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塞俏西施》 第一章 云南大理 在大理县城东约两公里处,有一座波光潋滥、水气缥缈的洱海,洱海南北长约四十公里、东西宽八公里,湖水碧绿、波光粼粼,浑然天成的美景美不胜收。 而在洱海和漾濞江之间,烟雾朦胧中,有绵绵相连的十九座山峰,青翠苍郁的山峰与秀丽如画的洱海相映成趣,山峰顶上还有如雾似幻的云霭,飞云变化多姿,云影岚光水天一色,四周所及全是一片清丽月兑俗的美景,这便是最有名的“苍洱风光”。 十九座山峰中,最美丽的当属飞云山了,层峦叠嶂的飞云山青翠如黛,山内终年云絮轻飘,春花秋林、夏潭冬雪,四季之景色变幻无穷。有大自然鬼斧神工所造成的巨大钟乳石洞,和数百个瑰丽绚美,澄澈如镜的彩池,彩池中以莲花、仙人及神龙三座面积又大、景色又绝美出奇的彩池最有名。 山谷内传来叮叮咚咚的清脆铃声,身著绚丽别致的苗族服饰,皓腕和足踝上挂满细致银链的小乔,身轻如燕地在山谷内奔跑,由一个彩池间跳到另一个彩池。 甜蜜悦耳的笑声迴荡在山谷间,小乔白女敕的脸上涌起玫瑰般的红晕,璀璨的瞳眸灿烂如霞,噢!她好快乐!好快乐!师父下山办事罗,她又可以尽情的玩、痛快的玩!唷嗬! 小乔纤细的双足灵巧地奔跑,小花帽上的银坠、耳上的银耳环和手腕上的铃铛混合为一股清脆无比的铃声。她兴致一来便身子往上一掠,在山谷间施展师父教她的“飞雁功”——身如飞雁地在谷内盘旋飞舞,偶尔摘摘在壁上的小花吃啦,瞧瞧石洞内的鸟巢中有没有甫出生的小鸟啦…… 痛快地玩了约一个时辰后,小乔已是香汗淋漓、娇喘连连了,她纵身一跳,直直落人“莲花彩池”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四下一转——在这种荒郊野外的崇山峻岭中根本不会有人来的。所以啰,小乔便很放心地轻解罗衫——黑底绣花的宽袖上衣、红坎肩、缀满银饰的靛蓝围腰,再摘下头上那顶精致俏丽的鱼尾帽,松开乌黑如瀑的秀发后,扑通一声跳到池内。 彩池下有个火山口,所以池水是温热的,在一片雾气茫茫中,小乔羊脂般的玉臂轻掬起水,舒服地洗涤身子。 ***.转载整理***请支持*** 新罗国·皇宫 太子所居的“集贤宫”宫前,一名站岗的守卫正在炎炎夏日中打瞌睡。 小山子打盹打得正舒服时,冷不防一个冰凉的不明飞行物体掠过他的颈项。 “什么人?”小山子吓得睡意全消,转头大喝时,五、六枚闪著银光的飞镖又迅如流星般接连扑过来,“哎——唷!”砸得他哀叫连连、狼狈万分地跌坐在地,发抖的手怎么样也举不起剑来,只能吓破胆地惨叫: “刺客!有刺客!来人呀——” 小山子的“护驾!”还没喊出,飞镖的主人已疾如鹰隼又神秘若鬼魅般翩然出现,只见蓝色身影一闪,伟岸卓绝,颀长英挺的伊利崎笑嘻嘻地站在吓呆的小山子面前。 以内力收回所有的飞镖,伊利崎英气逼人的脸庞盎满笑意,朗声道: “午安!小山子。” “二……二王子?!”快吓死的小山子瞬间转惊为喜,又是惊喜又是埋怨道: “二王子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非吓掉小的半条命不可吗?” 伊利崎唇边聚满洒月兑畅快的笑意,好整以暇地故意逗他: “小山子!你奉命守护我皇兄的安全,却在当差时打瞌睡,你看这件事我该不该一状告到我皇兄那呀?” 小山子一听,可真吓得腿全软了,结结巴巴道: “二王子……小的怠忽职守……小的该死!但求二王子法外开恩呀……天可怜见……小的还没娶妻呢!二王子您大人大量……” 小山子结结巴巴地还没说完,伊利崎已丢下一莫测高深的笑意,飞身如雁翅斜探般直飞入集贤宫。 大哥在书房内批阅奏摺吧?还是也趁炎炎夏日睡大觉呢?伊利崎以上乘的轻功无声无息地翩然游走,打算吓伊利寒一跳。 书房的门微微敞开,伊利崎正要欺身飞人时,冷不防一排流星似的飞镖向他直扑而来,他身形如箭地机警闪过,正待回击时,半空中已传来一低沉笑声: “好小子,往哪躲?” 一连串猛然强劲、浑厚扎实的攻势便直扑伊利崎而来。 伊利崎不慌不忙地移形换位,在剑光闪烁中抽身往上一掠,指如鹰爪地疾疾扫向对方左肩要穴;但来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攻势更加凌厉迅速,宛如行云流水般,险招尽出。而伊利崎则矫若游龙股沉著应战,身形如流光冷电、忽攻忽守,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天崩地裂、精采万分。 宛如黑豹对上猛虎般,一个运剑如风,一个奇招百出;正难分难舍之际,对方以一招“云鹤掠顶”直攻伊利崎的罩门,伊利崎悚然一惊,急做蛇形状,惊险躲遇。 削铁如泥的“浪淘剑”在半空中画一优美的弧形,直落入剑鞘,伊利寒也随即跃至椅上,喘息未变地沉稳一笑: “小子!好功夫!单凭你能轻易躲过我这一招『云鹤掠顶』,便知你功力又精进颇多。” “承认了,老大。”伊利崎笑嘻嘻地也跃身坐在伊利寒对面,气定神闲地共享茶香叫溢的菊花普洱茶,两人之轻松优闲状,仿佛根本没有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打斗般。 其实伊利崎心底很清楚——幸好那招“云鹤掠顶”,大哥只使出七成功力,否则自己还真没把握能躲过。 “夏日炎炎正好眠,老大,这种鬼天气你还这么辛苦地批阅奏摺呀?”伊利崎跷著二郎腿,舒舒服服地喝著茶,一双眼睛好奇地盯著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摺。 “我哪有你的好命?可以无牵无挂地四海为家、浪迹天涯?春赏百花、夏观新荷、秋吟落叶、冬赏瑞雪?”伊利寒喟然道,面如冠玉、俊美威严的他,浑身充满尊贵优雅的帝王气度。他敲了伊利崎一记,道: “臭小子!放荡了这么多年,也该收收心了吧?什么时候才回来协助我治理朝政?” “老大!你饶了我吧!”伊利崎忙不迭道:“『鸿鹄安知燕雀之志哉?』宫里的繁文缚节、人事斗争会烦死我。我只想遍览天下山水、无拘无束地过日子。反正能者多劳嘛!有你这么冷静睿智、机警英明的皇太子,父王早就很放心地把大权全交给你了,你不是快登基为新帝了吗?老大,你是天生的帝王之才,就辛苦一点嘛!” “能者多劳?”伊利寒无奈地苦笑:“我只是没你这小子运气好,投胎当老二而不是当老大;一生下来就是皇太子,躲都躲不过!而且……如果只是国家大事来烦我也就算了,你看父王最近又塞了什么难题给我?” 伊利寒在书桌上抽出几卷画轴,十分无奈地递给伊利崎。 “这是……”伊利崎二摊开后,先是惊呼,继而放声大笑:“哇!个个均是绝世美女吔!北国胭脂、江南金粉、环肥燕瘦一并俱全了。老大,真是恭喜你呀!看来父王又在催你娶妻立妃了,是不是?” 伊利崎扯阔喉咙哈哈大笑,笑得无比畅快开怀,一直到他瞥见老大愈来愈铁青阴霾的脸色后,才稍稍闭起嘴巴。 “臭小子,我顶著皇太子的责任义务已够『忍辱负重』了!你识相的话就少在一旁幸灾乐祸。”伊利寒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叹口气道: “我真不明白父王在急什么?催什么?该娶亲时我门会成亲的,现在还不是时候嘛!混小子你也别得意,父王逼我不成便会把目标转移到你身上。” “我?那更不可能!”伊利崎连忙道:“大哥尚未娶妻,小弟怎敢僭越?更何况我的梦中佳人还不知身在何方呢!” “是吗?是不知身在何方?还是你心已有所属,再也无波无澜?”伊利寒犀利地盯著伊利崎,低沉道: “崎,还忘不了兰羽黛吗?” “羽黛?她早在两年前便嫁给旭烈毅,成为女真的皇后了!”虽然极力掩饰,但一缕落寞依旧掠过伊利崎深邃的眼底,他语音略为瘩哑道: “我不否认两年前的我曾疯狂地爱上羽黛,心甘情愿愿为她而死而生。但羽黛已在我和旭烈毅之间做了抉择,她嫁给旭烈毅,成为我的大嫂。朋友之妻不可戏,现在我对她是以兄嫂来敬重,也只能有兄嫂之情。” “但是,你仍忘不了她,对不对?她依旧支配著你的感情。”伊利寒冷静锐利地望著他,慨然道:“老弟,我也见过羽黛,我知道她是一个蕙质兰心、冷艳无双的绝代佳人,但事情已整整过了两年了,你又何必……” “大哥!”伊利崎挥手制止他,苦笑道:“你再下来要说什么我全知道……也许我的个性真的比较死心眼,一旦动了感情便会执著、认真到底。毕竟我曾那么疯狂痴迷地爱恋羽黛,要彻彻底底地忘了她真的很难。但既然她已成为毅的妻子,我会努力调整自己对她的感情……两年下来,我再见到她已经可以不再感觉痛苦……可以较平静的心情祝福她和毅!” 伊利崎轮廓深邃的脸庞浮起一苦涩的笑容,沉声道: “前一阵子我曾去女真看旭烈毅和羽黛,嫁给旭烈毅后,羽黛更加清艳绝美,她脸上那幸福、灿烂的笑容令我感动——只要她是幸福的就够了。我爱羽黛的方式仅是希望她幸福,并不强留她在我身边。更何况……从头到尾,她爱的人一直只有旭烈毅……大哥,我会慢慢由这段感情中走出来的,毕竟毅和我情同手足,是我最好的哥儿们,我相当珍惜我和他近二十年的友谊。我可以把羽黛当兄嫂一般敬重!” 伊利寒静静听著,目光绵远而深沉,他一拳敲在伊利崎肩上,“好小子!真看不出来你这么痴情!怪了……咱们那风流成性、处处留情的老爹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呆儿子呢?” “别说我!”伊利崎不甘示弱地回老哥一拳,“你自己还不是对那惊鸿一瞥的神秘女郎念念不忘……” 伊利崎无心的一句却令伊利寒爽朗蒲洒的脸色倏地暗了下来。 “大哥?”伊利崎惊讶道:“对不起……我……你真的还没忘记那神秘女孩……”天哪!才只见过一次面呀! 伊利寒斯文俊逸的脸庞掠过一阵抽搐,好半晌,他才苦涩地哑声道: “崎,住口!别再说了……” 伊利崎瞠目结舌——他以为自己对羽黛所付出的无怨无悔之情已够痴心了!想不到……俊美非凡、器宇轩昂的大哥竟比自己还痴情?!那女孩……大哥仅匆匆见过她一次呀…… “大哥……”满怀歉疚的伊利崎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时,一个清脆娇憨的声音突然闯进来。 “大哥!我告诉你,我刚才……”俏丽可人的伊利薇如阵风般闯进来,但当她看到屋裹另一个男人时,忍不住拔高嗓音惊呼。 “二哥——二哥!真的是你!” 伊利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扑向伊利崎,勾住他的脖子惊喜万分道: “二哥!你这死没良心的终于回来了。你坏死了,贼死了,讨厌死了,都不疼我,你这死没良心的终于想到回来看小薇了。” “好好好……小薇大小姐……”伊利崎被她那举世无双的ㄋㄞ功喊得骨头酥一大半了。“拜托你小声一点好不好?我可不希望被父王发现我回宫了。” “父王啊……”伊利薇眨眨宝石般的大眼睛,“可是他已经往这来了呀!好像有什么事要找大哥商量吧?” “什么?父王往这来了?”伊利崎这一惊非同小可,飞身至窗口一看——可不是吗?威严十足的父王正领著随从浩浩荡荡地往集贤宫而来。 “这……大哥、小薇,我有事先走了……我改天再回来看你们呀!再见!” 伊利崎匆匆说完后,如脚底抹油般,凌空一掠,一溜烟就不见了。 “二哥?二哥?”伊利薇迫出去大叫:“什么呀?才刚一回来又跑掉了……” ***.转载整理***请支持*** 由新罗国出来后,这天,伊利崎骑著快马,旅游至云南的洱海。 名满天下的“苍洱风光”果然气象万千,绝非浪得虚名。伊利崎尽情欣赏著波光粼粼、水天一色的洱海风光后,又策马直上那十九座山峰的飞云山。 飞云山上烟波浩淼、云絮轻飘;山势连绵、若续若断,处处可见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个个的小山头各有千姿百态、呈奇献巧,有的山峰形如欲随风而去的仙人;有的如玲珑剔透的宝石;有的像展翅欲飞的禽鸟……峥嵘崔嵬,真是人间仙境。 伊利崎伫立在山头,对眼前这如梦似幻的天然美景几乎看痴了。他举目眺望,只见云霭重重、墨云翻飞,蒲蒲细雨徐徐落下,山岚缥缈中,一切美景俱沉人雾里…… 雨势愈来愈大了,伊利崎正考虑该不该躲入山洞内避一避时,刹那之间……他的眼光无意中瞥到—— 对面的山头……水气氤氲的彩池中,有个精灵般的女孩自池底升起…… 一阵水气朦胧中……看不清楚那女孩的脸,只看到她有一头直达腰部的如瀑黑发,粉臂晶莹赛雪,珠圆玉润……她整个人泡在彩池里,纤纤素手缓缓梳理那一头如缎的秀发…… 伊利崎狠狠倒抽了一口气,几乎忘了呼吸……她——是谁?是人是仙?是山谷间幻化而成的水精灵?还是媚惑人间的冷艳狐妖…… 突然间,女孩又把头沉入彩池内……伊利崎等了许久仍不见她浮出来,难道——她溺毙了? “姑娘!姑娘——”这一惊非同小可,伊利崎顾不得什么立刻扯开喉头大呼,振身一跃就要越过山头救人。 但他忘了估计这两个山头间的趴离。人已跃至半空中才发现对面山头的距离竟如此遥远,正想再施展轻功时,一阵巨大的山风迎面向他到来,猛然壮大的风势刮得伊利崎整个人坠下山谷—— 是谁?! 正泡在彩池内泡得畅快无比的小乔,突然听见有人高呼“姑娘!姑娘!”这等荒山峻岭怎么可能还有人来?但她立刻捉住池边的衣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裹住身躯后,再跃至崖边一看—— 只见一个男人正以惊人的速度坠下山谷。 真的有人!小乔无暇细想,救人要紧,她立刻施展轻巧灵活的“飞雁功”,跟著跳下去。 男人往下坠的速度太快了,他似根箭般直栽入谷底的溪流内。小乔也以“乳燕翻身”之姿潜人溪里把男人救上来。 伊利崎浑身湿透,栽落溪流时他的额头撞到溪石,鲜血喷出来……已昏了过去。 “喂喂!公子!你醒醒呀!”小乔抱住浑身湿透的男人,怎么办?他受了重伤又昏迷了…… 先找个地方帮他疗伤吧! ***.转载整理***请支持*** 热……如被火烧灼般酷热…… 昏迷的伊利崎伤口发炎,坠入溪流的身子猛烈地发高烧,整个人仿佛在黑暗与昏沉之中飘浮……好痛苦…… 有一双温暖细腻的小手拂去他额上的汗珠,紧接著,一个冰凉的液体被灌人他口中,倏地之间,不可思议的沁人冰凉一路滑入胃底……这是什么……芬芳甘甜又冰凉无比…… 伊利崎只觉得身体的烧炙全在瞬间烟消云散,额上的伤口也不再隐隐作痛……他努力地想睁开眼睛看清救他的人……奈何沉重的眼皮怎么睁也睁不开 “总算烧退了。”小乔松了口气,把手中剩余的“雪山冰沫”小心翼翼地放至一边——“雪山冰沫”乃世间罕见之物,主要由雪山山顶上,一株长在迴绝高寒处的千年梧桐所结之果而成,千年梧桐枝梢摩云笼雾,上拂天星、树干长年结冰雪,数十年才结一次果实,为“梧桐雪果”。 一年前,小乔的师父不畏风寒至雪山山顶摘得此果后,即送给小乔。小乔见它晶莹剔透一直舍不得用它;这次为了救这昏迷且发高烧的男人,她才毅然切开梧桐雪果,混合山顶的冰雪而成“雪山冰沫”,不但具有神奇的退烧、消炎之效,对练武之人更是强护心肺的圣品。 为什么自己一直舍不得用的梧桐雪果,竟毫不犹豫地拿出来救这陌生人?小乔呆呆地望著昏睡的男人,在心底问自己第一百次这问题…… 他是个相当出色的男人!粗犷有型且英挺不凡,小乔痴迷的目光徘徊在他桀惊不驯的浓眉上,深邃且轮廓分明的脸庞上……男人轩昂七尺之躯,浑身带股足以顶天立地、刚猛慑人的气势,狂妄冷傲中透露出成熟与内敛。 小乔支著下巴,尽情地打量他。她虽自小即随师父隐居在这飞云山内,但偶尔也会下山采买物品,并不是从没见过男人……但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卓尔出群、气度不凡的岸伟男子。 他头扎土耳其蓝的头巾,服饰虽非十分华丽,但看得出来质料与做工均十分精致考究……大手上戴著一枚土耳其蓝宝戒指,戒指上雕了一只气势万钧的老鹰……他是某国的王储吗? 小乔无法确定他的身分,但单凭这男人身上那股尊贵威严的气势来看……他应不是平凡人家。 纤纤素手又为他拭去额上和身体上的汗,小乔一点也不想知道他的真实身分,她只希望这男人早点好起来……一心一意地期望他早日痊愈…… 山洞外又传来雨声,小乔往洞外一看后,又捉了些柴火往正燃烧的火堆中烧。这个山洞是她在山谷中跑来跑去时,无意间发现的一个小天地,外形十分隐密,连师父也不知道有这山洞。 小乔把男人身上的被子盖得更密一些,缩在洞角静静地注视著他,不知不觉,倦极的她慢慢睡著了…… ***.转载整理***请支持*** 当伊利崎终于睁开眼睛时,所映人眼帘的便是温暖的火光,和一个清丽绝尘的姑娘。 他眨眨酸涩的眼睛,再次定睛一看……柴火熊熊燃烧,自己似乎躺在一山洞内,洞外的雨势很大……而火光中,一个眉目如画的小泵娘正靠著洞壁睡著了。 这姑娘约莫十六、七岁,云鬓半鬈,达腰的乌黑秀发披泄而下;乌黑的发丝更衬得她小脸的肌肤雪白晶莹,标准的瓜子脸,浓密的睫毛掩住双瞳,她有个挺秀的小鼻头和一张红泼的樱桃小嘴……未施脂粉的素肌上透著健康自然的淡淡红晕,素雅清新的打扮烘托出她清灵无瑕、俏丽动人的特质。 她……就是在彩池中嬉戏的山谷精灵吗?伊利崎心中一动,再看看自己身上的丝被和头上已包扎好的伤口……是她救了坠落山谷的自己?而那冰凉沁肺的液体也是她喂自己喝的? 伊利崎支起身子,努力移动尚未恢复元气的身体,悄悄靠近沉睡中的女孩,把自己身上的丝被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唔……”轻微的碰触,小乔就醒了,“你——”她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 小乔不由分说地把伊利崎按回稻草铺成的床榻上,“你已昏迷两天两夜了,体力还很虚弱,快躺下来。” “我没事。”伊利崎捉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嗓音低沉有力道: “是姑娘救了我?敢问姑娘贵姓芳名?” 小乔的俏脸瞬间一片嫣红,在他灼热的注视下,她的心跳突然一片混乱。她不安地抽回自己的手,垂下粉颈羞涩道: “我……我师父都叫我小乔,你也可以这样叫我。你坠入谷底溪流时,头部撞到岩石……伤口我帮你处理过了,但还是快躺好,别乱动吧。” “原来如此,在下伊利崎,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伊利崎依然一瞬也不瞬地注视她,目光无法离开她那粉女敕清丽又羞涩的小脸。“这里是……” “我们现在仍在飞云山内,外面的雨一直下得很大,等再过两天,雨势小一点,你的伤口也好一些后,你就可以下山了。”小乔清脆地回答。 “小乔姑娘是苗人吗?”伊利崎望著她身上的苗疆服饰问:“为何一人住在飞云山上?” “坦白说,我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苗人……”小乔柔美的脸庞浮出一丝苦笑,眸光迷惘地望著洞口,幽幽道: “我是一个孤儿,自小由师父抚养长大,我师父告诉我:她和我死去的娘是最好的朋友,其他的,她一点也不肯多讲,飞云山入冬后,师父会带我回苗疆住一阵子避寒,但大部分的时间,我和师父一直隐居在飞云山,很孤单……” 一股揪心的怜惜之感由伊利崎心底升起,小乔脸上那茫然无助与孤寂令他心疼、心痛!他多想紧紧地抱住她,保护她,告诉她她不是孤寂的。 他忍不住又握住小乔的手,似乎想藉这方式把自己的温暖与关怀传送给她。认真而专注道: “你绝不是孤单的,至少,你现在就有我这个朋友!” 两朵粉云再度飞上小乔的俏颜,她再度羞红了脸抽回自己的手……长到了十六岁,她根本不曾和任何男子有过接触,瞳眸避开他灼热炙人的视线,小乔捧起剩余的“雪山冰沫”轻声道: “你额上的伤口还没好,我帮你换药吧。” 她细腻温柔地解开伊利崎额上的纱布,重新抹上“雪山冰沫”……伊利崎看著她专注认真的小脸,鼻间可嗅到来自她身上的一股少女馨香……这是个纯净无瑕,宛如山谷百合的女孩…… 专心地看著小乔的一举一动——伊利崎并没有发现到:这是第一次,他在打量一女孩的同时,完全没有下意识地拿她和羽黛比较! ***.转载整理***请支持*** 棒天下午,雨势依旧磅礴未歇,但伊利崎的精神及复元情形已相当良好了。小乔在洞内炊起野味,两人一面望著洞外奔腾的雨势,一面大块朵颐。 伊利崎正兴味盎然地和小乔聊起旅游的见闻,妙语如珠,说故事功力一流的他,把锦锈江山描述得神气活现,直教小乔好生向往。 “去过西湖吗?”伊利崎注视著她,道:“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业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西湖是烟水江南中,最美丽的一颗明珠!它三面环山,山青水湄、清幽醉人,若在清晨薄雾时分来到西子湖畔,烟波浩淼中,西子湖美得清灵月兑俗、如梦似幻,水气朦胧中,仿佛可看见春秋时代的传奇美女——西施,正飘飘然地和范蠡并立一叶小舟中,深情款款地相互依偎,过著遨游五湖四海,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好美!好动人!”小乔粉女敕清新的脸上满是羡慕之色,“太感人了……师父也曾告诉我有关西施的故事,伊利大哥,我好羡慕你,真希望我有机会也能去看看这座充满传奇色彩的西湖。” “你可以的!”伊利崎大手覆在她手上,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道:“小乔,愿意和我一同下山,共览大江南北的风光吗?” “……”小乔涨红了脸,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我是诚心诚意在邀请你,”伊利崎熠熠生辉的蓝眸中没有半丝轻浮与玩笑,有的仅是炽烈的真情与认真。他低沉有力道: “小乔,也许你觉得我这样太唐突了,但,我真的非常喜欢与你相处的感觉;我更不愿意一下飞云山后就见不到你,跟我走,好吗?” 小乔心跳如擂鼓,脑中轰乱成一团,混乱之中她厘不清自己的感觉……耳畔却不停地盘旋他那句——我真的非常喜欢与你相处的感觉! 