对他明说的,说了还有何乐趣可言? “过几年再增加经验对你会比较好。”他都还没长大呢! “大叔,时代不同了,现在的孩子都很早熟的!我都可以成亲了呢!”十七八岁对一个姑娘家来说的确是花嫁之年。 “人小表大,你这副模样有哪家姑娘肯嫁给你?你还是多吃些饭,长高些再说吧!”瞧他矮不隆咚的,姑娘都比他还高。 “你可别太低估我的魅力,小弟这张脸可是让不少姑娘着迷的,只要我站出去一喊,多得是姑娘排队等着让我挑选。”她自负地扬起下巴,自己这张易容过的俊脸可是她的杰作,她还没遇过比她现在还帅的人哩。 “你的脸是够俊,可却还是小萝卜头一个,说成亲还太早。”他还只是颗女敕草。 “别把我比喻成萝卜。”她突地沉下脸。她最讨厌萝卜了。 真难得,他这是在不高兴吗?他觉得有些讶异,难怪昨晚在云仙坊时他会一把推掉姑娘喂他的萝卜汤,“你为何不喜欢萝卜?” “你管我。”被他知道她讨厌萝卜这一点,她更不高兴了,说不定他以后会为了报复她要他而要她吞下一整桌的萝卜料理,那她不是死定了吗? “既然你要我当你是弟弟般疼爱,那我就得多少关心你一下,这有何不对?”他应该没忘记自己曾说过的话吧? “多谢你的多事,我才不需要怪叔叔多余的关心。” 他的关心只会让她觉得是活受罪而已,她才不想要。 “别叫我怪叔叔,我才大你几岁而已。”被叫怪叔叔可真难听,说不定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会以为他有啥特殊癖好呢。 “叫你一声叔叔是尊重你,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呀!臭老头。”她理他大她几岁,那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臭小子真是越说越过分,若非为了憾心镜,他才不想理他这个麻烦哩。 “小子,憾心镜是不是在你身上?”享受都享受过了,他也该将他的东西还他了吧! “憾心镜?那是啥东西?听都没听过。”她闲闲地拿肉包子砸狗,果然是有去无回。 “你该认识一位叫姬灵妡的姑娘吧?”若他不认识,那惟一的可能就是那个姬灵妡耍他。 “你说的是脸毁了一半的姬灵妡?”不知他那晚有没有做噩梦。 “正是。”看来他认识她。 “不认识。”她回答得倒挺干脆。 “何妡。”他警告的声音扬起。他既然都知道姬灵妡的脸半毁了,怎么又说不认识她? “我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你不必提醒我。”唉!有点无聊,接下来自己要去哪里才好? “把话说清楚,她有没有给你一面镜子?”他可没那么容易就让他唬弄过去。 “她给我镜子做啥?我要镜子随处都能买到。”她装傻地回道。她倒要看看他的耐性有多少。 “何妡!”他再不说就休怪他翻脸。 “你那么喜欢这个名字就送你好了。”反正那又不是她的本名,送他无所谓。 “别再跟我打哈哈!”他猛地一拍桌,小桌应声碎裂,惊扰了旁边的客人。 她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竟如此沉不住气,他该多跟她学学才是,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是想办法保命比较重要。 瞧,已经有人对她露出同情的目光了,自己还真可怜,竟然和一头野兽在一起。 “你把我的早膳全弄翻了。”虽然她几乎都拿来喂那些流浪动物,可他也不该把店家的桌子给打碎,人家可还要做生意呢。 “回答我的问题。”他再不说他可能会一掌劈死他。 啐!回答就回答嘛,他干吗那么凶,以为她没见过坏人吗?想吓她他的功力还不够呢! “姬灵妡是有说过要给我一样东西,可她并没有说是啥,而且我们已经好一段时间没见面了。”他要听她就一次全说给他听。 “那她有没有说何时会来找你?”他依旧沉着脸瞪他,不过脸色比刚刚好多了。 “没。”她不打算再让他看到她那种打扮,以现在这副模样耍耍他就够了。 “你找不找得到她?”他不想浪费太多时间,这小子虽有趣,却也相当令人恼怒,他不想带这么个麻烦在身边。 “你问这做啥?”她明知故问。 “回答我!”他知道这小子欺善怕恶,对他太好是对自己残忍。 “找不到。”这么凶做啥?她又没欠他钱。 “那你也不知道她住哪儿啰?” “废话!”实在很不想回答他,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好没用,竟然会受他欺压。 他沉默着,如果他想将憾心镜找回来势必得和他在一起才行,因为只有他才引得出姬灵妡那个女人。 这家伙又在想什么?反正不管他怎么想都无法再拥有那面镜子,就算他拿她讨厌的萝卜来威胁她,她也不会将镜子还给他,他还是趁早死心的好,她是不可能为了他而让师父取笑的。 “你找她做啥?她对你做了什么事吗?你被欺负了?”她完全是一副幸灾乐祸的口吻,仿佛他只要说是,她就会欢呼一样。 “这跟你没关系。”他没必要说出来让他嘲笑。 “大叔,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为什么我就不能问你?更何况你问的还是我朋友的事呢!”世上再也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问这件事,可惜她没办法这么反驳。 “什么都不知道还算是朋友?这种朋友不要也罢。” 丙真是物以类聚,他们俩都一样坏心。 他的话非但没有令她不悦,她反而还对他点点头。 “嗯,那我下次见到她时就告诉她要和她断绝朋友关系,当作从未认识她,当然也不要收她的东西。谢谢你提醒我。”她拍拍他的肩,一副已经决定了的模样。 “等拿到憾心镜后再跟她断绝关系也不迟。”若他没了利用价值他也不必再将他留在身边。 “不,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就要马上做到,我马上贴告示跟她断绝一切关系。”哈,是他自己要她别交这个朋友的,祸从口出就是这个情形。 “贴告示?”他没听过还可贴告示断绝关系的,他和姬灵妡做的事几乎一个样,“贴告示后她会不会找你问清楚为何要和她断绝关系?”他不在乎他们是否要绝交,他只在乎他的憾心镜。 “以她的性子应该是不会,她会就此不出现在我面前,这样我就不必担心会遇到她而尴尬。”哼!耙凶她,她就不让他好过。 “在我拿回憾心镜前,你绝不能跟姬灵妡绝交,否则我就杀了你!”他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杀了她?他当她是蚂蚁还是虫子?她岂是他说杀便杀得了的,她只要随便易个容他就认不出来了,还说要杀她呢。 “你一个大男人要镜子做啥?你有自恋倾向啊?”只怕他是一辈子都遇不到那个脸半毁的姬灵妡。 “那原本是我的东西,却被那女人给偷了去。”说到这他就想宰了她,她捅他的那一刀到现在还痛着呢! “哦?她怎么偷的?”说什么偷,她可是光明正大地当着他的面拿的耶!自己没办法阻止她还说什么偷,她又不是偷儿,顶多只能算强盗罢了。 他瞪了她一眼,似平在谴责她多余的好奇心。 “又不回答我,你这个老头既没肚量又爱生气,老天保佑你快快气死。”哼!就算他不说她也知道,没有人比她还了解当时的情形。 第三章 “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洛阳城外的孤叶城城主无上极朝日御仞微微颔首,便径自往楼上走去。 “你怎么知道姬灵妡在这里?”易容成何妡的姬灵妡一脸严肃,她记得自己没来过洛阳才对。 “你不必问那么多。”日御仞淡淡地瞥了他—眼,不觉得有跟他多作解释的必要。 这死老头,真以为她爱管呀! “很好,那么我也不必对你说太多,反正你又不缺我这个消息,我还是什么都不问、也不说的好。”他跟她斗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 “你说什么?”难道他有事瞒他? “没什么,我只是在自言自语罢了。”哼,她姬灵妡是何许人也,能屈能伸乃她一贯的信念,就算只是让他起疑她也高兴,至少她知道他不会太好过。 “说谎,你刚刚明明……” “明明怎样?我说了什么?”气吧!气吧!气死吧! “你别给我要花样。”这小子是不是天生就是个专惹人生气的惹祸精?他刚刚的确有听到他说…… “老伯,我哪有耍什么花样呀?在你的婬威下谁还能耍花样呢?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呵!他说不出话来了吧。 “你这是在看不起自己吗?”他才不信,天底下有哪个毛头小子如他这般傲的,真不晓得他父母是怎么教他的。 “是呀,我好看不起自己喔!”但更看不起他。 “你!”他火了,真会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才怪。 “大叔呀,把气憋在心里可是会闷出病来的,莫怪乎你会看起来这般老成体衰,真是可怜,要不要我买些补品来给你补一补?”哼!补得他面目全非最好。 “那好,我就发泄出来!”他作势要扁他。 “这是别人家,你最好安分点。”笑话,若被他打到脸她还要不要见人?若肿起来的话她就只能易容成胖子了,那还有什么搞头? “安分?你要真知道‘安分’两个字如何写的话那可真是一大奇迹。”谁比较不安分,相信他自己应该相当清楚。 “笑话,你当你是谁呀?一介莽夫还想教我文采,你脑袋坏了是不?”他只不过是个打铁的家伙罢了,真要论起文来她还会输他不成? “难不成你识字?”他穷到卖身葬父了,还哪来的银子学字买书本?这小子一点常识都没有还想充大佬,不过听他说起话来,似乎还真有点墨水。 “识,刚好会写‘你个大王八’五个大字,要不要我写给你看呀?大叔。”叫他大叔不是没有原因的,把他越叫越输。 “你一日收敛点会死吗?”这小子没一日安分的,就不知自己上辈子是欠了他什么,否则怎会惹心上他这个麻烦精。 “我爹娘生我嘴巴不是只让我吃东西而已,若要你一日不开口你行吗?”连哑巴都想讲话了,正常人更不可能乖乖闭嘴。 “这点小事我当然办得到!不过我想你是不可能办到的。”他故意激他,若他真跟自己打赌了,说不定自己就能有清静的一日。 “大叔,话可别说得太满呀!”跟她赌他绝占不了便宜,她多得是逼他开口的方法。 “你不敢吗?”要他一天不开口说话,可能比杀了他还难。 这家伙当真以为她那么好拐吗?激将法对她没多大用处。 “跟你比有什么好处?”她可不想做白工。 “你说说要如何?”这小子就只想到好处而已,他认为他赢得了吗? 如何?当然是能吃死他最好,若能气死他也能列入考虑。 “那好,找个吉日良辰,咱们就来比比看谁能一日不开口说话,输的人就得答应对方一件事。”帮师父增加一个徒孙他老人家应该不会反对才是。 “可以。”这件事他没道理会输。 嘿嘿!他要笑就只能趁现在了,等他成了她徒弟后,就不信他还笑得出来,到时别哭就好,她一定会好好“疼爱”他的。 看他笑得这么狡猾,看来他得多提防他耍什么小人手段才行。 “久等了。”无上极缓缓地回到位子上,炯炯有神的黑眸多看了几眼立在一旁的美少年。 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呀!若非刚刚日御仞说她是他的随从,她肯定会口诛他一番。 “无上兄,你可知晓姬灵妡?”日御仞也不拐弯抹角,他直截了当地问出心里的问题,“实不相瞒,我俩正在找姬姑娘。”找她算账。 “是吗?”无上极有意无意地又瞥了眼一旁立着的姬灵妡,“原来你也认识妡儿。” 妡儿?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那眼神又瞧得她浑身不舒服,好像他知道了什么般,他应该是没见过她本人吧? “这块玉佩是妡儿交于我的订情之物。”无上极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脸上有着愉悦的很笑意。 咦? “妡儿交于你的订情之物?”他不信,姬灵妡那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跟无上极订情? “不可能!”管不了她此刻宜不宜开口,她就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这家伙乱说,不过他手上这块玉佩怎么好像…… “哦,为什么不可能?”无上极也没因为他的插嘴而生气,还仿佛知道了什么似的看着他们,将手上的玉佩又放回怀中,“难不成这位小兄弟认识妡儿?” “不认识。”她回答得太快了,反而有点奇怪,除了日御仞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外,无上极仍是没表现出任何反应。 “既然不认识又怎会认为妡儿不可能把终身托付予在下?”他若有意似无意地瞄了眼楼梯口,似乎是在注意着什么。 “你遇到的真是姬灵妡吗?”日御仞很怀疑,他相信无上极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但他还是很难相信他会跟那个姬灵妡订情,老夫人会同意他们的婚事吗? “你认为不是?”无上极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般,一点也不意外。 废话!当然不是,肯定是有人冒用她的名字欺骗他,可会是谁?难道…… “无上公子,听你这么说,姬姑娘应当是在您府上啰?可否请她出来与咱们见上一面,我们家少爷对姬姑娘可是想念得紧,若方便的话……”她要看看那个冒她名的人是不是她想的那个人。 想念那女人?日御仞明显地感到怀疑,说他想宰了那女人才是真的。 “难不成日兄对妡儿……”无上极没将话说完,但相信在场的人都清楚他的意思。 “无上兄请别误会,日某只不过是有些事得请教姬姑娘罢了,对她绝无非分之想。”就算姬灵妡再过分,他也不该当着无上极的面编派她的不是。 “你确定?”她一脸的怀疑,明显是在扯日御仞后腿。 倘若他和和无上极能打上一架,她肯定会乐上好些天,不让他们练练拳脚,她担心他们俩的身子会长霉。 “你闭嘴。”这臭小子,他真那么爱找他的麻烦是不?若非今日坐在这儿的是他的好友无上极,他恐怕真会被这小子给害死。 哼!闭嘴就闭嘴,她看这个无上极也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这样也没什么搞头,还不如什么都别说的好。 “这位小兄弟好像对妡儿很有兴趣,是不?”无上极突然询问她。 “是很好奇。”她很好奇他为什么会有那块翠鱼玉佩,而且那看来是那么眼熟,她身上也有一块同样的玉佩,但不同的是她的是用血玉雕刻而成,跟那块白里透…… 她想到了,他手上那块白里透紫的翠鱼玉佩跟丹儿的“紫翠鱼”几乎是一模一样,难道是丹儿冒她的名来到孤叶城? 她知道师父要他们五个全都下山帮他老人家办事,但他会要丹儿做啥?应该不会是要她偷什么吧!以丹儿的个性是做不成什么坏事的。 唉!好烦。 不知不觉日御仞和无上极也已结束谈话,这一趟对日御仞来说几乎是没什么收获,不过对姬灵妡来说却刚好相反。 丹儿是不是在这里?若真是这样的话她以后可以来这儿找她,就不知她是来办啥事的,也不知她是否帮得上忙…… *** “怎么?现在开始不讲话了?”日御仞有些嘲讽又有些疑惑地看了何妡一眼,离开孤叶城后他便静得出奇,好像有什么事困扰着他一样。 极其无聊地瞄了他一眼,姬灵妡还是不太想开口,她得先将令她烦恼的事给理清才好。 若丹儿真是以她的名字待在孤叶城里,那无上极应当不会说他已经好久没见到姬灵妡才是,而他又好像知道了什么似的看着她,或许他真知道什么也不一定。 师父是要丹儿到洛阳帮他老人家办什么事?丹儿很有可能就在孤叶城,不过她可能是用别的名字,但照她对丹儿的了解,丹儿最有可能会用自个儿的名字,因为至少她在发呆时还会下意识地对自己的名字有反应。 “喂!那个无上极是个什么样的人?”一直低着头沉思的姬灵妡突然抬头问他,她得弄清楚丹儿会不会有危险。 “你突然问这做啥?”这小子怎么突然对别人有兴趣了?而对象又是他的友人。无上极是长得不错,但他和他都是男人,他有兴趣的应该是女人才是。 “好奇。”她当然不会对他说实话,只是他会不会也不对她明说?以他对她的态度,他什么都不说的可能性非常高。 “太过好奇对你没好处。”不知怎地,他就是不想告诉他。 她管他那么多,有疑问就问是找答案最直接,也是最快的方法,而且这还关系到她疼爱的师妹丹儿的安危,她怎么也要弄清楚才行。 “他人应该不错吧?”至少对她,他没有一丝轻视的味道,但他却给她一种相当精明的感觉。那样的人不是丹儿对付得了的,若师父要丹儿做的事跟无上极有关,她可能会战死。 “他跟你没关系。”真是难得呀!他竟觉得他的朋友是个不错的人?!对一个才见过一次面的人他都有好感,怎么对他就特别不一样,他应该没得罪过他才是。 “可是我想多了解他,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知道他所有的事情。”这当然得由他来告诉她。 或许她该混进孤叶城去看看情况,她实在不放心丹儿。 “你不必知道他的事。”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对无上极那么感兴趣?而他更怪,对他的一再询问他竟感到不悦。 “但我想知道,非常想。”她不管他是否会胡思乱想,就算被他误会,她也无所谓,她在乎的只有丹儿。 “知道了又如何?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你不告诉我是吧?”这老头子是怎么了?连告诉她一点小事也需要顾虑这么多吗?她去问无上极本人或许还比较快一点。 “告诉我你的目的。”无上极的家产是不少,但若说他对他的家产有非分之想似乎又不太可能。 “目的?难道真要有什么目的才能问吗?”她翻个白眼,不打算再问他,那简直是浪费口水。 “你要上哪儿去?”他一把拉住他,不相信他会走错路。 “不关你的事。”他该知道她不是他的仆人,上哪儿去没向他报备的必要。 “别忘了你已经被我买下,所以你要去哪里都得让我知道。”才几日之前的事而已,他不信他已忘得一干二净。 “我也说过你必须尊重我,但你有吗?”她问他的问题他能拒答,可他问她的她却得老实道出,这样对她公平吗? “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到底是谁比较不尊重谁,他不会不知道,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理亏。 “那好,我现在不想理你了,你也得不再理会我才对,放手。”不跟他玩了,还是先去保护丹儿比较要紧。 “等憾心镜回到我身边后,我自然会让你离开。”现在他想都别想乱跑。 “哼,你当我是什么呀!”她又不是东西,他说留就留。 这小子也不想想谁才是主子,看他那副拽样他就感到不悦。 “无上极是好人,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他不想和他争,既然他想知道他就让他知道。 难得他竟然会告诉她,不过他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无上极是正常男人,而你不正常,是不是?”她看也知道那个无上极很正常,只有说这句话的日御仞才比较可疑,“难不成你暗恋他?”不会吧?他看起来也挺正常的耶! “你说什么话!”他暗恋他?他难道不知道他们都是男人? “别那么惊讶,这也没什么,又没有人规定男人一定要爱女人才行,只要你别玩弄人家就好。”她尽量说得诚恳,可那对带笑的黑眸却传出相反的讯息。 “你给我闭嘴。”这小子是惟恐天下不乱是不?竟连这种无稽之事也说得出口!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你这个可笑——啊!不是,是可爱的小秘密的。”是呀,他真是该大大地放心,或许跟他玩玩这种小游戏也不错,娱乐是生活的必需品。 “你再胡扯我会杀了你!”他才不信他会这么好心呢,乱给他扣帽子就已经恶劣到极点了,他会这么轻易就算了?等他变了性子才可能。 “放心啦,我不会到处乱说的。”嗯,她当然不会乱说,绝对不会。 *** “看来你家还蛮有钱的嘛。”姬灵妡东张西望地跟着日御仞进到一间豪宅里,光是前庭就要走上好一段路,想必后面会有更多的楼苑,为何有钱人总爱盖那么多屋子呢?这也难怪要请一大堆人回来帮忙整理维护了,简直是自找麻烦。 “别乱打主意。”他的话总让他听来有些忐忑不安,不知他又会为他惹来什么样的麻烦。 “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不做些事好像会对不起他。 他不想理他,或许这样他会较安分些。 “主人,您可回来了。这位是?”一脸精明的中年男子恭敬地站在大厅里,看到日御仞身后的俊美少年时不禁有些疑惑。 “何妡,这位是梁总管,有什么事你可以找他。”他简单地为他们介绍。他除了偶尔铸造兵器外,还有几间铺子得打理。 “打扰了,这几日就麻烦梁总管了。”她彬彬有礼地朝梁总管抱拳行礼,谦和的态度马上教一脸冷硬的梁总管微笑着点头。 “何公子多礼了,有什么事尽避吩咐无妨。冬晴,带何公子到‘客苑’歇息。”梁总管朝门口唤进一名婢女。 梁总管毕竟见多识广,马上就看出眼前这位何妡有些古怪,他身上有着强烈的娇灵气息,这股灵气该是女孩才会有的,他或许是“她”。 “多谢梁总管。”这位梁总管还真是客气,不过她不喜欢他看她的眼神,跟那无上极给她的感觉相似,好像看透了她般。 她知道自己的伪装并不十全十美,要发现她实为女扮男装也不是件难事,或许梁总管和那无上极都看出来了也说不定,至于日御仞为何没看出来,恐怕是他不喜欢看她吧!说他永远也不想再见到她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现在想起来她才发现,他每次看她时好像都是用瞪的,这也难怪他总会“识人不清”了,如果她不想让他看出什么的话势必得继续让他瞪着看,虽然被瞪的感觉不太好,不过为了她的好日子,她还是牺牲点好了,只希望他的眼睛别出问题才好。 “梁总管,这小子古灵精怪得很,编派个机灵点的下人给他便成。”日御仞看也不看他一眼地就往内苑走去,他还有很多事得处理,把何妡交给梁总管应当不成问题。 迸灵精怪?他说得可真含蓄,她也知道自己惹得他有多头痛,不过这也只是对他而已,谁教他要这么惹她嫌,不把他气得七窍生烟会非常对不起自己,也可能会被他看出端倪。 如果他指着她说她是女人的话该怎么办?要是他再想到她可能是那日捅他一刀的姬灵妡的话,不就要换她被捅? “何公子,这边请。”冬晴接到梁总管的指示后,便领着姬灵妡往客苑走去。 “烦姑娘带路。”她彬彬有礼地朝冬晴点个头,脸上自然客套的微笑意外地引起冬晴脸上的红晕。 自己这张脸是否太过招摇了?不然怎么一直受到女性的注意,太引人注目不是她此行的目的,改天再弄道疤上去好了,平衡一下这张俊脸会让她安全许多,不然若哪天失身了恐怕还怪不了任何人。 *** 一刻钟不到,冬晴便慌慌张张地跑进内厅,一见到日御仞和梁总管便马上跪了下去。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梁总管不悦地看着冬晴,现在她应该在何妡身边伺候着才是。 “奴婢该死,奴婢带何公子到客苑时将何公子给弄丢了,奴婢到处都找不到何公子,不知他上哪儿去了。”冬晴眼眶红了起来,弄丢客人是件大事,她从未出过这种差错,今天这样着实是吓着她了。 “好好一个人怎么会弄丢?”梁总管更加不悦了,虽然主子对那何妡不太客气,但他看得出来他多少有些纵容他,这会儿人给弄不见了该如何交代是好? “马上派人去找,庄外也要找,他身上没多少银两,走不远的。”日御仞终于开口,冷凝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这也是他发怒的征兆。 那小子在他的憾心镜还没拿回前,他怎么也不能离开他身边,不,就算憾心镜拿回来了,他一样不准离开,他已经买下他了,不是吗?除非他主动放手,否则绝不准他擅自离开他! “不必麻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接着从门口走进来的刚好就是他们差点要去找的人,“我又没说要离开这里,你不必这么费心通缉我。”她只不过是到处逛逛罢了,他们实在没必要这么紧张。 “你上哪儿去了?”日御仞不悦地瞪着他,这小子的确没有理由离开,待在他身边有吃有喝的,他不可能笨得放弃这优渥的生活,而回去过苦日子。 “到处逛逛而已。”呵,她已经找到侧门的所在地,要偷跑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真只是到处逛逛?”他没再给他找麻烦? “你要认为是到处晃晃也行。”哼!玩文字游戏她很少输过。 而他未免也太天真了,真以为她会乖乖交代行踪吗? 他应该知道她不太喜欢他这点,干涉她的事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 “没事别乱跑,造成别人无谓的麻烦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太过分的话他也不会轻易饶过他。 谁说一点好处也没有?她会在这里完全是为了给他找麻烦,看他因她的关系生活变得多彩多姿,会让她感到十分愉快。比起他刚见面就想掐死她的恶劣举动,她这些小麻烦真是太过善良了。 “那盆兰花打哪儿来的?”他注意到他一进来就放在桌上的一盆兰花。 “捡的,我看它好像快死了,打算来个隆重的葬花仪式。”这盆兰花看来也已死了七成,离大去之期肯定不远,不过她还是想救救看,救花比救人来得有功德多了,至少它们纯洁美丽,也不会害人。 “葬花?你会做这种事?”他的语气里是浓浓的不相信,他不认为他会做这种诗情画意的事,摧残倒是极有可能。 “若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帮你把整座‘危刃剑庄’的花全埋了。”当然,她是不会嫌累的。 “你认为我会让你做这种事吗?” “你认为你管得了我吗?”她反问他,他们相处也有好些日子了,他应该不会还以为自己控制得了她吧。 这小子,真以为他奈何不了他是吗? 第四章 “就由你先开始好了,从今晚子时到明晚子时为止,你都不能让我看到你开口。”姬灵妡笑得像只千年狐狸般,心里藏着不少的算计。 哼,他真能在她的计谋下不开口的话,要她做啥都行。但,可能吗?除非他被她给气死了,才有一丁点的希望。 “吃东西呢?”他没忽略他说的话,若不问清楚可能会着了他的道也说不定。 “当然不行。”若只限制说话就太无趣。 “喝水也不行?”这太严苛了吧!这样他撑得下去吗?这小子肯定比他先沉不住气。 “只要是开口都不行,打呵欠也是。”她开始期待了,一定十分有趣。 这小子笑得太过诡异,他肯定是在算计什么,但已经答应了的事现在要反悔也来不及了。 “你确定你能撑那么久吗?”以他一个习武之人,这样不算太难,但他呢?瞧他这般瘦弱,当真做得到一日不开口? “你先担心你自己吧!”她一点问题都没有。 “何不一起开始?”这小子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他开口,一起来对他会比较有利。 一起开始?开什么玩笑,这样还有搞头吗? “不不不,分开进行会比较好。”这场游戏她只赢不输,照自己的方式进行对她比较有保障。 “或许从你先开始比较好。”不管是由谁先开始,对他一定是较为不利。真不知这小子平时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也难怪他孤身一人了,他脑袋里的鬼主意肯定比任何人还来得多,跟他在一起需要有相当的勇气才行。 “不,我是压轴。”让她先开始的话就甭玩了,“就这样,今晚子时开始你要小心一整日,我等着看你开口输给我。”她笑得十分愉悦,要是他知道她打算用什么方法来对付他的话,肯定笑不出来。 “是输是赢等比了再说。”他大可闭关一日不见任何人,但他却不想让他也跟着照做,因为这样比赛就毫无意义了。 不过他倒是相当好奇他若赢了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要他照做。 “那么就请你好好准备吧!记住别让我看到你开口呀!”她挥挥手往外走去,打算为即将开始的计划好好养足精神。 有这种可以光明正大整治他的机会,她会轻易放过才怪,自己一点都不善良,他最好是有心理准备,免得明天被她给气死。 “不管你想怎么做,记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他这是提醒他,也是警告他,毕竟他也不想太难过。 “不劳费心。”她留的路可大条了,他绝对想不到她还有那招可出,这下子他想赢她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呵,真是感谢师父派她下山,能让她畅快整人的可能也只有这一次,她不会呆呆浪费掉机会的。 *** “哎呀!大爷,您可真是傻呀!嬷嬷我瞧过那么多人,都没您来得一半俊挺,今儿个咱姑娘们可真是好福气,这会儿您可得多多赏光才行。”一位珠光宝气又浓妆艳抹的大婶客套地举起酒杯,听她说的话不难猜出她是某家妓院的老鸨。 “公子,菊儿伺候您喝口酒。” “公子!还是吃些小菜吧!” 日御仞冷凝着脸看着眼前这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姑娘,不必多加猜想也知道这些人是何妡那小子找来的。 他倒是挺聪明的,竟然叫一群姑娘来逼他开口,他当真以为他这么好打发吗? 不过,他哪来那么多银两?都得靠他救济的人怎么可能有这种闲钱? 一旁的梁总管冷眼看着眼前的景象,想笑又不敢笑的,他当然也知道他们打赌的内容,这何妡也真不简单,不过他人上哪儿去了?他应当会在这儿看着才是,怎么都快晌午了还不见人影? 日御仞想叫她们滚出去,但他可没忘了跟何妡的赌约,他就是故意要让他生气吼人的,若真是开了口不就称了他的意,既然无法叫她们离开,他自己走总行了吧! 一把挥开姑娘们,他毫不迟疑地往门口走去。何妡不在,不代表他得在这里等他过人,就算不开口他能做的事还是不少。 才一跨出门,立刻撞上迎面而来的小人儿,定睛一看,竟是消失了一个早上的何妡。 “你赶着去投胎呀!”她眉开眼笑地瞄了他身后的姑娘们一眼。花了她大把银两找来这么多对付他的姑娘们,哪是他想走便走得成的。 日御仞依旧不语,紧抿的唇一动也不动,但那对摄人心魂的黑眸却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看。 从未注意到,他竟比他所想的还要娇小,他以为他只是比一般同年龄的少年还瘦弱些,但经过刚刚这一撞,为了稳住他的身子,他理所当然地抱了他一下,可这小子怎么一点肉都没有?他看他吃的也不少,要不长肉似乎不容易。 “看什么看?难不成你有断袖之癖?”她故意说得很大声,要让人不听到根本不可能。 她讨厌他的眼神,好像是在怀疑什么似的,虽然这种情况下她不认为他会猜到什么,但他就是会让她感到不安,其他人知道了不打紧,但她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因为这样就不好玩了。 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讨人喜欢,真认为他会因他这句话而开口吗?不过若非跟他打赌,他恐怕永远也不会注意到他本身,撇开他的劣根性不看,他倒是挺阴柔的。 “你别再一直盯着我看,我担心会失身。”她有些恼怒地用力将他的头转向,再让他这么看下去,她真的怕会被他给瞧出什么。 他突然抓住他来不及收回的手审视着,他就连手都长不大,小巧细女敕得有如姑娘般……姑娘?! 她用力地抽回手,紧接着甩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一张俊美的脸宛若晚霞般红通通的,任何人一看就知道她的脸是被气红的。 “你这个有恋童癖的怪老头,除非你变成女人,否则别乱碰找,恶心死了!”唔,手好疼呀!原来甩人巴掌会这么痛,再来一次她的手恐怕会扭到,这种损人又不利己的事还是少做为妙。 是错觉吧!这么个粗俗的小子怎么可能会是姑娘,男生女相本属正常,他不该将他误以为是姑娘。 可他更不该甩他巴掌,今日一过,他会让他明白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要姑娘里面多得是,你还不进去享福,站在这儿做啥?”她硬是要将日御仞推进去,可惜他连动都不动一下。 他没答应要让他这么做,那些女人跟他无关,光是一个何妡就教他头痛了,更别想要他去理会那些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姑娘们,还不来好好伺候这位大爷。”她对屋里的女人招招手说道。 既然他不动,她就让这群娘子兵来请他进去。 “快点,只要能喂这位大叔喝下一口酒就赏银一百两,一口菜五百两,若能和他进房……”她带笑的眸子巡视了众人一眼,然后才贼兮兮地宣布,“危刃剑庄女主人的位置就非她莫属!”相信谁都看得出来这座别庄的富丽堂皇,而且日御仞的外貌也不差,不怕她们嫌弃。 原本在日御仞的冷脸下清寒有些害怕的姑娘们一听立刻全都高兴地靠了过来。方圆百里内,谁不知危刃剑庄的名号,就连当今圣上都慕名而来只为求一名剑,剑庄主人日御仞更是人中之龙,除了拥有让人欣羡的俊挺外貌外,在武林高手的名单中更是榜上有名,而他的财富更是无以计数,拥有这么多诱人条件的男子,要她们不拼命也难。 日御仞瞪着他。这小子哪来那么多银子?才喝一口酒就有一百两,他是印银票的不成? “主人。”一名家仆匆匆跑了过来,“庄外有不少江湖人士和富商前来拜访,他们都说是应咱们剑庄邀约而来的,这是请帖。”他双手奉上一封青色信函。 看完里面的内容后,他只想掐死眼前这个专给他惹祸的何妡。他竟冒用他的名义请来不少人,莫怪乎他如此有自信会赢得这场比赛,找一大群人来逼他开口,还怕不成功吗? 他头痛地回头以眼神示意梁总管,他马上会意地走至他们身边,随口喝去了欺近日御仞身边的花娘们。 “主人,这儿都交给属下便成,属下会好生招待那些贵客的。”不管何妡瞠大的眼,他只遵从自个儿主子的指示,毕竟付他工资的是日御仞,而不是何妡这小子。 日御仞点个头,随手拉着何妡往内苑走去。再待在这里难保他不会再搞出什么名堂来,一切等过了今晚子时再说。 “喂!大叔,你想落荒而逃也别拉着我呀!”已经中午了,她还没吃午膳呀! 他一把将他扔进他的房间,反手就将门关上。 他不能输了这场比赛,单独对付他比让他出去帮他找麻烦要好得多,再让他这么玩下去,不知他又会做出什么气死人的事来。 “不高兴就说出来,小心憋出内伤,我可不想参加你的葬礼。”她好意地劝诱他开口,但他仍是坐在椅子上一瞬也不瞬地瞪着她。 这老头子,一般人早该开口反驳了才是,他还真是能忍呀!不过这只是她的第一步,虽然眼前这情形跟她预期的有些出入,但她还是有办法对付他。 “你打算一整天都跟我这样大眼瞪小眼吗?”看来他的法子还真无聊,一点创意都没有,不过她却不打算迁就他。 他依旧不语,不可能被他这小伎俩给设计到。 “好吧,你若定力够的话就别动。”说着,她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将放在墙边的蜡烛给点上。 他只是看着他怪异的举动,并不打算做出任何动作回应。 她神秘地笑了下,突然将蜡烛连同烛台放到他床上。 “别着急,我只是要让你看个小把戏罢了。”见他动了一下,她立刻一脸微笑地安抚,又从怀中取出一包东西往蜡烛上洒。 只闻“轰”的一声,整块床垫燃起熊熊大火,她来不及说什么便被他推到一旁,只见他不顾火势地将整块床垫拿起给丢到外面去,动作一气呵成得让她想再多看一眼也来不及,接着身子就被人钉到墙上,双脚悬空,惟一的支柱就是脖子上这只威胁她性命的大掌。 “你连放火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做的?”他激烈的手段令他感到愤怒,为了一个小小的赌约,他竟做出放火这等事,他再不开口的话,他是不是准备要去杀人了? “你输了……”看样子他挺生气的,但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输。 可……她好难过,他是打算勒死她是不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次的仇她都还没报完呢!有点担心以后会不会被他给灭口,这人生气就爱勒她的脖子,真不晓得他除了这一招以外还会不会别的。 “这不是你早已预料到的吗?对你来说或许没有所谓的输赢,你知道我一定会中你的计的,不是吗?”他掐着他的脖子,看他难过,他竟莫名地感到心疼,这股奇异的感觉让他更觉愤怒。 这臭小子死不足惜,他犯不着为了他而感到难过不安。 现是这么想,但他仍自动放松手掌的力道,虽然感到愤怒,但他没打算让他就这么死在他手上。 “我是知道你会中计,但没想到你这么没风度,输了就恼羞成怒地想掐死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美少年。”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呀! “现在你还有心情打哈哈!”这小子真的不怕死是不? 她当然怕呀!谁想年纪轻轻就死于非命? “我想去的地方非常多,你就行行好,到一座高山上将我的骨灰随风飘洒,让我的灵魂能够遨游五湖四海、山岳水乡的,每月初一、十五以山珍海味祭拜我,更要不时地烧些纸钱让我有过路费可用,每年也得请个得道高僧来为我诵经超渡,还有要……”她喋喋不休地说得可怜兮兮的,就只差没有两行清泪来壮声势而已。 “你说这些做啥?”他听得头都疼了。 “交代遗言呀!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我可不想当个可怜鬼。”她哀怨地叹口长气,好像真的要与世长辞了般可怜。 “我何时说要杀你了?”别以为他会不清楚他的小把戏,说了这么多还不是要他打消掐死他的念头。 “凶器都已经摆在我脖子上了,还需再多言吗?”怕他听不懂她话中的意思,她还暗示性十足地瞄了瞄自个儿脖子上的那只大掌。 真不公平,也难怪这社会是男人掌权,有这么大的手掌和抬猪般的力气,女人想出头根本是难上加难,老天爷重男轻女的观念真是要命的重。 “这才叫凶器。”他突然自她身边的挂轴里取出一把剑,将他放下的同时并将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他真的打算杀了她?!师父呀!徒儿不孝,还来不及报答您的养育之恩就要让您白发人送黑……咦?等等! “这把剑……”这不是枫师兄的天绝剑吗?怎么会在他手上?她应该不会看错,剑身上有青雕纹的就只有天绝剑而已。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他将剑更靠近他一些,只要他一个用力,他便得赴阴曹地府报到。 她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般捏着剑到眼前看着,真的越看越像是枫师兄的佩剑,难不成枫师兄把剑还他了?可也不可能呀!她记得枫师兄挺喜爱天绝剑的,当然他们四个也喜欢,为了他们四个的视觉享受,枫师兄不可能会将剑还给他的。 “这把剑好特别,它有名字吗?”嗯,好像有那么一点不一样,这纹路感觉怪怪的。 “你不怕死吗?”这小子,瞧他一副专心研究的模样,这把剑真能令他将生死置之度外? “听说江湖上有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人称天绝剑,是不是这一把?”也不知道枫师兄上哪儿去了,许久不见,她还真有点想他。 “你怎么知道江湖上的事?”虽然他不过十几岁,但知道的事却又出乎他意料的多。 “听人家说的呀,我曾经在酒楼工作过,这些小道消息自然灵通。”她的工作就是品尝厨师新研发的菜肴,而那些酒楼全是懒惰的师父丢给枫师兄管理的产业。 “天下剑器千万不止,你如何看出天绝剑和一般佩剑不同之处?”他不认为他见过天绝剑,真正的高手是不会轻易将剑拔出鞘的。 “我知道天绝剑是你铸造的,也知道它的剑身有青色雕刻,只要是功力深厚的武功高手都使得出青芒,刚刚你将剑拔出鞘时我有看到一丝青芒。”也就是说他的武学有一定的造诣。 好吧!既然他武艺不错的话,应该就没有人会说她欺负他,呵,这样她就更不会客气了。 “在酒楼真能打听到那么多消息?” “那些自称是绿林好汉、江湖英雄的还不全都一个样,酒过三巡后什么都说了。”而天绝剑她当然也不陌生,她都不知道把玩过几回了。 是吗?若真那么好套话的话,天下岂不大乱了。 “不说这些了,你还没告诉我这把是不是天绝剑?” 她想知道枫师兄现在人在哪儿。 “你不是知道吗?这把是不是天绝剑你会看不出来?”他不太想说,鲜少人知道他手上有这把剑。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多铸一把藏在身边?说不定世上的天绝剑有两把以上呢。”这种事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他意外地挑挑眉,刚刚说了那么多,他还以为他已经认定这把就是天绝剑了。 “被我猜中了,是不是?”瞧他那脸小人模样,八成让她说中。 “你很聪明。”