我真的非常喜欢与你相处的感觉! “我……”小乔俏脸红得似野玫瑰,羞怯而不安道:“不行……我师父她……” “我可以亲自向你师父解释,取得她的谅解与同意。”伊利崎丝毫不肯放开她的手,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 “小乔,我只想听你的答案,告诉我你心底的声音——愿不愿意和我一块走?” “我……”在他坚决而狂热的注视下,小乔几乎无所遁形;她茫然羞怯的眸光纠缠上他的……只觉他深邃幽黑的眼眸中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一股令她不再彷徨、不再恐惧、信赖且安心的力量。 “我……”小乔正想开口说话时,山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声的呼唤:“小乔?小乔?你在哪里?” “我师父——师父回来了!”小乔如触电般跳起来,慌乱道:“伊利大哥,你快下山吧!我师父最痛恨男人,也不许我和男人在一起……如果被她发现了你,一定会对你不客气的……一 “小乔!”伊利崎结实有力的大手拥住她的肩,“别慌,一切有我,让我来对你师父说明。” 洞外又传来一声比一声急的呼唤: “小乔?小乔?快出来!你在哪里?” “师父……”小乔万分不安地看看洞口,又转向伊利崎,哀求似地道: “伊利大哥,你不明白……我师父对男人恨之入骨,她看到你只会更生气,我不能惹她生气,更不能就这样跟你走……你还是快下山吧!我先去前面绊住师父,山洞外有一条小径,你快由那小径下山。” “不,小乔!一伊利崎捉住她,坚决道:“我不能就这样走,我一定要再见到你。” “伊利大哥……”他深情如炽的灼灼瞳眸几乎将小乔融化。有那么一瞬间,她好想不顾一切地扑人他怀里,义无反顾地跟他走。 如果再也不能见他,她相信自己会悔恨终生。 但师父……对她有十六年的养育之恩的师父…… 左右难为中,小乔急促道: “伊利大哥,你还是先下山吧!我答应你——一个月后,我们再於这山洞见面,这一个月的时间,让我先向师父解释,取得她的谅解。” “小乔……”伊利崎仍不肯放开她的手,他有一股不安的感觉……仿佛只要一放开她,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不——他再也不愿放开自己心爱的女孩,他不愿再承受第二次的锥心之苦。 失去羽黛后,原本以为将沉寂、封闭一辈子的心,竟被这奇特的女孩奇迹似地唤醒,为她而感动,为她而沸腾,想拥有她、保护她的决心是如此强烈,他怎能再次放开她的手? 伊利崎眼底那缱绻灼热的深情揉碎了小乔,令她心弦悸动,鼓起了所有的勇气,她如蝶采花边轻轻在伊利崎颊边落下一吻。 她的小脸已羞红如西天云彩,轻声道: “伊利大哥,相信我,一个月后我一定在这等你,现在……你快下山吧!我师父也快找过来了!” 眼睛根本不敢看他,小乔说完后便匆匆要走。 被那一吻弄得呆若木鸡的伊利崎这才回过神来,他哪肯就这样放她走,迅速扣住她的手,将她拉回自己怀里,“小乔……”火热滚烫的吻已迅速封住她的唇。 “唔……”小乔惊愕的睁大双眼,这是什么?他在对我做什么?她隐约知道和男人这么亲密的碰触是不对的,她想推开他……但…… 他的吻,令她浑身酥软……一股奇异地、甜蜜醉人的感觉迅速包住她……令她飘飘欲仙而晕眩……他炽热的唇瓣摩挲她的樱唇时……令她无比陶醉而眷恋…… 好半晌,伊利崎才放开她,他的呼吸已变混浊而急促了。 “小傻瓜!”他爱怜地轻点她的小鼻头,“没人告诉你,接吻时候把眼睛闭起来吗?”大手珍惜地拥她入怀,她的生涩稚女敕令他疼惜而感动,她有如一朵最纯净完美的山谷百合般,令他完全舍不得放开她,只想尽一生的力量好好地呵护她、宠爱她。 “我……”小乔星眸半闭,双颊红泼醉人,正想永远栖息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内时,外面又传来一声比一声的急促呼唤声: “小乔,小乔——” “师父!”小乔猛然推开他,“我真的该走了,听师父的声音,她一定快找到这来了,伊利大哥……再见。” 她如根箭般往洞口冲。 “等等!”伊利崎迅速拦下她,执起她的柔荑,月兑下自己的蓝戒,不由分说地就套入她指中,低沉有力道: “带著这个戒指,这是伊利家族的信物,别忘了你和我的约定,一个月后,我一定要在这山洞内看到你。” 俊挺刚毅的脸庞,充满了炽烈的深情与不容抗拒的霸道。 小乔的眼眶一热,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珍惜她,重视她,连师父也不曾待她这么温柔。 她迅速抽回自己的手,以防自己在他面前掉泪,低声道:“我知道了,伊利大哥……再见。” 这一次,她不敢再回头或停留,如阵狂风般冲出石洞。 “小乔……”伊利崎单薄的呼唤声,迴荡在空旷寂静的石洞内…… 第二章 半年后。 新罗国,西郊浦郡。 平西王爷府。 一大早,府内的婢女即兴奋得不得了,不但把自己最漂亮、称头的服饰全穿戴在身上,个个花枝招展地,还不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小怜说:“听说二王子昨晚和王爷一起回来了是吗?” “对呀!快半年了,二王子和王爷交情这么好,这半年却一直没来咱们平西王府内做客;王爷这几天亲自去皇宫求见,总算把他请来了。”春儿道。 “我好羡慕可儿,她奉命被派往二王子所居的『掬月楼』服侍他。唉!只要能让我多看英气逼人的二王子一眼,叫我做再多的活儿也心甘情愿。”小凤道。 突然,有婢女在尖叫,“可儿来了!可儿来了!我们捉她过来问。” 几名婢女一齐围住一模样清秀的小丫头,七嘴八舌地提出问题: “可儿,你昨晚见到了二王子是不是?怎么样?他还是那么帅?那么酷?那么狂放落拓、潇洒不羁吗?他有没有和你说过话?” “可儿,你在他身边做事紧不紧张?手脚是不是一直发抖?我敢打赌你一定心头小鹿乱撞对不对?” “可儿,我好羡慕你喔!你待会儿别回掬月楼了,你可以回下房睡大觉,我自愿代替你,去做你的工作,好不好?” “可儿……” 众人你三日、我一句,吱吱喳喳地,几乎淹没可儿。 “停——”可儿终于忍不住而尖叫,“慢慢来,你们一直问问问……我怎么回答吗?没错,我昨天晚上的确见到二王子……”可儿脸上有掩不住的得意之情,满意地浏览完众人又羡又妒的表情后,才继续道: “我得先提醒各位,王爷吩咐过的——为免二王子身分曝光,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住在这里期间,我们不能称他为二王子,而要称他『伊利少爷』!噢……他,还是那么风度翩翩,俊逸非凡,浑身上下充满了令人折服的尊贵气势……嗓音低沉而充满磁性……那一双深邃温柔的眼睛……教人望了便深深沉溺而无法自拔。可是……他好像很忧郁……” “忧郁?!”原本听得如痴如醉、脸泛桃红的婢女们,一听到这两个字,纷纷竖起耳朵,瞪大眼睛,一副心痛得不得了的表情,“为什么?为什么二王……不!为什么伊利少爷很忧郁?” “我也不知道……”可儿一脸苦思道:“以前伊利少爷来咱们府里做客时,总是妙语如珠,笑话不断,在哪里都可以听到他爽朗豪放的笑声。但这一次……昨天晚上,我一直觉得他落落寡欢,显得心事重重……夜很深了还没见他入睡,一个人伫立在月色下,沉思不语……” “噢……”已经有婢女听得心疼万分地低喊:“伊利少爷在忧愁什么呢?他眉头一皱,我的心就裂为无数碎片……如果他愿意,我甘愿付出所有地陪他。” “你少不害臊!”小春打她一记:“真是的,还是姑娘家吔!也不知道留一些给人探听。” “你才少假仙了!”挨打的婢女立刻不甘示弱道:“换做是你,你也一定马上扑上去,对不对?谁不知道你暗恋伊利少爷已多年了。每次他来,你总是费尽心思地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所有的耳环、手环都全拿出来戴上;还有事没事就在他面前晃……希望能和他说句话或被他看一眼……” “你说什么?”小春老羞成怒道:“你还说我?自己还不是——” “好了!别吵了!”小怜受不了地拉开两人,又问: “可儿,那伊利少爷现在人呢?在房里休息吗?” “不,伊利少爷一早就和王爷出去了,好像去骑马……” 正说著,只听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地传来,婢女们全扭头去看,立刻高呼: “伊利少爷回来了!伊利少爷回来了!” 一瞬间,所有府内的婢女——不管正在打扫的、修剪花木的、炊饭的……全丢下手边工作挤到廊下去看,声势壮观惊人,比任何人都有召集力。 只见两个高大英挺的男人策马御风而来,伊利崎十分娴熟地控制马匹,奔驰如电;但一接近平西王府时,他即极巧妙地拉住马缰,马匹仰头嘶鸣停下来,他的身子凌空一掠,直接由马上画一优美的弧形跃至地面。 剑眉英挺,犀利鹰眸瞿铄有神,即使一夜未曾合眼,天刚破晓又出去骑马骑了一个时辰,他依旧是英姿飒爽,高大健猛的身躯气势万钧。 平西王府的少王爷——燕道平也跟著下马,对下人道:“把疾风和奔月牵去洗刷一下。”语毕,便和伊利崎由侧门入府。 两人穿过迂回曲折的迴廊,直赴已备好早膳的碧竹亭,燕道平不经意地一回头,忍不住低笑。 “你笑什么?”伊利崎没好气地瞄他一眼。 “老哥,真有你的!”燕道平边大笑边道:“你注意到没?自你进来后,府内所有的婢女全挤在廊下,每个人的眼珠子全如狼似虎地紧盯著你!唉!我这些婢女对你的忠诚度及誓死拥戴,真是令我这做主人的又羡又妒,自叹弗如呀!” 面对他的揶揄,伊利崎仅是无奈地淡淡一笑,迳自坐在碧竹亭内,享用他的早餐。 燕道平啜了口冷藕露,炯然的黑眸直盯著正低头用餐的伊利崎,突然开口: “说吧!老哥,你到底有什么心事?” “为什么这样问?”伊利崎放下碗筷,面无表情道。 “别装了!”燕道平毫不客气地揍他一拳,“你、我和旭烈毅那小子,三人虽不是亲兄弟,但也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不亚于至亲手足。你这小子有什么事可逃得过我的眼睛?以前风流倜傥,幽默诙谐的你为什么变得沉默寡言、郁郁寡欢?” 燕道平盯著他的眼睛,诚恳真切道: “老哥,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难道……你还忘不了羽黛姑娘?” 伊利崎曾疯狂迷恋兰羽黛的事,燕道平也知道,但羽黛……早在两年前即嫁给旭烈毅,成为他们的大嫂了呀! “不是为了羽黛……”伊利崎缓慢而坚定地摇头,现在……他已可以以平静坦然的心情面对羽黛了,想起她时也不再觉得痛苦。因为,他整个人、整颗心全在思念一个名字、全在担忧一个人—— 小乔! 他疯狂地想见她、无比渴望想找到她!由心底最深处进出最强烈的呼唤——小乔!小乔!小乔! 你到底在哪里?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为什么没有至山洞赴约?为什么杳无音讯? “不是为了羽黛?那是为谁?”燕道平锐利地盯著他,继续问:“老哥,你到底有什么心事?说出来让兄弟为你分担。” “别问了,”伊利崎苦涩道:“我现在还不想谈这个问题,过一阵子我再告诉你吧!” 苦涩迷离的目光穿过亭廊、穿过泉石、穿过屋宇……直飘向远方……小乔!小乔!小乔!心底狂烈的怒吼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震碎。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 万里无云的晴空中,他可以勾勒出她挺秀的眉、她盛满秋水的瞳眸,她盈盈浅笑的小嘴……她清丽绝伦的轮廓……她欲语还羞、温柔优雅的神态……是那么真实,仿佛只要伸出手,他便可拥抱她。 小乔—— 和小乔约好一个月再见面后,伊利崎准时依约前往,满怀期待的他甚至已打定主意了,这一次一定要带小乔走,他不想失去她。 但她没有来!没有来……任伊利崎苦苦等候,任他满山满谷疯狂地寻找……不仅飞云山,连附近十九座山峰全找遍了……任他执意苦守在山洞中等她等了近五个月。 小乔没来,她一直没来,她就像泡沫般,在空气中消失了。 伊利崎甚至想著——难道:她真是山谷内的精灵吗?救完坠入山谷的他后,便藏匿于缥缈深山中,任他怎么找,也觅不到芳踪? 不——他极力否认这想法,他不愿相信!他曾握过小乔的手,是那么温热而充满生命力……他曾吻过她,她的樱唇芬芳而柔软…… 他不许她就这样平空消失,穷其一生,他也要找到她。 苦涩与阴霾笼罩住他粗犷刚毅的脸庞,喉间逸出沉重无奈的叹息,伊利崎茫然地凝视远方…… 小乔,小乔,你究竟在哪里? ***.转载整理***请支持*** “砚荷,快让我瞧瞧,真是愈长愈俊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平西王府的老夫人——燕夫人,正满怀慈爱地看著丫头由一顶鹅黄软轿中,扶出一位丽质娉婷、端庄文雅的女孩。 喻砚荷嫣然一笑,挽著未来婆婆的手道: “砚荷早就该来拜望干爹、干娘了,但因前一阵子陪娘回南山静养……干娘,这是南山的特产松雪糕,请您和干爹尝尝。” “好好!”燕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对左右的丫头道:“你们瞧,我这未来媳妇多孝顺,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总不忘我和她干爹。道平能娶到这么俊又这么蕙质兰心的媳妇,真是他前辈子修来的福!” “干娘……”喻砚荷粉脸通红,羞得抬不起头来;而左右一群奴婢则全笑了。 喻大人的闺女喻砚荷,年方十五,容貌纤丽、气韵典雅。是平西郡内属一属二的大美人。她从小即被乎西王府的王爷收为干女儿,长大后,王爷愈看她愈满意,再加上砚荷与平西王府少王爷——燕道平互有好感,双方家长更乐得顺手推舟,干脆结为儿女亲家了。 砚荷已和燕道平订了亲,年底就要成亲了。 燕夫人亲昵地挽著砚荷的手,两人有说有笑地穿过雄伟气派的前厅直进入内室,行迳回廊时,燕夫人忽然低笑道: “砚荷,瞧瞧前方,你真正想见的人来了。” “干娘……”砚荷睑上迅速布满红晕,不依地抗议。 迴廊的另一头正走来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燕道乎和冷峻沉稳的伊利崎。 “砚荷见过殿下。”喻砚荷款款地向伊利崎欠身行礼。 “快请起!”伊利崎拉住她道:“这里没有外人,嫂子不用如此拘礼。” 砚荷依言起身,但一双水汪汪的瞳眸早止不住地转向燕道平,两人的目光接个正著,缱绻柔情尽在不言中。 燕夫人把一切全看在眼里,笑容满面道: “丫头们,全下去干活吧。伊利少爷,咱们去采菊楼赏花可好呀?我们还是快点识相地闪开,把时间留给这小俩口吧!你们没看见这两人早眉目传情地浑然忘我,忘了他人的存在了吗?” 燕夫人一说完,又引来婢女们的哄堂大笑,以及砚荷脸上醉人的红霞! ***.转载整理***请支持*** 虽然伊利崎根本没心情再游山玩水;但身为地主的燕道平硬把他拉出来,到热闹非凡的街上去逛一逛。 “小王爷,”燕道平的跟班——刁奇,兴致勃勃地在燕道平耳畔道: “前几天城西的『宴芳楼』听说来了个艳美无双,俏丽动人的卖唱姑娘名唤问梅,不仅人长得美,唱起戏来更是字字清脆、声声婉转。有如黄莺出谷、乳燕归巢,她才来『宴芳楼』唱了三天,便轰动全平西郡了。据说现在宴芳楼生意好得不得了,场场爆满,想听她唱戏的人还得事先顼约呢!” “真的?既有如此高明的歌女,咱们不妨去瞧瞧。伊利大哥,走吧!”一心想让伊利崎心情好一些的燕道平,不由分说地便硬把伊利崎拖向“宴芳楼”。 他们还没走近宴芳楼,便看到它门前的路全挤满了人潮,人声鼎沸,每个人手上捉了一大把银票,正企图说服店小二,要店小二想办法帮他们在已爆满的场子内再弄个位置,好让他进去听问梅姑娘唱戏。 “哗!”这情景连燕道平也瞠目结舌,摇头道:“我从小在平西郡长大,还是第一次看到宴芳楼前有这么多人。” 场子内虽然已全爆满了,但机伶的店小二当然认得微服装扮的平西王府小王爷。他立刻殷勤地弄了间清雅的包厢,让他们三人坐下来听戏。 伊利崎心不在焉地坐著,眼光投视到窗外。他一点也不想进来听什么戏,他只想再度回飞云山寻找小乔,他已经决定了——明天,不管燕道平如何挽留他,他要一早立即出门,直奔飞云山。 不管需要多久的时间,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他一定要找到小乔。 伊利崎心绪纷乱地想著心事,连问梅姑娘是什么时候上台的,他也没注意,直到听到一串清脆悠扬、柔媚婉转的歌声,他才愕然回过头。 这声音—— 戏台上,只见一身著特殊且瑰丽的苗疆服饰之女孩,正抱著琵琶娓娓吟唱,女孩头上戴著缀满银鱼坠的苗疆小帽,半低著头,看不清她的容颜;但这甜蜜低柔、似曾相识的声音…… 听得频频叫好的燕道平凑过来道: “不得了,这姑娘将来必是个名角。虽是唱戏的,但你瞧她那落落大方的气度。论其歌喉,京里第一名角只怕也被她比了下去。嗓音甜蜜浑厚、撼动人心。今天真是来对了,大饱耳福吔!” 伊利崎没有回答他,他屏气凝神,一瞬也不瞬地直瞪著那问梅姑娘;唱完一段落,问梅放下琵琶,抬起脸对全场嫣然一笑,欠身行礼。 刹那之间,伊利崎只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那娇媚如花、笑意盈盈的睑蛋……她是—— 小乔! 不会错的!伊利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是她!半年多,他在梦中思念过千遍、万遍的容颜……那璀璨的翦水双瞳……那始终盈盈浅笑的樱桃小嘴…… 她是小乔!他的小乔! 问梅姑娘行完礼后,便下台了。 “伊利?伊利?你怎么了?”燕道平边把赏金交给刁奇,叫他拿给店小二;边推伊利崎,“我们走吧!散场了。” 小乔!霎时,伊利崎沉睡已久的情愫瞬间全苏醒般。他立刻振起身子往上一掠,直奔向后台。 “伊利?伊利?”燕道平儍了眼。他从没看过伊利崎如此冲动失控……他立刻紧追上去。 一个身披暗色披肩的老婆婆陪著问梅姑娘到内室休息了。 “这位客倌——”宴芳楼内的工人见伊利崎来势汹汹地冲往内室,立刻拦住他道: “问梅姑娘要休息了,这位客倌如果是要打赏,直接交给小的就行了。” “让开!”伊利崎哪里肯停?三两下便推开阻拦的工人,其他的家丁看到有人欲擅闯内室,也纷纷一涌而上,但他们哪是伊利崎的对手?伊利崎身如流水闪电,变化莫测地解决完他们后,毫无阻碍地一路直冲入内室。 “小乔!小乔——” 急促的呼叫声使得冷问梅与冷昭云诧异地停下脚步,须臾之间,伊利崎已如闪电般冲至冷问梅面前,捉住她的手急切道: “你是小乔——” 冷问梅眸中现过一线震惊,但她立刻抽回自己的手,断然道: “公子,你认错人了。奴家只是四处走唱的歌女冷问梅,不是什么小乔……请你别拦著我。” “不!你是小乔,你分明是小乔,你忘了我了吗?”伊利崎苦涩而急促地低吼:“你为何没去石洞内赴约?你可知我整整找你找了快半年……”他又猛然地扣住问梅的手。 “公子……”冷问梅拼命地想躲开他,一身黑袍,眼神锐利阴沉的冷昭云开口了。 “这位大爷,请你莫对我徒儿无礼。问梅虽只是四处走唱的歌女,但她向来心性高洁,坚持卖艺不卖身。如果你是正人君子,请别为难我们师徒吧!” 冷昭云暗自以掌力推开伊利崎扣住问梅的大手,掌力之强烈连伊利崎也大吃一惊。诧异地看了冷昭云一眼,这四十多岁的妇人竟拥有如此浑厚的内力……武功修为不可小觑。 “伊利少爷!伊利少爷!”宴芳楼的胖主人听到后院有人闹事,立刻气喘吁吁地赶过来,又是打恭又是作揖道: “伊利少爷,小的知道您是平西王爷府的贵客,也是本店的贵客。但冷姑娘来本店驻唱前早就言明只卖艺不卖身的,恳请伊利大爷高抬贵手,让冷姑娘回房休息吧!” “伊利!”赶过来的燕道平也在他耳畔低声道:“你怎么了?我们不能在外面闹事,万一被人认出你的身分……咱们快回府里吧……” 伊利崎对所有人的话全置若罔闻,他只是定定地、深沉锐利地盯著冷问梅,企图在她那冷若冰霜的脸找到一丝属于小乔的温柔甜蜜…… 但,面对他灼烈如火的视线,冷问梅依旧神色未变,精致绝伦的脸上似凝聚了千年寒霜,毫无表情。 “多谢钱老板出力解危,我们师徒两人是苦命人,一路辗转大江南北,靠我这徒儿卖唱为生……其间不知有多少登徒子欲染指冰清玉洁的问梅……幸好一直有像钱老板这样的善心人士搭救。”冷昭云锐利的眸光颇具深意地瞥了伊利崎一眼后,挽著冷问梅的手道: “问梅,走吧,咱们快进去休息吧。” 两人又往里面走。 “小乔!小乔——” “伊利!”燕道平和胖老板一人一边,制止了欲追上去的伊利崎,燕道平急急道: “伊利?你今天怎么了?我们不能再闹事了,先回府里再说吧!” 第三章 那是小乔!那分明是小乔! 那双璀璨流离的瞳眸……那轻柔如梦的嗓音……她的一颦一笑;别说已过了半年,就算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伊利崎还是可以一眼就认出来! 只是——她为什么坚决否认她是小乔?她为什么假装不认识自己? 许许多多的问题缠得伊利崎一夜不曾入眠;隔天一大早,他便急如星火地策马直奔向宴芳楼。 “啊……”睡眼惺忪的燕道平打了个大呵欠,无精打采道:“伊利!当你的兄弟可真累呀!一大早……睡得正甜时就硬被你拉来这里……唉!我真不知你是著了什么魔?是啦!那冷姑娘的确是冷艳无双,别具魅力!但以前也有许多大美人对你频送秋波呀!从没见老兄你如此疯狂、冲动过……” 燕道平不叨念时,宴芳楼的大门开了,两个小厮出来打扫院落,刁奇立刻趋前一问: “这位小扮,请问冷姑娘已起来了吗?我们家少爷有事想见冷姑娘。” “客倌,真对不起,冷姑娘今天不登台也不见客!”小厮陪笑道:“冷姑娘今日停唱一天,一大早就上香山寺烧香去了。” 她不在?庞大的失望之情积在伊利崎阳刚英挺的脸上,燕道乎忍不住安慰他道: “老哥,没关系!她只是今日停唱一天嘛!明儿咱们再来,不就可以见到她了?” 