他赞赏地看着他,这样的小子很适合当他的弟子,不管是武功还是铸剑能力,他都有那份才能。 “过奖,至少不比你笨。”这么简单的道理知道很稀奇吗?他会突然夸她肯定有阴谋。 这小子,嘴巴稍微收敛点会死是不是? “这把剑有名字吗?”看了这么久,她已经看出这把剑和天绝剑的不同之处,这上面的纹路几乎是相反的,但同样是奇怪的青纹图,而且她也看不懂。 “月冥刃,和天绝剑出自同一块材。”他现在才发现他的睫毛挺长的,而且非常好看。 丙然,若师父知道还有这把剑的存在,说不定会想办法弄回去给妡儿当佩剑。 “你的名字有刃,别庄也有个刃,就连剑都放个刃字,你是怕刃不够用吗?”玩够了手上的剑,她这才抬头,可这男人怎么……“你干吗盯着我看?我的脸有东西吗?”他的眼神怪怪的,有问题。 “没什么。”他有些不自在地撇过头去,若他是女人还不打紧,可他却是个半大不小的男孩,要是让人知道他盯着一个男孩瞧不知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真的没什么吗?她很怀疑,不过他现在这反应是不自在吗?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好了,言归正传,你没忘记你今天不准开口吧!相信你不反对我说你输了。”呵,她等这一刻等了好久,等会儿一定要他磕头拜师。 不过……被一个比自己还大的人跪会不会折寿?若是再加磕个头不知地会不会早死? “你就这么确定你的定力会比我好?”他不必一整日,只要一刻钟他便能教他不开口也不行。 “当然,我不比你笨。”她再次损他。 “如果你也开口了呢?”他不信,不可能只有他算计得到他。 “这你大可放心,你只要准备好拜师就行了。”嗯,就今晚开始吧!早点解决她也早点快乐。 “拜师?”这小子该不会是要他拜他为师吧? “你没听错,我说的就是拜师,你要拜我为师,惟我是从。”当他的师父比单单要求他一件事要有利多了。 “我再早个几年出生就可以当你爹了。”原来这小子打的是这个主意,但他的意图肯定不轨。 “那又如何?就算你年纪一大把,可以当我祖父也一样,愿赌服输,可别让我这小孩子笑你没风度,那可是很丢脸的事。”她拿着他的剑甩来甩去,但就是甩不出青芒。 比起拜他为师这等大事,他宁愿让众人笑他没风度。 “就这么说定了,今晚子时开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暂停,明晚子时一到我等着看你哭。”她把剑丢还给他,很高兴地走了出去。 她有她的办法可以对付他,怕是他耍赖不认账。 这小子的自信打哪儿来的?是真想好了办法还是看不起他?无妨,先让他安静个一阵子,等子时将近他再来让他开口,到时拜师的就不会是他了。 *** “怎么回事?”日御仞凝着脸,冷静地看着冬晴。 “奴婢以为何公子还在睡,可刚刚去唤才发现床上没人,何公子不知上哪儿去了。”冬晴低着头报告,心里紧张得半死。人是由她伺候着的,可却教她给看丢,这可怎么办才好? “主人,要不要派人去找?”梁总管在一旁询问。若少了何妡这位主角,赌约要如何下去? “不必,我知道他在哪里。”跟那傲小子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他有什么习性他自然明了。 原来这就是他的应对法子,以为不让他看到就成了吗?除非他不吃不喝,否则他一定找得到他在哪儿。 “何公子的衣物可还在?”梁总管询问着冬晴,他也想知道何妡上哪儿去了。 “都还在。” 日御仞起身走出去,现在他要去逮那奸诈的小子,以他那种非好东西不吃的个性,直接上城里最有名的餐馆找便成。 日御仞策马接近城门时,突然有位姑娘从旁边的小路冲了出来,吓着了马儿,也惊着了他,只差一点她便可能成为马下亡魂。 跌坐在地上的那名姑娘显然也被惊吓到了,原本紧抓着衣襟的手不自觉地松开,意外露出一小片雪白的旖旎春色。 她一抬头马上震撼住他,那悲哀的泪水布满在绝望无助的脸蛋上,她看来是那么绝望悲伤,仿佛心已死。 才一瞬间,他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抽了—下。 “姑娘,你……” 她哽咽得说不出任何话,小手紧紧抓着衣襟起身就往前跑,仿佛身后有几只野兽在追赶她般。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他完全忘了自己到这里的目的,那传进他耳里的低泣声又再次狠狠地撞击着他,令他整个人好似被千斤大石紧紧压住般难以喘息。 她的样子就像刚遇到登徒子般,狼狈地只能转身逃走,他注意到她的衣裳有撕裂的痕迹,如他所见到的景象,不难猜想她刚刚经历了多么悲惨的折磨。 那个方向……是断崖! 他心头一惊,马上策马跟着那名姑娘消失的方向奔去。 他早该想到了才是,那么清灵美丽的姑娘怎会不引起男人的注目,但愿一切还来得及,他不能让她死,她绝不能死! 一个姑娘的脚程怎么也比不上马儿的奔驰,很快地,他便追上了她。 “姑娘请留步。”他挡住她的去路,想上前扶起跌倒的她,却被她惊慌地避开。 “你……你想做什么?”她跌坐在地上频频往后退,睁着惊恐的水眸害怕地瞪着他。 “你别怕,在下不会伤害你的。”她的样子看得他心里莫名地感到难过,一颗从不为谁牵动的心一再受她影响。 “你……你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她害怕的泪水像纷纷细雨般不受控制地掉落,宛若夏日里的一丝晶雪,人娇弱得好似轻轻一碰就会融化般,令人心生怜惜。 此刻他恨不得能将伤害她的人碎尸万段,他想为她挡去一切风雨,她该是快乐无忧的姑娘才对,如果可以,他愿意为她承受一切的磨难。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钟情于一个姑娘,一个哀伤至极的绝美女孩,一切都是那么的莫名,那么的令人心伤。 “姑娘,你别怕,在下没有恶意,你……” “求求你放过我,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求求你别再伤害我……”眼见避不过他,她害怕得将身子缩成一团,单纯地想逃避他的靠近。 “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他握住她单薄的肩,心疼地只想将她拥在怀里安慰着,可他不能这么做,这样她可能会更害怕他。 “他们也都说不会伤害我……他们也都这么说……” 她有些恍惚,更有着深沉的绝望。 “别想了。”他不愿问发生了什么事,他只希望她能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伤害。 不管伤害她的人是谁,他日御仞绝不放过。 第五章 “姑娘……”日御仞蹲在那不知其名的姑娘身边轻握住她细瘦的肩。 “不要!”她惊慌地挥开他的手起身就要往后跑,却突然一阵晕眩袭来,双腿不自觉地一软,马上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他反应迅速地接住她柔软轻盈的身子,毫不犹豫地将她带回剑庄里。 “主人,您不是去找何公子了吗?这位姑娘是……” 梁总管有些纳闷地盯着主子怀里的女孩。 “快请原大夫过来。” 日御仞紧紧地抱着她往里面走去,但才进到大厅,怀中的可人儿便转醒了。 “你……你放开我,放我下来。”她激烈地挣扎着,一只手紧紧抓着衣襟,另一只手则用力地推拒着他,明眼人一看便知她把他当成什么了。 “好,你别乱动,找这就放你下来。”再这么下去她会不小心伤到自己的。 他才刚将她放下,她立刻与他保持数步之遥,防备的美眸警戒地看了下四周,而后又瞪回他脸上。 “姑娘不必惊慌,这里是在下的家宅,你在这儿很安全。”他有自信她在这里不会有任何危险。 她对他似乎不再那么防备,却也无法完全信任,对她来说,除了自己以外谁都不能信任。 “在下姓日,日御仞,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她仍旧是防备地看着他及一旁的梁总管,不管他问什么,她都没打算回答。 一旁的梁总管多少看出了些端倪,瞧那姑娘紧张护卫的模样,不难猜出她防的是何事。 “你……” 她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轻咬嘴唇沉思的模样绝美极了,不只是日御仞,连一旁已步入中年的梁总管都有些看呆了。 她无助的样子实在让人打从心底想保护她,想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好好珍藏着。 “姑娘有什么事但说无妨。”日御仞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自认为没什么事是他办不到的。 她看着他们,眼中仍有些许的防备,“你……能不能派人送我到开封城去?”她试探地问,若是不行的话她也不勉强。 “姑娘在开封有什么亲人吗?”只要她打消寻死的念头,他哪里都能送她去。 “我……我舅父住在开封城里。”她回答得小心翼翼。 “姑娘家里没有别人了吗?”一个姑娘家要到开封去,她家里的人都不管她吗? 她没回答,螓首低垂地看着地上,脸上净是藏不住的哀伤。 看来他是问到人家的伤心处。 “姑娘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他想知道她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想帮她。 她摇摇头,“若造成公子的不便,小女子这就告辞。”她宁愿走也不愿说什么。 “姑娘且慢。” 罢了,他不过是要让她过得快乐,既然她不愿对他明说,他也不好强求,若逼走了她,他一定会懊恼一生。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止住,只是用惊疑的眼神看着阻挡自己去路的日御仞。 “请姑娘安心地在舍下稍作歇息,过几日在下会送你到开封的家。”他会亲自送她进她舅父家门,然而他却想将她永远留在身边好好保护着,她不能再受任何伤害了。 “你……要送我过去?”她不确定地问。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他不放心将她交给任何人,就算是自己的手下也一样。 “我以为……你会派别人……因为你好像……权力很大。”听旁边那人唤他作主人,而且他又住在这么大的宅子里,他应该很有钱才是。 “姑娘请放心,在下一定会将你安然送到你舅父面前的。”然后再请他将她交给他。 他是不了解她,也算不上认识她,但他的心却在第一眼见到她时便倾向她,心里自动自发地挪好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让她驻足,这样的他不可能还不明白自己心中所想的。 不管她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他都要她,或许他会有些在意,但这只会让他对她更加心怜罢了。 *** 夜里,乌云遮蔽了钩月,湿闷的空气让人的心情也跟着郁闷不已。 原本已就寝的那位绝美姑娘悄悄地起身,本该带些沉重的步伐此时竟变得异常轻盈,如猫足般无声无息地出了房门,而后便蹿上屋檐,无一丝月光的黑夜就像被墨水给染黑般伸手不见五指,却碍不着她多少,反而更让她行动自如。 上乘的轻功加上轻盈的身子,就算她在屋顶上奔跑,别人也察觉不出来。 不多久,她来到一间房间门口,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后,这才确定无人地潜进那间黑暗的寝房里。 房里如她所料的没人,她再略施轻功,顺利地攀上房顶,小心地取出藏在床顶上的一个小盒后,她不慌不忙地跃上床,随手一拨,两边的床幔便顺势落下。 直至天大白,床幔内依然是静寂无声。 冬晴捧着一盆清水进来,一看到放下的床幔后稍稍安了心,心想或许是何公子回来了也说不定。 “何公子?”冬晴轻声唤着,抬手卷开床幔。 床上正盘腿坐着一个人,正是失踪了一日的何妡。 “冬晴姑娘,早呀!”她笑得灿烂极了。 “早!何公子,您终于回来了。”只有他回来,她也才好交差。 “是呀!我想念这儿的大厨想念得紧,当然要赶紧回来,当然也想念冬晴姑娘呀!”她像是刚吃了糖般嘴巴甜得紧,逗得冬晴笑眯眯的好不快乐。 “对了,我不在时你家主子没发标吧!昨儿个是不是出现了暴风雨?”她边洗脸边问。 昨日的事她比谁都清楚,才恢复原貌假装被强暴就把日御仞给耍得团团转,若不是怕时间太长会穿帮的话,她肯定要再玩个几日。 他绝对想不到她会出这招来耍他,不过他昨天对她还真好,他看来也是真心为她感到难过,或许他人还不错吧! 有几次看他那么难过她都有点玩不下去的感觉,而且很奇怪,看他为她心疼时,她还会有种心疼的感觉,这让她感到不安,昨天能演得那么好或许真该感谢他的配合。 可是她为什么会因为他而感到心疼?他明明那么恶劣,为他难过简直是太浪费心神。 若他知道她做出这等事来耍他,不知他会怎么样。想必会杀了她泄恨吧! 想来真有点恐怖,不知道有没有人这么耍弄过他,而下场又是如何? 还是找个机会闪人好了,可这样又觉得有些对不起他,要是告诉他一切事实的话,她肯定他会抓狂,想找的人一直在身边耍弄自己,这样还不抓狂的话她把头给他。 不过说实在的,他若真一直对她那么好的话,她倒是很想在他身边多待几日,除了一起在灵山上长大的伙伴外,她还没遇过一个真心待她好的人。 她成功地让所有人认为她是残花败柳,都已非完璧之身了,他还待她如此好,这要她不稍稍感动一下是不可能的。 如果他一直对她这么好,她可能就不会再整他、惹他生气,但这样……她也就玩不下去了。 “何公子、何公子……”冬晴唤着他,眼里有些纳闷。怎么听自己说着说着他就发起呆来? “呃?什么事?”这下可好,刚刚冬晴说些什么她全没听进去。 “您不舒服吗?”他的神色看来有些恍惚,“要不要我请大夫来帮您看看?”她很担心他。 “没什么!你再说一次好吗?”她要知道在别人眼中日御仞对昨天的她如何,这样她也才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演。 *** “怎么?看到我也别失望成这样好不好,我可是带来一个好消息的耶!”真是的,日御仞这家伙的不悦消失得可真快,难道他比她还会变脸不成? “你知道她在哪里?”目前对他来说只有找到她,他的心情才会好得起来,这也是他此时惟一认同的好消息。 “谁呀?”她一脸茫然,“你说的该不会是今早失踪的那名姑娘吧?”看来她的魅力还真够,竟能影响他这么大。 很奇怪,她心里竟有丝欢喜,但她也没多想地就把这种感觉归类成整到他的优越感。 听他这么说,他就知道什么希望都没了,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哪儿,他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可没忘记这小子昨儿个失踪了一整日。 “大叔呀!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名姑娘了吧?”她只是说着好玩的,谁知道他竟没反驳,“不会吧?”这下事情闹大了,她该不会玩火自焚吧? 她只是要引起他的恻隐之心而已,并没要他喜欢上自己呀!不过……这好像也不错,他喜欢上她……有点有趣,感觉没想象中的糟。 嗯,她心情越来越好了。 “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我的事你少管。”现在那名姑娘的事教他烦心,他没空理他。 “我才不想管你的事,要不是你是我徒儿,你以为我真爱管呀!”她有些怀疑他真会如她的意,他一定会耍赖。 “我是你徒儿?”这句话引起他的注意,“我想你最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他何时拜他为师,他自己会不知道?更别说他绝不会做这种蠢事了。 “就字面上的意思,这样你还不懂吗?”真是的,他该不会忘了他们的打赌了吧? “给我解释清楚。” 解释?这还需要解释吗? “你不会忘了我们的赌约吧?你输了,所以你得拜我为师才行。”她真是太委屈,不过她委屈得很快乐。 “你还敢提昨天的事?”他危险地眯起眼,一副风雨欲来的前兆。 “怎么不敢提?我明明赢了,当然要光荣接受战果。”她说得理所当然。 “你昨天上哪儿去了?” “躲起来不开口呀!”她躲得非常彻底,根本没有人找得到她,因为昨天何妡根本不存在。 “我不信。”这小子恋食成痴,他会什么都没吃?他绝对不信。 “好,我问你,你昨天有看到我开口吗?你有看到我喝茶、吃东西,甚至说话吗?”她咄咄逼人地问他。 “难不成我没看到就不算?”这小子打的是这种算盘? “当然,当初我跟你说‘别让我看到你开口’,这就是在告诉你,只要不让我发现就行,反之亦然,你没看到我开口当然就是我赢了。”这也是为什么她要先测试他的原因,不然要是让他知道了,她还混个屁呀! “强词夺理。”他只是在算计他罢了。 “废话少说,反正我赢了是事实,你还不快快拜师。”虽然收他为徒很吃亏,不过她也就委屈点好了,若让师父他们知道她收了个年纪比她大的徒弟,不知会有何反应,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你拜我为师还可能些。”这臭小子是天生要来气恼他的是不? “我拜你为师?想都别想。”她已经有个好玩的师父了,没必要再多他这么一个有暴力倾向的师父。 “想都别想?这就是你的回答?”多少人想拜他为师他都不肯,这小子在拽什么?他难道不知道他的地位如何? “只有你当我的徒弟,就只能这样。”就算杀了她她也不会背弃师门,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她的师父就只有灵仙人而已,如果不是师父,她早被野狗给啃了,哪还能活到今天来气恼他。 “那就什么都免谈。”他不可能认一个毛头小子为师的。 “什么免谈?我赢了耶!”这样她不是太吃亏了吗? “如果你真能在我面前一日不说话的话,我会考虑你的要求。”但事实根本是不可能。 这人是故意的,除非她变成了哑巴才可能不说话,但她却不是,而且她不认为自己在他故意引诱下还能保持沉默,万一被他给卖了她还不能说话自救的话,岂不是太惨了吗? “怎么?办不到是不是?”他想也知道该是这样。 这人很看不起她喔!可她却不会笨得答应他,那只会让他更有机会嘲笑她而已,这种没面子的事她不想做。 “改天,我一定办到给你看。”她只要睡个一整日便成,但前提得有她信任的人守着她才行,要是为了收他为徒而发生什么事就太划不来了,那种赔本生意她打死也不做。 “大活人人会说。” “我只说我有把握的话。”敢看不起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此时梁总管突然走进内厅里,看见何妡也没太多的惊讶,似乎也早料到他会出现般。 “主人,东西都准备好了。” “嗯,如果有什么事就派人通知我。”日御仞交代着一些事,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你要去哪里?”不会吧?她还以为他会派人去找她呢。怎么她才刚不见他就急着要出门?难不成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些行为都是在耍她不成?害她真以为他还有可取之处,原来他跟一般人没什么不同,见得不到就放弃了…… 得不到? 她是饿昏了不成?怎么会想到那边去,她可不想一辈子待在他身边跟他斗啊!还是找个机会溜走好了,再这么下去难保她不会乱想得更严重。 “我们到开封去。”他要沿路去找那名让他放心不下的姑娘。 哦!原来如此,是她误会了,他其实还不错啦。 “我们?”嘿嘿!当初会说出开封这个地方完全是因为她刚好想到开封的涮羊肉,这下子她又有口福了。 “你以为我会让你留在这里毁了我辛苦建立起来的家吗?”这小子是个惹祸精,不把他带在身边的话一定会害到别人。 而且他已经习惯了他惹的麻烦,不把他带在身边他反而觉得奇怪,就是无法放心。 “我又不是破坏王。”他真是太看得起她了,她的“娱乐”可是很有原则的。 他瞧他一眼后又继续对梁总管交代着。刚刚这小子一出现后他几乎忘了那名姑娘的事,若不是梁总管提醒,他恐怕还在这儿和他斗嘴。 昨儿个也是,原本该去找何妡的,却因为她的出现而忘了他,他最近的精神可能不太好,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才行。 *** 阴霾的天空不住地落下豆大的雨滴,此时,郊外的一间破庙中跑来两名英俊有型的男子。 一名二十出头的俊酷男子不慌不忙地拍掉身上的雨水,而另一名俊美的少年则是边拍边抱怨。 “都是你啦!在客栈里多住蚌几天会死呀!这种天气还赶什么路,害我现在又饿又累的,要是我得风寒死掉了第一个找你报仇。”俊美的少年忿忿不平地道,跟在同伴身后进了破庙。 “闭嘴!”这臭小子,有事没事就爱找他的碴。 “我不是哑巴。”俊美的少年——何妡,也就是易了容正耍着日御仞玩的姬灵妡不满地想偷踹他一脚,却被他给避开,真不知道他身后是不是长了眼睛。 “你当个哑巴比较好,造福世人。”还好他不是女人,若他生为女儿身的话,以这张毒嘴,恐怕也找不到婆家。 “那只会增长你这坏胚子的气焰,我这张嘴可是——”她突然撞上他的背,还反弹地往后跌坐到地上,“你干吗突然停下来?嫉妒我鼻子长得比你好看也别用这种小人手段害我……”她的话在看到庙里的两名女人时突然停止。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中年美妇和她的丫环。 美妇人有礼地朝他们俩轻福了个身,“叨扰公子了。”柳氏轻声细语地道,一看就是出身良好的大家闺秀。 “哪里,咱们才是打扰了。”日御仞抱拳回礼,用眼角示意还坐在地上的何妡,却见他瞥过头去当成没看到他般。 哼!这老头眼瞎了呀!没看到人家正含情脉脉地盯着他瞧吗?忙着看心上人的当口又怎么看得到他身后的她的存在,他这是多礼了,人家根本不甩她。 “敢问公子可会生火?”美妇人又开口了,两眼不住地偷瞄着日御仞,娇羞腼腆的模样就像个怀春的少女般。 “当然,何妡。”日御仞先是对那美妇人点了个头,这才唤了声身后的跟班。 “干吗?”他该不是要她…… “生火。”他将这工作直接丢给他,生火这种小事他应该会才对。 “关我屁事?”他要献殷勤是他家的事,别想要她帮他追求女人,这种蠢事打死她都不干。 而且他们这趟是出来找人的耶!他该不会忘了吧?再沾上这两个女人的话她绝对要让他永远无法知道一切的真相,就让他去找人找到死好了。 “嗯?”他警告地看着仍坐在地上不肯起身的他,刚好在他视线里的拳头喀喀作响,告诉他惹火他的话他将不会太好过,这点他应该非常清楚才是。 “卑鄙小人!”她不悦到了极点,看她跌倒他连拉她起来都不愿意,竟还威胁她去生火!若不是自己半点武功都不会,她岂会任他威胁。 哼,此仇不报非女子!她一定要整得他惨兮兮的才甘心,等着瞧吧!她一定要让他死得非常难看。 才刚将火生好她也快饿死了,一想到包袱里的芝麻糕,她就忍不住猛咽口水,回头一看,她的心差点停止跳动。 这…… 那死不要脸的男人竟然拿她的东西给那两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吃!她只买两块而已,而且那是她自己要吃的耶!他的干粮呢?他怎么不拿自己的干粮给那两个女人吃? “饿了吗?拿去。”日御仞递给他一块干粮,“这些东西太干硬不好咽,你的小点心刚好派上用场。”他毫不在意地解释,一点也不觉得这么做有何不对。 男人吃点苦是应该的,相信何妡也吃得了这点苦才是。从现在开始他要训练他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那些个小点心他最好是戒掉。 她克制着将干粮往他脸上砸的冲动,愣愣地看着手上这看起来丝毫引不起她食欲的干饼,她觉得她不饿了,她…… 懊死的日御仞!我姬灵妡跟你势不两立! 长这么大还没让人这么对待过,她该扮女人的,就算扮一个丑女也好过现在,说不定这样他会多尊重她一些,可她却没把握他会把她带在身边,而且骂人时也得顾及形象,那麻烦死了。 她用力地撕着干饼,把它想象成是日御仞那个天杀的王八,一片一片地丢进火堆里,心里也跟着不断地沮咒他,咒他本人、咒他兄弟、咒他祖宗十八代、咒他绝子绝孙、咒他…… “你做什么?”日御仞一把拉住他的手。他想不到他会如此浪费,竟将可以果月复的东西丢进火堆里烧! “你瞎了吗?不会自己看呀!”她用力地挥开他的手,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更别提是看那两位温柔的女子。 她不怪她们吃了她的点心,不必想也知道一定是这大王八自动自发拿给她们吃的,冤有头债有主,她气的就只有他,日御仞。 她以为他多少会在意她的,她以为……啐!她真是脑袋坏掉了,他干吗在意她呀!她现在可是何妡呢,一个让他气得牙痒痒的少年。 “不吃就别浪费,没人勉强你一定得吃。”他一把夺过他手上的干饼,还不忘狠狠瞪了他一眼。 “很好,你以后最好都别拿那种东西给我,不然我还会将它浪费掉。”气死人了,如果她手上有刀一定会再往他身上捅,而且这次她不会再手下留情,她会一刀了结他这错误的一生。 “你爹一定是被你这不孝子给气死的。”他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想不到他竟如此蛮横不讲理,为了两块小点心而跟他怄气,这算什么男人?他该投胎当女人才是。 “那我会祈祷也能气死你这大王八!”她会让他知道,惹上她绝不是件好事。 “这位小扮,你怎能如此忤逆主人呢!这么大不敬的事以后千万别再做了。”柳氏有些看不过去。他这简直是让自己难过,他忤逆的行为让主子有权鞭他十鞭不止。 “谁说他是我的主人?”她不敢置信地惊叫。为什么她不说日御仞才是她的奴才?她这张俊脸像奴仆吗?她明明很贵气的呀! 柳氏看看日御仞,再看看他,“难道不是?”可她瞧他这身打扮根本就跟一名小厮无异。 “当然不是,我是他表弟,因为我们父母双亡,不得已才一起相依为命好几年,我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他还不让我独立自主,如果被我气死也是他活该。”她说出自己编的背景,连日御仞也是第一次听到,不过他却也没反对。 她才不怕他一气之下抛下自己走人,只要他还没将憾心镜拿到手,他就不可能会抛下她一走了之。 不过她不想再玩了,一到开封后她就要想办法离开,玩了几个月也玩够了,再不回去师父恐怕要哭了。 “可你为何要这副打扮?”柳氏还是不太明白他的用意,他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防止被抢呀!”她说的是实话,没有强盗会来抢她,她一看就不,是有钱人,要抢也会先抢日御仞。 “原来如此,那……” “你渴不渴呀!别再问我了行吗?”回答了那么多问题,她都快饿死了,不想再回答问题也不想再看到日御仞,她起身走了出去,坐在门槛上望着正下着大雨的天空,心里想着一盘盘的美食。 如果自己现在在灵山上的话肯定不会挨饿,不知道大家过得如何,她好想念他们…… 第六章 看这雨也得下个好几天,肯定是赶不了路了,刚好柳氏邀请他们到家里住几天以待雨过天晴,所以雨一暂歇,他们便决定前往柳氏的家叨扰几日。 “别板着脸,当客人要有客人的样子。”看他这副模样,日御仞不禁又皱起眉头。 “哼!不高兴也有不高兴的样子。”她只希望这里的大厨不要令她太失望。 不过她没想到这个柳氏家这么有钱,而且她又死了丈夫,难怪看到日御仞时会高兴成那样,她该发发善心让他们俩厮混一阵,还是该保全柳氏的贞节从中作梗到底呢? “两位公子,这是小女涵香。”柳氏拉着一名年约十二三岁的小泵娘到他们跟前彼此做介绍着。 炳!老的看上他,小的则看上她,这样她是该哭还是该笑呢?她可没有戏弄人家闺女的癖好呀! 她这张脸真是有魅力过了头,不过她可没打算要施展她的魅力,让一个小泵娘看上她可真是一大罪过。 她们母子俩还亲自带他们到客房,除了受宠若惊外,他们都有大难临头的感觉,或许他们不该答应到她们这儿小住几天才是,姬灵妡更是担心会不小心失身。 “柳夫人,我们表兄弟同住一间房即可,不必再——” “我反对。”她匆匆打断日御仞的话。她一个姑娘家怎可跟一个大男人同住一间房?就算他不知情也一样不行。 “你反对什么?别忘了我们是客人!这么打扰人家是不对的。”日御仞倾身在他耳边道,这傲小子肯定又忘了自己的处境。 “打死我都不跟你同住一间,不行的话我去住客栈。”她大声地说出自己的意愿,这件事谁也强迫不了她。 “若你找得到客栈的话我们还会在这里吗?”他也不想打扰别人,可除了刚刚那间破庙外,附近就只有这户人家。 他会答应到这里来,也是认为他们要找的那名姑娘有可能会经过这儿,一个姑娘家的脚程无法多快,只要能找到她,什么机会他都不愿放过。 “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说着她就要走出去,以行动证明自己的决心。 “你!”他拉住他的手臂,两眼毫不客气地瞪着他。 “放手。”她也回瞪他,要比瞪人她不会输。 “娘,我们还有很多客房不是吗?”柳涵香轻扯母亲的衣服,乞求地望着她。她不想让那个小扮哥走。 “是呀!何公子,你就住在这儿吧!”女儿的心事她这为人娘亲的岂会不明白,当然要将他们给留下来。“日公子,这边请。” “多谢伯母。”看来这间房是她的了。 已经踏出房门的柳氏因他这声谢而停下脚步。 “嗳,瞧你都把我给叫老了,叫姐姐就好。”柳氏掩嘴轻笑,她不觉得自己已老到让人唤作伯母的地步。 “这不太好吧?您女儿的年纪都跟我差不多了呢!叫姐姐不是占您便宜吗?这可不成。”明明年纪都一大把了,还让人叫她姐姐,她可不想让自己听起来和她一样老。 “这……说的也是。”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找不到话反驳他,柳氏只得模模鼻子走人。“日公子,这边请。”她带着他到隔壁房去。 呼!人终于都走了,她可得好好休息一下才行。于是她二话不说就往床铺躺了下去,奔波了一天后,自己真该好好睡个够才行。 睡是得睡,但她却得先将肚子填饱才行。 才这么想,一起身却看到房里还站着个人,是那位涵香小姐,此时她正不知如何是好地站在门口看着她,一张小脸还微微泛红。 “有事吗?”唉!真是罪过,她可别向她求亲才好,看来不管她是男是女都不怕会没人要,只要她肯要别人就行。 听到他的声音,她的脸更红了,心儿更是怦怦跳个不停。 “你……你好像不太喜欢你表哥?”她小心翼翼地问,初尝爱恋滋味的她完全不知该怎么跟心怡的他说话。 “我是很讨厌他,怎么了吗?”这碍不着任何人吧? “没……没有,只是……他是你表哥,你们应该……” 她结结巴巴地不知该怎么说才对,也没想到这么问会不会冒犯到他。 “应该相亲相爱?”她不屑地问。 柳涵香单纯地点点头,就她认为应该是这样才对。 “哼!讨厌就讨厌,何必假装喜欢,那么做会令我看不起自己。”她就是她,而且日御仞自己也知道他很惹人嫌。 “可是你们是表兄弟不是吗?”她不知道为什么有血缘关系还会讨厌对方。 “那又如何?”她嘲弄地问,这千金小姐还真不是普通的单纯,“涵香小姐,你要不要进来坐着说话,站在那儿不会太远了吗?”这让她都要特意说得大声些,说不定在隔壁的人都听到了。 “呃!我……” “你放心!我不会吃了你的。”怕她做啥?她是吃人的野兽不成?不过她现在真是挺饿的。 “我……我知道,只是……”她说不出口,男女授受不亲,她和他单独相处就已经不合宜了,若是再到他身边去恐怕会引起非议。 “只是啥?”她干脆拉了把椅子坐到柳涵青面前等她把话说完。 若不尽快将这千金小姐给打发走,她根本没机会出门找吃的,她只希望她别一直吞吞吐吐的,这简直是在浪费她的时间。 “何……何公子,你怎么……”柳涵香从未见过有哪个人会这么做的,怎么会突然坐在她面前,这样就算她低着头,他也看得清楚她脸上的表情,这…… “唉,你脸好红,像苹果一样,我可以模模看吗?” 说着她的手已跟着过去,果然如她所料,炙热得烫人。 “何……”柳涵香惊恐地退了一步,脸更红更烫了。 “不介意的话叫我何妡就好。”这个千金小姐真可爱,她让她想起她的小师妹紫灵丹,记得丹儿也是这么可爱的,让人喜欢得不得了。 “可……可是你比我大,不是吗?”她认为应该是。 没错,她扮男装后看起来应该是比实际年龄小蚌几岁,但年纪看起来却一定比这位柳涵香还大,至少这身气质绝对不比她单纯。 “不然叫我何妡哥如何?”好饿,这女孩还要待多久? “何……何妡哥……”柳涵香心里雀跃着,看来他应该是不讨厌她才对。 “好了,还有事吗?”她快饿死了,感觉浑身无力,连说话也开始有些轻声。 “何妡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柳涵香担心地看着他,他的声音怎么有些奇怪? “没事。”她丢给柳涵香一个笑容,身子微微倾斜,“扶我。”说着的同时她整个人已往旁边倒下。 柳涵香尖叫一声,来不及接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她面前倒下。 *** “怎么了?”在隔壁的日御仞和柳氏听到尖叫声马上赶过来,一看到倒在地上的何妡,马上询问泪流满面的柳涵香发生了何事。 “我……我不知道,刚刚……”柳涵香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突然倒下,她真的不知道…… “我没事。”原本昏迷中的姬灵妡突然开口,睁开的眼不悦地看着自己上方的人,“喂!你抱着我干吗?” 这位大叔的手未免也太*了吧!就算她昏迷不醒他也不能碰她一下,要是被他给抱出她实为女儿身的真相,他们开封还去不去得成? “出了什么事?”他依旧让他躺在自己怀中,他要知道发生了啥事,这小子怎么会突然昏倒? “你看我像是出了事的人吗?”她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怎么大家的脸色都这么难看?她又不是快死了。 “没事你会昏倒?”他不信,刚刚看到他昏倒,他不禁感到心里一阵紧缩,那感觉竟和心疼那名姑娘时一样。 这人无聊死了,好吧!看在是第一次的分上,她就好心点告诉他好了,让他知道对她是不能太苛刻的。 “我的肚子里……破了一个大洞。”她要死不活地看着众人,示意日御仞让她起来,可两人真的是太没默契了,只见他依旧维持原来抱着她的姿势。 “好端端的为什么肚子会破个大洞?你生了什么病?”他从未关心过他的身体状况,难道他真的…… 这该怎么说呢?想了一下后姬灵妡也只是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日御仞一把抱起他就要往房外走去,他令他极不安心。 “不必了,大夫治不了我的。”看大夫不就穿帮了,要是大夫诊视出她是女儿身该怎么办?当女人有太多限制,暂时她还想当男人骗骗大家,尤其是骗日御仞这家伙。 不过他好像真的很担心她,是这样吗?他也会担心她呀?他在她心里又往好人那边接近了些,但她平日除了整整坏人外,也会耍耍好人的。 “何妡哥,你别吓涵香呀……”柳涵香听了他的话哭得更大声了。 唔!怎么哭成这样,她又没说她要死了,瞧日御仞也是一脸的沉重,他们这样真的会让她…… “唉,涵香小姐,生死有命,你就别那么难过了。” 她看了真是有些心疼呢。 “何妡哥……”柳涵香两只手紧紧地拉着他的衣袖,哭得伤心极了。 “别难过,死没什么可怕的,我只不过是……” “别说了,你别再说了!”呜……他就要死了,为什么她的初恋这么短暂?她都还没跟他好好聊聊呢。 “我……你……你可不可以松手呀?”他将她抱得这么紧是想捏死她吗?他该不会真这么讨厌她吧?前两次她好好地让他掐她,这次她“好像”快死了他还掐她,就算想要她死力气也用错地方了吧! 罢刚才觉得他人还不错,现在马上就让她身上出现淤血,旧债未了又多了新仇,他就算死三次也不够她报复。 “为什么大夫救不了你?你到底得了什么病?”看他这副模样他竟感到些许难过,既然他都已经如此讨厌他,他何必再为他担心? “我……”她故意吊他胃口地垂下头,思索着该怎么将那句话说出口。 柳涵香掩面跑了出去,那哭声令姬灵妡听了好生心疼,她多想冲过去安慰她,却没那力气,而且这男人还将她抱得死紧。 “何公子,你有什么事要交代的吗?”柳氏叹了口气后问他,若他有什么心愿未了的,她会尽力帮他完成。 “谢谢,现在死掉的话我真的无法瞑目。”天下美食她才尝过多少而已,这么简单就死掉真是太划不来。 “你尽避说吧!”她等着他说出什么宏大壮志出来。 “我想吃饭。”再饿下去她还会再昏倒一次,而且这次没这么容易就醒,可这么说后,她耳尖地听到有人跌倒的声音。 这里的佣仆怎么这么没礼貌,竟然有偷听的嗜好! “就……就这样?”柳氏不太相信地看着他。 “然后再洗个热水澡。”既然人家都诚心诚意地问她了,她当然不能辜负她的期待。 “然后呢?”这些都不难,但他还有办法吃饭沐浴吗?她看他好像随时都会撒手人寰般。 “然后就该闭上眼了。”末了她还叹了口气,不过她说地没错,睡觉嘛!再理所当然不过。 “我马上让人去准备。”柳氏立刻出去吩咐下人煮饭烧水。 “你到底是真有事还是装的?”他看他好像有点假,临死之人应该不会交代这样的事。 “我都已经饿昏了,还会是假的吗?”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她只要饿太久就会昏倒,她会这样也是他害的。 只见他微微怔忡了下,接着便毫不客气地将他给丢下。 “喂!你这老头未免也太狠了吧!”竟敢摔她!要不是她反应快,现在身上恐怕又多了不少淤伤。 “比起你诈死,我光明正大得多了。”害他白担心,他死了倒还干脆些。 “我什么时候诈死了?”这臭老头,她应该别这么早说出来的,至少得先整整他再说。 “你敢说刚刚那个假装奄奄一息的人不是你?”他就不信他敢否认。 “我没有假装。”她现在也是奄奄一息的样子,虚弱地走到床铺边,整个人便倒了下去,刚刚能生气地骂他也只是更加无力罢了,她现在整个人更加昏沉了。 “起来,别再装了。”他皱着眉瞪他,他再装死的话他会扯他下床。 “都是你……我会这样都是你害的……”她全身都动不了,此时的她就像是失去芯心的蜡烛,只剩下空壳罢了。 “怎么说?”他害的?他何时害他了? 她没再回答他的话,尽量使脑袋保持清醒,她还想吃东西,要真的昏死在这里不就玩完了吗? “何妡?”他抓起他,可当他一放手后他又像落叶般倒回床上。 “叩”的一声,她的头撞到床柱的同时她想到了她的救命丹。她要死不活地从怀中取出一只白色瓷瓶,取出一颗丹药进口,这是丹儿帮她做的大补丹,可以让她恢复些许体力等待未到的膳食。 “这是什么?”他一把拿过他手上的瓷瓶闻了下,瓶子里传来淡淡的香气令他感到更加疑惑。 “你管不着。”她一把抢回瓷瓶,体力回来了,她也有力气跟他吵了,“还有,这是我的房间,没事的话请你出去。”没血没泪的莽汉,他最好离她远一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小子还故意说些生死有命、死没什么可怕之类的话,这不是耍人是什么? “我说我……”等等,她干吗要乖乖对他说出自己的弱点?打死她都不能说出来。 “怎么?想不到借口解释吗?”这小子的心地一点都不善良,还是别奢望他能有什么好理由,他只要不惹事就阿弥陀佛。 “哼!我干吗跟你解释?要解释也该是找柳姑娘解释才对。”她瞪了他一眼,马上走出房门去找柳涵香,她得安慰安慰她才行,说不定她现在还在房里为她这个假男人伤心难过呢。 *** “真的吗?”柳涵香还是一副泪汪汪的模样。 “真的,骗你的话他不得好死。”姬灵妡指着一旁的日御仞。 “这跟我有何关系?不得好死的该是你才对。”他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他想死是他的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休想把责任推给他。 “老伯,你年纪一大把,一定会比我早死,说你会实现得比较早,不是吗?”她这么年轻又不在江湖上混,哪可能会死得比他早。 “以你这种个性,离死期不远矣。”真怀疑有谁能得到他的尊重。这臭小子简直目无尊长得过分。 “我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别以为她听不懂他的语意,他有见过她对什么人不尊重的吗?就只有他这个怪叔叔而已。 “可惜总是说错话。”他让他很想扁他。 “比起某人总是做错事要好得多。”哼!耍嘴皮子她不见得会输。 “难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他完全将他的话又给推了回去,他嘴巴厉害不代表他要受他口诛。 “老伯,看来你的脑袋比外表还来得衰老,连话都不会听!真是太可悲。”末了她还叹了口长气,相信他应该懂她的意思才对。想跟她斗?他的经验还是太少。 “跟你的幼稚比起来我确实成熟许多。”他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让他这毛头小子给击垮的。 唷!这老伯还真的打算跟她斗到底吗?她从未输过,而这次当然也不会成为例外。 “是呀!年纪都这么一大把,可是却没人肯要你,我真同情你,你说是吗?柳夫人。”她笑容可掬地看着刚走过来的柳氏。 她早知道柳氏喜欢日御仞,但他对她似乎没什么意思。 呵,还有什么会比让他被人缠上更有趣?让他烦死的话也算是替国家节省米粮,功德无量呀! “娘,何妡哥没事。”