香山寺? 伊利崎突然繮绳一拉,掉转马头后,向前疾奔! 燕道平立刻紧迫上来,“老哥!你上哪儿呀!” “香山寺!”伊利崎更加快速度,头也不回地策马狂奔。 ***.转载整理***请支持*** 香山寺中宝塔庄严、景观秀丽,绿荫葱茏中,楼阁亭台散落其间;旁边还有一座澄澈如镜的湖泊,湖上有一小岛,与香山寺遥遥相对。 伊利崎和燕道平在香山寺内外找了一圈,不见冷问梅的芳踪;伊利崎不死心地又雇船渡到小岛上,岛上有许多清幽的竹屋、怪石林立,但还是没找到问梅。 “老大!打起精神来嘛!”燕道平推了意志消沉的伊利崎一把,“冷姑娘可能拜完佛后就先下山了;而且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在今天见她不可?咱们明天再去宴花楼,一样可以见到她的呀!” 伊利崎紧抿著唇,一语不发地盯著灰蒙蒙的天色,燕道平无法了解他为什么要马上找到冷问梅……他已苦苦追寻她半年多了!他发了狂般只想早一点见到她!确定她是小乔! 天空乌云密布,紧接著下起蒙蒙的小雨来。 “下雨了,”燕道平望望天色道:“老大,咱们先回香山寺躲一下吧!刚好有船来了。” 一艘小船正缓缓泊向小岛,船上有两个女客正要下来,丝雨霏霏中,只见那较年轻的姑娘倩影娉婷地伫立在船头,手上打把素白纸伞……看不清她的容颜,但伊利崎突然心下一动——她是…… 小船靠岸了,年轻姑娘款款步下来,一个重心不稳,她差点跌入站在岸边的燕道平怀里! “小心!”燕道平反射性地伸手扶住她。 那姑娘慢慢抬起头来——冷艳姝绝、丽质娉婷的冷问梅!极其妩媚地对燕道平嫣然一笑,嗓音柔媚道: “多谢燕公子!” “冷姑娘认得我?”燕道平有些受宠若惊。 “燕公平乃青年才俊、风度翩翩、才华过人!间梅仰慕已久。”冷问梅螓首微低,羞涩却风情万种道。 “这……”昨日冷若冰霜的冷问梅,今天却突然笑靥如花,飞来的艳福让燕道平在受宠若惊之余,有些不知所措! 冷问梅看也不看一旁的伊利崎一眼;又对燕道平展露一柔媚得令人失魂的笑容,“燕公子要搭船回香山寺了吗?小雨霏霏,如果不嫌弃,问梅这柄纸伞愿借公子。” “这……怎么好意思?”燕道平被她那灿若朝阳的笑容迷得开始失魂落魄了!“而且姑娘自己也要用伞……” “不碍事的。”冷问梅巧笑倩兮:“我师父手上还有一柄伞……这伞,请公子千万别嫌弃。” 那一直跟著问梅的黑衣妇人,此刻正拿著另一把伞站在一旁。 问梅把伞递到燕道平面前,一双情意流窜的盈盈美目正定定瞅著他。 向来粗枝大叶,豪放不覊的燕道平居然霎时涨红了脸,他接过纸伞,一双眼睛著了魔似地望著冷问梅,道: “姑娘盛情,在下感激不尽!这伞……该如何奉还姑娘呢?” 冷问梅眼波流转,又嗔意醉人地一笑:“改明儿送到宴芳楼不就成了?如果公子不嫌弃,请公子再来监赏问梅的歌艺。” 站在一旁的伊利崎,灼灼瞳眸中彷佛有两把怒火在熊熊燃烧!他简直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 小乔……竟堂而皇之地公然勾引燕道平! 而且是在他面前!最可恶的是……从头到尾,她根本看也不看他一眼! 冷问梅又抛给燕道平一足以醉死人的笑容后,才在黑衣妇人的陪伴下,步履轻盈地步向岛上的竹舍。 “小乔!”伊利崎迅如闪电般急迫上去;冷问梅已和黑衣妇人迅速步入一竹舍内。 “小乔!你出来——”伊利崎一箭步奔上来,也想跟著闯入竹舍时,由里面走出来一双手合十的尼姑,面容严肃地对伊利崎道: “阿弥陀佛!这乃佛门净地,请施主勿在此喧哗!” “我要见小乔——” “伊利!”被美色电得这才回过神的燕道平冲上来拉住他,“别喊了!她是冷姑娘不是小乔,咱们先搭船回香山寺再说吧。” ***.转载整理***请支持*** 小船上,冷冽沉闷的气息压得教人喘不过气来!浑身充满火药味的伊利崎双拳抱胸,冷酷地站在船尾,一双犀利阴鹜的鹰眸一瞬也不瞬地直直盯著燕道平,猛烈阴寒的气势几乎要将燕道平炸为无数碎片! “老大!拜托你别再用这种眼光看我!”燕道平一脸怕怕地对黑豹似地伊利崎道: “咱们是一起长大的难兄难弟,可千万别为一女人而反目成仇啊!” 伊利崎倏地攫住燕道平的肩,低沉的嗓音充满威胁及危险,“小乔今天为什么和你说了这么多话?” “这我怎么知道哇?寃枉啊!老大……”吓白了脸的燕道平哀嚎道: “昨天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冷大美人甩都不甩我们!我怎么知道为什么过了一天后,冰山美人突然融化了?对我巧笑嫣然?” 乐得晕陶陶的燕道平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噢!老天……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太太太太太……幸运了!那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的问梅姑娘居然连续给他三个惊天动地的醉人笑容吔!坦白说……如果能再多看几次问梅姑娘那倾城倾国的笑脸……就算被捉狂的伊利崎乱刀砍死!他也甘愿! “呃……”惊见伊利崎愈来愈铁青阴沉的怒容,燕道平很识相地收起口水道:“老大,你忘了一件事——她根本不是小乔呀!她一直强调她是冷问梅而不是小乔……会不会是你弄错了?” “她是小乔!我可以百分之百断定她就是小乔!”伊利崎怒吼著,一拳狠狠地敲在船板上,小船一阵猛烈地摇晃……痛苦纠结的目光投向远方——小乔!小乔!小乔! 他可以百分之百断定冷问梅就是小乔,任她改换了装扮,以明艳照人代替清新稚女敕;任她改换了姓名……但她那澄澈璀璨的瞳眸、那笑起来时若隐若现的小梨涡……以及她那股傲如寒梅的特殊气质……她是他的小乔!他苦苦追寻、日夜思念的小乔!纵然经过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他还是可以在第一眼即认出她! 只是……伊利崎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苦涩,她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的身分?她为什么一再闪躲他?甚至刺激他?折磨他……? 小乔…… ***.转载整理***请支持*** 斑大岸伟的身影随著小船已渐渐远去,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薄雾内…… 竹舍内,冷昭云“刷”一声拉下竹帘,目光锐利地盯著徒儿冷问梅,厉声道: “不许再看了!问梅,别忘了师父带你下山的主要目的!我不准你为了伊利崎那小子而破坏了整个计画!” 冷问梅缓缓回过头,晶莹的泪水已凝满她的眼眶,她无助地道: “师父……弟子不敢忘记我所背负的使命……只是……” “只是什么?”冷昭云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道:“你心软了吗?迟疑了吗?被迷惑了吗?问梅,你别忘了在下飞云山之前,你是如何哭著向我发的誓——今生今世,若不为生母报仇雪恨、誓不为人!你全忘记了吗?忘了你的母亲是如何含恨而终的?忘了该向游如画、喻砚荷母女讨回这笔血貭?你全忘了吗——” “不……”问梅崩溃般地下跪,泪如雨下道:“师父!小乔不敢忘!只是……一 “你不是小乔!你是冷问梅!”冷昭云厉声打断她,更加冰寒冷酷道: “从半年多前,你知道自己真正身世的那一天起,那个无忧无虑的小乔就已经死了!你是冷问梅!和我一起下飞云山的,是专门来向游如画、喻砚荷这对母女报仇的冷问梅,而不是小乔!你记住了没——你是冷问梅!不是小乔!” 冷昭云扣住问梅的肩,一声比一声凌厉凄切地逼问。 “我知道……我知道!师父……我不会忘记自己的身分……我不是小乔……”问梅木然空洞的瞳眸再度涌出泪水来,无助而凄凉地低语。 冷昭云眸中寒光一闪,又咄咄逼人地问道: “那个叫伊利崎的是什么人?他为什么知道你以前的名字?你曾和他见过面吗?” “不!没有!绝对没有——”问梅反射性地月兑口而出,一看到师父更加深沉难测的表情后,她极不自然道: “师父……我真的不认识那叫伊利崎的人……问梅答应你,一定会为死去的娘报仇血恨……一定向游如画母女讨回公道……请你别再追究有关伊利崎的事了……” 心急如焚的问梅急切地说完,她怕——她好怕师父会对伊利崎下毒手!她太了解师父的个性:内心充满了仇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她不愿伊利崎卷入这桩是非恩怨来…… 心好痛!好苦!她明明那么渴望见到伊利崎、疯狂地想投入他怀里……但,造化弄入!今天的她却必须彻底地化身为另一个角色——冷问梅,面对日夜思念的伊利崎却必须形同陌路,视而不见! 冷昭云把问梅的痛苦挣扎全看在眼里! “你想保护他?舍不得他受到半点伤害?对不对?”冷昭云讥诮且冷酷道: “我不会再追问有关伊利崎的事——除非这小子太不识相!屡次破坏咱们的复仇大计。问梅,按照原订计画进行,继续诱惑燕道平,破坏他与未婚妻喻砚荷的感情,明白吧?” 冷冷地扫了问梅一眼后,冷昭云走出竹舍。 我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冷问梅——也就是小乔泪雨滂沱地哭倒在竹榻上……任痛澈心肺的痛苦与无助再度将她撕裂、碾碎…… 泪眼无言问苍天……她从没想过……半年!只有半年的时间内,自己的生命竟起了这么巨大的变化!仇恨的巨浪一波又一波地向她直扑来……打得她心力交瘁,喘不过气来! 师父说的没错!那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小乔,早在半年前就死了! 半年前,当师父下山归来后,自己正满怀期待地要把和伊利崎的事情告知师父,请求师父的谅解,允许她和伊利崎携手共游五湖四海时;师父却先告诉她,将她整个世界全击垮的残酷事实! 自己的母亲,原是端庄娴雅、秀丽可人的姑娘,嫁给太守喻大人后,夫妇之间相敬如实,琴瑟合呜!她终日沉醉在幸福的喜悦里…… 一年后,喻夫人怀了身孕,这时她一向情同手足的表妹——游如画特地来喻府陪她待产,喻夫人待如画如自己亲妹妹,出则同车、坐则同席……表姊妹感情好得不得了! 事情发生在一起出游的春月,游如画提议一起去郊外赏花,喻夫人欣然同意。喻夫人因已大月复便便,故一人独坐一马车在前;如画的马车在后。马车沿著山路经过一断崖时,如画的马匹不知为何突然失控,疯狂地往前直冲,直撞喻夫人的马车,马儿大受惊吓失去控制,往前狂奔后竟坠下山崖! 喻夫人坠崖后,自己受了重伤,但肚里的胎儿竟命大地保住了!她被一苗女苏娃和冷昭云所救,两人将她带回苗疆细心医治;喻夫人初获救时因身体受了重伤,体力十分虚弱,精神状况也因过度惊吓而不太稳定…… 数月后,喻夫人在苗疆产下一女婴,乳名叫小乔。她又经过一阵子的休养后,她终于在苏娃的搀扶下,抱著女婴回喻府。 但喻夫人才刚走近家门时,一顶华丽的轿子停下来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画由轿内走出来,而自己的丈夫……喻松卿亲自在门口迎接她……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亲昵地走人屋内…… 仿佛五雷轰顶般!喻夫人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这残酷的事实……自己坠崖后生死未卜,那曾发过誓要相爱至死的丈夫竟在短时间之内又有了新欢……而且是自己最最亲爱的表妹……游如画! 几近昏厥的喻夫人央求苏娃打听回的消息更将她打击得形销骨毁,心魂俱碎!千真万确的事实——游如画的确是喻松卿新纳的妾,并已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喻夫人遭这重大的打击后几近疯狂……两个她最信任的人竟联手背叛她?!有一阵子她整天不吃不喝也不睡……悲恸过度的她已经精神恍惚……她一个人在苗疆内仔仔细细的左右推想后,终于让她想出一些端倪…… 是自己太笨!太大意了!早在如画初来喻府宴客时,她就不只一次向喻夫人称赞表姊夫的人品、学识均是一流!非常羡慕喻夫人能嫁得如此佳婿! 她……早就喜欢上松卿了吧! 难道——坠崖事件全是她一手预谋的? 不!不——这个念头将喻夫人折磨得濒临疯狂……她不相信!她怎能相信向来文静乖巧、善解人意的如画竟然……但经过长久的冷静思考,她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如画的马车为什么会突然失控来撞她的马车?她的马车坠下山谷后,如画的马车竟能安然无恙地及时停住?最可恨的是……事情发生才数个月,她竟已雀巢鸠占成为松卿的妾?并已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这一切……难道不是一椿阴谋吗? 或者——连自己的丈夫也牵涉在内,他也早就对如画心生好感,趁妻子怀孕时与如画有暧昧不明的关系?甚至起了杀机,与如画共同联手—— 不——这残酷无比的打击将喻夫人折磨得不成人形!她宁死也不要承受这种折磨、这种背叛……万念俱灰的她在一个下大雨的夜晚割腕自尽……留下深深的仇恨与一封血书与苏娃和冷昭云,请她们代为抚养襁褓中的小乔…… 幽幽一缕芳魂、魂归离恨天…… 而可怜的喻夫人……才二十出头的喻夫人便含著对背叛的巨大痛苦与满腔的仇恨……香消玉殒了! 泪流满面的问梅颤抖地由衣袖中取出一封已破旧的血书——母亲临死之前写下的!血书中一字一血泪,如泣如诉地叙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师父在告诉完她的身世后,曾面色凝重道: “当年设下毒计害死你母亲的游如画,现在仍安安稳稳地在喻府内当二姨太;而她所生下的女儿——喻砚荷,也被当成千金小姐般抚养长大,自小即集三千宠爱在一身!根据我的调查,喻砚荷已和平西王府的小王爷燕道平订婚了,年底就要成亲!嫁人平西王府内过著更优渥富裕的生活。” 师父紧扣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厉声道: “你一定要为你死去的娘报仇雪恨!你不能忘了她是在如何悲愤与绝望无助中含恨自尽的!丧尽天良的游如画这十几年来,一直在喻府过著呼风唤雨、养尊处优的生活。她的女儿喻砚荷更是马上就要攀上皇亲贵族,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不!毫无人性的游如画不配过这种日子,我们不能让她女儿顺顺利利地嫁人平西王府内当王妃!小乔,原本这些荣华富贵,这些幸福都应属于你和你娘的呀!我要带你下飞云山,化名为冷问梅,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小乔了!你是身负深仇大恨,要为亡母复仇的冷问梅!你扮成走唱歌女,用尽镑种手段去诱惑燕道平,务必要将他迷得晕头转向,拒娶喻砚荷而娶你这走唱女进门!让喻砚荷永远遭人耻笑,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至于燕道平……”师父眸中现出更阴冷的光芒,“成功地拆散他和喻砚荷后,你就可以消失了!反正……我们的目的只是利用他来羞辱喻砚荷、羞辱游如画……养在深闰的千金小姐竟敌不过一个沦落天涯的走唱女!我要她永远遭世人耻笑……教游如画母女尝尝遭人背叛的终生痛苦!” 问梅机伶伶地打个寒颤——她的任务就是诱惑燕道平、让他迷恋歌女、抛弃未婚妻……叫喻砚荷这一生永远抬不起头来! 问梅原本以为自己做得到……每次一展读血书,母亲所受的折磨与痛苦全历历在目……羞愤填膺的她只想早点为母亲报仇雪恨!把游如画加诸在她母亲身上的痛苦,千倍万倍地奉还! 她按照计画去接近燕道平、勾引他……但,为什么?为什么——伊利崎竟在此刻出现了?! 建筑已久的坚固心防全在刹那之间决了堤般!他深情炽烈的瞳眸令她心慌意乱……他眼底的痛苦落寞教她心如刀割……多想不顾一切地扑入他怀里,向他细说分离半年来的思念之苦……她想见他!每一分、每一秒均疯狂地想他!她要告诉他……对不起!她没有忘记石洞之约!她恨不得飞身回石洞与他相见……但她不能!师父将她带入苗疆,展开一连串的密集训练……音律歌艺、乃至于舞蹈…… 问梅曾一千遍、一万遍地命自己死心!自己和伊利崎,永远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身怀血海深仇的她必须永远隐藏自己的感情,冷酷地报完仇后,独自隐居山林终老,她已不能再见他……没有资格见他! 但——为什么?上苍为什么这么残酷?让她在这节骨眼竟又遇到伊利崎?摧毁她自以为冰封般的心防!更讽刺的是……他竟是燕道平的好友! 要她在伊利崎面前勾引燕道平? 苦涩的泪水一串串往肚里吞……问梅苦涩凄凉地惨笑……罢了!罢了!她早该彻底醒悟……今生今世是永远与“幸福”这两字无缘!她只能把自己的痛苦、对伊利崎那刻骨铭心的感情……永远牢牢地锁在心底深处…… 翦水双瞳进出凄凉坚定的光芒……今天的她,是冷问梅——冷酷绝情、为母复仇的冷问梅! ***.转载整理***请支持*** “宴花楼”今日又是人声鼎沸、高朋满座。在一片丝竹纷陈、笙歌袅袅中,全场的男人莫不睁大眼睛、如痴如醉地看著正引吭高歌的冷问梅。 甜润的嗓音令人听了就无比舒服……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问梅怀抱琵琶,正嗓亮清脆地吟唱苗人的歌曲——“对山情歌”。 凤眼顾盼生姿、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峯聚,冷问梅一眼神、一举手、一投足均是万种风情!轻蹙浅笑中,把全场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心猿意马! 一曲既罢,问梅又解下挂在腰间的精致铃鼓,翩翩跳起活泼灵巧的铃鼓舞,美人笑靥如花,发辫飞扬如鞭,满场的叫好、喝采声和著清脆高亢的鼓声,将全场沸腾的气氛带至最高点!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缩不知数。大把大把的黄金珠宝被丢上舞台,富家公子们只渴望能一亲佳人芳泽。而她——冷问梅灿笑如花,明艳不可方物的她,在众人簇拥中尊贵如女王! 伊利崎冷峻地坐在角落,一张刚毅俊脸酷得似冰般!铁青骇人! 偏偏他身旁的燕道平还不识趣地摇头晃脑低吟: “唱歌须是玉人,檀口皓齿冰肤,意传心事,语娇声颤,字如贯珠……伊利大哥,你瞧冷问梅这绝代风华,堪称是倾城倾国、佳人难再得呀!” 仿佛听到他的称赞般,舞台上的冷问梅竟举起酒杯,对燕道平嫣然一笑,轻启朱唇道: “问梅走唱天涯多年,只盼觅得知音,今日欣逢燕公子也在坐,问梅愿献丑一曲『蒲湘水云』献给燕公子!” “哗……”一时之间,所有又羡又嫉的目光全投向燕道平,而燕道平在受宠若惊之余,只能尴尬地涨红了脸,傻傻地回望冷问梅。 冷问梅巧笑倩兮,已启朱唇,一连串珠圆玉润、黄莺出谷般的歌声流泄而出,深情的美目若有似无地瞟向燕道平…… 一大群富家子弟均对燕道平艳羡不已,这小子何德何能?竟能独受佳人青睐? 滔天怒气凝聚在伊利崎脸上,蛰猛狂怒的他像只随时随地都会爆发的狮子!没等问梅唱完,他已振身往上一跃,冲出屋顶拂袖而去! “伊利……”燕道平当场傻了眼,想追上去……但台上,问梅仍深情款款地望著他……这下他可真是左右为难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轻眨水漾双眸,锥心痛苦仅在问梅眸中一闪而过;仰起头依旧清脆嘹亮地唱著歌。问梅不许自己掉下眼泪,更不许自己在意他那灼热如火的苦涩蓝眸……把所有的泪水全往肚里吞吧……你早不是小乔,你是冷问梅! 你是满怀仇恨的冷问梅! 第四章 “你又要出去?” 低沉的嗓音在柳树下响起,伊利崎缓缓步出来,双眸犀利如鹰地望著正走向大门的燕道平。 “伊利?你怎么在这里?”燕道平有些不自然道:“难怪方才我去你的房里找不到人……我……要出去一下……” “又上宴芳楼?”伊利崎面无表情问,俊逸的脸庞深沉难测。 “是……”燕道平更加尴尬,“我本来想找你一起去的,但一连好几天你都不肯随我上宴芳楼,我想你应该没兴趣……” “又去见冷问梅?”伊利崎冷傲的脸孔依旧波澜不惊,一字一句却直直戳向燕道平,“道平,你已和砚荷订亲了,却三天两头往宴芳楼跑,一掷千金地取悦冷问梅,这事若传到砚荷耳里,你叫她做何感想?” “我……并没有做出对不起砚荷的事……我只是想去看看问梅,只要看看她,我就心满意足了……”燕道平陷入天人交战中,艰涩地道: “伊利,你也是男人,更是我的大哥……在你面前我用不著隐瞒……没错!我非常喜欢问梅,疯狂地迷恋她!那种倾城倾国、神秘冷艳的女人……有几个男人能抵挡她的魅力?能不为她痴迷?尤其……艳若天仙的她竟独独向我示好……伊利,我是再正常、再平凡不过的男人,面对像问梅这韵味独特、艳如桃李的美人……我真能无动于衷吗?” 燕道乎眼中布满血丝、苦涩沉重地一字一句道,他并不想对不起端庄文雅的未婚妻喻砚荷,他怜惜她、敬重她。但问梅……问梅对他就如一朵冷艳姝绝,神秘而诡异的罂粟花!纵然摘折她时,一不小心就会跌个粉身碎骨!但燕道平仍无法抗拒她的诱惑,他无怨无悔! “你不该这样……”伊利崎摇摇头,沙哑粗嗄道:“第一,你会愈陷愈深,终至做出对不起砚荷的事;第二……问梅并不是游走天涯的卖唱女,她是我的小乔,是我日夜思念、视若珍宝的小乔?” “伊利……”燕道平更加沉重地摇头苦笑,“你认为我执迷不悟;你自己不比我更痴、更执迷不悟?不论问梅如何否认,你始终认为她就是你念念不忘的小乔……” “你——”伊利崎英挺的脸庞倏地变色,还没开口,燕道乎的—名手下——刁奇已匆匆奔进来,气喘如牛道: “小王爷,不好了!冷姑娘……冷姑娘她……” “冷姑娘怎么了?”