柳涵香愉快地上前拉着娘亲的手,仍有些红肿的眼里盈满了愉悦。 “娘知道,真是太好了,不是吗?”柳氏拍拍女儿的手,微笑地看着他们,她有些介意刚刚何妡所说的话。 “可惜有人觉得不好,某人觉得我碍到他追求幸福。”她是故意这么说的,看日御仞痛苦就是她的快乐。 不过什么是他的幸福?会是……她吗? “别乱说。”日御仞在他头上敲了一记爆栗,但他实际想做的是扔他下水,一旁的水池刚好可以让他清醒清醒。 这老头子竟敢敲她的头! “哎呀!想要就说嘛,又没人拦你。”她用力将他往柳氏身上推,恶劣得刚好让他们俩足以掉进水池里。 她是将他给推了过去,也几乎以为他们会掉到池里,可他竟一个旋身反手将她推了把,换她要掉进水—— 这下子,她受了惊吓,提气在水面上点了几下,如蜻蜓点水般轻盈地飞渡过水。 可恶!若非她反应快,这次真的要让他看笑话了,还好逃命的功夫被她练得像是直觉反应般快速,否则落汤鸡之名不就落到她头上。 “你会武功?”日御仞有丝讶异,他看来弱不禁风又是贫家子弟,怎会武功? 武功?她哪会什么武功,只不过轻功不错罢了,他还真会想象。 “没错,所以你最好给我小心点,乱找我麻烦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哼!她怎么可能会告诉他实话,得让他知道她不是那么好惹的,而且以他对她的态度,他真的该小心会不会突然死在睡梦中。 “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好几年了吗?何公子会武功你怎么会不知道?”柳氏不解地提出疑问,就算他们感情有多么不好,也不至于在一起几年却全然不知对方的武功底子才是。 “因为他一点都不关心我,只有在他有事需要我时才会死赖在我身边。”她说的煞有其事,模样就像是个遭人抛弃的孩子般可怜兮兮的。 “那你们现在……”他的意思是日公子现在就是有事才会将他给带在身边? “别听他胡扯,这小子专爱找我麻烦,黑的都能让他说成白的。”日御仞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他再不收敛点他下次一定会掐死他。 “你当我色盲呀!”黑的说成白的,她还没那么厉害呢!她只不过会误导别人而已,他一点都不了解她。 “你是色胚。”他忘不了被他给强拉去妓院那晚所发生的事,而且连他庄里的一些姑娘都喜欢上他,这小子天生有招蜂引蝶的本事。 “你才是色胚,上次去妓院的时候你身边围绕的女人少说有五六个,我就不信你那晚跟她们只是聊聊天而已。”而上次她整他时,要不是因为打赌,他恐怕也不会拒绝那些花娘。 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不色就不叫男人,得改叫圣人。 虽然上次他待她极好,一点都没对她有非分之想的样子,可谁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说不定隔天就会把她给吃了也不一定。 嗯,越想越有可能,亏她还把他当成大好人,她真是太天真。 “别把你的标准用在别人身上,并非天下人都跟你一样。”一样的思想下流。 “是呀!你当然跟我不一样,我这清流怎么跟你这乱流相比拟呢?简直是将你这采花界第一把交椅给低估了嘛。”她这话明显是在抹黑他。 生活过得太无聊,拿他的名誉来玩玩也不算过分,舍己娱人,他真是太伟大了,这种“出风尖”的事就交给他,她年纪小还轮不到。 “你再乱说小心我一掌劈了你。”这臭小子一天不找他麻烦会难过是不? 说不过人家就拳脚相向,这人真是一点肚量都没有。 “唉!涵香小姐,以后记得别说太多实话,当老实人总会被恶劣的野兽给欺压,现在这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她拍拍柳涵香的肩,说出口的话又是显然在损日御仞。 这臭小子说的话真是越来越不能听,早晚他会被他给害死。 “我得跟你谈谈。”他一把抓住何妡的手腕往另一边走去,心里的纳闷越来越深。他真的这么瘦弱吗?瞧他就像个姑娘家一样。 泵娘家?他的外表是挺纤细的,但他再怎么看都只看得到他恶劣的内在,拿他跟姑娘比,除非他重新投胎,换躯体时也得换个性子才有可能,不然简直太侮辱“姑娘”这两个字了。 第七章 日御仞怎么说拉就拉呀! “我想我应该是没拒绝的权利对不对?”凭她姬灵妡的力气根本比不上他,若他以为她脑袋的灵活度也比不上他那他可就大错特错。 “你是都没吃饭是不是?”何妡的身材就跟柳涵香差不多,他可是男孩子,这么瘦弱能看吗? “你也知道我营养不良呀,以后记得对我好一点,多弄些好料的给我补一补!免得我死在路边,这样你的镜子就永远也拿不回来了。”是她的伪装太好,还是他太笨?还真看不出她是女儿身,那就不能怪她整他了,是他自己太驴了。 “姬灵妡到底要到何时才会出现?”他不提他都有些忘了,他的目的无非是为了憾心镜,现在虽然是要找那名姑娘,但他的镜子也不能不拿回来。 可姬灵妡若真的出现了,他会让他离开吗?他已经买下了他,他的去留就只有他能决定,他最好也能认同这点。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去问她,相信她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才是。”哈!他找得到就有鬼,就连他们这次要找的那名姑娘也一样,若他真找得到,她把头给他。 问她?他问得到就怪了,这几日和他到过不少城镇乡野,问了不少人,就是没人见过姬灵妡,他一点线索也没有,目前就只有让她自动出现而已。 “除非你去找,由你出面她应该会早点现身。”他一点也不想拜托这傲小子,可目前却又只有靠他才有办法引出姬灵妡那女人,这件事早点解决会较好,这样他也较能专心找那名姑娘。 “你以为本少爷就喜欢跟你在一起呀!我是巴不得她赶紧出现救我月兑离苦海,哼!我又不是被虐待狂。”除了对她恶声恶气外,他还会奴役她,不理他还会受那拳头的威胁,说他虐待她他根本反驳不了。 不过她却也没自动帮他找过人,她通常是在一边看着他忙着找人打探消息而绝不帮忙,没有谁会比她更清楚,那位有着半边残面的姬灵妡是不可能再出现在他眼前,明知这点的她真会做那白工才怪。 “真的没办法找到她吗?” “找得到我还会在这里受你荼毒吗?”她一脸的傲气,一点也看不出是被荼毒之人。 “那句话该是我说才对。”恶人先告状,到底谁比较可怜相信上苍看得相当清楚。 她不反对那句话让他给夺了去,那的确较适合他用,惹上她的人通常不会太快乐。 “我让你感到难过吗?”若是,就太好了。但她却表现出一脸的难过,俊俏的脸蛋上有着浓浓忧郁之色,这副模样只怕是所有女人都会为之倾倒。 “你是个大麻烦。”这是事实,可他说出口后竟感到有丝不忍。 他对他是否太苛刻?他应该把他当弟弟般看待才是,就算他再怎么令人生气、再怎么给他制造麻烦,他毕竟只是个男孩,而这年纪又刚好是最为叛逆的时期,他不该为他生气的才是。 看来他不若自己想象中成熟,这样的他还有资格教训他吗?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真的不想。”她头低低的,声音似乎有丝哽咽,让人不难察觉出此刻她正难过地掉眼泪。要装哭她厉害得很,之前还演过一场包逼真的,除了她自己心知肚明外,谁都不知道她玩的小把戏。 这小子真的这么难过吗?除了不忍外,他还让自己也产生了心疼的感觉,而不知为何,对于他的难过他竟有种熟悉的感觉,这小子应该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难过吧? “别难过了,以后乖一点就好。”他模模他的头安慰,动作自然得仿佛他常这么做一般,但只有他明白,这样温柔的自己只有那位不知名的姑娘见过。 虽然奇怪,但用在他身上却不感到陌生,还觉得理所当然般自然无伪,好像这么做不是第一次。 “那你还会对我生气吗?”她上前一步,几乎是靠在他的怀里了,肩膀更是抖动得厉害。 “嗯……”他的嘴巴那么毒,想要不生气似乎是件难事,可看他难过成这样,他不自觉地轻拥着他单薄的身子安慰,“不会了。”他会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 “那……好吧,雨停后我们马上到开封,然后我会尽全力帮你找人,我想姬灵妡应该也会在那里。”她往后退了步离开他温暖的怀抱,笑得异常灿烂。 “姬灵妡会在那里?”他不是说无法找到她的吗? “应该吧!我觉得她会去那里。”而现在则是在这里,就在他面前,不过她当然不会傻得自掘坟墓。 “你怎会知道?”这小子还藏了一手没告诉他? “我就是知道。”还有人比她更清楚的吗?没吧! “告诉我你怎么知道。” “猜的,记住你说过的话,你不能再对我生气了。”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花园。 看这天气,明天应当可以出发前往开封了,到时她只要再易个容他便永远也找不到她,连他要找的那两个女人也一并消失无踪,对这样的结果她相当喜欢。 虽然有些不舍……去!她对谁不舍呀,他只不过是她无聊时打发来玩玩的家伙罢了,要找人玩的话她人选多得是,她没必要…… 好吧!她对自己一向诚实,她承认心底对他有好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也不会因为这样就留在他身边,她还是得回去灵山。 他这是什么意思?怕他反悔不成?才刚说过的话他不可能这么快就忘记。 他神色一凛,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爬来爬去地令他感到不舒服,手马上伸进衣襟里,伸出来后他的手上多了只手掌般大小的毛蜘蛛。 这臭小子,原来刚刚那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是装的,目的就是在他衣服里放这只蜘蛛。他几乎以为他转性了,很好,敢这么玩他,他也不会让他太好过。 *** “这是什么?”姬灵妡不安地看着满桌的佳肴,这些东西看来挺美味的,可怎么好像…… “何妡哥,这些都是你喜欢的料理,你快来尝尝。” 柳涵香愉快地请他入座,马上帮他盛了碗香味四溢的汤。 “我喜欢的料理?谁说的?”她喜欢的东西何其多,就算再准备个三大桌也不见得能全齐,而这整桌的东西她没瞎当然看得清清楚楚。全是她讨厌的萝卜。 “是日公子说的,他说你对萝卜料理情有独钟!希望今早这顿饭能让你吃得愉快些。”柳氏柔柔地解除他的疑惑,冀盼他能高兴地接受。 “日御仞!”天杀的大王八,都已经要离开这里了他竟给她来这招,他一定是存心想整她,这没肚量的小人! “这些都是柳夫人跟柳姑娘亲自为你下厨所做的早膳,你会把它们吃光的对不对?”他要让这小子拒绝不了,他看得出来他对柳涵香挺好的,至少为了她,他会强迫自己吞下讨厌的东西,而他的目的就是看他难过。 “我想把你宰了下酒。”她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字说得十分用力,美丽的黑眸早化作千万利箭射穿他,而语气中的杀气也早将他给焚烧殆尽,可惜这些就只能在她脑中想象而已,眼前的仇人还是毫发无伤,而且还笑得挺愉快的。 “何妡哥,你不喜欢涵香跟娘亲为你准备的早膳吗?”柳涵香苦着脸,两手不停的扭搅着手上的丝帕。 她说不出她心里的真实感受,尤其当她看到柳涵香手上的刀痕和烫伤时,她这百年难得一见的良心再次苏醒。 太像了,柳涵香跟她所疼爱的小师妹紫灵丹好像,一样怕别人生她的气,一样的可怜兮兮又可爱得紧,自己只有面对丹儿时她才会有那么一丝不忍。 “我没有说不喜欢。”她尽量维持着一张高兴愉悦的僵硬笑脸,凝聚强大的勇气喝下柳涵香为她盛的汤。 呕!她好想吐,这些料理虽然美味,但她脑中就是会不停地出现小时候吃到那根烂萝卜的景象,她真的好难过。 “看样子我这位何妡表弟还真的是蛮喜欢这顿早膳的,这也不枉柳夫人和柳姑娘一大早就起来为他忙得不可开交。”日御仞这么说就只是要让他更拒绝不了,“我可爱的表弟,你千万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来,多吃些。” 他又夹了一堆萝卜到他面前的盘子上。 去他的好感,如果她真的喜欢上他她就去跳河!这人根本是生来跟她作对的,可恶!真想把这些东西吐到他那张笑得花枝乱颤的脸上,让他也尝尝这整桌的“美味”。 看他边吃边瞪他,痛苦的模样让他稍微出了点气,这小子得知道恶整他的下场绝不好过,在吃住都得靠他的情况下,他最好是安分点。 “对了,我还做了些点心要让你们在路上吃,我现在就去拿。”柳涵香小跑步地跑了出去,为了她喜欢的何妡哥,她昨儿个晚上都没睡,就只是为了让心怡的他吃好些,若是忘了拿她精心制作的点心的话她一定会很难过。 “不必麻烦了。”眼看着阻止不了柳涵香再去拿那所谓的点心,她只能在心里猛叹气,两眼更是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该死的大王八。 她恨!这死人竟这么恶整她,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萝卜,可这弱点竟然被他知道,好,他竟然都这么无情无义了,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柳夫人,若非我们尚有要事在身,我这表哥其实是不太想离开这里的,你也知道,他的年纪都这么一大把了也确实该成亲了,昨儿个晚上还听说他喜欢上令庄的某位姑娘,可惜他这人就是有点别扭,明明想要却又……” “何妡!”日御仞严声厉斥,再让他说下去可怎么得了。 “我想,如果柳夫人不介意的话,在下于此向柳夫人提……” “闭嘴!”这臭小子,他可以想见他接下来会说出怎样的话,他就这么喜欢帮他找麻烦吗? 答案一定是肯定的,她就是要找他的麻烦,而且越大越好。 “柳夫人,你愿意下嫁给日御仞吗?虽然他没什么家产,人缘也很差,个性又烂到让人想扁他一顿,又喜欺压良民百姓,偶尔也爱……唔……” 她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日御仞给捂住嘴巴。 “柳夫人,非常抱歉,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咱们这就告辞,后会有期。”他捂着何妡欲张口的嘴,一手拦腰抱起,不等柳氏反应便要马上离开。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自外面传来,他们对看一眼立刻往灶房奔去。 *** 在灶房门口围了一群看来像是土匪的大汉,而且人人手上不是拿着刀就是拿着剑的,还有一个拿着斧头,一看即知绝非善类。 “糟!涵香在里面!”姬灵妡心惊着往前冲,一想到生死未明的柳涵香便顾不了她会不会武功,她不能让她出事,绝对不行。 她运气着实不错,在所有大汉未看清楚什么人接近前她已经闪身进到灶房了。眼前的景象和她曾策划的剧码很像,不过这是前半段,也是她决定跳过的那段重点。这男人想侮辱柳涵香! “臭小子,你还敢进来!”正抓着柳涵香的男子不屑地看着如阵风般闯进来的何妡。 “放开她。”她冷冷地瞪着挤在灶房的几名大汉,心里是有些害怕的,这些人看起来虽然头脑简单,但也不是她力拼就拼得赢的。 “放开她?”那名男子突然仰天大笑。 这人疯了,让柳涵香待在一个疯子身边真的很危险,但她又没啥胆子上前把她拉过来,除非她突然武艺大进,先把前面这几个碍手碍脚的家伙给解决。 可恶!那日御仞是跑哪里去了?怎么她都看不到他?而且门口那些人还故意挤在一起挡住她的去路,光她一个人就很难逃走了,更别说还要救柳涵香了,她刚刚真是太冲动,没想清楚就跑进来,这下子她真会送命。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那名男子似乎是笑够了,这才收敛起难听的笑声狠狠地瞪着他。 瞧他一身奴仆打扮的,八成是混进来的山寨头子。 “我爱了她四年,从她九岁时我就小心地呵护着她,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可她回报我的是什么?她竟然爱上别人,爱上一个不男不女的毛头小子!”他瞪着手上的柳涵香,话除了说给何妡听之外也是说给柳涵香知道。 人长得俊美点也是种罪过吗?她的男装扮相一向如此,他就算看不惯大可冲着她来,干吗要抓着小女孩呢?而且他说她什么?不男不女的毛头小子?拜托,嫉妒她也不必这么诋毁她。这人没听过眼不见为净吗?何况她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你想怎样?”问太多话只是浪费她的时间,开封的涮羊肉正在对她招手,不过她还想留命品尝,当然也就不能太刺激眼前这些人。 “杀了你。”他也不想浪费时间,眼前这小子不该出现,只要他死,涵香就是他的了。 “杀了我你也得不到柳姑娘的心,她只会恨你一辈子。”而且这人还会被她枫师兄追杀,杀了她一点都划不来,只有白痴才会做这种蠢事。 “这你管不着。”他示意一旁的大汉动手,不管涵香如何哭叫都改变不了他要他死的决心。 眼见刀就要往她身上砍下来,她还不逃的话真是呆子,可灶房就这么点大,她如何逃得了? 日御仞突然从天而降,屋瓦四处散落,他一把拉过柳涵香,随手出个一招便马上砍下四名大汉的手臂。 哇!想不到他这么厉害!她还能活到现在真是佛祖保佑、上苍垂怜,这会儿有他在不怕搞不定这些恶霸。 “我先送柳姑娘出去,这儿就交给你先顶着。”他话才刚抛下,马上抓住柳涵香飞身而出。 “啥?”她讷讷地抬头仰望着破了个大洞的屋顶,一时有些错愕。 他叫她先顶着……他要她去死是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她要怎么顶? “有没有搞错呀?这些人……”她僵硬地转头看着这群不怀好意的家伙,现在才开始感觉到濒临死亡是何种滋味,可感受归感受,她还不想这么早死。 “兄弟们,砍死他!”不知是谁这么说,一群人便蜂拥而上。 这还得了,这么多人她还怕死不成吗?再不逃的是白痴。 她提气轻巧地避过如乱流般砍来的刀剑,在他们之间东飞西窜的,一把把的刀剑被透进来的阳光照得亮晃晃的,她眯着眼继续找寻出路,在他们一阵乱砍之后她终于摆月兑他们窜飞了出来,当下也不管如何,她死命地往前跑去。 一看到冲过来的日御仞,她气极地劈头就骂:“王八,我不会武功呀,你想看我被乱刀砍死是不是!”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多人追杀过,她吓都吓死了。 “你……”日御仞有丝惊讶地想碰他的脸,原来他不会武功,这样子的他还能逃出来只能算他命大。 “他就是日御仞,他身上有憾心镜。” “有了憾心镜就能刀枪不入。” “大家砍死他们!” 后面的追兵不死心地跟来,还嚷嚷着要杀人抢夺,她紧张地回头看了眼就想跑,心里只记得逃命要紧。 “天呀!那面镜子怎么这么有名?你别这么招蜂引蝶不行吗?”现在这情形他也有错,没事干吗制那面镜子,就算要做也别让人家知道不行吗? 他不语地看着他,伸手轻触他的脸,眼里的心疼非常明显。 这人是木头呀!那边都杀过来了他还有闲情逸致轻薄她这假男人,“你武功那么好你去解决他们!”她不玩了,她要马上回灵山去,山下的人真是暴力,她玩不起。 才刚跑几步,大地却很不配合地给她一颗石头,突然一阵令人心惊的声音在她心里响起,她整个人直直地往旁边倒下。 “怎么了?”他随手一勾便接住他轻盈的身子,语气异常温柔。 她此刻管不了他对她有多好,她只知道她的脚扭到了。 “我脚好痛。”她攀着他的手垮着脸,呜……真想哭,难道她的命只到今天? “忍着点。”他一手搂着他,另一手从容自在地抽出佩剑应付冲上来的莽汉们。 她虽然难过,但这种可观赏高手过招的机会她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而且她还在战斗中心,要是躲着不看她以后一定会后悔。 她看他耍剑的样子挺厉害的,她真觉得自己命大,竟然活到现在还没被他给宰了,还好她决定要回灵山了,若是留下来不小心东窗事发,想必她有九条命都不够死。 没多久,所有的入侵者全都被家丁傍绑了起来,而这些人以后恐怕都变残废。 “你被砍到了是不是?”她看他的衣服上有血迹,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他的伤口,还是这是那些杀千刀的血? “我没受伤,这是……” “何妡哥,你没事……”柳涵香担心地跑了过来,一看到她何妡哥的样子时不免惊呼出声。 “我只是脚拐到了而已,你们没事吧?”柳姑娘干吗这样盯着她看,她脸上有什么东西不成? “何妡哥,你的脸……”柳涵香才刚开口,眼泪又像断线珍珠般滚滚而落。 “你怎么了?我的脸怎么了吗?”