燕道平大惊,急著问。 “有一群地方恶少又去骚扰冷姑娘,扬言要带走她!冷姑娘抵死不从……那群恶少已开始闹场摔桌子!整个宴芳楼陷入一片混乱……” 刁奇的话还没说完,两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已迅如闪电般双双跃上马匹,如阵旋风般狂奔而去。 ***.转载整理***请支持*** “兄弟们!给我砸!狠狠地砸!” “锵——铿!”又是一大片桌椅碎裂、杯盘破碎声。 钱老板吓得快屁滚尿流了,连连告饶: “大爷!大爷!求求你们别再砸了!我只是小本经营啊……冷姑娘真的只卖艺不卖身,请你别再为难她了……” “呸!什么只卖艺不卖身?花娘就是花娘!装什么假清高?”浑身全是刀疤的朱老大一脸婬秽道: “不跟本大爷走,我今天就把这家店砸烂!放火烧掉!” 一片混乱中,冷问梅动也不动地站在一旁,小脸绷得紧紧地。 冷昭云披著黑袍躲在角落,满意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尽避砸吧!尽量砸吧!该出现的人应该也快出现了! 伊利崎和燕道平策马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幅混乱不堪的情形。 色胆熏天的朱老大已捉住问梅的手,涎脸笑道: “大美人!真是细皮女敕肉的大美人哟!乖乖跟大爷我走吧!” “放开她——”随著足以震碎屋瓦的粗暴怒吼,怒焰冲天的伊利崎如头狂狮般,直接策马奔入宴芳楼撞向那一群恶霸,在众人的尖叫和哀嚎中,由马背上飞身而起,尚未落地就狠猛迅速地直接踹向朱老大,踹得他措手不及!当场跌个狗吃屎! “你找死!去你妈的——”狼狈不堪的朱老大由地上爬起来,老羞成怒地大吼:“兄弟们!给我上!宰了他——” 愤怒的恶霸纷纷持著弯刀、短剑砍向伊利崎,刀光剑影中杀戮味四起! 伊利崎冷笑一声,潇洒从容地抱起问梅,把她放至安全的地点后,一回身狠狠给了那扑上来偷袭的人一记“飞鹰袭顶”!砍得他脑袋差点变形、眼冒金星!迅如闪电地给敌方一连串狠准猛烈、变化难测的攻势……在一阵清脆而响亮的碰击中,问梅根本看不清伊利崎是如何出招的,只见他运掌如风,在神色自若中已杀得那群鼠辈惨叫连连、鼻青脸肿地纷纷倒下…… 伊利崎气定神闲,洒月兑自若地把手中的纸扇别在腰侧,步向冷问梅道:“冷姑娘,你没事吧——” “小心——”问梅惊叫,倒在地上的朱老大挣扎地爬起来,手持弯刀欲由背后偷袭伊利崎! 伊利崎连头也没回,右脚顺势把地上一小截木块踢起来——木块凌厉无比地直直砸向朱老大!杀猪般的惨叫响起,姓朱的鼻梁歪了!门牙也全掉了! 伊利崎神色未变地继续把话说完:“你没受伤吧?”瞳眸中的灼灼深情足以将问梅融化! “没有……”问梅摇摇头。 伊利崎倏地迴身,蛰猛鹰眸锐利地扫了倒在地上的鼠辈一眼,不怒而威地寒声道: “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们!如果想脑袋搬家的话……欢迎你们再来闹事!” “是……大爷饶命……饶命,谢大爷不杀之恩……小的再也不敢了……”原来威风凛凛的恶霸,此刻叩头如捣蒜,狼狈万分地爬出去。 “我……”问梅涨红了脸想抽回自己被他紧握的手;但他却深不可测地望了她一眼后,突然身子往上一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挟著问梅冲出屋顶,飘然而去! “问梅!问梅——”冷昭云惊骇尖叫,她简直不敢相信她所看到的!完了完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希望来“英雄救美”的人是燕道平……怎么会杀出该死的伊利崎? ***.转载整理***请支持***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放开我——” 被伊利崎挟著凌空而飞的问梅,惊惶失措地尖叫……错了!原本的计画是该引燕道乎来救她呀……为什么是伊利崎……她谁都不怕就怕落入伊利崎手里! 伊利崎更加搂紧她,速度未减地低头给她一个迷死人的笑容,饶富趣味地道: “安分一点!如果你再这样乱打乱动……万一栽下去了,可没一块骨头是完整的喔!” “你——”气得想破口大骂的问梅低头一看后,吓得立刻手脚发软……好……可……怕!他们现在距离地面好远好高…… “不想摔死的话,就安分一点!”伊利崎很满意她变得安静了,大手用力一收,把她的纤腰搂得更紧! 可恶!竟敢趁机吃她的豆腐!问梅又羞又恼地想打掉他的手,但又怕稍一不慎自己便会跌个粉身碎骨……只得乖乖地任他搂著……他胸膛那股温暖熟悉的气味袭向她,问梅心下一揪……苦苦压抑的相思与感情全在瞬间被唤醒……她好渴望他的温柔……她多怀念这气息……多盼望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刹那! 我是小乔……是你的小乔! 伊利崎一翻身,在一破庙前落地。问梅这才回过神来,火速挣月兑他的怀抱,充满警戒地问: “伊利少爷,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但你为何将我挟来此?” 伊利崎一步步逼向她,冷傲的脸庞深不可测,嗓音低沉道: “我有事要跟你谈。”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问梅下意识地往后退,他身上那股危险猛烈的气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是吗?”伊利崎的蓝眸更加炽烈,冷不防地欺身上前,在问梅的惊呼中又扣住她的手,狂野慑人地沉声道: “我们之间真没什么好谈的吗?首先,先谈谈你的身分吧!为什么不肯承认你就是小乔?” 如一道凌厉的鞭子又狠又准地鞭向问梅!她倒抽一口气,努力以最平淡的声音道: “我本来就不是!你要我怎么承认!伊利崎,我已告诉过你很多次了!我是冷问梅,根本不是什么小乔!” “看著我的眼睛!”伊利崎捏住她的下巴,不给她任何闪躲、逃避的机会!毫不放松又问: “告诉我!半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没到石洞赴约?为什么音讯全无?你忘了与我的约定吗?为什么今天必须改名换姓变为另一个人?不肯承认自己是小乔?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乔,让我来帮你!” 一连串的问题逼得问梅几乎招架不住,尤其他那最后一句——“小乔,让我来帮你!”更是直直撞入她心底,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她差点掉下泪来!但师父的教训一句句闪入脑里—— 问梅!问梅!你千万别忘了母亲的血海深仇!你要为亡母报仇! “放开我!”问梅用力推开他,急促而激烈道:“我根本不是小乔!你叫我如何回答这一连串的问题?” 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逃避似地拔腿狂奔。 “小乔!”伊利崎一箭步奔上去捉住她,“别走!小乔!” “放开我!”问梅拼命挥舞双拳挣扎,但她愈是挣扎,伊利崎铁铗似地双臂制得更紧!害怕、无助、慌乱与某种莫名的悸动涌向问梅……她只能拼命挣扎来掩饰自己异常的情绪……但伊利崎倏地俯上脸,大手扣住她的下巴,猝不及防地吻住她的樱唇! 仿佛一座火山在两人之间猛烈爆发般!澎湃汹涌的炽烈情焰汹猛地扑向问梅!他炽热的唇瓣强悍且激烈地吸吮、摩挲她的唇,灼灼的气息喷向她……问梅想推开他,但他霸道地将她的小嘴唇含入口内……似乎也一并攫走她所有的武装与力气……高举的双手使不上半点劲……她只能虚软无力、浑身发烫地瘫在他怀里…… 他的舌尖大胆直接地撬开她的双唇,吸吮她所有的甜蜜柔软……他急切混乱的喘息喷在问梅敏感的耳垂上……他的大手滑过她光滑的粉颈……一阵奇异而危险的欢愉掠过问梅全身……她头晕目眩……全身不由自主地发热……在他一次比一次火热的狂吻中,她真的快晕了…… 伊利!伊利!问梅在心底狂呼他的名字,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住他的颈项……她好怀念他温暖而强悍的吻、好怀念造宽阔结实的胸膛……半年来……她想他想得心发痛、想得几乎疯狂!伊利!一百八十个夜晚的夜有多深,她的思念就有多长! 当两人的吻愈来愈灼热狂野……当爆发的澎湃情焰如浪潮般快将两人淹没……当伊利崎著火般的唇一路吻至她雪白细腻的粉颈时……仿佛一道无形的雷劈下来!问梅猛然惊醒——不!不!不可以—— “伊利崎!放开我!放开我!”她羞愧狂乱地捉住自己早已敞开的领口 “小乔……”伊利崎粗嗄沙哑地低吼,蓝眸中有两把熊熊燃烧的奇异火焰,大手丝毫不肯放开她,“不准拒绝我!你是我的!是我的小乔!你可知我找你找得多苦……” 不准她心底燃烧的火苗熄灭,伊利崎捧起她的脸,吻得更疯狂如醉!不……问梅无助地喘息……再这样下去,整个“计画”全完了!无计可施下,她只得采取最直接而残忍的方式,大喊: “放开我!我喜欢的人是燕道平——我不能对不起他!” 时间仿佛全静止了!伊利崎猛然放开她,蛰猛的蓝眸紧盯著她,嗓音紧绷而破碎吼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问梅倒抽一口气,昂起脸,清晰而坚定道: “我喜欢燕公子!我喜欢他!喜欢他……所以请你别再来骚扰我!”她不在乎心碎……这颗心……在半年多来的折磨沧桑下,早已破裂成无数碎片了…… “你说谎!”伊利崎爆发惊天动地的怒吼。 “我没有!”问梅咬著牙,继续拿刀剐自己的心,“我为什么要骗你?你不明白我的背景吗?我只是一沦落天涯、卖唱维生的歌女,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寻觅到一个爱我、疼我的男人,给我一个幸福的归宿。燕公子风度翩翩、斯文有礼,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对象……而且,我知道他也喜欢我……我非常珍惜这段感情;伊利崎,请你别再来破坏了……” “你在胡说什么?”伊利崎粗暴地吼道:“我在『破坏』你?该死的!难道你不知道我只想好好保护你,为你解决所有的问题!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马上娶你——” “不!”问梅不等他说完,惨白了脸,打断他道: “伊利少爷,『君子不夺人所好』,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况且,燕公子是你的好友,你更不应该介入我和燕公子之间……” 一字一句如一根根利箭般直插入伊利崎胸膛内……他无法相信他所听到的……小乔,他最心爱的女人竟爱上他的好友燕道平,并严词要求他别再骚扰她。 苦涩的泪水往肚里吞,问梅将伊利崎的痛苦全看在眼里,她的心比他更痛上千倍、万倍……如被丢人最冰冷、最黑暗的地狱中……但她不能迟疑,不能心软,更不能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问梅转身便走。 “小乔!”伊利崎大手一挥,拦住她,“别走!让我把话说完……” “该说的已全都说了,放手!”问梅硬起心肠冷酷道:“伊利崎,请你表现得像个君子吧!尊重我!接受我另有所爱的事实!” “住口!”伊利崎扣住她的双肩猛然地怒吼: “你敢说你以前根本不认识我?你敢否认你爱的人不是我?你敢否认你就是小乔!你敢吗——说!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 “你……”在他锐利如炬的逼问下,问梅几乎无所遁形,她想逃开,但伊利崎不许她逃! “说!”惊天动地的怒吼,伊利崎如头被激怒的黑豹般,危险而慑人! “我……”问梅避开他吃人般的视线,“我不爱你……根本不爱你……” “看著我的眼睛!再说一次!”又是一声气冲斗牛的怒吼,伊利崎脸上的剽悍气势令人不敢逼视! 问梅想逃开,但伊利崎捏住她的下巴,蓝眸灼灼地锁住她的瞳眸,令她无处可逃!“我……我……”想挤出来的话挫败地在唇边煞住!她做不到……她不能!她怎能对著自己最心爱的男人说谎? 豆大的泪珠涌出她的眼眶,“不要逼我……不要……”天!她已经够苦!承受够多的压力了……他怎能再来逼她呢! “小乔!小乔!”伊利崎心痛如绞地拭去她的泪水,紧搂住她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并不想逼你……但我办不到!要我眼睁睁地把你送给另一个男人,我做不到!” 心防崩溃的问梅倒在他怀里痛哭……心好痛!好痛!上天为什么这么残忍?要她承受这么大的折磨与压力……面对自己最心爱的人,却永远不能相认! 在滚烫的泪水中,问梅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惊愕地抬头一看——燕道平!他策马追过来了! 尘土飞扬中,燕道平迅速跃下马,“冷姑娘?你没事吧?” 问梅如触电般,猛力推开伊利崎,迅速奔向燕道平,扑人他怀里,哽咽道:“抱紧我!燕公子……带我走!请你带我走!” 燕道平完全傻了,下意识地抱紧问梅,一抬起眼,正遇上伊利崎那阴沉冷硬、充满火药味的杀人眸光! ***.转载整理***请支持*** 郊外的观鹤亭。 黄昏时分,燕道平一个人来来回回地在亭内走来走去,一边不时抬头往外看……他已在此等了快一个时辰了,但心情却愈来愈加兴奋紧张……只因他等的人是问梅! 冷问梅托人送信给他,约他今天下午在观鹤亭见面。 燕道平刚接到信时,一颗心几乎已跳到胸口……他简直不敢相信——问梅会写信给他,约他单独见面! 他不敢让伊利崎知道,怀著无比期待与兴奋的心情,匆匆找了个藉口后便出来。 问梅……燕道平的兴奋之情全洋溢在脸上!她是那么素洁高雅又明艳动人……全身上下充满了神秘的吸引力,她是他心目中的完美女神! 有一辆马车匆匆而过,燕道平全身紧张地站在亭外等候……不是问梅,马车没有停下来……他高悬的一颗心,瞬间又跌落谷底…… 饼了好久,又有马车接近了,燕道平十分紧张地盯著那愈来愈接近的马车……马车缓缓停下来,马帘慢慢掀开……终于由里面走出纤细娉婷、窈窕动人的冷问梅! 她今天换上素白的苗疆小帽,帽沿有一缕雪白丝穗盈盈垂下;身上也是一袭雪白的苗疆服饰,素净之中绣了清雅的花草纹;腰间系了条玫瑰色的绣花围腰,小蛮腰盈盈一握……整个人说不出的素净飘逸、典雅如兰。尤其乌黑的如瀑秀发不绑成细辫,任它柔软地垂下,乌黑的发丝有几缕拂在清丽的小脸上,眉宇之间漾满轻愁……更是楚楚可人!令人心生怜惜! 燕道平几乎看呆了! “燕公子,”问梅姿态娉婷地一欠身,“问梅姗姗来迟,还望公子见谅。” 燕道平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扶起她,“冷姑娘快别这么说!我也才刚到……刚到!冷姑娘先请坐下来吧。” 问梅并不就坐,一双积满轻愁的美眸幽幽地瞅著他,叹口气道:“公子,问梅今天来……是向公子辞行的……” 燕道平闻言大惊,“辞行?你要去哪里?” “昨天宴芳楼被那些恶霸闹成那样……我还能待下去吗?还有人敢收留我卖唱吗?我只得收拾行囊,再和师父继续流浪的路程……反正我早就习惯了,这一生是注定飘泊无依……”问梅双眉深锁,小脸惨白得令人心疼。 “不!”燕道平情急之下捉住她的手,“冷姑娘!你别走!你——” “燕公子……”问梅双颊泛红,粉颈低垂道:“请你放开我……问梅本是孤伶无依的苦命人……不值得公子待我好……今生,能遇到像公子这般仪表非凡、情深义重之人,问梅心愿已足,不敢再有任何奢求了……” “问梅!”燕道平一听,更加心痛如绞,握住她的手更加重了力道,“你别走!留下来让我照顾你!你不用再过四处飘泊的生活……留在我身边!” “燕公子……”问梅惊惶不安道:“你……不用安慰我了……问梅出身低下,又是贫苦无依的卖唱女……有何福分跟随公子?飘零之身世间梅早已认命……临走之前能再与公子辞别,问梅心愿已足!仅以玉钗一只,留给公子当纪念……还望公子不弃……” 问梅由发上取下一只蝴蝶玉钗,盈盈欠身捧在手上,凄艳绝美的小脸无比凄凉! “问梅!”燕道平心下一揪,紧紧搂住她,坚定地保证:“不!你不能走!我绝不让你走!住进平西王府内,让我照顾你一辈子!问梅,你愿意跟著我吗?” 问梅惶惶不安道:“燕公子……这不行!问梅出身低下、何德何能能侍奉公子?更何况……王爷也不会答应的……” “我爹那边,你别担心。我会说服他们的!”燕道平更加坚定道:“问梅,你只管放心地跟著我,我绝不再让你受半丝委屈!” 紧搂佳人入怀,燕道平心底满是想保护问梅的舆满足感;因此,他并没发觉到问梅异常黯然复杂的表情……以及隐藏在树梢后,伊利崎那双足以将他焚烧的熊熊烈眸! ***.转载整理***请支持*** “你说什么?荒唐!太荒唐了!我绝不答应!”平西王爷——燕仁鸿重重一掌拍在茶几上,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道:“娶一个卖唱女进门?你疯了是不是?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分?你忘了咱们家是平西王府?!竟要娶那不三不四的女人进门?你你……气死我了!” 燕道平傲然而立,倔强道: “请爹别以先人为主的观念看不起问梅,她虽出身低下,但心比天高、洁身自爱!孩儿已决定娶她为妻了,如果爹坚持不让问梅进门的话;孩儿愿放弃平西王爷的头街,也不放弃问梅!” “什么?你——”燕王爷一听更加暴跳如雷,“气死我了!你这不肖子竟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竟甘愿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爵位?好!我今天就先将你这不肖子逐出家门!” “老爷、老爷!您先别激动啊!”向来溺爱儿子的燕夫人急著安抚两边,“咱们就道平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你怎能动不动就把他逐出家门?道平,你说话也别这么冲嘛!先坐下来好好和你爹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气得火冒三丈的燕王爷断然道:“反正我绝不会同意让那不三不四的女人进门!当妾也不可以!你别忘了你早和喻家千金订了婚了!你这样做对得起砚荷吗?混帐——” 燕道平仍刚烈不屈道: “和砚荷的婚事,我自会解决,会求得她的谅解!但我一定要娶问梅进门,就算被爹逐出家门,我也在所不惜!” 一说完,他立刻转身离去。 “你这混小子——”燕王爷气得大惊:“你敢走?你有本事就不要给我回来!我要和你月兑离父子关系……” “平儿!”燕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追上去,“你回来!别丢下娘呀!有什么事娘全给你作主……” ***.转载整理***请支持*** 尽避燕王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但在爱子心切的燕夫人泪眼相求下……燕道平仍先将问梅接人平西王府内,在燕道平所居之“听涛阁”后,修筑了清雅幽静的小屋,燕道平将它题名为“问梅苑”……至于成亲的事,他则打算慢慢说服父亲。 问梅苑地处幽净,外面还有一座梅林,全是道平为了讨佳人欢心,连夜命人赶工的。 燕道平并拨了两个丫鬟——小怜和珠儿去服侍问梅。 冷问梅和师父冷昭云,便风风光光地正式驻进平西王府了。 这天早上,问梅和冷昭云在梅林中的凉亭赏花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喻砚荷。 问梅看到一位容貌秀丽、气韵典雅的年轻姑娘直直朝这里走来,不禁心生疑惑:她是谁?自己从没见过她呀,也不是燕道平的姊妹。 师父冷昭云已低声在问梅耳畔道: “她便是喻砚荷!” 喻砚荷——自己父亲和游如画的女儿?问梅大吃一惊!师父脸上是一副恨之入骨的表情;问梅则无法反应过来……她,怎么来了? 是来兴师问罪,指责自己这个第三者的吗? 喻砚荷已款款走向问梅,微微一笑道: “你便是问梅姑娘吧?突然来访……我是道平的未婚妻喻砚荷。” “你好!不知砚荷姑娘有何指教?”问梅脸上一派镇定,心湖却波涛汹涌,一股莫名的酸楚悸痛涌向她——她是自己的妹妹!她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呀!乍见亲人的喜悦几乎令问梅的泪水夺眶而出……在这世界上,只有她是自己的亲手足……不管问梅再如何怨薄悻绝情的父亲;如何恨心机毒辣、害死母亲的游如画……她都无法怪喻砚荷一丝一毫! 只因问梅认为砚荷是无辜的!她不忍心伤害她! 冷昭云冷峻地瞄了周梅一眼,以眼神提醒问梅——别忘了亡母的血债! “我……”果然是个艳惊四座、神秘迷人的大美人!相形之下,砚荷几乎要自惭形秽了!但她还没开口说明来意,一个惊讶且愤怒的声音已经响起! 怒气冲冲的燕道平已冲过来,捉住砚荷道: “跟我走!别来这里闹事!我知道你一定很气我欲取消婚约……但错误全是我一人造成的,你别把气出在问梅身上!” 燕道平要和砚荷取消婚约了?这句话如道鞭子般,狠狠地打在问梅心上!分不清是喜还是悲……她应该窃喜、应该得意的!不是吗?毕竟她最终的目的就是拆散燕道平和喻砚荷,为亡母报仇!但……为什么心头茫然悲哀,没有半丝喜悦呢? “道平!等一等……你听我说……你误会我的来意了……”砚荷急切地开口。 燕道平根本不给砚荷说话的机会,脸色铁青地拉著砚荷,把她拉出“问梅苑”,直拖人自己所居的“听涛阁”中。 “听涛阁”外的竹林内,燕道平终于松开砚荷的手,脸色阴霾凝重道: “好了!你有什么事?说吧!” 砚荷愤怒地抽回自己的手,她的手臂已被燕道平捉得一片通红,绝望而心碎道: “道平!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你认为我今天来,是要像泼妇般地兴师问罪、找冷问梅算帐的吗?我好心痛——咱们自小一块长大,你竟把我想得如此不堪!” “那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燕道平脸色紧绷,沉重地开口。 凄凉地望著他眼底的无情,砚荷珠泪莹莹道: “你迷恋上宴芳楼之冷姑娘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但我不肯相信!我不愿听信别人的谣言……我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你机会……只因我信任你!我坚信你一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一定会回头……但……我万万没想到……你不但将冷姑娘接回府中,还派人上我家要求解除婚约……” 砚荷泣不成声,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燕道平眼底闪过锥心的痛苦,痦哑沉痛道: “我很抱歉……砚荷,我……” “你不需要说抱歉,”砚荷拭去脸上的泪水,眸光复杂地瞅著他道: “我今天,并不是要听你道歉的……我只是想帮助你,不愿见你再沉迷下去……道平,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真的要闹到满城风雨?让燕王爷气得与你月兑离父子关系?道平……你真的那么爱恋冷姑娘?” 砚荷满怀凄楚地望著这个她最心爱的男人,纵然怨他的负心、他的薄悻、他的绝情……她还是无法恨他!无法真正地恨他! 只因她爱他……早无法自拔,无怨无悔地爱上他!她愿包容他一时的迷失、他的茫然……她愿等这最爱的男人回头! “砚荷……”燕道平痛苦的眸光纠结在她脸上,艰涩沙哑地开口: “你知道……我不愿伤害你!整件事情中,我最不愿伤害的就是你!我们自小即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对我而言……你不但是我的未婚妻,更是我知心的好朋友!在你面前,我可以毫无掩饰、赤果果地呈现自己最真实的感情……我也一直以为,自己会和你平平静静、幸福无忧地过完这一生。但问梅……问梅出现了!” 燕道平苦涩地倒吸口气,粗嗄道: “你无法明白……她的出现对我造成多么大的震撼!她直直闯入我心底最深处,唤起我所有的热情!她是那么神秘迷人!那么充满活力!那么艳光四射!我无法自主地受她吸引,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我愿意付出最大的代价来争取她……砚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不该伤你的心,不该无情地取消婚约……但我更不能放弃问梅,要我放弃她,我真的办不到……” 砚荷心魂俱碎地听著燕道平陈述他对问梅的疯狂爱恋,每一句话都如一根针般深深刺在她心头上……她摇头泪如雨下道: “我明白了……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你尽避去追求你所爱!去爱你的冷问梅吧……”她转身便走。 “砚荷——” 燕道平苦涩地低喊;但砚荷已掩住泪涟涟的小脸,心碎而仓皇地匆匆离去。 第五章 冷昭云和问梅悄悄来到廊下,冷昭云皱著眉对问梅道:“开心一点!你现在要进去陪他、取悦他,脸色干嘛这么苍白痛苦?” “师父……”问梅苦涩地道:“我们可以停止这项计画?我们回飞云山好不好……今天下午的情形你也看到了……砚荷姑娘哭得那么伤心,燕道平也那么挣扎痛苦……全是我造成的!我心底有好大的罪恶感!他们本是那么幸福、那么适合的一对……我不该破坏他们的感情。师父……我求你——放过道平和砚荷吧!我真的不忍心再利用他们了……对不起我的是游如画,而不是她的女儿喻砚荷啊!如果要报仇……我愿意直接去杀了游如画……” “住口!你在胡说什么?”冷昭云勃然大怒地斥道: “你昏了头是不是?竟同情起敌人的女儿?喻砚荷可怜?你为什么不思想当年你娘比她更可怜千倍、万倍!喻砚荷目前只是燕道平的未婚妻,根本还没过门!当年你娘……却早已是喻松卿的妻子,而且还身怀六甲……竟遭受那么残酷的命运,承受最无情的双重背叛!在身心巨创下……夜夜泣血地生下了你后自尽……问梅!别忘了你娘的血海深仇!” 可是砚荷是我的妹妹!是我浩浩人海中,唯一的亲手足呀!问梅在心底狂呼……她不忍再伤害清纯痴心的砚荷……更不忍再利用对她一往情深的燕道平……天!为什么?为什么十几年前要发生那么大的悲剧……?她已不敢再奢望和伊利崎之间……只希望能少伤害一些人呀! 冷昭云冷酷地盯著她,道:“进去吧!去安慰以酒消愁的燕道平。” “我……”问梅迟疑了,“我一定得进去吗?” “当然!你别忘了你的任务——让他对你死心塌地、神魂颠倒!”冷昭云眸光锐利道: “问梅,我必须再提醒你一件事:你必须多接近燕道平!有好几次,我看到燕道平想握你的手时,你总是找机会闪掉,陪他时,也一副心不在焉,落落寡欢状。你别忘了咱们复仇大计能不能成功,燕道平是最主要的关键,不管你喜不喜欢他,你都必须多接近他,迷惑他!” 问梅的小脸愈来愈加惨白,她并不是讨厌燕道平……只是,每次他想接近她,握她的手时,问梅全身的毛细孔似乎全竖了起来,不由自主地紧张与排斥……她无法让任何男人碰她……除了“他”!除了“他”呀! 只不过……自己与“他”之间……是再也不可能了! “你在发什么呆?快进去吧。”冷昭云催促她。 幽沉与无奈地深叹口气,问梅强迫自己举步,推开那千金重般的门…… 门一推开,一股呛人的酒味扑鼻而来,屋内一片混乱,而烂醉如泥的燕道平正倒在一堆酒瓶之中。 “道平?”问梅立刻扶起他,“你怎么了?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问梅……”已醉得一塌胡涂的道平一看见她,便含糊不清道: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相信我……就算被天下的人斥骂是负心汉,我也不在乎……问梅……” “我知道……”问梅苦涩地回答,“你先坐下来吧。” 她扶著燕道平在花梨木椅子上坐下。 “砚荷……对不起……”浑身酒臭的燕道平突然爆发似地悲鸣,“我并不想伤害你……真的不想伤害你……你是那么美好善良……对不起……对不起……” 问梅沉痛地倒抽口气,把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又逼回去。燕道平的每一字、每一句仿佛都在剐她的心一般……她比他更加痛苦千倍、万倍……矛盾复杂的情绪不断折磨她……但她到底该怎么办? 已酩酊大醉的燕道平趴在桌上,似乎睡著了。问梅找了件厚被为他披上,正想转身离去时,道平突然捉住她的手,哑声道: “问梅,别走!留下来陪我!” 问梅闻言浑身一僵,全身的血液仿佛全冻结一般。 燕道平抱住她,脆弱而旁徨道: “不要离开我……留在我身边……不要离我那么远……” 问梅全身紧绷,动也不动地任他抱著……她拼命压抑想推开他的冲动……双拳却不由自主地紧握…… “问梅……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甘愿为你放弃所有的事……被天下的人唾弃……”燕道平混浊急促的气息喷到她脸上,突然间,他托起问梅的下巴,俯下脸欲吻她—— “不——不——”虽然极力压抑自己,但问梅仍忍不住地反射性推开他,整个人猝然往后退—— 她没有办法!没办法让“他”以外的男人碰她! “我……”看到燕道平的错愕不解,问梅才警觉自己的抗拒似乎太激烈了……师父的话又在耳畔响起……她极力掩饰心中不安地道: “太快了……我不习惯……” “不……是我不好……对不起!”燕道平低语,似乎有一股黯然落寞之情在他眼底闪过…… “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问梅不敢看他的眼睛,更不敢再待下来!匆匆夺门而逃。 ***.转载整理***请支持*** 踉跄地疾行,一直走到自己所住的“问梅苑”附近之梅林,她才放松似地喘了一大口气…… 幽幽地望著天上清冷孤寂的月娘……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事情似乎全在她的预期之中——成功地迷惑燕道平,住入平西王府;气走喻砚荷……让她伤心欲绝……退婚后遭世人耻笑…… 进行得比她预计的还更顺利。但……为什么?为什么她半点喜悦与复仇后的快乐也没有?有的……只是更深沉的痛苦与矛盾! 罪魁祸首仅是游如画一人……问梅不愿伤害无辜的砚荷;更不愿伤害燕道平……欺骗他的感情……她真的不愿再继续下去了……她好想远远逃开这一切!遁居天涯海角,了却残生…… 尤其,当刚才燕道平欲吻她时,她全身反射性的立刻抗拒……不由自己地浑身起鸡皮疙瘩……她根本无法让他碰自己……问梅真不知道,再下来的计画该如何继续下去?她该如何继续迷惑燕道平? 凄凉无奈地叹了口气,问梅欲举步进入屋子时,冷不防,背后传来一低沉沙哑的男性嗓音:“夜深露重,为何一人在此对月叹息?” 他——问梅心中大惊,只觉全身血液全往上冲,根本不敢回头,她逃避似地往屋子冲! 但伊利崎丝毫不给她遁逃的机会! 月光下,伊利崎雄健硕长的身躯如黑豹般迅速追上她!大手扣住她雪白的柔荑,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问梅纤细的身躯结结实实地跌入他胸膛内! “你——”她气愤地抬起脸想斥责他,但她所接触的,是一双狂烈如炽,充满侵略性的火热蓝眸……强悍炽烈的气势压下来……问梅紧张地倒抽一口气,几乎忘了呼吸! “还想躲我?”他灼灼欲焚的目光几乎要吃掉她!“还想躲到几时?” “放开我……”问梅拼命深呼吸,想稳住自己愈来愈混乱的心跳,“你不该这样对我……别忘了我迟早会嫁给道平……” “住口!不许提他!”伊利崎粗暴地怒吼,把问梅往梅树枝干一推,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正视自己,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底垫猛狂野的及痛苦!粗嗄地低吼: “该死的!别告诉我你真的爱上道平了!看著我!小乔,认认真真地看著我——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小乔!告诉我半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化名为冷问梅,千方百计地接近道平,诱惑他?小乔?我有权知道这一切,告诉我!” 万千的痛苦与酸楚如潮水般涌向问梅,在他大胆而挚情的告白下,她激动脆弱地几乎想哭!想扑入他结实的胸膛内坦承这一切……但她不能! 她命令自己坚强一点,迅速以冷漠来武装自己,冷冰冰道: “伊利崎!你这话太可笑了!我既不是你的小乔也没什么事必须向你招供!为何一直对我苦苦纠缠?你凭什么来逼问我?凭什么?” “凭什么?”凌厉而危险的光芒闪过他深邃的眼眸,伊利崎以猝不及防之姿攫住问梅,强捧起她的脸,那火热的唇瓣就要—— “不——不要!”惊觉他的企图,问梅踉跄地往旁一躲,整个人栽在地上……不!她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再陷入他惑人的柔情内……她一定会迷失!会深深沉沦而无法自拔! “小乔!”伊利崎毫不放松地扣住她的双肩,把她困在梅树与自己臂弯之间,急促狂热问:“看著我!向我承认你是小乔,是飞云山上温柔清纯的小乔!你根本不爱道平,是不是?否则刚才在他屋内,你不会拒绝他的吻!” “你——”问梅又气又羞地瞪大杏眼,“你无耻!你竟敢偷窥我?跟踪我?” “因为我爱你!”他断然坚定地道,冷峻粗犷的脸上没有半丝戏谑,只有浓烈得令人窒息的认真与执著,哑声道: “我爱你!不管你是清纯天真的小乔;还是神秘难懂的冷问梅;我都爱你!穷其一生要定你,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有什么苦衷?你这纤弱的肩上到底承受多少压力?告诉我——让我为你来扛!让我为你解决所有的问题!” “不要……”股强烈的暖流街上她的心头,冲入她的四肢百骸内,想控制夺眶而出的泪水已来不及了!巨大的泪水决堤而出,凄楚地哽咽道: “不要对我说这种话……我不值得你对我好……不要……” “小乔!别哭……我的小乔……”伊利崎心痛如绞地紧紧搂住地,她的每一滴泪水都如一根针狠狠地戳入他心头,他舍不得她伤心,舍不得兑她落泪……他只想好好地保护这纤细柔弱的小女人! 泪脸埋入他胸膛内,一股熟悉且温暖的气息包围住她……问梅感到前所未有的强烈依赖……积压已久的压力终于完全崩溃了……凄楚的泪水奔腾而下……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苦苦隐藏的情感……全化做一颗颗滚烫的泪水……宣泄而出! 这是世上她最眷恋、最依赖的角落……在伊利崎宽阔温暖的胸膛内,问梅崩溃般地痛哭……脆弱如婴孩…… “小乔……”伊利崎嘶哑地低喊,心痛地捧起那漾满泪水的绝美小脸,缓缓地、深情颤悸地印下自己火热的唇…… “唔……”只觉一股奇异且晕眩的悸动掠过全身……问梅的身子一阵轻颤,但这一次她没有推开他,也没力气再推开他……她已好累、好倦、心力交瘁了……她只想真实地面对自己的风情……诚实地面对自己,不再逃避了! 他的吻是那么霸道却温柔……他的臂弯如此强健安全……问梅心醉神驰地细细感受他的狂野、他的深情……他大男人外表下的千情万爱……他令她晕眩陶醉的大胆强悍……半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他……她多渴望能永远沉陷在这醉人的缱绻柔情中…… 如果……她今生注定当复仇女神,一报完仇后便得遁入山林间终老至死!那,就让她再多攫取一份他的深情、他的挚爱吧!就让她多沉醉一会儿、再奢侈一次…… 今夜,过了今夜……她又得是那冷酷复杂,一心一意只想复仇的冷问梅! 痛苦无奈的泪水,悄悄滑落问梅雪白的脸颊…… “小乔?”察觉了她的泪,伊利崎更心痛怜惜地拥紧她,“别哭……我舍不得再看你流泪……把你的心事交给我,把你的问题交由我来扛……我绝不让你再掉半滴眼泪!” 他滚烫的唇摩挲过她的樱唇,一并吸吮了她颊上的泪水……更加心疼爱怜地狂吻她,热流源源不绝地由她舌尖传入她每一时肌肤内……似有一股奇异的魔力,抚慰她冰冷悲痛的芳心……源源不绝又澎湃汹涌的千情万爱几乎令问梅招架不住……她只能被动且浑身滚烫地任他紧拥著,任他以一个比一个更火热疯狂的熟吻来融化自己……令她心荡神驰…… 火热的舌尖长驱直人她口中狂热索求……细细品尝她樱唇内的如兰馨香……熟吻放肆地吻遍她的唇、她嫣红如醉的粉颊……她的眉……她柔女敕敏感的耳垂……两颗早巳相许的心相互吸引、撞击……问梅只觉自己宛如一堆春雪,快在他猛烈火热的狂吻中融化了…… 他高大雄健的身躯紧紧压住她,令她心跳狂乱失控……胸前一阵胀痛,他的喘息愈来愈急促混浊……著火般的唇一路往下吻……用力扯开她的领口,把饥渴灼热的唇覆在她滑如凝脂的粉颈上…… “啊——”仿佛一枚炸弹在问梅体内炸开般,她不由自主地低吟,觉得自己快被那股熊熊欲火所焚烧了……下意识地想推开伊利崎……但他已突然停下来,如电殛般地瞪著挂在问梅粉颈上的一条项链…… 项链的坠子是一枚戒指!伊利崎在飞云山上送给她的蓝戒!问梅万分珍惜地把它带在项链上,从不离身地随身配戴。 时间似乎静止了……只听见两人急促的心跳声,问梅半坐起身子,脑中一片混乱……完全不知该如何应付眼前的场面……她太大意了!这样一来她就是小乔的秘密再也无法否认……但她根本没有料到会在这种场面…… 伊利崎猛然攫住他的蓝戒,眸中爆发灿烂无比的光芒,“小乔——你果然是小乔。” “不!我不是!我不是!”问梅抢回项链,踉跄地往后退,“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不是——” 她慌乱无比地低喊,迅速一转身,疾如飞箭地冲人“问梅苑”! “小乔——”伊利崎也飞快地追上去;但“问梅苑”内突然冲出一身黑衣的冷昭云,挡在门口冷硬阴沉道: “伊利公子?夜已深了,伊利公子请回吧!” “让我见问梅!我一定要见她!”伊利崎急如星火地欲往内闯。 冷昭云断然道:“请伊利公子切莫逾越了礼教,请吧!”她返回屋内用力关上门。 “小乔——”急得快发疯的伊利崎只能瞪著那扇紧闭的门,一遍又一遍地嘶吼:“小乔!小乔——” ***.转载整理***请支持*** 第二天开始,问梅便病了。 蓝戒项链被伊利崎发现后,问梅的脑子便是一片混乱空白,完全没有办法集中精神……怎么办?怎么办?他看到那蓝戒了!她再也无法隐瞒自己是小乔的事实! 现在的她,怕见燕道平……更怕那充满侵略性的伊利崎!心慌意乱、六神无主的情况下……她干脆宣布自己生病了!谁也不见! 问梅无精打采地躲在卧房内,耳边传来燕道平在前厅和师父谈话的声音。 “燕少爷,真是不好意思……问梅生病以来,你天天都过来探问好几遍,还送一大堆珍贵药材和补品来。” “哪儿的话!我也希望问梅尽快痊愈……如果她需要什么,请伯母一定要告诉我!问梅今天精神好一些了吗?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她?”燕道平关怀的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这……真是很抱歉!问梅病体未愈……有些不方便,还是等她精神好一些吧!”冷昭云婉转地拒绝。 “喔……那好吧……这些补品请问梅姑娘喝下,我明天再来看看她!”难掩失望之情的燕道平仍彬彬有礼道。 卧室内的问梅大松一口气……幸好!师父拦住他了,她又茫然无力地倒回床上……现在的她只想静一静……彻底地静一静,谁也不想见! 眼眸惆怅地越过琐窗,投向远方……她甚至希望……燕道平为什么不拒绝她的诱惑?如果他拒绝她,不为她所迷恋……他就不会成为自己计画中的牺牲者,问梅实在不忍心再继续利用他、欺骗他! 正心绪纷乱时,师父走进来,望著她苍白的小脸,叹口气道: “看来你真的病了!原来只是想躲开伊利崎那混帐,才藉口装病。但我瞧你的气色愈来愈不好,整个人也病奄奄地……从小你的身子骨就特别虚弱,每次一生病时,吃外面郎中所开的药方根本没有用,只有我以飞云山的药草——紫燕草所调配之药方才能治好你的病。我还是回飞云山一趟,帮你采些药草回来吧!” “师父?”问梅好意外,“但飞云山离这那么远……” 冷昭云慈爱地一笑,“傻孩子!只要能治好你的病,就算再远,师父也会去的!你安心休息吧,师父大约一、两日便可采好药回来。” “师父……”问梅眼眶一热,感动莫名地望著她,她已多久没看过师父这充满慈爱的笑容了?从小……没有爹娘的她,等于是师父一手带大的;但冷昭云为人冷酷严肃,对问梅十分严苛,在她脸上罕见温柔。 只有在问梅生病时,她才能在师父冰冷的脸上寻觉到她的温柔慈爱……师父总会不辞辛劳地四处采集草药回来熬制……衣不解带地彻夜照顾她…… 冷昭云望著渐黑的天色道:“天快黑了,我这时出府最好!问梅你好好地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叫婢女来做……我走了!” 冷昭云矫健的身子往窗外一掠,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两个婢女进来伺候问梅晚膳,了无胃口的她只喝下药后,便让婢女退下休息。 漫漫长夜,问梅一人孤伶伶地躺在床上望著朗朗月华……脑中乱七八糟地想著这几天所发生的事……一只手忍不住又伸手去抚颈上的蓝戒项链……她装病躲在“问梅苑”内已三天了……三天来,没有“他”的半点消息……看不到“他”犀利如鹰、深不可测的蓝眸……也感受不到“他”那充满威胁性地危险气势…… 分不出心底是庆幸还是惆怅?问梅把脸埋在枕内,幽幽地叹了口气……这样最好!自己该感到庆幸的!不是吗?她要一直避著他……不再见他……强迫自己忘掉他…… 晶莹的泪水滴在枕上,正柔肠寸断时,问梅听到窗外似乎传来奇怪的声音……是婢女没将窗子关好吗? 问梅披衣而起,疑惑地下床往琐窗走去……才走两步,她便忍不住“啊——”地惊呼,急捂住自己的嘴以防自己尖叫,不敢相信所看到的…… 一个高大矫健的男性身躯,正俐落地翻过高高的琐窗越进来! 月光下,那张冷峻刚毅、英气逼人的脸庞慢慢呈现在问梅眼前——伊利崎! 第六章 “别叫!小乔!”伊利崎敏捷地落至地面,“是我!” “你——”问梅惊惶失措地往后退,“你怎么来了……快走!你快走!” “不!我不走!”伊利崎毫不放松地一步步逼向她,巨大的阳刚气魄袭向她,“我来带走属于我的东西!小乔,跟我走!” “不!你在胡说什么?”问梅恐惧得双手一直发抖,“伊利崎!你太无礼了!你竟敢深夜闯入我的闺房?你走!否则我马上叫道平来——” “不要再拿道平当藉口!再利用他来拒绝我!”伊利崎蛰猛地沉喝,炯然锐利地蓝眸直直望人他眼底,“小乔!你的人、你的心……你的每一分柔情,全属于我!全在思念我,你还要再欺骗我?欺骗你自己吗?你还想躲我吗?” “不……” 伊利崎攫住她,丝毫不给她逃避的机会,又由她颈间取出那蓝戒项链,灼热逼人道:“还有这蓝戒,这戒指是我在飞云山上亲自送给你的,小乔,你还要继续逃避吗?你还要否认我们早已相爱的事实吗?” 深邃炽烈的蓝眸紧盯著她,狂野慑人的气魄几乎将她吞噬!他是那么直接锐利,那么气势万钧,令问梅根本无处躲藏,也没有躲藏的机会。 “我……”在他猛烈强悍的气势下,问梅再也无法伪装了!