她不自觉地伸手模了下,没事呀。 突然她低叫一声,怎么左脸颊这么痛?刚刚还没感觉的,现在放心后左脸颊好像火在烧般疼痛。 他衣服上的血不会刚好是她的吧?她的脸什么时候被砍了一刀?难怪他刚刚看到她时那么惊讶,原来是……他破相了! *** “我这样很丑对不对?”她苦着脸坐在椅子上,镜子里的自己让她感到有些陌生。 “男人无所谓丑不丑。”他安慰他,但没什么说服力,他脸上那一刀虽然不深,却很明显,只可惜了他那脸俊美容貌。 “可是很难看。”尤其她是女人,脸上有道疤能看吗?她是想过要弄道疤在这张俊脸上,可没想过要真的见血。 他无言,平常就看他非常宝贝那张脸,不许人家碰个一丝一毫的,不难想象他有多讨厌脸上多出那道伤口。 “原来脸上有道疤是这种感觉,以后你就叫我刀疤何妡好了。”她平常就是很怕痛的,如今她不只脸上痛,心里更是疼。 一般大夫的药一定只能让她的伤口愈合,想要让它消失似乎很难,她得尽快找到丹儿才行,只有丹儿的药才能让她恢复原貌,而且现在这样她无法再易容了,她可不想让伤口再恶化。 “你放心,不管要花多少银子,我都会让你脸上的伤消失。”看他这样他也不太好受。 她有些疑惑地转头瞄他,怎么突然说这些?她又没有怪他,这件事若真追究起来她也有错,谁教她要长得这么俊美遭人嫉。而且他也想得太严重,这点伤只要擦了丹儿调配的药后便能好得很快,她也只相信丹儿而已。 “我想单独静一静可以吗?”她叹口气,现在真的要离开才行了。 “你没事吧?”他冷静异常,除了刚刚一言不发地瞪着镜子看许久外,他表现得太过正常,正常到有些奇怪。 “放心,死不了的。”反正脸上的伤都已经存在了,她再唉声叹气也没什么用,还是赶紧动身去找丹儿来得实际。 “你想不想吃点什么?”目前他只想得到这方法来让他别那么难过。 这种情况下还有谁吃得下。而且她也没忘记稍早时那一整桌的萝卜料理,她宁可饿死也不愿再看到那些萝卜一眼。 “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他们准备和萝卜有关的东西。”看他的表情他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有时他非常机灵,像只狡狯的狐狸般让人猜不出心思,可有时却又单纯地将心事写在脸上,到底他是如何让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性同时存在身上的? “若没有萝卜的话我勉强接受。”她说得委屈极了,让他有事忙的话她要离开也较顺利些。想不到她会沦落到拿萝卜当挡箭牌,做人真是太悲哀了。 “你好好休息。”他不放心地再看他一眼才走出去让他独处,除了尽量别让他感到难过外,他什么事都办不了。 “嗯……”休息?过一阵子吧!现在这样她还有心情休息才有鬼。 两刻钟后,柳涵香因担心何妡而偷偷跑去看他,可是…… “娘,何妡哥不见了,何妡哥不见了啦!”柳涵香匆忙地跑进大厅,刚刚才止住的泪水又滑出眼眶。 柳氏才刚惊讶地站起来,日御仞已冲出大厅,立刻来到了何妡刚刚待的房间。 这里什么都不变,惟一不一样的就是少了个人,就连他的包袱都不见了。 这次他是真的离开了,那小子那么傲应该不会想不开,可他一个人会去哪里?莫名的,他心里竟有股令他怎么也忽视不了的失落,就跟那位姑娘失踪时一样,甚至有过之,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不想失去他。 虽然他的性子坏到无人能比,却也带给他不少乐趣,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每天一早醒来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平常是巴不得他滚得远远的,永远别再让他看到,可一旦他真的离开他了,他这才有所不适,他不知他这样算怎么了,他只想尽快找到他,已经被他给买下的人没有权利自动离开他。 他会找到他的,一定会。 第八章 “客官您吃些什么?”店小二利落地边擦桌子边问刚坐下的这位大爷,随手帮他倒了杯茶水。 日御仞放下包袱和佩剑,交代了一声后便随意地看着酒楼下来往的行人。 敖近最为有名的餐馆当属这间酒楼,这儿的烧醉鸡、玉扇饺、玲珑乳鸽,以及冬季才有的火云热烩……等等,远近驰名,想必以何妡的性子,应当不会放过这儿才是。 突然有桌同样坐落于二楼窗口的客人引起他的注意,因光线的关系,他看不清那桌客人的相貌,不过他至少看得出那是一男一女。 普通的一对男女应当吸引不了他的注意,他会在意是因为那姑娘吃东西时的动作。 看她先是舀起一匙汤闻了下,然后浅尝一口,好似含在口中一会儿后才慢慢地吞进喉,吃东西时也一样是先闻、而后才小吃一口,直到桌上所有菜色都试过了,她这才像正常人一般吃着饭莱。 那姑娘仔细品尝每一道菜时的举动就跟何妡一模一样,连那身形也相差不多,不过何妡原本就像小泵娘一样,会感到相似也不算意外。 他的发育太过缓慢,真不知他要再几年才会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看到那男人伸手碰那姑娘的脸,好像说了什么话般,想必他们是对情人吧! 突然又有个姑娘冲到他们身边,却又马上离去,那男子立刻追了出去,只留下那名姑娘继续坐在那儿,她对于引起周遭注意一事仿佛不以为意,继续享用桌上这些膳食。 他不想去猜测发生了什么事,和他没关系的事他不想多加理会,不过那姑娘的举动却一直引起他的疑惑,或许她的习惯只是刚巧地跟何妡一样罢了,他该查查那小子有没有到过这里才是。 酒楼里谁进谁出他多少有些注意,当然也看到了那位姑娘离开,他眼光扫过街道,突然定住,他肯定那姑娘是刚刚下楼离开的那位,可令他惊讶的是她的容貌,是在他庄里消失的那位姑娘,更令他心惊的是……她左脸颊上有一道伤口! 那伤口跟何妡的在同一个地方,也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不可能何妡受了伤,她也那么刚巧地也伤在同一个地方,而他们的习惯动作又几乎是一模一样,连身形也…… 看来,这事有蹊跷,最近发生的事确实有些古怪,怎么那么刚好那位姑娘出现时何妡不在,而何妡一出现,那名姑娘却像烟雾般消失无踪。 这事说巧是很巧,要说不巧的话却也过于牵强,光是那道疤就能让他看清所有事情。 曾有几度他看何妡时总有他是女人的错觉,当时说服自己不可能,这会儿看来是他错过好些个重点。 若他真是“她”的话…… *** 话说刚吃饱喝足、也玩得相当高兴的姬灵妡愉快地走在街上,边走边看路旁小摊上的玩意儿,慢慢地踱出了城,继续往洛阳前进。 她一手拿着圆润红艳的糖葫芦,一手甩弄着一只小钱袋,就这样嚣张地走在大路上。 丙不期然,钱袋被人从身后冲来抢了去。 “喂!小偷,不要跑!”她意思意思地大喊,却在原地笑得开怀。 “拜托,里面除了个诅咒稻草人以外什么都没有,就不信等会儿你不会气死!”她在那抢了她钱袋的人背后嘲笑着,看他跑得那么卖力她更想笑,遇到她算他倒霉,浪费那么多精力后却什么也没得到。 “你想诅咒谁?”突然一阵如鬼魅般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坏事做多了,她马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才回头便一阵天旋地转,身子被个不知名的人给扛了起来。 “是谁?是谁这么大胆竟敢绑架我?快点报上名来!”她嚷嚷着,手上的糖葫芦被她给抛开,两手握拳地用力揍着在她视线内的身体,悬空的两只脚也用力地踢着身下这胆大妄为的男子。 拳打脚踢,她将这句成语发挥得淋漓尽致,可这人仍是不为所动。 “可恶!放我下来!”她通常都不会呼救的,因为没必要,而且也很没面子,可现在就有那个必要了,与面子一比性命真的重要多了,也不知这人想对她做出什么坏事,她再不求救的话,万一真发生什么惨剧,她不就要英年早逝、含恨九泉。 “啊!救命呀,来人……”她先是一阵刺耳的尖叫后才开始喊,可突然叫那么大声加上脑充血,她现在头好晕。 不行!再这么下去她会变白痴。 她扶着他的肩用力撑起身子,既然要被绑架当然要选蚌自己舒服点的方式,变白痴的话要喊救命也喊不出来。 头晕症状渐渐消失后,她才刚想回头看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却—— 叩! “呜……”好痛!那里怎么有树干!她的额头肯定会淤血,旧伤都还没好又添了新伤,她最近是走什么霉运。 “你没事吧?”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她马上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至于什么时候坐在树下了当然也没注意到,她只知道眼前这日御仞该死地又害她受伤了。 “王八!你不会自己去撞撞看有没有事!”他竟还问她,痛死了,脸颊和额头都好疼。 日御仞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但马上又被冰冷给取代。 看来他想得没错,她就是何妡,那日的柔弱肯定是演来欺骗他的,在他为她心急担忧之时她想必很高兴地在心里暗笑吧。 他怎么一直瞪着她?她应该…… 糟!她这才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是女装,女装的她他早看过了,而且还在找,可她脸上这道伤口他也知道,那不就是…… 穿帮了! 完了,看他这副模样不就是来寻仇的?他武艺高强要杀她是易如反掌,她、她只好—— “呜——好痛!都是你害的,我一定会变白痴。”她突然将头埋在膝盖上抽抽噎噎地“好像”哭得伤心极了。 还来这招,真以为他这么容易上当吗?哼!就跟她玩玩,看她还能演出什么戏码。 “很痛吗?我看看。”他蹲在她面前,拉开她的手仔细地审视着,温柔似水的模样仿佛真是心疼她般。 “流血了对不对?”她的头依旧低低的,声音也闷得可怜。 “嗯,有个不小的伤口。”当然不是真的,不过却肿了一大块,在她凝脂般的白玉面容上看来挺触目惊心的,令人感到心疼,不过一想到她的所作所为,他的心疼早被愤怒给压到心湖底。 伤口?他骗她,她的手又没被他绑起来,当然早就碰过额头这个伤,若真有个伤口她岂会不知? “那我会死是不是?”她的声音含糊不清的,若不是知道她假装,他还真可能会被她给骗过去。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不会死的。”他语气虽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又不似在安慰她。 “你说什么?”他这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她是装哭吗?不会吧?她演技这么好呢。 “我说受这点伤而已你不会死。”她看来还这么有朝气的样子像是会短命的吗? “我真的不会死吗?”看来不快摆月兑他不行,他好像知道她的把戏,这样一点都不好玩。 “现在还不会。”就如他刚刚所言,祸害遗千年。 “那……嗯?”她突然抬头看着他身后,好像看到了什么般微微惊讶地张口想说些什么,待他回头,她马上朝他的脸洒上一把泥沙,然后侧身赶紧使轻功溜走。 她对自己的轻功有信心,待会儿应该就能摆月兑他了,洛阳城离这儿不远,过几日她就可以到达那里,只要找丹儿治好脸上的伤,她就不怕他会找到她了。 “该死的!”还好他反应快、适时地闭上眼,不然现在恐怕要去看大夫了。 这家伙!真以为逃得出他的手掌心吗? 她死命地逃,体力有多少她就用多少,反正绝不能让他给逮着就是,她遗书都还没写呢,若现在就死的话她根本就死不瞑目。 体力几乎用尽,她再也跑不了地靠在树干上喘气,再跑下去她腿定会断掉。 幸好她回头都看不到那索命阎王追.上来的身影,这下子得先找个地方躲着休息一下才行,不然—— “不跑了吗?”突然又是那令她心惊的声音传来,而且就在她头顶上。 “不……不可能,你的轻功怎么可能赢我……”她可是从小被师父给追着跑而练成这无敌逃命轻功的,下山以来从没有人跑得过她,可他怎么会追得到她的? “你的轻功是很好,可惜人外有人,并非所有人都赢不了你。”他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 哼!她回去后一定马上找枫师兄指点,一定要夺下轻功第一人的宝座,不过前提是她得有命回去才行。 “还要再比吗?”他倾身靠近她绝美但带着缺憾的脸蛋,若她还想玩的话他不介意和她再比几回,只不过她会一次次地失望罢了。 “好,咱们再来比过,三日后在这儿见。”她起身就要溜,可惜她的动作比他的手慢了一步,人又让他给拉了回去。 坐在地上是很舒服,可面前站了个人的话那压迫感还真不是普通的大,而他又是那副索命阎王似的脸,可想而知她的下场会有多么凄惨。 “你以为我会信你?这三天你不逃得远远的才有问题。”他看透她了,对他做了那么多亏心事后的她以为他会轻易放过她? “信任是做人最基本的条件,你若学不会信任别人的话真是枉生为人,现在我就给你个机会,咱们还是三天后再见。”她才想溜,双肩上却多了他的手的钳制,虽不至于太过用力,却也使她逃不成。 “若三日后你真的出现在这儿,我便忘掉你欺骗我一事。”但他绝不相信她真会准时赴约。 她除了欺骗他之外还做了许多整他的事,她才没笨得再回来送死。但现在还是先逃再说。 “成交,三日后你就等着我出现吧!”她再次要走,肩上的力量却让她动弹不成.看来他还有话没说完。 待在他身边越久,她就觉得自己的性命越接近断崖,步步都是危机。 “可惜我不相信你。”她的为人无法让他信任。 这人还真难缠,放她一马他会死是不是? “不然你想怎样?”她没笨得以为他认不出她,否则他就不会以这种态度对她。 他看着她,心里只想逮着她、不让她离开,却没想过要如何惩治她。 “你会易容术?”真如此的话,那位姬灵妡不就也可能是她? “我哪会?”好吧!虽然晚了很多,不过她还是当自己是那名“好似”被怎么了的那位姑娘好了,这比当何妡来得安全多了。 “你不会怎么可能易容成何妡?”现在想来,她不管怎么变换容貌都有些相似,但他却被她的性子给欺瞒过去。 “谁说我是何妡?我又不是他。”她来个打死不承认,就不信他能奈她何。 “不是?”都已经这么明显了她还不肯承认,真要他说得明白才行吗? 当然不是,她从小到大都是叫姬灵妡,何时改名了她岂会不知。 “大叔,问够了没?小女子还有要事待办呢。”她用力甩开肩上的钳制,起身就要走。 突然一股蛮力将她给拉了回去,让她整个人跌在地上,才想起身却被眼前这欺身俯视着她的家伙给瞪得心里直发毛。 “既然你不是何妡,那么说说你脸上这道伤是怎么来的?”他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不会轻易放过她。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我的谁呀!”这种威胁对她没用,要装邪恶她也会,说不定还比他厉害呢。 “你不说?” “哼!难不成你要杀了我不成?我跟你有何冤仇?” 她傲,所以她不轻易低头。 “那好,咱们来做做其他事。”他有自信能逼出他想知道的事。 “什么事?”她有不好的预感,他们之间除了算账外还有什么事好做的? “你想一对男女能做什么事?”他把问题抛给她,微微倾身靠近她。 一对男女能做什么事?很多吧! “吃饭、喝茶、斗嘴、打架、更或者……”她随便想想就好多个,不过这不管人多人少、何种性别一样能做,就连跟她家里那匹狼做的事也挺多的。 “或者什么?”这小妮子第一个想到的果然跟食物有关,不过她最后这保留的话会是啥? “你想知道?”她摆出一副不想告诉他的模样,看来逗趣极了。 想吊他胃口?无妨,她说不说都无所谓,反正也不急着知道。 “既然你不打算说的话就让我来。”他们能做的事可多着了,但此刻他最想做的却是—— 他突然笑得温柔极了,她一个怔忡,才感到危险接近,下一刻,她人已被倒吊在树干上,她的头距离地面只有一只手臂长。 “王八!你做什么把我吊起来!”她的脚何时被他给绑起来了她怎会没感觉?而他又是哪来这条绳子的? “说,你是不是那个前些日子潜伏在我身边的何妡?”他好整以暇地蹲在她面前,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蛋。 “不是!我才不认识你,我要到官府去告你蓄意谋杀、虐待,以及威胁!”她大吼,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流到头了,使她整张小脸红通通的,连脑袋都有些不清楚。 “那么告诉我你的名字?”他再问,手掌顺势移到了她纤细的脖子上,好似一个不小心就会将她脆弱的脖子给折断般。 “你凭什么要我告诉你?”要名字她多得是,不过不是她的。 “就凭你欠我一个解释。”她会和他作对好似都有个目的,可为何会挑上他? “我哪时欠你了,你别乱说,快放我下来!你这算什么男子汉、算什么英雄!就只会欺负弱女子而已,你根本就不配当人,我家的牙牙都比你要好得多!”气死人了,再这么下去她头会被逆流得充血爆掉。 “牙牙是谁?”是小名吗? “一匹野兽!”哼!澳天她就叫牙牙来咬他的。 他不悦地眯起眼,“你拿我跟一匹野兽相比?”她晓不晓得她现在的处境? “太高估你了是不是?”呕,她好难过,想吐…… “很难过对不对?”他看也是,她像是快昏了般,不过他确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他还没想过要怎么惩罚她。 “那就放我下来!”他真是太过分了,她整他也没这么狠,他怎么可以这么恶劣地对她,他这样会让她更想报仇,他会让她想几千几百个恶整他的招数,她一定不会这么放过他的,此仇不报非女子! “先告诉我,你是不是姬灵妡?”他只想弄清楚这点。 他极有可能被同一个人给摆了一道,他要找的东西或许就在她身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是没听过宁死不屈是不是?真以为她会呆呆地招出她就是那个从他身上拿走憾心镜的人?她又不是脑袋烧坏了。 “嗯?真不说?”她真以为他只会将她给倒吊在树上而已吗? “你没资格盘问我任何事。” “是吗?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不是姬灵妡?”他故意戳了戳她额头上的伤,让她慢慢地晃了几下,好似快掉下来般。 疼呀……这下他真的是死定了! 他最好先写份遗书以备不时之需,真让她抓狂的话谁都不好过,尤其是胆敢惹她的人。 她瞪他瞪着瞪着,突然脸一垮,眼泪便不由分说地滑出眼眶,才一下子她便哭得伤心极了。 “你以为苦肉计对我有用?”他不屑地轻哼,硬是摆上不为所动的严峻冷脸,但心里却因她的泪而感到阵阵抽搐,几乎心软地想放过她。 “我难过不行吗?”气死人了,哭也碍到他了吗?不过……苦肉计真的没用吗?说实在的!她不想白白浪费宝贵的泪水。 “行,当然行,你可以慢慢哭。”他很没良心地成全她,但抬手为她拭去泪水的动作却又轻柔极了。 这人真是越来越恶劣,不安慰她也就算了,还叫她慢慢哭,她纵使有再多的泪水也总有哭干的一天。 好吧!意思意思地哭一下好了,至少要哭得逼真点。 看她咬着唇忍着不哭出声的模样他更感到心疼,好似见着了那日所遇到的那名娴孀姑娘,就算知道她的本性,他仍是为她感到心怜不已。 他轻抚着被她所摧残的红唇,“大声地哭出来没关系,我不会笑你的。”他此刻真正想说的是要她别再哭了,这么对她他也不见得好过,但不让她也难过一下他的心里更是难以平衡。 这人真是一点良心也没有,还要她大声地哭出来,他真是欠揍。 “枫哥哥,有人欺负我……”她顺应民意地哭出声,还扯下已经麻烦够多的聿灵枫垫底。 “你叫谁哥哥?” “反正不是你这坏东西就是了。”他真的很坏,对别人都不错,可就是惟独对她特别差。 他当然知道不是叫他,他却很想知道,她叫的会是与她一同在酒楼里的那男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不禁让他的心情更加低迷,那男人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当时的他们状甚亲密,由旁人眼中看来他们就像对情人般,连他看也是。 “他是谁?跟你一起在酒楼里用餐的是谁?”他怒目瞪着眼前这哭到打嗝的女人,心里莫名地涌出一大堆的酸味,挥不去脑中她和那男人亲昵的一幕。 酒楼?他看到她和她枫师兄,他不识得枫师兄吗?就算真不识,也不该认不出他手上那把天绝剑吧!连自个儿铸的剑都认不出来,他还真是枉生为人。 “你先放我下来我就告诉你他是谁。”只要他想知道枫师兄的事,他就一定得放她下来,被这么倒吊着真是难受极了。 “你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要知道现在是他主导一切,她只有乖乖回答的分。 “好,我闭嘴。”拿乔?她也会。 “你……”真以为他拿她没办法是不?可……为了得到想要的答案,他再怎么不情愿也得如她所愿地将她放下,“说,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双脚重新踏到地上,她这才知道有地可踏是件多么令感到喜悦的一件事。 “什么关系?一个孤男、一个寡女,你说我们会是啥关系?”她让他自己去想,爱怎么想都行。 那份不该有的情绪又占满他心底,隐隐作痛着的同时又仿佛有颗千斤大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一般。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可他希望听到的却不是这样的回答,他多么希望她能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一个让他不感到难受的回答。 “另一名姑娘呢?”看来是三角习题,若再加上他的话,恐怕不是只有个“乱”字解释得了。 “她?”看来他注意得很清楚嘛!奇怪,她当时怎么没感觉到有人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是你抢了那姑娘的男人?”若她说是,他可能会好受些,只要知道他们不是互相喜爱的话他就不会那么难受。 “什么抢?你说得真难听,人家我跟枫……亲爱的枫哥哥早就在一起了,他对我真的好好,待在他身边的女人就只有我……是最久的一个。” 她说得也没错,待在枫师兄身边的女人除了她以外,就只有剑儿和丹儿,而她们三个之中她的年纪又是最大的,所以待在枫师兄身边最久的女人当然非她姬灵妡莫属。 宛如平地响起一声雷般,他惊愕得不知如何是好。现在他终于弄明白自己的心意,原来他对她—— “你跟他……是真心相爱?”他艰难地问出口,发紧的喉咙好似被人下了咒语般难以吞咽,更难对她说些什么。 这人的脸色怎么怪怪的?她是说了什么刺激他的话吗?只不过是顺应他的想象而已,不会把他给弄得发疯了吧! “如果我说是你会如何?”她委婉地请教,小心地看着他的反应。 轰! 他仿佛被厉雷给打个正着般动弹不得。要让她接受他已属不易,再有个和她相爱的人在,他几乎得不到她。 哦!这人的脸怎么这么死灰?她有没有和别人相爱与他何干? “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帮你去请大夫?”毕竟他们也相处了好一段日子,多少她还是关心他的。 必心?嗯!没错,她还是人,会关心别人是很正常的事,这不必感到大惊小敝的。 只不过她没想到自己会关心到他的身上去,大体上他对她还算不错,可有时他就是非常非常地欠扁。 不过看他这样她还真的是非常担心,他……没事吧? “若我快死了你会如何?”她对他可有一丝的喜欢? “逃啰!”不逃的是呆子,难道等着他捉她算账!既死之人都不会想有遗憾,他不报复她的话可能会死不瞑目。 逃……真想不到,他这才发现自己暗恋的人连他要死了都还想着要逃离开他,这样的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喂!你到底怎么了?”说要逃的人是她,可心里忍不住担心的还是她。 她不太想看到他这么早死,尤其是被她给气死的,他说过有机会要带她到各地尝美食的,他该不会忘了吧? 就在她陷入思索之时,他毫无预警地捧住她的绝美小脸蛋,低头便覆上她的唇。 第九章 轰! 这次的厉雷直直地打在姬灵妡头上,强烈的感受窜进她的四肢百骸,使她惊愣得在一瞬间变成石头般动弹不得。 这个人在做啥?他对她—— 日御仞痛苦地吻着姬灵妡,想将心里的情意传达到她心里让她知晓,让她知道,之前若有似无的暧昧关系所为何来,让她知道,在他心里的挣扎有多激烈,让她知道…… 他倾心于她。 呃!他竟然把舌头……她再次震惊得瞠大水滢的美眸,灵魂出窍般任他紧紧拥在怀里也毫无所觉。 他缠绵地吻着她,当成今生惟一的一个吻,他不想有任何遗憾,但或许他们从一开始相遇就是个遗憾,一个永远也弥补不了的伤痛。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濒临死亡边缘,她这才回过神急急推开他,马上退几步与眼前这看起来很难过、却又吃了她一大块女敕豆腐的该死登徒子保持安全距离。 “你、你……”震惊加上为活命而拼命呼吸的喘息使她几乎说不出话,而托刚刚那个深吻的福,打从出娘胎来,她的脸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红艳过。 “别问我原因,如果你很不高兴的话,这给你。”他抽出随身的月冥刃交到她手上,话语中有种心死的冷然。 她岂止是不高兴而已,正常姑娘家被一名男子这么莫名其妙地轻薄不气炸了才怪。 可是她并没有很生气,只是觉得很难为情,而且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莫名其妙的有点安定感,总之一个结论,她病了。 而他……她不解地看看手上的剑,然后又看看变得怪异的他。 “我跟你好像没什么默契,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样子令她有些不安,而且莫名其妙地,她竟又有心疼的感觉。 看来她真的病得不轻,或许她也该先写封遗书以备不时之需才是。 他突然笑得温柔极了,对她展开双臂,“如果你感到生气,我就在这里,随你怎么报复都行,不必留情。” 他的笑令她头皮发麻,而他的话,更是害她打了个冷颤。 “你要我杀了你?”她不确定地问,是发生了什么事不成?有什么事让他厌世轻生?该不会是她吧? 只不过是一个吻而已,他该不会后悔了吧?她都没说什么了不是吗?还是他觉得愧对于她想以死谢罪?可以他的性子又不可能。 一切都变得奇怪,自从她恢复女装出现后就怪怪的,不只他怪,连她也怪得紧。 “我没什么该交代的。”此时的他只想逃避,逃开这烦人的情爱,只要能逃,他不在乎是以什么形式。 啥?她没听错吧?刚刚明明还生龙活虎地找她算账的男人到哪儿去了?他突然变成这样她很不习惯,而且还觉得挺恐怖的,他真的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 不过……这会不会是他在耍她的?想用这方法套出她的话吗? “这是你说的,我不会留情的。”她就看看他是真想死还是骗她的。 “能死在你手上,我感到很满足。” 满足?他真的病得不轻,那就让他尝尝死亡的滋味也好。 “好吧!我尽量不让你痛太久。”嗯,她真是善心人士。 拿着剑的手一挥,她在他身上划了个痕迹,却没伤到他半分。 他还真的避都不避一下,要是她再前进一点,他的身上便会开个血口,而在这野外,他要死不怕成功不了。 “你没伤到我。”她是故意的吗?明知这种距离是伤不到他的,剑尖只划过他的外衣,一点都没碰到他。 要伤到还得了,她可不想当个杀人凶手,而且杀的又是自己的…… 什么?她刚刚是在想什么?他是她的谁?刚刚思绪才一个停顿,那句话的下半段便像是沉进海底一般地躲在蚌壳里任她拉也拉不出,到底她是想到了什么?怎么有种怪异的感觉? 那感觉与之前的心疼、安定等种种令她不解的情绪慢慢结合在一起,似乎有点清楚,却又教她怎么也看不明。 “我这次一定让你升天。”算了,先弄清楚眼前的事再说吧! 她深吸口气,两手抓着剑朝他身上用力刺了过去…… “我爱上了一个女人。”在她冲进他怀里时他喃喃开口。 “什么?”他刚说了什么她没听清楚,那句话好像很重要,她暂时管不了刀是不是已经刺进他的身体里,最想知道的是他刚刚说的那句话。 “你……就不能干脆点吗?”他感到有些啼笑皆非,剑是刺过来了,也穿过了他,却不是穿过他身体,她只是从他的腰间刺过而已,仍是毁坏了他的衣裳,而没伤到他。 这人要她杀他还要她干脆点?说什么浑话呀! “先告诉我你刚刚说什么?”直觉告诉她那句话很重要,她却没听清楚,却又好似知道什么般,或许……那是把让她看清一切的钥匙。 到底是什么话会让她没听清楚,心里却知道的? “请你干脆点,我人站在这里不会动。”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可就是不想再说一次,表白一次已经是极限了,再明白地告诉她他办不到。 “你这个……”她真想扁他!“你不想找憾心镜了吗?”不得已,她只好让他犹豫着要不要死,如果她说她下不了手杀他不会太丢脸了?还是让他自个儿放弃轻生的念头来得好,既保他的命又让她保有面子,真是一举两得。 就算会被扁或被杀她也管不着,至少她不想伤他,不管理由是什么,她只是不想看他这么难过。 “不必找了。”他知道是她拿去的,既然她要就给她,只要她高兴便成。 真大方,若是早些时候听到他这么说她一定会很高兴地直接占为己有,但现在她却十分不想他这么快就放弃那面憾心镜,这表示他还没放弃要她杀了他的念头。 “那姬灵妡呢?你不找她算账了?”她再问个能激励他活下来的事,但看他仍是那坚决的模样她便笑不出来。 “我不找任何人算账了。”算不算账又如何?她会爱他吗?只会让她更痛恨他罢了,他不想如此。 不找那最好,可是这代表她方才说的话都是白说,他仍是想死,而且还是要她当刽子手。 “我告诉你一件事,我是何妡没错。”这样他会不会重新燃起扁她的冲劲? “我知道。” 还是一样,难不成真要她承认她的本名才行? 算了,赌赌看好了,就算他是骗她的也好,反正她不想杀他就是。 “我同时也是姬灵妡,那个用残面整你、抢你憾心镜的女人。”这下子,他该不会再想死了吧?她可是他寻寻觅觅的死对头呢。 他猜得果然没错,她一直在他身边,可他却一直被她给蒙在鼓里。 “妡儿……”他看着眼前这个令自己莫名其妙爱上的女人,他终于确定她的名字了。 “你不想找我算账吗?”虽然他的样子还是很怪,但她还是想问问他的求死意志有多坚定。 他长叹了口气,又对她露出那想死的微笑,张开手臂等着她一刀结束他的性命。 完了,他病入膏肓了,她是曾想过要整死他,可没真打算让他死。他死了她怎么办?她要…… 敝了,他死不死关她什么事?为什么她会有他死了地要怎么办的念头?这真的太令她匪夷所思了。 “你一定要我杀你吗?”看来她只好想办法医好他了,唉,她干吗这么无聊要惹他?还害自己莫名其妙的感到心里也不舒服,这根本不是她预料中的呀!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找别人……” “什么找别人!”她急冲冲地打断他的话,将剑给丢到一旁去,空出手来紧揪着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警告,“只有我能杀你,不准你让别人伤到一丝一毫知不知道?既然你都要死了就一定要顾虑到我的感受,我不要你死在别人手上,听懂了没?” 他微怔了怔,这件事真有那么重要吗?她何不现在就一刀杀了他?反正她也很讨厌他的不是吗? 虽然心已死,但一想到她会毫不留情地说她讨厌他,就让他死去的心更加地感到疼痛,为何会这样?心既死何以还觉得疼? “我说的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她拉下他的头在他耳边狂吼,像头生气的狮子般急急地想要他的保证。 她为何这么紧张?她不是对他毫无感觉吗? 如果这样真能让她快乐的话,他什么都答应她。 “我知道了,除了你以外,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我。”当然,他也不准任何人伤她。 “那好,你先陪我到孤叶城去治疗我脸上的刀伤,这段路就由你来当我的保镖,同不同意?”顺便请丹儿帮他治治那不正常的脑袋,连她的也要医治。 “你要找德亦治疗吗?”就他所知,住在孤叶城的德亦医术高明,找他治疗应没错。 德亦是谁? 她只相信她那可爱甜美的丹儿师妹,在她已经确定了丹儿的药膏能让她的脸迅速地回复到完好无缺后,她还会冒着可能毁容的危险找别的郎中来帮她治疗吗?别傻了! “谁都好,你这么说就是答应了?”能拐他去看病的话现在要她说什么都很容易。 “嗯。”他不想问她那名跟她相爱的男子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这段路就让他自私一回吧! 让他能和她再单独相处一段时日,这样,或许他会不再逃避了也说不定。 *** “久等了!”姬灵妡踩着重重的步伐走回他身边,满脸不悦地瞪着眼前这一男两女。 这日御仞还真是艳福不浅!她才不过去买个东西而已,他身边就多了两个陪笑的女子,他当这大街上的人全都死了吗?他更是把她给摆在哪儿? 鲍然说笑成何体统!也不怕坏了两位姑娘家的名声。 她越看越火大。 “怎么了,没买到你要的东西吗?”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空空的两手,眼里有些纳闷,她为何生气? 在他决定封闭心门不再对她有任何情绪出现后,她这种反应会令他又燃起一丝奢望的,他已经决定,只要她的伤医治好,他便离开她,永远不再见她,相信只要不再见她、不再想她,他会恢复成原来的日御仞,而到时候,她也会忘了他。 “不买了,先去找间客栈休息一宿。”真希望现在下场大雨把他给淋成落汤鸡。 “寒舍就在不远处,如果公子不嫌弃的话……”站在日御仞身边的姑娘一副娇羞地邀请,爱恋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俊颜不放。 她嫌弃! 这日御仞敢答应她马上踹他一脚,一旦真上门到那姑娘家去了不怕被人当成乘龙快婿给押着拜堂才怪。 “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但还是不多扰了。”他没兴趣多为自己找几个麻烦。 “公子千万别客气,家父相当好客,能邀请公子到舍下做客他老人家一定相当高兴,公子就别推拒了。” “是呀,公子,到客栈得花银两,还可能会遇些三教九流人士,还是到寒舍吧,家父家母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两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地直说服日御仞要到她家去,完全忽略一旁还有个绝美的姑娘在,更甚者,她们俩挡在她和他中间,摆明了要跟姬灵妡抢人。 这两个女人发花痴呀!是没见过男人是不是?她们两个都要他是不是?两姐妹不会打架吗? “由她决定。”除了姬灵妡外,他不喜爱跟女人争辩,直接将那两个不死心的女人推给那看来极其不悦的姬灵妡来得快速有效。 嗯,看来他还知道有她的存在,那现在这被花痴围绕的情形应该不是他自找的麻烦。 “她?她是谁?”两姐妹一副看不起身后这女人的模样,双眼骨碌碌地在她绝美娇颜上的刀伤多看了几眼。 她是谁?她也想知道,到底在日御仞心里她的地位是如何?现在他还会很讨厌她吗? 他只是看着她,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就由她自己来说。 “我是他很重要的人。”是他将命交给她的,当然是她说什么都行,他最好是别反驳。 她知道?她知道在他心里她非常重要?可能吗? “什么很重要的人?” “把话说清楚。”她们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好像日御仞是她们的所有物般,以她们的穿着谈吐不难看出她们出身在富豪人家,骄纵蛮横的性格此刻显露无疑。 她故意叹了口气,“真说出来的话我怕会吓到你们。”她想走到日御仞身边,但她们却怎么也不让开,反倒将她给逼得连连后退。 是她力气太小不如人吗?怎觉得这两个女人力气大到让她反抗不了。 而这两个女人是把她当成什么了?她是遇到地痞流氓了不成?还是她们想当街抢人?日御仞何时变得这么抢手了她怎么不知道?看来以后没盘缠了可以把他高价售出,价钱定是相当可观。 “没有什么事是可以吓到我们姐妹俩的。” “这样呀……”真没事是可以吓到她们的吗?那她真该好好想个能吓到她们的话,不然让她们俩活了这么大岁数却又没尝过那种心跳几乎停止的感觉岂不枉生为人? 她露出迷人的绝美笑颜,看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只当是个普通的微笑,但只有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日御仞才知道她又想使坏了。 她朝他勾勾手指,既然她们不让她过去他身边,她就让他过来,就看他肯不肯配合。 他毫不犹豫地排开挡在中间的两人走到姬灵妡身边,有些纳闷地看着她即将要使的小把戏。 “你跟这位公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快说呀!”她们都有些等不及,这姑娘怎么一直看着她们?被她这么看着怪不自在的。 “我跟他……”她缓慢地开口,骨碌碌的美眸又不住地在她们脸上来回看着,“我们是师徒关系。”嗯,她早就想这么说了。 师徒?这小妮子还不放弃要收他为徒是不?什么都能答应她,就是这件事不行。 “你是他徒弟?”她们讷讷地问,手指很不规矩地指着他们。 这两个女人难道不知道这么指着别人是很无礼的吗?她们要是她女儿,她肯定一人赏她们一拳。 “不,我是他师父,而且我们还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她纠正她们的话,却看到她们都是一脸的惊讶。 有必要这么吃惊吗?谁规定师父一定要比徒弟大的? “妡儿……”他再不出声的话不知道她还会怎么拐骗人家,不可告人?是她不慰告诉别人而已吧! “你想打发她们吧!看我表演就好。”她拉下他的头在他耳边小声地道,嘴边挂着一抹狐狸似的笑容。 嘿嘿,是她们自己跑来找她玩的,她不多跟她们聊个几句岂不辜负她们? “别太过分。”他不自觉地有些宠溺地看着她,看她兴致勃勃的模样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她继续拿两人的名誉来拐人。 “放心啦!我自有分寸。”反正她们又不认识他们俩,随便玩玩不会有事的。 “有话为何不大声说出来?你们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是不是?”她们单纯地直接以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俩。 连悄悄话都不让讲,这姑娘没听过什么叫“耳语” 吗? “姑娘多疑了,我只不过是在教徒弟一些为人处事之道,告诉他,看到别人在讲话时要千万不可急着问人家在讲什么,这是相当没教养的事。”她这隐喻就是在说她们。 她们不是笨蛋,当然听得懂她话中的意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女人分明在骂她们。 “没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在说‘你们很没教养’,姑娘家实在是不该如此多疑。”是她们要问的,她当然就叫答,够大方吧。 “你!”较娇小的姑娘不高兴地上前一步,立刻被身边另一名姑娘给挡了下来。 “你真是他师父?”较高的姑娘又将话题给引了回去,她们怎么看都看不出她可能会是他的师父?她看来明明比他小,没有人会拜一个小泵娘为师的,这要她们相信怎么可能?这种常识随便想想也知道可能性有多低。 “天下事无奇不有,你们太大惊小敝了,这样会被别人笑你们没见识。”她说得煞有其事,整个人顺势偎进日御仞怀中,这不只她们惊讶,连日御仞也颇讶异她的举动。 “你们……”她们又指着他们俩,师徒会有这样的举动吗?他们抱在一起呢! “没见过师徒恋吗?唉,你们真的很没见识,该多出去走走才行,才这样就大惊小敝的以后再有什么不就吓死你们了。”她惋惜地摇摇头,在日御仞怀里笑得开心极了。 知道了吧!再缠着他的话她就送给她们每人一只蜘蛛,这么一来就不是言语上耍耍她们而已。 “你们……这是不伦……”她们还是很惊讶。 “你们会遭天谴的。”这世上不允许有师徒恋发生,不过她真是他的师父吗? “有这么严重吗?”她抬头询问身边这个自动自发拥着她的日御仞,心想那两个女人看起来好夸张。 “师徒确实不能在一起。”还好他之前要收她为徒没成功,否则这下就只能和她保持距离,能看不能碰了。 “会受到什么样的天谴?”她张着明眸一副纳闷不解地看着她们,心里则是不以为然。 人生苦短,干吗给自己那么多约束?如果真喜欢上了那又何妨,今天当师徒,明日当夫妻,高兴就好。 “会……会受到磨难。”她们像是想了很久才想到般。 “人生在世早就会经历各种磨难,这很正常。”她轻轻松松就解决她们的说辞。 “可是会比较多呀!” “哦,例如?” “你脸上的伤。”她们想也不想地就指着她脸上那道刀伤,姑娘家都是爱美的,不管有多美,只要脸上有道伤口就等于毁了一切般生不如死,她应该也不例外。 “这只是不小心划到的,还有别的例子吗?”再过不久她的脸就会完好如初,若再教这两个女人看到了定能气死她们,相信她们不会傻得跟她抢日御仞才对。 抢他……完了,现在仔细想想,她对他的种种反应好像不只是单单一些好感而已,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刚刚看他和这两个女人在一起会生气好像是……吃醋。 这下真的完了,师父恐怕要哭了,他老人家是派她来取东西的,怎么她把自己的心拿去跟他交换,换那面镜子真是太不划算了,要换也得换他的心才对,这下真的亏大了。 “例如会遇到抢匪。”一个姑娘马上回答,而另一个似乎是觉得太过无礼了而拉拉她的袖子。 “我们早遇过了,我抢了他的东西,而他也抢了我的东西,你们还有例子吗?”她抢了他的憾心镜,而他则偷去她的心。 他挑了挑眉,他何时抢了她的东西?不管怎么看都是他输不是吗?而他还差点就将自个儿的命输给她了。 “还有……” “其实你们也不必再多想,现在我们不是师徒了。” 她笑得好自然,看她们努力想着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他们接受的样子也挺无聊的。 “你们果然不是师徒。”她们很确定地笑得骄傲极了,好像她们早知道般。 “是呀!所以你们那些都是白说。”真是够单纯的,既然知道为何还跟她扯那么多,“天晚了,咱们要去找家客栈休息休息,两位姑娘的寒舍就不打扰了!我们怕得风寒哩!”她拉着日御仞转身就走,完全不给那两名姑娘说话的机会。 “玩够了?”他任她拉着走,又回头看了那两名姑娘一眼。 “喂!你还依依不舍。不然你跟她们回去好了,我自己去住客栈。”她不悦地松开拉着他的手,有些负气地用力踏着步伐往前走。 她的不悦非常明显,这要他真当成什么也没有是不可能的事。 “你在吃醋?”他拉住她的手与她一起走,精明的黑眸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或许他放弃得还太早,她看来并非对他全然无情。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吃醋了?”她用力握紧他的手,企图将他的手骨给捏碎当报复,谁教他要惹她不悦。 “我不只看到,我还闻到了很重的醋酸味儿。”她都已经不高兴地用力捏他了,她还能说她很高兴吗? “你不只眼睛有问题,连鼻子都得看大夫才行。”可恶!他这样都不疼吗?她是两只手捏他一只手耶! “是吗?一遇到你我就变得非常奇怪。”他拉开她的手,看她手掌上全都用力过度而显得红红的。 “是我的错吗?那我变得奇怪也可以怪你了是不是?”真的得怪他才行,要不是他这么特别,她哪会倒霉地喜欢上他。 他掬起她的小手轻吻她细女敕的掌心,完全不顾大街上行人的侧目,他的注意力只放在她身上。 “你会害我被女人追杀。”她红着俏脸不安地瞪着他,没有将手抽离他的掌握。 “会讨厌吗?”他再吻了下掌心里的另一只小手。 这人是故意的,她瞄到有人在一旁窃窃私语着,一定是在说他们的是非。 “完了,我一定会嫁不出去,你再亲一下的话我会拿刀逼着你负责,快放开我啦!”她的脸皮可是很薄的,她可不喜欢以这种方式让人指指点点的。 对她负责? 他可是求之不得。 于是,她两手掌心各又落了个吻,是他高兴应允的负责;而她,也明白了他的心意。 第十章 “那男人是聿灵枫?”日御仞有丝惊讶,他知道他,也知道他手上的那把天绝剑是他所铸的。 “对啦,你不觉得我跟他有个共同点吗?”姬灵妡神秘兮兮地给他提示。 她喜欢保有神秘感,可他却不这么想,他想弄清楚一切,她和酒楼里那男人的一切。 “除了名字都有个‘灵’字外,我猜不出还有何共同之处。”现在他非得问个清楚不可,莫名其妙的醋他不饮。 “我们同样来自灵山。”而灵山上的每个人的名字上都有个“灵”字,这是师父无聊的坚持。 “说明白点。”他威胁地欺近她,不想做多余的臆测。 “也就是说,他是我师兄啦!”这么简单都想不到,她怎么会喜欢上眼前这个头脑简单的男人呢?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你和他真心相爱?”原来她都在骗他,故意要让他难过的是不? “枫师兄很疼爱我,而我也很敬爱他,这样有何不对?”她这是以字面上来解释,没人规定不可以这样,所以她不算欺骗他。 “他身边的女人只有你?” “错!当时我说的是,待在枫师兄身边最久的女人是我,因为另外两个年纪比我小,所以我当然是最久的那个。”嗯,这缘由合情合理,他不能凶她。 “你还叫他枫哥哥。”当时他一听到她这么叫别的男人时心有多痛她知不知道? “因为他就像我亲大哥一样嘛,人家剑儿和丹儿偶尔也都会这么叫他。”她这样有错吗?没吧,这只是偶尔会出现的习惯而已。 不管怎么说她都有话可交代,她早就计划好了是吧? “不错嘛!全都留有后路。”她一直在误导他的想法,这女人最会这招了。 “过奖,我只不过比较会想而已。”被她拐也是他的荣幸,可以帮他训练脑筋的灵敏度,他不必太感谢她。 现在事情都已经讲开了,他不必再这仫郁闷了吧! 而她心里也雨过天晴,真没想到才刚发现自己喜欢上他而已,恋情马上就顺利地开花结果,老天爷真是太疼爱她了,回去得多准备些东西好好祭拜一番才是。 “你怎么不顺便说清楚?”她这分明是故意的,看他难过她很高兴是不? “你没问呀!”她回答得理所当然,她一向是看情况来说的,有些事她不太自动,当然也就只说个几句,其他的就让他自己想了。 “我没问,你不会说呀!”他真想打她一顿。 “不会。”她很干脆地撇过头去,摆明了错不在她,他也不能拿她怎样。 “何妡!” “我叫姬灵妡,别再叫错了。”那个名字普普通通的,她还是比较喜欢她这三个字的名字。 说到这儿,她似乎也忘了自己曾对他做过多少恶劣的事,今儿个他就和她一并做个了结。 “很好,姬灵妡摆了我一道,而何妡又耍了我几次,你说说我们之间这些账该如果才能了结?”一想到能和她算账他心情便大好了起来,连笑容也格外来得吸引人。 这人笑得老奸巨猾的,看她的眼神也令她头皮发麻,不好的预感像阵狂风般席卷而来,吹得她都有些坐不稳。 “你说过不跟我算账的。”她有些心惊地往后缩,但不管怎么缩还是在椅子上。 “此一时彼一时也。”不算账就太对不起他了,她能自私地找他报仇,他当然也能。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卑鄙小人竟想反悔! “我发过誓一定要找你算账,对老天爷所发的誓没理由取消。”比起难过时所说的话,那三天两头发一次的誓言要重要多了。 “老天爷很忙,根本没空听你发表高论。”这人明明是喜欢她的,却还小气地想寻仇,他真的是太没肚量了。 “她们神通广大,一定知道我说过些什么话。” “知道就知道,她们不会计较你有没有实现誓言的。”所以还是放过她好了。 “不,堂堂男子汉说到就一定要做到,说不定她们此刻正看着咱们俩呢!”以前不跟她辩是不想和她太过计较,但现在不同了,改由他耍耍她。 “他们看到的是你正在欺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苦命弱女子,你一定会遭天谴的,劝你还是马上放下屠刀,回头是岸,西方极乐和地狱之门都为你开着,如何择优其一可全在你一念之间。”她只差再加上一句阿弥陀佛而已。 “你是在隐喻我离死期将近?”她越说越离谱。 “只要你现在多做些好事、待人可亲些、别动不动就想找人算账,这样老天爷就一定会再多给你几年光阴浪费。” “好人不长命,我还是当个祸害来得快乐,而且刚好跟你配成一对。”好人的边她一点也沾不上,一个祸害、一个麻烦刚刚好相配。 “当个祸害没好下场。”这人还真不害臊,她都没说想跟他凑一对了,他倒是说得挺快活的,也不怕她来个抵死不从。 “好人也不见得都有好下场。”那只有被欺负的分。 她突然一副正经地看着他,越看越摇头叹气。 “你这是要我当个坏人是不是?”瞧瞧他说那什么话,他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哪有人劝别人去当坏人的?他不怕天打雷劈吗? “你算好人吗?”他一脸怀疑地打量着她,她外表看来是柔柔弱弱的,但内心却比任何人来得狡诈邪恶,他早已看透她。 他这什么意思!她这么纯真善良当然是好人了,好吧,她是有点爱恶作剧而已,可这不算什么滔天大罪吧。 “人善被人欺,现在是谁被欺负请这位大爷张大眼看清楚点。”她唉声叹气地仿佛是个被欺负的小媳妇般。 “我这是以牙还牙,谁欺谁咱们彼此心知肚明。”对他装可怜是没用的。 “是呀,这样还能不清楚吗?恶势力当头,身为弱势的女人还能说什么呢?想想真是苦命。”呵,武的是比不过他,但耍嘴皮子如果还输给他的话,她这几年不是白活的吗? “命苦这件事还轮不到你姬大小姐来说。”在外人眼中他或许较为命苦,被她耍得团团转不说,还不肯承认对他的心意。 “连说说都不让人家说,人家下辈子不要再当女人了,改让你当。”哼!到时她会好好“疼惜”他的。 “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现在咱们该好好算账了,再让你扯下去天都快亮了。”他们到客栈可不是单单来坐坐而已。 “可我肚子饿了。”算账?那是什么词儿?她听都没听过,他更别想从她身上讨什么便宜。 “饿你几天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你不能这么没人性!”不吃东西她会死的。这男人的心肠真不是普通歹毒,“难道你真那么狠心看我难过吗?还说你喜欢我,根本都是欺骗我感情的话。”她垮着小脸,眼看这泪水就要夺眶而出,看来让人心疼极了。 不过这不包括上了好几次当的日御仞,她这小把戏看久了也就习惯了。 “喜欢你是一回事。”他托起她下颚,在她蜜红的樱唇上印下轻轻地一吻,“但被你整又是另一回事。”他的温柔蝶吻跟所说的话完全不成正比。 “做人别这么分明好吗?”他的唇有蜜糖味,哦!他瞒着她吃甜点。 “可我对你那么好,你却以耍我作为回报,这要我怎能不计较。”嗯,她的唇可口极了,以前在身边时他早该尝尝了才是,一味地压抑自己,只不过是浪费了大好机会。 “恩恩相报何时了,我这是在制造生活乐趣,你也过得挺开心的不是吗?” 她这完全是睁眼说瞎话,他气都快被她给气死了,怎么可能还快乐得起来。 “恩恩相报?”她是不是说错了。 “你没听错,而我当然也没说错,你对我好而我帮你制造生活趣事,这不挺好玩的吗?”日子就是要这样过才有意思。 “这么说来我该感谢你啰?”他笑得温柔极了。 他的笑有问题,虽然被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豆腐,但她脑袋可没糊掉,她可没有呆呆地把自己给推进火坑的怪癖。 “不必客气。” “你还真敢说,对你太好是对自己残忍,现在先让我打一顿再说。”他突然变脸,伸出手就要拾起她,却被一只快速伸过来的小手给点住穴道动弹不得。 “嘿嘿!打女人会遭天打雷劈的,我不跟你玩了。” 她钻出他的势力范围就要走,打算让他站两个时辰。 “说得好。” 突然有两名黑衣人破窗而入,一副来者不善地持剑看着他们俩。 *** 时间几乎冷凝住,双方一动也不动地对峙着。 “偷听别人谈活才真会遭天打雷劈。”姬灵妡突然开口,以这两名黑衣人的身形看来,合该是女人。 她知道她们是谁。 “姑娘,同样身为女人,咱们姐妹俩相当不齿这种可恶的男人,他一心只想占你便宜,还想打你,这样的男人留在身边有何用处?倒不如离开他转而投靠咱姐妹俩,彼此也有个照应。”她们说得相当诚恳,却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妡儿,解开我的穴道。”日御仞轻吼,那两个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来也不知道,单凭她一人是对付不了她们的。 她看了他一眼,当他是在放屁般置之不理。 “这家伙是很可恶,可你们凭什么让我相信?跟你们在一起有何好处?”她姬灵妡是何许人也,要收买她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我们可以带你到各处品尝当地的著名美食。”她们提出诱人的条件,将腰间一只袋子摊开放到桌上。 “这是杭州最有名的酒楼契海楼的‘赛驼罗’,连皇帝都爱不释口的佳肴,只要你跟着咱们,包你有享用不尽的天下美味。”她们早打听到了她的喜好,而现在她刚好肚子饿,用这东西收买她最为恰当。 姬灵妡眼眨都不眨地盯着桌上那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她的样子看来就是很想上前吃一口看看。 “妡儿,你不会为一小包东西而离开我吧?”他有些不确定地问,明知道她不是那种人,可也相当清楚美食之于她的重要性,若身子能动的话他早紧紧抓着她,不让她看那东西一眼。 “我当然不会为了这包东西遗弃你。”她的眼还是离不开那包东西,“好,我决定跟你们走。”聪明人只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事,为了天下美食她决定抛弃他。 “妡儿!”他想抓住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坐到桌上去捧着那包东西猛看着。 “是你刚刚说当好人都没好下场的,我只不过是听你的话罢了。”才说出来多久的话而已,相信他没那么快就忘掉。 “你的决定是正确的,可你怎么不吃?”她们有些纳闷,其中一人已经走到日御仞身边东模西探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般。 “吃了就没了,我先看够了再吃。”她真地很认真地看着,“你们模他做啥?”她这才施舍一眼到日御仞身上,不解地看着她们俩在日御仞身上模来模去的。 “他身上有憾心镜,我们要找那面……”一名姑娘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给顶了下,暗示她闭嘴。 “哦!这样呀!可他身上没憾心镜耶。”她好心地提醒,再也不看那包东西一眼。 “什么?那在哪里?”她们手一停,震惊地问她? 她们的消息不可能有误,这男人是日御仞,而他身上有一面精致的憾心镜,江湖上人人都想得到那面刀枪不入的护心镜.他不可能不把它带在身上不用。 “我告诉你们……”她故意吊她们胃口的停顿了下,“我不会点穴。”她笑的甜美极了。 她们一个怔忡,一个不查就被身边那原本不动的日御仞给点住了穴道,立刻全身动弹不得地定在那儿。 “你们的江湖历练真是太少了。”姬灵妡惋惜地轻叹,将那油包绑好又将它给塞回其中一人的腰间。 她也没什么江湖历练,可她却精明多了,对别人她一向不太放心。 “你们怎么会知道?”她们惊讶地看着她走至日御仞身边,心想自己应该没露出破绽才对。 “早在大街上你们主动过来找我攀谈时便已令人生疑,不管你们如何隐藏,走路时的步伐便已泄露了你们会武功的事实。”一般姑娘家再怎么大胆也不会就这么走过来邀个陌生男子到家里过夜,而她们更不该看轻他。 “可是你怎么那么刚好点他的穴,你们早知我们在外面。”她们在外面已有好一阵子了,他们若知道的话岂还会说那些话,而且还表现出亲密的举动。 “脚步声那么大谁没听到。”她毫不客气地说道,对他们这两位轻功一流的人来说,要没听到她们的脚步声是不可能的。 “你喜爱美食这点我们相当确定,你也已经上当了不是吗?”可她却没吃,如果吃了那东西她现在就不会还好好地站在那里了。 “我是喜欢美食,可你们的调查却不够清楚,杭州的契海楼著名的菜色没有叫‘赛驼罗’的,倒是有道‘酝驼罗’,而且我吃过,也记得它不是那模样,你们选错饵了。”她们真可悲! 镑地的契海楼目前都是枫师兄手下的产业,每道菜在推出前都会让她先品尝一番,再由她决定是否端出去丢人现眼,要她不知道这道名菜实在是不可能。 “你们!”她们不得不认输了,原本是设计让他们到她们的住处再下手的,可因她的出现而不得不改在客栈出手,谁知还未开始就被一一识破,她们输得心服口服。 “你们是江湖上刚窜起的‘芙蓉双姝’吧!”他听过她们姐妹俩的名号,专拐骗他人宝物加以转手贩卖的窃贼。 芙蓉双株……两棵植物,难怪不聪明,不过看她们俩这么倒霉,她还是别再嘲笑她们,免得她们一时想不开而做出什么傻事就不好了。 “你们该改名号了。”不嘲笑她们,但给她们个良心的建议。 这女人的语气让人……感觉真差。 *** “天快亮了,你快回你的房间去,我困死了。”姬灵妡对着日御仞说道。几番折腾下来她真的快累瘫了。 “咱们的账可还没算完呢!”现在的他精神仍好得很,不跟她算算他会睡不安稳。 “还要算啥呀?”真是的,他怎么还记得那么清楚,脑袋不累吗? “全部都得算算。” “真是麻烦。”她从怀里拿出银袋,把里面的银两、银票全都倒到桌上,“假装卖身葬父时从你身上拿到的都还你,总共是一千两,再给你十两当利息。”她将桌上的银两、银票全推到他面前。 真要算的话她就跟他算个清楚。 当初听到她的开价后他就略感讶异,光是买她一个的银两就够他再买十几个仆人了,她当时一开口就是五百两,讨价还价的结果是她多涨了一倍。 要不是得靠她帮他找回憾心镜,他才没真傻得付一千两买个傲气比天高的小子,不过现在想想他真是赚到了。 “认识你的这段期间吃你的、用你的,少说也花了你一两百两。”她从腰间取出折成一小片的银票放到他面前,“这里是三百两,多余的算给你的小费。”她够大方吧! “你以为这些银票就能够弥补我的损失吗?”他至少被她给气白了几根头发,还为她担心受怕的,她真能算得清吗? “虽然你有些精神损失,可我却让你的心跳能力变得更好,忍功也更上一层楼,更是教会你人心险恶,算来算去你也没啥损失,反而还赚到了。”她每次花心思想点子整他也是很浪费脑力的,他怎么也不想想她损失了多少? “可我却不觉得是赚到了。”要是他当时真气地杀了她,她还有办法坐在这儿说风凉话吗? “唉,你真是小气到家,好吧!”她月兑下绣鞋,从里面取出一张千两银票,“这够赔偿你的损失了吧,够你看好几回的大夫了。” 连鞋底都藏,她还有哪里能放银子的? “你以为我会将这点钱看在眼里?”不必他说她也知道他钱多得是。 “你这人还真是……”没办法了,她取下发上的玉簪子,稍微施点力气后,玉簪子直直地裂成两半,里面也卷放了一张银票。 “十万两,没话说了吧!”这可是她藏得最隐密的一张,如今为了他她不惜让他知道她怎么藏银子,他再拿乔的话就太没良心了。 他挑挑眉看着桌上这些银票、银两的,他真没想到原来她带这么多财产在身边,难怪她有钱包下整间妓院来整他。 “你还有办法再拿出银票吗?”他很好奇,她身上应该不会再藏了吧! “当然行。”她弯掀起裙摆,将衬裙内侧翻给他看,有两张银票放在衬裙内的暗袋里,这是她无聊时做的设计,用来藏银票刚刚好。 他盯着她那双均匀白皙的美腿,还没看个够她就又整个遮了起来。 “怎样?这些银票够了吧?” 他服了她了,“再有一个东西就够了。”看她这么诚恳地将私房钱都拿到他面前,他就原谅她的所作所为,只要再有那样东西便成。 “憾心镜是不是?那不行。”她可不想被师父耻笑,不管怎样都得拿回去交差才行。 “憾心镜可以给你,不过你要拿东西来换才行。”就算她不愿换也不行。 “笑话,东西都已经在我这里了我怎么还需要跟你换,你该去看大夫了。”她不还他他又能奈她何。 “你这么肯定我拿不回来吗?”他邪恶地笑着靠近她,威胁意味十足。 当然不肯定,那块憾心镜此刻就在她身上,他要抢一定抢得到,可是她却不想还给他。 “我……”情势比人低,她不得已只好低头了,“我都把心赔给你了,你还想怎样?”她说些甜言蜜语应该可以躲过吧!但愿他还有一点点的良心剩下来。 “彼此彼此,我的心也赔给了你,所以我要别的。” “什么?”到底要什么他都不说她怎会知道?而有什么比她的心还值钱的? “除了你的心外,我还要你的人。”他一把将她拥进怀中,低头便覆住她的抱怨。 可恶!他怎么不早点讲,害她跟他废话了那么多,真的是累死了…… “为什么你如此执着憾心镜?你不想要别的吗?”他满足地抱着她,依旧不明白她为何会想要它,她从没跟他说过是为什么。 半晌后,仍得不到回应,他这才稍微松开她。 他啼笑皆非地看着这在他怀里睡着的女人,看她舒服的样子他也只能叹息。 爱上这样的女人注定了自找罪受,但却也精彩许多,这样的日子,他甘之如饴。 他轻手轻脚地将她给放到床上,忍不住又在她唇间偷个香。 “嗯……放银票的地方多的是……”她喃喃梦呓着,翻着身又继续睡着。 是吗?都是在她身上? 看来他有得瞧了! ——本书完—— 欲知《灵山情谱》中紫灵丹如何掳获郎心,请看《恋心痕》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