崩溃般地低喊: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扰乱我所有的计画?将我逼得走投无路……没错!我是小乔!我的确是飞云山上的小乔!但那个无忧无虑的小乔早在半年前便已死了!现在的我是冷问梅;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冷问梅!伊利崎……你走!你滚开!我求你放过我……不要再来打扰我!” “小乔!”伊利崎心痛万分地看著痛哭失声的问梅,怜惜地拥住她瘦小的肩头道: “对不起……我并不想逼你……我只想帮助你、保护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相信你一定有你的苦衷……告诉我,让我来为你承担!” “不!”问梅触电般地推开伊利崎的手,迅速收拾脆弱的心情,坚决道: “我不需要你帮我任何忙……你也无从帮起……伊利崎,如果你真的念在我们相识一场,那就答应我一件事——把我忘了吧!彻彻底底地忘了我,就当做从来没有『小乔』这个人存在过……不要再来打扰我,让我平平静静地做完自己想做的事……” “不!我做不到!”伊利崎捉住问梅的手,毫无商量余地道: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你一步步迈向毁灭!彻底地伤害自己也伤害了别人!小乔,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也不想伤害无辜的人!完全不想呀!”问梅瞳眸泪光闪烁、苦涩沉痛道: “伊利崎,我请你别再问了!你不会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根本不需明白!因为从今以后,我们的世界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与关联……待我完成我想做的事后,我会彻彻底底地消失,不论是小乔或冷问梅,都不可能再出现于你生命内!” “不!你错了!”伊利崎斩钉截铁道,冷然深沉的蓝眸定定瞅著她,平静的语调中有无法抗拒的气势!“你——冷问梅!是我伊利崎要定的女人!我会穷究一生的力量来守护你、保护你!你永远无法躲开我,也不许你拒绝。” “你……”问梅想斥责他狂妄无礼!想斥责他的大胆……但他冷锐犀利的蓝眸是那么沉稳霸气!他全身上下全是令人无法抗拒的强悍气魄!问梅只觉自己快窒息…… 伊利崎托起她下巴,蓝眸深不可测!“告诉我!你的计画到底是什么?”低沉沙哑的嗓音有股不可思议的蛊惑力! “……”问梅心慌意乱地避开他的目光,她根本不敢再与他那吃人般的眼神对峙下去!只能混乱答道: “别问了……这里的人欠我一些东西……我要回我所要的东西后,便会立刻消失!” “什么东西!”伊利崎紧接著问。 血债!我亲生母亲的血债!问梅在心底痛苦地狂呼,但她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疲惫地闭上眼睛,幽幽叹道: “你问得太多了!我不会再告诉你任何事……伊利崎,你走吧!” “我不走!”伊利崎断然道:“除非你告诉我你所有的痛苦,并交由我为你承担,否则,我绝不走!” 他甚至自动自发地在床榻上坐下来,一副准备“长期抗战”的模样。 “你……”问梅真是急得快疯了!伸手去推他。“你快走!你不能待在这裹……被人发现你在我的房间,我的名节就完了……” “别担心!”他还笑咪咪地和她调情,“你的名节问题就交给我好了!我这一辈子都会为你的名节负责的!” “你……无赖!”问梅又羞又窘!混乱而奇异的情绪涌向她,她根本不敢去注意他的话给她带来多大的撞击……正想开口斥责他时……睡房外竟传来燕道平的声音。 “小怜,小姐睡了吗?” “少爷!小姐喝完药后就说要就寝了,不让我们打扰她。” “这……”燕道平似乎在考虑些什么,又道:“我很担心小姐的病,小怜,你代我进去看看小姐睡得是否安稳?” “是!” 房内的问梅一听,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头了!惊恐地瞪大双眼看著伊利崎,轻声急促道: “怎么办?你快走快走啦……” 伊利崎脸上仍是那副潇洒优闲状!他给问梅一迷死人的微笑,低沉而隐含笑意道: “别担心!看我的!” 在问梅尚未反应之前,他大手抱起她,敏捷迅速地放下床幔,两人躲人床铺的雕花木屏后。 “不——”问梅的惊呼被伊利崎的大手捂住,他双臂紧紧抱住她,让她拎珑的身躯密密牢牢地贴住自己雄健的身体;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身上的阳刚气味全袭向问梅……问梅心跳如擂鼓,双颊似火烧般烫红……老天!她要昏过去了! 小怜放轻脚步地走入睡房,只见床幔低垂,微晕的烛光中,小姐似乎已熟睡了,她不敢吵到问梅,又悄悄地走出去。 “少爷,小姐已入睡了。” “那好……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好伺候小姐。” 大门又被合上。 问梅僵住身子,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看这放肆地抱著她的男人……只能紧张道: “现……现在……你可以走了吧……” 耳畔传来低沉的笑声,伊利崎突然挑起问梅的下巴,目光灼灼地逼视她,火热而危险地问: “告诉我!爱不爱我?” “你……”问梅心跳几乎停了!“无礼……放开我!” 伊利崎非但不放手,反而更加逼近她,蓝眸中的熊熊烈火要将她一并燃烧,“告诉我实话!爱不爱我?” 他粗犷阳刚的气息笼罩住问梅,令她几乎窒息!他危险低沉的嗓音似有一股蛊惑力……令她的心防逐渐绝堤……她好想好想卸下所有武装瘫在他怀里——不!不行!另—股巨大的声音不断地提醒她—— 冷问梅!你在做什么?快推开他!远离他!远离这危险人物! “不爱!”问梅十指深深嵌入掌心中,咬著牙命令自己说出:“我不爱你!完全不爱你!伊利崎……你对我而言只是个陌生人!我……我……我爱的是燕道平!”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彷佛都像是一根利箭般,狠狠地插入她心肺! 她原以为会在伊利崎眼底看到愤怒与绝望;但奇异地……他的蓝眸却更加温柔深邃!深情的眸光中有一张网,网中的宽容与执著不悔足以将她融化! “傻女孩!”他宠溺地捧起她的脸蛋轻吻一下,“你的撒谎技巧非常不高明!” 他珍惜地捧住她的脸,火热缠绵的吻緜緜细细地落在她的眉睫,她的眉梢……她小巧的鼻头上……最后游移至她柔软甜蜜的樱唇上……似在品尝人间第一等美味般,滚烫的唇瓣辗转摩挲……不忍离去…… “不——”问梅脆弱而无助地低喊……她好怕!体内有股奇异的烈火在熊熊燃烧!她无法控制自己逐渐发热的身躯……她好怕自己会…… “放开我……伊利崎……求求你放开我……”她的声音颤抖而轻喘……听在狂猛的伊利崎耳后,不像在拒绝……反而像一种羞涩的邀请……澎湃汹涌的火焰由下月复部窜起……他猛然将问梅压在床榻上……动作更加狂野大胆!大手用力扯下她的衣衫,把著火般的唇覆在她雪白诱人的粉颈上……落下细如雨点的热吻…… “不……不要……”问梅锐利地倒抽口气,她的脑中一片晕眩……四肢酥软无力……被他狂吻过之处更是该死地发烫……他蛰猛强悍的吻令她心神荡漾……他的大手放肆地抚遍她衣衫下的娇躯…… “不——”似有枚炸弹在她体内炸开般……问梅双手紧捉住床单以防自己抱住他……危险灼热的情焰将她熊熊燃烧……问梅知道自己若再不停下来……一定会发生十分可怕的事…………“伊利崎……放开我……不要……” 但伊利崎的索求更加激烈大胆!撩人热吻顺著她雪白浑圆的香肩迅速滑下……一个比一个更加疯狂滚烫的热吻吻得问梅浑身轻颤,双颊红艳醉人……也吻得自己血脉债张……体内似有一股猛烈的火苗就要爆发—— “嘶……”丝帛碎裂声,他撕毁了问梅的衣衫,问梅惊呼!但伊利崎迅速地将滚烫的唇覆在她雪白高耸的双乳上…… “不——不要!”问梅惊骇失措地往床角缩,情急之下,她拔下头上的发钗,用力刺向伊利崎! 她并不想伤害他,只是下意识地反射动作…… 发钗划破伊利崎的肩膀,鲜血立刻喷出来! “小乔——”伊利崎倏地停下来,有些惊愕地望著自己肩上的伤口。 “血……你在流血?!”问梅反而先吓住了!匆匆找了披帛掩住自己半果的胸前,她奔下床找来医药箱,“你别动!我帮你止血!” 问梅迅速以金创药膏洒在伊利崎的伤口,再以棉布包扎……伊利崎一语不发地任她处理伤口,蓝眸依旧炽热地锁在她清灵姣美的脸上……在心底苦笑著——她不许他碰她,却又衣衫半露、风情万种地坐在他面前……她不知道自己这艳美娇柔的模样,对一正常的男人是多么大的考验吗? 问梅的泪水一滴滴滴在他的伤口上,她低著头,以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痛吗?” “我的伤口不痛,心痛!”伊利崎定定地道,蓝眸一瞬也不瞬地盯著问梅,深情而专注地说: “令我心痛的是你为什么不肯认我?不肯卸下心防跟我走?我不能眼睁睁地把你让给道平,即使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不能!更何况……我知道你真正爱的是我!小乔,看著我!告诉我——你心底到底有多少压力与痛苦?交给我来解决!让我来为你扛!” 问梅轻抚伊利崎的伤口,泪水涔涔而下,心碎而绝望道:“不要问了……我的事情你帮不了的;我只能告诉你——我爱你!爱你!疯狂地爱你!早在飞云山上……我即已不可自拔地爱上你……但……我却永远无法与你厮守!不要再问为什么了!你走吧!” 喜悦的火花在伊利崎眼底跳跃、放大!他深深在问梅额上落下一吻,郑重道: “有你这句话,我今生足矣!我不走!无论如何我绝不再放开你!就算你再拿发钗刺我千次万次,我也不走!” “为什么……?”问梅的泪水滑落粉颊,睁著璀璨的瞳眸,楚楚可怜地问。 “为什么?小傻瓜!”伊利崎低笑,大手将她揽在怀里,两人额头相抵,炽烈深情的蓝眸对上她的秋水美眸,“爱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只因我爱你!疯狂地爱上你这令人心疼的神秘女郎!我只想以千倍、万倍的爱来宠爱你!回报你的真情!” 问梅眼眶一热,泪水更如断线珍珠般滚滚而下,“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好傻……好傻!” 挟著满腔的悸动,问梅情不自禁地抱住他,颤抖而勇敢地献上自己的红唇……把所有无法压抑的真情,全化在这个吻中…… 她主动的吻令伊利崎欣喜若狂,也令他苦苦压抑的如火山爆发,宣泄而出!嘶哑地发出低吼,他以更惊人、更火热缠绵的方式来吻她、爱她!在她雪白玲珑的身躯上烙下一处又一处的吻痕!在厚厚的床幔下,两人疯狂爱恋的身体激烈地纠缠……任熊熊的情焰燃烧! “崎!崎……”当问梅的肚兜也被伊利崎扯下时,她眼眶含泪,勇敢却坚定道:“看著我!叫我小乔!我一直是你最爱的小乔,这一夜……我不是冷问梅;我只想当小乔……完完全全地属于你!” “小乔!我的小乔……”她的柔媚风情令伊利崎迷恋欲狂;但她的深情凄楚令他更加怜惜珍爱!“你永远是我的小乔!我最心爱的小女人!不仅这一夜;而是今生!这一辈子,我永远爱你,永不放开你!” 两人吻得更加惊天动地,深情缱绻!她雪白纤细的身躯娇羞地承受他的千情万变……两颗早已相依相许的心,在寂静的黑夜中焚烧……双双沉醉在旖旎醉人的情爱中…… ***.转载整理***请支持*** 如云的黑发披在枕边,衬得她的肌肤晶莹赛雪……美人犹自沉睡著……芙蓉脸上有天然的潮红,分外惹人怜爱!伊利崎一手撑著头,灼灼的蓝眸痴痴地、狂野地盯著她……小乔!他最心爱的小女人! 另一只手很不安分地滑人被单内,在她胸前的蓓蕾间细细挑逗…… “唔……”沉睡中的问梅缓缓醒来,下意识也捉住胸前那只不安分的手……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神采奕奕,笑得十分邪气的伊利崎! “早安!我的睡美人!”他款款情深地吻了她;这回更过分——直接拉开丝被压在她身上,挑逗她! “不……”问梅面红耳赤地往床角缩,“天亮了?你快走!等一下婢女会进来……快走!” “不!我不走!”他还好整以暇地在她耳畔吹气、调情;坚定道: “我说过——我不仅要你的昨夜;我要的是你的一生!小乔,嫁给我!跟我走!” “不行……”问梅又慌又乱,耳畔已听到婢女在外头打水的声音……噢!她快急疯了! 在问梅的急急催促下,伊利崎终于懒洋洋地下床穿好衣服;问梅怕被婢女撞个正著,便带著他由后门悄悄溜出来。 两人站在寂静的后院中,问梅仰著头看他,强忍心中的不舍道:“趁现在……快走吧!” 伊利崎脚步未曾移动,大手捧起她的脸,蓝眸盯住她的容颜……在微亮的晨光中,问梅清新月兑俗地如初绽的梅蕊……粉女敕娉婷地令人著迷、怜惜! “小乔,跟我走!”他坚定而无比认真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需如此偷偷模模的……我要让你光明正大地成为我的妻子!我不能忍受任何男人接近你!给我一个时间——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嫁给我?” “我……”望著他赤果而火热的瞳眸,问梅感动地几乎落泪——他是认真的!以最真诚、最狂热的心来爱她、向她求婚!她多想不顾一切地跟他走,紧紧捉住这份她期盼已久的幸福!但母亲……母亲的血债! 她只能咬著牙,硬起心肠道:“伊利……别逼我……让我再想一想……再考虑考虑……” “不行!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在我面前你没有考虑的余地!”他拥著她,霸道而深情专制道:“永远。” “小乔,你还不懂吗?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这辈子我是要定你了!” 癌下脸,他又给她一个足以醉死人的热吻。 “伊利……”问梅娇喘连连,双颊酡红地轻推开他,“不要这样……会被人看见……你快走……” “要我走也可以……”伊利崎才勉强自己离开她诱人的红唇;但她的羞怯柔媚令他更加怜爱!灼灼的热气吹在她耳畔,嗓音性感而低沉道: “吻我!并向我保证——一定要嫁给我!” “你……”问梅粉脸嫣红地想挣月兑他,但他的大手却将她抱得更紧,以欣赏她的绯红羞涩为乐,正当这耳鬓厮摩,两情缱绻的时刻,一个痛苦欲狂的怒吼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 “伊——利——崎!你卑鄙无耻!你放开问梅——” 两人一起回头,只见燕道平脸色铁青,愤怒如一头狂狮般冲过来! 燕道平一拳狠狠地挥向伊利崎,愤怒地咆哮: “伊利崎,你无耻下流!我当你是兄弟,你却诱拐我未来的老婆!你,该死!” “道平!你听我说……”伊利崎敏捷地避开燕道平凌厉迫人的攻势,一边急促道:“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子!问梅就是我一直苦苦追寻的小乔……我和她早在半年前即已认识……” “住口!我不要听你这人渣的狡辩!”燕道平猝然拔出弯刀,眸中进出骇人的青光,“朋友妻不可戏的道理你不懂吗?今天我非杀了你这混帐不可!出招吧!” 问梅惊慌地大叫:“住手!不要打了!燕道平!你听我说——” 但气得欲杀人的燕道乎置若未闻,他挥舞弯刀,招招杀气重重地攻向伊利崎。 伊利崎沉著冷静地应战,他并不想与道平大打出手……但丧失理智的道平发狂地以弯刀连连砍向他,阴狠凶猛的杀气向他袭来,伊利崎身形如闪电般移转,只守不攻…… “还手呀!孬种!你为什么不还手?”燕道乎粗暴地大吼,身手一变,刀去更加狠毒—— “住手!不要再打了!”问梅心痛如绞地悲喊,“所有的错全是我引起的!全是我一人造成的!我走!我马上走!” 她潇含泪水地跃上一匹牝马。 “小乔!”伊利崎见情况不对,速速摆月兑燕道平想阻止她,但来不及了!问梅马鞭一扬,疯狂地向外狂奔。 ***.转载整理***请支持*** 毫无目标,也没有方向……心魂俱碎的问梅骑著马,疯了似地狂奔,任决堤的泪水滚滚而下……心好痛好痛…… “我是罪人,我是十恶不救的千古罪人!”问梅失魂落魄地下了马,泪流满面地在一悬崖边跪下……是我的错!所有的错误全是我造成的!我卑鄙残忍地利用道平的真情……害他与砚荷分手……更害得崎与道平反目成仇……我伤害了好多人…… 泪眼问苍天!她好痛恨自己!她好想让自己由世上永远消失;她厌恶这浑身是罪孽的自己……她知道自己该为含恨而死的母亲报仇……但她又狠不下心去伤害所有的人……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问梅痛苦地抱头悲喊,她不敢回去面对燕道平……也不敢面对伊利崎……更不敢面对师父!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一股强劲的山风吹过来,问梅拭去泪水,呆呆地望著万丈悬崖下的峭壁与湍急的溪流……断崖? 由这儿摔下去,一定会跌个粉身碎骨吧?就算掉人溪里,也一定会被汹涌的水流吞没吧?满脸泪痕的问梅慢慢地站起来,眸光复杂地盯著断崖…… 只要一跳下去,她所有的痛苦与烦恼都可以消失了!她再也不用在伊利崎与母亲血债间痛苦地挣扎……她这浑身罪孽的罪人也可以马上消失…… 问梅颊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凄楚悲痛的泪水汩汩而下……师父!原谅我……问梅不肖……无法完成为母亲复仇的愿望……伊利崎……崎! 问梅心痛颤悸地闭上泪眼……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不得不这么做……原谅我无法信守约定嫁给你……我多渴望……能与你平平凡凡、与世无争地做一对恩爱夫妻、厮守至老!但这心愿对我而言是太奢求了……今生今世……永远无法实现…… 永远不会忘记在飞云山上的日子……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深情、你的温柔……你满怀爱怜的霸气……永远不会忘记这世上曾有人以性命来爱我;而我也相同爱他的男人——伊利崎…… 永别了…… 问梅任凄楚的泪水决堤而下,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至断崖处,正要往下一跳时——她突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的…… 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慢地爬至更高的断崖处,似乎是个姑娘……她失神地往下看后,缓缓地月兑下鞋子立在断崖上…… 她要跳崖?!问梅大惊失色!更令她惊愕的是……她看清那姑娘的脸了——喻砚荷! “等一等!喻姑娘!喻姑娘——”问梅大叫,立刻跳上马匹,十万火急地往她的方向赶去。 沉溺在悲伤中的喻砚荷被问梅的呼喊吓了一大跳,但当她擦干泪水,看到问梅骑马向自己奔来时,惊讶的她唯一的反应便是立刻往下跳—— “喻姑娘!”问梅跳下马,在千钧一发之际扯住喻砚荷的衣衫,冒著巨大的山风将她硬拉回来,强烈的山风几乎把两人一起刮下山谷…… “喻姑娘……”问梅半跪在地上激烈地喘气,望著同样狼狈不堪的喻砚荷苦涩地问: “为什么?你为什么想跳崖……” ***.转载整理***请支持*** 山脚下的一间破旧茅舍。 问梅在断崖上硬把喻砚荷拉下来后,她怕情绪激动的喻砚荷还会再做出什么傻事,便硬把她带下山;两人在山脚下发现一间破旧的茅舍,似乎已没有人居住了,便暂时在里面休息一下。 天快黑了,问梅捡来柴草生起火堆,转头望著一直蜷缩在角落的喻砚荷……她被问梅强带人这茅舍后,便一语不发地呆在那。 砚荷失神地看著窗外,两眼木然而空洞,问梅默默瞅著她,忍不住开口道: “喻姑娘,你愿意和我说话了吗?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自尽?” 砚荷依旧动也不动,良久,才瘩哑而苦涩地叹道: “你不该救我的……你不该……你不会明白我多想死……死对我而言只是一种解月兑……” “为什么?是因为我吗?”问梅整颗心全揪在一起,她沉痛地道:“你恨我吧?因为我抢走道平……是我介入了你们的感情……” 砚荷终于回头看她,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绝望与哀伤……无以名状的哀伤……她幽幽道: “不是因为你;这是我和道平自己的问题……我原本以为,自己和他这份平静的感情是可以细水长流的,是禁得起考验的……我真的没想到,在你出现后一切全变了……我所信任的道平竟像换了一个人般……好陌生……” “是我的错……”问梅自责而苦涩道: “你应该怪我的!你有足够的理由恨我!我根本不该出现……是我硬介入你和道平之间……” “不,我没有怪你。”砚荷摇摇头道:“因为怪你也无法解决问题……我和道平之间最根本的问题……我只是很难过、很遗憾……我最信任的感情、最相信的男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好绝望……对爱情感到彻底的绝望……” “不!你不要这么想。道平……道平他还是爱你的!”问梅捉住砚荷的手,急切而认真道: “真的!相信我!道平对你仍有感情!他根本无法忘掉你!和你解除婚约后,有好几个晚上他关在房里喝得烂醉如泥,甚至痛哭失声……你在他的心中仍是重要而特别的!他根本无法忘掉你们多年的感情……他挣扎得很辛苦,因为他根本忘不了你,不愿舍弃你!” “问梅?”砚荷疑惑而不解地注视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令我非常惊讶……我以为,你是因喜欢道平而接近他,你为什么要帮他劝我?” 被砚荷这么一问,问梅愣了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叹了口气幽幽道: “我对道平的感情,并不是爱情……对不起!我知道此刻你心底一定有很多疑问;但我无法回答你……只能对你说对不起……我对不起道乎,更对不起无辜的你……砚荷,真的对不起……” 问梅滚烫的泪水,一滴滴滴在衣襟上。 砚荷温柔地望著她,反握住她的手道: “不用向我道歉,问梅,我早说过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这纯粹是我和道平之间的问题,如果他够爱我,对我的感情真的禁得起考验……就算比你更美艳、更动人的女孩出现,他也不会动心,可是今天他却……” 砚荷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问梅柔柔一笑道: “但,问梅,你相信吗?我到现在仍然爱他!对他的感情丝毫未曾减少过……即使他欲退婚的行为令我心碎绝望,令我痛彻心肺!我想……爱是一种包容与扶持,我爱上的并不是一个圣人;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男人……他也有七情六欲,有时会迷失……我爱他!我愿意包容他的错误……也许在别人眼中,我是一个尚未过门就被抛弃的女人,我应对道平恨之入骨……但,我根本无法恨他!我喜欢他已整整十几年了,他是我这一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爱上的男人。毕竟……以前他对我的感情是真心诚意的;我会把这段难忘的感情默默地收藏在心底,陪我终老一生!” “砚荷……”问梅已是热泪盈眶、泪流满面了!心疼地捉著她的手,“你太委屈自己了……放弃你这么好的女孩,是燕道平这辈子最大的损失,如果你是我的亲妹妹——” 话一出口,问梅心中悚然一惊——妹妹?!事实上,砚荷本来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呀!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手足,她多渴望她们之间没有十六年前那场血债……她可以抛下所有仇恨,拥抱自己的亲妹妹…… 砚荷无法察觉问梅心中的情绪起伏,继续温柔而平静道: “问梅,你不用再担心我了……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在我最脆弱时,把我由鬼门关前拉回来!我不会再做傻事,轻视自己的生命了。失去了道平,但我还有爱我的爹、娘呀!我会带著曾有的爱情平静地走完我的人生……问梅,你有喜欢的人吗?” 砚荷突来的问题令问梅不知所措,整个人全呆住了! “你明白我问的不是道平,而是你心底真正喜欢的男人!”砚荷对她神秘一笑,又道: “别惊讶,我早就知道你喜欢的人并不是道平。因为你在面对道平,或是提起他时,完全没有半丝幸福与喜悦的光彩,没有那种想完全独占他的,你甚至一直鼓励我不要放弃道平,相信他仍然是爱我的……在你明艳照人的外表下,总是带著一丝惆怅、一股轻愁……问梅,如果我没猜错,在你心中一定有一个你真正喜欢的男人……而且,你们爱得相当辛苦……” 呆愣的问梅完全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苦涩无奈道:“我和他……完全不可能的!我已没有资格再拥有他的感情了……当我选择燕道平时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敢再奢望我和他之间能有什么未来……” “可是,你爱的并不是道平呀!你为什么不把你真正的心事告诉『他』呢?”砚荷诚恳而真切道。 问梅摇摇头,“你不明白……现在的我根本没有资格爱他!算了,不要再谈我了……你呢?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回家?”砚荷一脸迷惘与茫然,“不……现在的我还不想回去……我想等心情好一点,平静一点后再回去……问梅,你先走吧,不用担心我。 “我可以留下来陪你,”问梅无奈一笑,“因为……我的心情也很混乱;而且……我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砚荷有些错愕地瞪大眼睛,“你,你不回道平那吗……?” “我无法面对道平……”问梅幽幽道,“我更不能再继续欺骗他的感情……砚荷,别再问了,等过几天,我再告诉你这些事吧……” 第七章 冷昭云自飞云山采药回来后,惊闻问梅失踪的消息,她震惊地简直不敢相信!她随即展开没天没夜、疯狂地寻找。 她立刻又奔回飞云山,仔仔细细地找了三天三夜,仍不见问梅芳踪……有一天黄昏,当疲倦地快倒下的冷昭云在郊外的一座破庙内休息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朝这奔来,昭云定睛一看……只见马上坐著一粗犷雄健的男人,他奔驰地非常快,黑色的斗篷迎风飞扬……浑身散发一股凌厉慑人的气势……有如一头奔驰的雄狮般,威猛气魄,压人而来! 他……伊利崎! “伊利崎!伊利崎!”冷昭云立刻跑到路中央,挥动双手,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伊利崎发现她了,他立刻紧急控制住马匹,由马上敏捷俐落地翻身下来,错愕地望著她道: “师父?你怎么会在这……?” 冷昭云更急切地捉住他问:“伊利崎,你在找问梅是不是?你找到她没?她人在哪?” “师父……”伊利崎停顿了一下,英挺帅气的脸庞布满焦急与掩不住的倦容……他已好几天不曾休息了……望著一脸期盼的冷昭云,艰涩地道: “我……找遍这附近所有的地方……甚至包括飞云山及苗疆……但一直没发现问梅……” 冷昭云一听,整个人立刻如泄气皮球般瘫在地上,悲痛地低喊:“问梅……我的问梅……是师父害了你……是师父把你逼到这个地步的……” 掩住脸,昭云绝望地放声痛哭。 “师父……”伊利崎不忍地扶起她进破庙内,“你先别伤心……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找到问梅!我绝不让她受任何伤害!” “问梅!我的问梅……”冷昭云柔肠寸断地哭喊,极其悲痛绝望……一点也没有平日那冷酷严肃状,她心碎地道:“你不懂……问梅这孩子感情太丰富,自小就多愁善感……我好怕!好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她不能失去问梅,绝不!尽避她平时对问梅冷漠严苛,但她对她的关爱全隐在冰冷的外表下……毕竟问梅是她怀胎十月所生的亲骨肉!问梅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师父,”伊利崎眼神复杂而锐利地盯著她,“请恕我直言……但问梅这次的出走与她所承受的巨大压力有最直接的关系!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命令问梅做出那些事?包括勾引道平、住进平西王府等?” 昭云悲伤无助地望著他,此刻的她,只是一个脆弱且绝望的母亲,她喑哑地道: “我想你早就知道……问梅就是小乔!我知道你喜欢她、想保护她……在你面前我没有隐瞒的必要……世上有哪个母亲不宠爱自己的女儿?不希望她过幸福平静的日子;而要她当复仇的工具……但我别无选择……真的别无选择……” 昭云是小乔的生母?!伊利崎心底一惊,但昭云接下来的话更令他惊讶! “只因一场血债,一场将我打入地狱中的仇恨!”冷昭云眸中纠结著痛苦,嗓音破碎道: “我本叫冷如婵,是喻松卿的元配妻子,夫妻间相敬如宾,幸福恩爱。我本以为这幸福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一直到,我身怀六甲时,家乡的表妹——游如画来陪伴我……” 在泪雨交织中,昭云心碎悸痛地叙述十六年前的悲痛往事——游如画如何狠心设计让她的马车摔下山崖……原本以为死定的她幸运地被断崖下的苗女——苏娃所救,浑身伤痕累累,几乎丧命的昭云在苏娃细心地医治下慢慢痊愈,并顺利产下一女。 当她病体稍愈时,即满怀期望地抱著甫出生的女儿欲回喻府和丈夫团聚,却看到最残酷的事实——她最信任的丈夫竟和如画表妹亲昵地拥在一起,而且游如画马上就是喻松卿新纳的二姨太了,肚子里还有两个月的身孕! 痛不欲生、悲愤绝望的昭云数度寻死,均被一直守著她的苏娃救回来。在最后一次自杀获救时,昭云哭著对自己发誓—今生今世,她再也不让任何男人再伤她一次!她再也不为薄情寡义的喻松卿再掉一滴眼泪! 她带著小乔和苏娃居住在苗疆;以小乔生母好友的名义来抚养她,年迈的苏娃去世后,昭云带著小乔搬人飞云山内,在一偶然的机会中,她拾到一本武林秘笈。复仇心切的昭云在飞云山内日夜苦练武艺,并教导小乔。 在小乔与伊利崎初次见面时,下山办事的冷昭云也回来了。她决定告诉小乔所有的“事实”——她的生母冷如婵是如何被游如画设计遇害……生下她之后含恨自尽! 昭云不愿承认自己就是她生母,她一直告诉小乔自己是她师父。她并给小乔一全新的名字——冷问梅,并要她下山,进行复仇大计。 冷昭云的计画是:先让问梅去勾引喻硕荷的未婚夫——燕道平;她绝不允许游如画的女儿得到幸福!她要让燕道平为问梅而退婚……令游如画母女含羞、一辈子遭人耻笑!她最终的目的——逼死游如画! 只是……昭云没料到在这复仇的过程中,不断地伤害天性善良的问梅……天天在自责与良心的煎熬下,问梅终于承受不了压力而出走! “是我害了她……我对不起我的孩子……”泪雨滂沱的昭云悲恸地哭泣,“小乔……我的小乔……” “原来是这样……”伊利崎的脸上满是怜惜与不舍,喃喃地道:“小乔……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你怎能一人独自承受这么大的压力……你好令我心痛……” “伊利崎!”泪流满面的昭云向他哀求,“我求你帮我找到小乔!你一定有办法找到她对不对?你比我更了解小乔……我求求你帮我……” “师父,”伊利崎扶著狂乱的她坐下来,她的脸色惨白,指尖冰冷,“你太激动了……你先平静下来……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小乔的,我和你一样渴望早一点找到她……” 好不容易安抚下情绪激动的冷昭云,伊利崎叹了口气,茫然心痛的目光投向远方……小乔!小乔!你到底在哪里?你可知我找你找得快发疯了?你怎能离我而去? 小乔—— ***.转载整理***请支持*** 夕阳西下,天边满是橘红的云彩,光影变化万千……两个纤细娉婷的身影在山径上慢慢走著。 出来流浪了几天,向来孝顺母亲的砚荷已放心不下而想回家了……她正努力地说服问梅去她家做客。 问梅摇摇头道:“你先回家吧……我的心情还很混乱,我想一个人在外走走,静一静。” “问梅,你先去我家住几天吧!”砚荷拉著她的手,真诚地邀请。 “在我情绪最脆弱的这几天,是你不断鼓励我……陪我一起走过来的,感觉上……你就像我的姊妹一样,我真的不放心你一个人四处飘泊,先去我家住几天吧!” “我……”问梅正想开口拒绝,砚荷又紧接著开口。 “走吧!问梅!在我家,你想住几天便住几天,你想离开时我绝不勉强你留下……我的家人都很和蔼可亲的……” 她的家人——问梅心中狠狠一撞……砚荷的家人不也是自己十几年来无缘见面的亲人吗?她的亲生父亲……纵然薄情寡义……但血浓于水的天性仍令问梅忍不住思念他、想见到他…… 还有砚荷的母亲游如画……问梅的身体僵住了,她正是害死母亲的罪魁祸首!最该为当年那场血债负责的就是她!而不是无辜的砚荷或道平! 问梅目光一沉……整个人仿佛跌入冰窖般。 “好吧!”问梅听见自己对砚荷道:“我跟你回去。” ***.转载整理***请支持*** 离家数日的砚荷回来了!喻府上上下下全是一片惊喜!尤其思念爱女成疾的游如画更是不顾虚弱的病体,奔出来见她的宝贝女儿,母女俩哭成一团。 问梅错愕迷惘地站在一旁,怎么样也无法把眼前与砚荷抱头痛哭的游如画与想像中的游如画联想在一起! 想像中,游如画应是一个精明能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厉害女人!但眼前……游如画鬓发微乱、一脸病容,眉宇之间竟有一股悲天悯人的温柔…… 这……真的是设计害死她母亲的游如画吗? 满脸泪痕的砚荷拭去泪水对母亲道: “娘,这位就是冷问梅姑娘……女儿在最心碎绝望,欲跳崖自尽时,就是她救了我的性命!这几天……也一直是她不断地鼓励我、陪伴我!” 游如画望著问梅,弯子对她深深一揖,哽咽道: “问梅姑娘,多谢你救了小女的性命,务必请你一定要在府上多留几天……让我们聊表谢意。” “伯母,请别这么说……您快请起!”问梅扶起她,游如画的反应令她相当错愕……她听到“冷问梅”这三个字为什么没有恨之入骨的表情?她应该知道自己就是抢走她女儿未婚夫的人呀!为什么她的眼中只有感激而没有半点恨意? 游如画也凝视著问梅,眸中竟闪出泪光,忍不住低唤:“如婵——” “什么?”问梅呆呆地反应。 “喔!不……”如画回过神来,歉然道:“对不起,因为你长的实在太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小凤,先领冷姑娘去最精致的上等客房休息,好好伺候冷姑娘!砚荷……你先去禅房向爹请安吧,你无缘无故就离家出走,你爹一定急坏了!真是太不孝了……” “是的,娘,女儿这就去。” 爹——她们所指的便是自己的生父喻松卿吧!问梅在一旁听著,不由自主地紧张望望四周……喻松卿为什么没出来看自己的女儿?禅房?他住在禅房? 自己……该潜进去看他吗? ***.转载整理***请支持*** 深夜,弦月西悬。 毫无睡意的问梅由床上披衣而起,推开木门走至廊下……百感交集地打量眼前的建筑。 这是一栋充满古典风味,美轮美奂的宅院。画栋雕梁,窗棂石刻无不典雅精美。后花园中还有一座荷花池,池畔垂柳映水、小桥假山……清幽的韵味十分迷人。 心口一阵紧缩,问梅苦涩地看著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这里原本就是她的家,她名正言顺的家呀!原本她应该在这诞生、成长……过著无忧无虑的日子……没想到,却必须改名换姓,以另一个身分暂住进来…… 苦涩与无奈一波波涌上心头,问梅眸光复杂沉痛地环视宅院内的楼阁亭台……游如画似乎俨然是这宅院的女主人了!那……以前母亲住饼的厢房呢?还为她保存著吗?厢房内一定有母亲穿戴过的衣物……及生前所使用过的物品…… 一股强烈的思母之情油然而生……问梅好想看看母亲以前住饼的屋子!企图由母亲的衣物中找到一点她的影子!只要看一眼!让她看一眼就好…… 双脚不听使唤地往前走,她无法确定哪一间厢房是母亲曾经住饼的,只能毫无目的地往前走…… 整栋宅院的人似乎都已沉睡,四周一片寂静,问梅沿著荷花池悄悄地走著,正欲潜入前面那栋“秋菊楼”时,突然瞥见荷花池的另一边有一间四周全是绿竹、清幽雅致的禅房。 禅房引问梅突然想起,喻松卿正是住在禅房内,自己的亲生父亲……她应该潜进去看看他吗? 正犹豫不决时,双脚却已替她做了决定——她毅然掉转方向,直直朝禅房走去。 禅房全由竹子搭成,十分古朴,房内透出微弱的烛光,问梅悄悄地潜近,藏身在竹林内往房内看—— 昏黄烛光下,只见一头发半白的老人盘坐在禅房中央,禅房内的布置非常简单,整个房间散发一股沉静安定的力量,一如那老人……仙风道骨,眼眸中散发著睿智与慈悲。 目如朗星、鼻若悬胆,虽然这老人的头发已半白了,但仍看得出他年轻时,一定是个器宇轩昂、相貌不凡的岸伟男人!他就是自己的生父喻松卿吗?问梅眼眶一阵发热,心口一阵紧缩…… 她的生父!暌违了十六年才见到的生父……为什么自己竟泫然欲泣?为什么丝毫不恨他?恨他当年狠心让游如画害死母亲?并迅速娶游如画进门? 为什么自己竟强烈的渴望扑入他怀里痛哭? 泪水不听话地夺眶而出,她双拳紧握,整个人被酸楚复杂的情绪所击溃……但当她的目光移至墙上的一幅画时,她震惊地瞪大眼睛…… 画中的女子,好像自己!这是她第一个感想……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秋水盈盈的瞳眸……但再仔细看,她更惊愕地发现——那画中女子简直长得和师父一模一样! 如果……师父右脸上没有那块疤的话……根本是同一个人! 这个发现令问梅惊讶万分!她知道自己容貌很像师父,但一直不敢去细思为什么?因为师父总是那么冰冷严肃、不易亲近…… 这画中的女子到底是谁?为什么简直和师父一模一样?又和自己有七分相似……?问梅仔细地看著那幅画,终于在右上方看到一行小字——爱妻如婵之画。 如婵?爱妻……那这画中女子就是自己生母的画像了引刹那之间,问梅的泪水决堤而出……十六年了!她终于知道自己生母的容颜……也知道她的名字……以前无论她怎么哀求,师父根本绝口不提她生母的事…… 喻松卿的目光热切而哀伤……如婵!如婵!魂归来兮?十六年了……不管你是生是死我都渴望见到你……你怎能一点音讯也不给我?让我由痛苦、疯狂、哀伤中变为彻底的心碎与绝望?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人梦……喻松卿深情哀伤的目光凝结在如婵那妩媚清妍的脸上……如婵,我求你让我再见你一面……即使在梦中相见也好……即使只见到你的魂魄也好…… 他为什么这么哀伤?他不是另娶游如画,早就把娘忘得一干二净了吗?问梅错愕地盯著喻松卿……看得太专心了,她没留意到脚下……冷不防地,她被一颗大石子绊倒!“啊——” 惊呼声引起了喻松卿的注意,“什么人?”他立刻奔出来。 “啊……”问梅被石头绊倒跌在地上,等她好不容易捉著裙摆站起来时,喻松卿已出现在她面前了! “你——”问梅还来不及反应,喻松卿已激动地捉住她的手,狂乱地低喊:“如婵!如婵!你终于回来了……” “不……我不是……”问梅被这男人身上的欣喜狂乱气势所慑住……她有些害怕地往后退,“我不是……” “如婵!”喻松卿仍紧紧捉住她,丝毫不肯放松,“如婵……你终于回来了……十六年了……你让我苦苦思念十六年……你可知我等得多苦……” “老爷?”和喻松卿一同住在禅房内的老仆汪伯循声找出,“你在和谁说话?” 喻松卿回过头,问梅趁这机会用力甩开他的手,“放开我!”后,迅速奔出竹林。 “如婵?如婵——”大惊失色的喻松卿向前追赶,但一片黑暗中,早不见她的芳踪。 “老爷!”汪伯街上来扶住他,“夜深器重,您快回房里休息吧!” “是如婵!真的是如婵!老汪你看见没有?真的是如婵回来了!”喻松卿激动地捉著汪伯。 汪伯沉重地叹了口气:“老爷!夫人已经死了……早在十六年前她就摔下悬崖死了……” “不!她没死!如蝉没有死!”喻松卿激动地大喊:“如婵不会狠心丢下我!她回来看我了……她真的回来看我了!” ***.转载整理***请支持*** 棒了一夜,问梅的心情依旧混乱而难以平静……喻松卿一定把自己当成娘了……为什么,为什么他看到如婵会这么激动?这么高兴?他不是早有二姨太——游如画了吗?他不是狠心抛弃娘,让游如画害死娘吗?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不断在问梅脑中盘旋,混乱之中根本理不出半点思绪来……她出神地望著窗外,一直到砚荷来看她。 “问梅,”砚荷亲自捧碗补品进来,放在茶几上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婢女说你早餐一口也没吃?” “我没事,不用担心……”问梅勉强一笑,注视著砚荷突然道:“砚荷,你介意我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砚荷嫣然一笑,拉著问梅的手道:“咱们情如姊妹,还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的?” “砚荷……”问梅艰困地开口:“为什么……为什么喻老爷一人独自住在禅房,不和你的母亲住一起?” “……”砚荷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整个人愣住了。 “对不起!我……”问梅歉然道:“我太冒失了……” “没有关系,我早说过什么事都可以直接问……”砚荷仍柔柔一笑,叹口气幽幽道: “我母亲和父亲,是个很复杂奇特的结合……爹虽然娶了娘为二姨太,但他心底最爱的仍是死去的大娘!可以说……大娘一直是他的最爱,也是唯一付出爱情的女人……但爹是个很好的丈夫,他非常尊重我娘;更是很好的父亲,他一直很疼爱我……只是,我知道他一直是非常寂寞的……” 砚荷的目光投向远方,感伤地又道: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独自住在禅房,唯一陪伴他的只有大娘生前的画像;自大娘出事后,爹从没笑过一次……他常常坐在大娘画像前,一坐就是一整天……没有人可以走人他的内心世界……” 怎么会是这样?问梅愈听愈茫然、慌乱……为什么一踏入这宅子之后,她发现所有的事情全和她想像中的不一样……游如画不是她想像中的心机毒辣、精明能干;郁郁寡欢、意志消沉的喻松卿也不像一个薄情寡义、独宠美妾的男人…… 为什么和想像中的全不一样?爹不是和游如画联手害死娘吗?为什么爹长年独居禅房、恍恍惚惚地面对娘的画像,疯狂地思念她? 愈来愈多的疑问涌向问梅,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这其中一定有地方弄错了,她一定要把那错误找出来! ***.转载整理***请支持*** 深夜,问梅一袭夜行衣、悄悄地、无声无息地潜入游如画所住的“咏菊楼”;她想了很久,发现问题的关键就在游如画身上,想解开这一连串的谜,只有从游如画下手! 房内一片漆黑,就著窗口透进的月光一看,游如画似乎正在床上熟睡,问梅手握匕首迅速接近床铺,一掀开丝被倒抽一口气——床上空无一物! 糟了! 问梅惊愕地想抽身离去时,一个低柔的声音响起,游如画手持烛台走进来,微笑问: “问梅,你在找什么?” “你——”问梅惊讶地往后退,“你早知我会来?” “我知道你迟早会来找我,”游如画把烛台放在几上,叹了口气道:“问梅……告诉我,你是如婵的女儿吧?” 如婵?问梅再度听到这个名字,她……说的是自己亲娘? 游如画眸中泪光闪动,紧紧凝视问梅道: “你一定是如婵的女儿……太像了!你的容貌、你的神韵简直是如婵的翻版……问梅,这些年来你们在哪里?你娘还好吗?你为什么不肯回喻府?” 游如画捉住问梅的手哽咽道。 “不!放开我……”问梅愕然地抽回自己的手,猛然地摇头道:“我不懂……我亲娘早在十六年前就被你设计害死了!你为什么还要假惺惺地关心她?你这个心机毒辣又阴沉的女人……” “如婵死了?!”游如画面色骤然惨白,颤抖地道:“不!你骗我!如婵姊没死对不对?她一定还在恨我所以才不肯回喻府……问梅,你听我说……你娘真的误会我了……当年马车意外坠崖后,松卿和我疯狂地寻找如婵姊……我们不相信她已经死了……我们还一直存著一丝希望……” “有一次,我几乎以为我看到如婵姊了……”游如画苦涩地闭上双眼,任泪滚滚而下后道: “在如婵姊坠崖半年后,有一次,我又去附近的山谷间仔细寻找一遍,但仍找不到她,我绝望地回到喻府,一下马车就看到满脸憔悴的表姊夫站在门口等我的消息……我忍不住悲从中来便抱著表姊夫痛哭……在泪光中,我瞥见角落有一熟悉而渴望的身影……如婵姊?!当时的我兴奋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正欲奔过去时,那身影却迅速消失了……” 她说的便是令母亲伤心欲绝的那一幕……?游如画一下马车便和喻松卿紧紧地抱在一起……为什么她还叫爹表姊夫?他不是早已是她的丈夫吗?问梅的脑子更加混乱…… 游如画拭去泪水又继续道: “我和表姊夫仿佛重新又捉住一丝希望般,扩大搜寻范围,附近所有的山谷全找遍了……却仍不见如婵姊的身影……十几年来,我们从未放弃寻找的希望,但如婵姊却像泡沫一般,由这世上消失了……” “你骗我……”问梅拚命地摇头,痛苦地道:“这一切的悲剧全是你一手策画的!不是吗?你一心一意想要取代我母亲的位置……你狠心设下毒计让她坠下悬崖……这一切全是你一手造成的呀!” “不,不是这样……我没有!”游如画惨白了脸低喊:“我绝没有半点想伤如婵姊的念头……从来没有过!问梅……你是我的亲侄女呀!你不能这样怀疑我……” “住口!我不是你的侄女!我没有你这么丧尽天良的表姨!”问梅悲愤地含泪怒吼! “游如画!你别再狡辩了!别再妄想掩饰你的罪行!你本来就是个阴沉毒辣的女人!否则为什么我娘出事才半年,你就迫不及待地嫁给我爹当二姨太?肚内还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我——”游如画脸上的血色似乎全被抽光了!颤抖而语不成声道: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会嫁给表姊夫……并不是因你所想像的原因……” “住口!我不想再听你这无情无义的人狡辩了!”问梅咬著牙,眸中寒光一闪,高举起匕首凄楚而坚决道:“游如画!血债要血还!我不想再伤害无辜的砚荷和道平!但我母亲枉死的这笔血债,我一定要讨回来!纳命来吧——” 第八章 同一个时间,另一个身穿夜行衣的女子也正俐落迅速地潜入喻府内。 冷昭云眸中闪著坚决的寒光,她是报著复仇的决心前来——她想通了!该为这笔血债付出代价的只是游如画,她不想再连累无辜的砚荷和道平……更不想再看自己的女儿痛苦挣扎……她要以最直接的方法来解决问题——杀了游如画!了结这笔血债后;尽快找到问梅远离这是非之地……还给问梅无忧无虑的生活! 靶慨万千的目光扫过这座无比熟悉的宅院……心口一阵猛烈的抽痛……这里原本是她最熟悉也最眷恋的地方……再回来时人事已非,她更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秘密潜入的方式回来…… 昭云不允许自己再沉溺在哀伤之中,她迅速地打量一下地形……游如画会住在哪里?已堂而皇之地驻入自己以前所居的“忆菊楼”了吗? 昭云潜进“忆菊楼”,但见门户深锁,似乎很久已没人居住了!时间宝贵,她没有时间一间间地找下去!昭云又潜入下人房,摇醒一熟睡的婢女,点住她咽喉沉唤: “说!游如画住在哪里?” “哇——”婢女突然惊醒,乍见一个黑衣女子恶狠狠地瞪著自己,右脸上还有一大块丑陋的疤……鬼!鬼!她几乎要尖叫了!但昭云捏住她咽喉沉喝: “不许尖叫!快说!” “二姨太……咳……二姨太住在『咏菊楼』……”婢女吓得声音也是颤抖的。 “咏菊楼”?昭云点了婢女的昏睡穴后,便飞身出去。 昭云很惊讶游如画还住在古朴简单的“咏菊楼”……十几年前她刚来喻府做客时便是住在那里;她以为游如画早已迫不及待地搬人原本属于她所住的“忆菊楼”…… 昭云潜入“咏菊楼”屋内时,赫见一个女孩拿刀抵著游如画的项子……而那个女孩—— “问梅!”昭云惊呼。 两人同时转过头来,问梅的脸上布满惊讶与意外,“师父?!” “你……”游如画则瞪大双眼,惊喜交加地扑过来捉仆她,“如婵姊!你终于回来了!” “别碰我!”昭云冷酷厌恶地甩开她的手,抢过昭云的匕首抵在游如画咽喉上,充满恨意地厉声道: “你还敢认我?还有脸见我?游如画!你这丧尽天良、狠心毒辣的女人!我只想速速一刀杀了你!” “如婵姊?为什么——”游如画的眼眸中充满惊恐与不相信。 “住口!你少在我面前来假惺惺这一套。”昭云的匕首向前推进,厉声道:“游如画,你有胆做的事没胆承认吗?我拿你当亲姊妹看,你却狠下心设毒计陷害我!让我的马车摔下悬崖欲置我于死地!随即再色诱喻松卿,闪电嫁给他成为二姨太!游如画,你好狠的心!” “不!不是这样!绝不是!”游如昼猛烈地摇头,急促道:“如婵姊!你真的误会了……我会嫁给松卿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我不要再听你编织的谎言!”昭云粗嗄地怒吼:“游如画!你好狠的心!你一手毁了我整个世界,夺去我所有的幸福!你把我整个人伤得支离破碎、千疮百孔!你可知这十几年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每天在锥心痛苦中煎熬,仇恨的怒火时时刻刻焚烧我!你把我由天堂中直接打入地狱!而你……你却厚颜无耻、雀巢鸠占地取代我的位置……抢走我的丈夫……在喻府内当舒舒服服的二姨太……” 昭云眸中布满青光、重重恨意与杀机令人不寒而栗!她由齿缝中一字一句进出: “游如画,我今天不杀你誓不为人!你所作的残酷恶行,让你死一百次、一千次也不够!” “如婵姊,既然你这么恨我,你动手吧!”游如画平静而坚决道,眸中没有恐惧与愤怒;只有无尽的哀伤与无奈……“我不该嫁给松卿大哥的,这是我最对不起你的地方……但如婵姊,请你相信我,松卿大哥绝没有对不起你、背叛你……你可以恨我,但请你绝不要错怪松卿大哥……” “住口!”昭云愤怒地大吼:“你这贱女人!临死之前还不忘替他求情,故意向我炫耀你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恩爱!是吧?好!既然你不怕死,我就一刀送你上黄泉!” 昭云高高地举起匕首,预备狠狠地戳入游如画的咽喉—— “师父!”一旁的问梅倒抽一口气。 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低沉威严的沉喝响起:“如婵!住手!” “当!”一声,昭云手上的匕首直直掉落至地,这个声音……这个她一生永远忘不了的声音……她甚至不敢回头,猝不及防地想往外冲—— “如婵!”喻松卿立刻捉住她,沉痛地喊著:“别走!别再离开我!你可知我等这一天等得有多辛苦?如婵……别走。” “我并不是冷如婵!我不是……”昭云极力垂下头、拼命压抑夺眶而出的泪水,“冷如婵已经死了!早在十六年前就随马车摔下悬崖死了!” “如婵……”喻松卿心痛颤悸地捧起她的脸……赫见她右脸上的疤! “看到我脸上的疤了吗?你看到了吧?”昭云拨开垂在右颊的发丝,凄凉悲恸地望著他,“喻松卿!这是你和游如画联手给我的纪念品!我的整颗心更是被你们伤得千疮百孔、伤痕累累!这全是你们一手造成的!是你——你残忍造成的……” 昭云崩溃般怒吼,悲恸地痛哭。 “如婵!我的如婵……”喻松卿心痛如绞地抚著她脸上的疤,漾满柔情道:“相信我!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治好你!你更要相信——我从来没有做出半件对不起你的事……你一直是我的最爱,也是唯一爱过的女人……” “不!我不要听!我不听你的谎话——”昭云捂住双耳,泪如雨下地嘶吼:“我是你唯一爱过的女人?哈哈——喻松卿!你编的真是全世界最可笑、最下三滥的笑话!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在我坠崖失踪才半年,你就迫不及待地娶游如画当二姨太?而且当时她还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你说啊!为什么?” “如婵……”喻松卿和游如画痛苦地互望一眼,两人面目如纸…… “说啊!喻松卿你说啊!”昭云疯狂地望著他,“说不出来了是不是?喻松卿!你和游如画根本就是一对丧尽天良的奸夫婬妇!我先杀了你——” 昭云又阴森森地抄起地上的匕首。 “不!表姊——”游如画惊叫,冲过去挡在喻松卿的面前,“别杀表姊夫!他真的从来不曾对不起你……我告诉你实情!我把你所想知道的实情全部告诉你——” “如画——”喻松卿低喊:“不!你别这样……” “表姊夫……你别担心我……”如画对喻松卿凄凉一笑道:“我够坚强的……而事情也过了那么多年了……这十几年来,你一直替我牺牲……我不能让你再继续为我背黑锅了……” 如画转向昭云,面色惨白而凄凉坚定道: “表姊,表姊夫会纳我为二姨太只是为了救我……救当年走投无路的我……以及肚里两个月大的胎儿……他给我一个名分,让我可以光明正大地产下砚荷,给砚荷一个清白的身世……事实上,自我正式进门的那一天起,我们一直维持著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表面上,我是他的二姨太,他是砚荷的亲生父亲……但事实上,他从来没有碰我一下……我一直住在『咏菊楼』,表姊夫也一直住在禅房,我们从未发生逾矩之事,他一直是我的表姊夫……” 昭云及问梅脸上,全是无法置信的错愕。 “不……我不相信……”昭云喃喃道:“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喻砚荷……不是松卿的亲生女儿吗?” 如画泪流满面地苦涩道:“砚荷……当年如果不是不忍心一并杀掉肚中的孩子,我早就羞愧自尽了……表姊夫娶我只是为了给未婚怀孕的我一条生路,让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生下砚荷……他给砚荷一个家,让砚荷不用当私生子……饱受世人歧视……”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到底是为什么?”昭云简直无法相信她所听见的,摇头茫然地问。 “因为……因为砚荷的父亲是……”游如画咬著牙开口,她的身体竟不由自主地颤抖…… “如画!”喻松卿不忍地阻止她,“别说了!你别再说了……” “没有关系,表姊夫……”如画对他凄凉一笑,“这么多年来,那几乎令我死去的伤口已慢慢结痂了……如你一直劝我的,那件事情并不是我的错,也不可耻……不是吗?” 如画面色惨白地望著昭云,深深倒抽一口气后,闭上眼睛道:“砚荷的生父绝对不是表姊夫……因为……因为我是被强暴的……被强暴而怀了砚荷……” 时间仿佛静止了,屋内一片死寂!静得似乎连一根针掉下来也清晰可闻。 “不——”昭云首先进出尖叫,“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是真的!”如画跌坐至椅子,泪珠滚滚而下,悲恸地道:“表姊——不只你的马车摔下断崖,我坐的马车也失控摔下去了……我被一群山贼所救……这不是幸运,而是厄运的开始……他们救回我后……山贼头子竟对我非礼……羞愤欲死的我趁他们又出外抢劫财物时,逃出山寨。碰到前来搜寻我们的表姊夫……他把我救回……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痛不欲生的我立刻上吊欲自尽……但被婢女救下来……” 已泣不成声的游如画凄楚地继续道: “表姊夫知道后,一直安慰我……告诉我一定有办法可以想的……他并派人日夜守著我,把几番欲自尽的我抢救回来……但我一个未婚怀孕的女子能嫁给谁?怎敢指望嫁一清清白白的人家?我几乎流光了所有泪水……后来,表姊夫问我愿不愿意委身当他二姨太?他给我一个名分让我可以生下砚荷……但他绝对尊重我、绝不会冒犯我……” 如画喑哑地哽咽道: “我简直不敢相信……事情能有这样的转机……我有了一条路可以活下去……这些年来,我苟且偷生地活著……为的只是砚荷,我舍不下我的女儿……我一直不敢告诉砚荷实情,我不愿她的心灵蒙上阴影……我想给砚荷一个健康正常的环境……表姊,表姊夫真的很爱你,他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你一直是他的最爱,也是唯一爱的女人……” 如画握住昭云的手,酸楚而恳切道。 “如画……”昭云的泪水已一颗颗掉下来了,“不……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会遇到这种事……你一人承受了这么大的痛苦与煎熬……对不起!我不该错怪你……不该恨你……对不起……” “咱们表姊妹之间还说什么对不起呢?”如画紧握著她的手,两人泪雨交织,“你所受的痛苦一定更甚于我……我简直不敢想像这些年来,你在外面是怎么过的?你一个人带著问梅一定过得更苦……” “如婵……”眸中泪光闪烁的喻松卿心痛地拥住泪雨滂沱的昭云,“对不起……这些年来你在外面受苦了,你为什么不早一些回来?为什么让我日夜疯狂地思念你?甚至祈求你的魂魄能来人梦……这些年来,我恨透了自己……我认为自己是天下最没用的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 如婵——也就是昭云的泪水滚滚而下,她任丈夫紧拥著,哽咽道:“对不起……全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一场误会而害了所有的人……不但造成十六年来骨肉分离的悲剧……害苦了自己,也害苦了你……还有咱们的女儿——问梅……还害了无辜的砚荷和道平……是我设计让问梅去勾引道平的……对不起……请原谅我……” “如婵,千万别再说对不起了……”喻松卿更加心疼地搂紧她:“我怎么舍得怪你半分?这些年来,你在外面所受的苦已够多了……我只想好好地补偿你……” 松卿的手,温柔地抚著如婵右脸上的疤,眼光中没有半丝害怕或憎恶;只有怜惜与温柔……足以将她融化的温柔! “松卿!”承受他充满爱意的灼热目光,如婵感动的泪水更加泛滥,她泪光莹莹地捉著松卿的手,把右脸上的疤用力一撕——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如婵脸上那大块丑陋的疤竟缓缓地被撕下来!露出她原本素净清丽的肌肤。 “如婵!”松卿一脸的惊喜交加。 “这个疤是假的,”如婵温柔地笑道:“当我化名为冷昭云回来报仇时,我不希望你们认出我,所以做了一个假疤黏在脸上……我不仅脸孔丑陋,连心灵也是丑陋的……但我很高兴现在终于能够解下重重伪装,以最自然真实的面目回到我最心爱人的身旁……喻松卿!” 如婵紧紧抱住喻松卿,两人款款深情浓得化不开!不仅感动了一旁的游如画,更深深撼动早已红了眼眶的问梅……一场长达十六年的误会终于冰释。有了最令人感动的结局与另一场包美好的开始! ***.转载整理***请支持*** 饼了数日后,喻府突然来了个特别的访客——燕道平。 喻松卿和如婵、问梅以及如画上寺庙还愿去,只剩砚荷在家中,虽然砚荷心中有一百个不愿意,她还是得出来接待道平。 下人把道平带至“晨曦亭”内等候,砚荷慢慢地走近。愈走近他,她的心头就愈旁徨、混乱……他怎么来了?他一定是为问梅而来!他一定听说了问梅现在住在这里……自己该怎么办?真能坦然地面对他吗? 砚荷一颗心七上八下,脑下换过千百种不同的主意……当她看见立在晨曦亭里那温文儒雅、高大而熟悉的身影时……一股泪雾袭上眼眶……她几乎想哭! 她还是那么在乎他!他的出现直直震动了她心灵深处!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以平常心面对他! 逃吧!逃吧! 正当她转身欲逃开时,仿佛有心电感应般,燕道平突然回过头来,看见了僵在亭外的砚荷。 “砚荷!”他痦哑低沉地呼唤。 这下砚荷只得硬著头皮走入亭内,努力挤出笑容道:“你是来找问梅的吧?很抱歉,问梅刚好出去了。” “砚荷!”燕道平走近她,熟悉的男性气息也袭向她。他的瞳眸异常炽烈,嗓音沙哑而略微紧张道: “我不是来找问梅的;我来——只想见你!” 只想见你!只想见你!巨大的声浪涌向砚荷,刹那之间她几乎晕眩……勉强令自己镇静后,她避开燕道平灼热的视线道: “为……为什么想见我呢?道平?我记得最后一次在你家见面时,你告诉我你已爱上问梅了……你恳求我的谅解……希望我能成全你……我已经努力地接受这事实了……而且这几天来,你一定也听说了问梅的身分——他其实是我同父异母的姊姊,是我大娘和爹的女儿……道平,我会接受你即将成为我姊夫的事实……你可以继续爱著问梅……但请你不要再来戏弄我了……” 胸臆内情绪翻涌,砚荷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低头想冲出亭子。 燕道平迅速拦住她,双手扣住她的肩,沙哑而有力道:“砚荷!相信我!我绝没有半丝戏弄你的意思!我……我挣扎了好久才敢来找你!砚荷……愿意原谅我?接受我这曾迷惘过的人吗?” 道平直视著砚荷的瞳眸,紧张地问。 万千种异样的情绪狠狠地撞向砚荷,她慌乱地垂下头,“你……要我原谅什么?接受什么?” “原谅我曾有的迷惘、出轨;接受我更加爱你的一颗心!”道平一瞬也不瞬地瞅著砚荷,沙哑而热切道。 砚荷的身体,一阵颤抖,小脸更加惨白。“不……我一定是听错了……道平,你不要再开我玩笑了……你以前明明告诉我……你无法自拔地喜欢上问梅,你深深被她所迷惑……” “所以该死的我才要来请求你的谅解!”道平嘶吼著,“砚荷!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承认问梅的出现曾对我造成很大的冲击……当时的我完全没有能力抗拒问梅那独特的吸引力……该死的我无法控制地受她吸引、为她疯狂……一直到那天清晨,当我发现伊利崎竟由问梅小屋中走出来,而勃然大怒欲与他决斗时……问梅含泪策马而去……她的泪水狠狠地唤醒了我,让我看清一些事实,也看清了自己的本质……” 道平苦涩地递出叹息后,继续道: “坦白说,在那件事之前……我早就察觉到伊利崎和问梅之间那股微妙而奇异的气氛……伊利崎的目光总是深不可测、痛苦而若有所思地盯著问梅……而问梅总是压抑地、逃避性地避开他的目光,不敢坦然面对……我隐约知道他们两人互相喜欢,却没有勇气承认这事实……因为我还一直怀抱一丝希望,希望问梅能被我的诚意所感动……能发现我对她的情感……一直到……一直到问梅含泪冲出去的那一刹那……” 道平的目光緜远而复杂,苦涩道: “问梅的泪水使我惊醒,让我看清了所有的事——一直以来——问梅爱的人是伊利崎,从来没有爱过我!正如同我对你的感情……向你提出解除婚约的要求以来……我夜夜喝得烂醉如泥,以酒精来麻痹自己……我以为那只是责任感作祟……我以为只要时间一久,我就不会对你觉得歉疚,我就可以完完全全地忘记你……可是在那一刹那,我清楚地明白我错了!彻彻底底地错了!” 道平深情炽热的黑眸直直望入砚荷眼底,热切地道: “穷其我这一生,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彻底地忘记你!我对问梅的感情……是喜欢、是迷恋……喜欢一个完美的水晶女圭女圭般迷恋;我一直忽略自己对你的感情,低估了你在我心中重要的程度——砚荷,我们自小是一起长人的,你的温柔、你的善解人意早深深占据我的心灵,慢慢地、一点一滴地、日积月累地占据我所有的情感……我早已习惯你的温柔、你的深情……而该死的我却忽略掉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愚蠢地以为自己可以忘掉你……自退婚后,我一日比一日地消沉、后悔;我天天借酒浇愁……在一个又是喝得烂醉如泥的夜晚,我才猛然惊觉到——你在我心中竟有如此重要的分量!我根本无法忘记你!如果把你由我的生命中抽离……我的生命只剩下一片空白!” “砚荷,原谅我!我请你原谅我这不知惜福,曾短暂迷失过的未婚夫……”道平心痛地拭去砚荷颊上的泪珠,沙哑而沉痛道: “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爱你!还能不能求得你的谅解?但我只想告诉你——我爱你,砚荷!穷我这一生,我会一直等你、等候你一辈子!如果你还不肯原谅我,我会认为那是我曾迷失过,应得的惩罚,但我仍以一生一世来守候你!” 泉涌般的泪水纷纷跌落在砚荷的衣襟,酸楚地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哽咽地想说些什么,但方抬头接触到道平那深情如海的瞳眸时……更酸楚的泪雾冲上砚荷眼眶,她再度仓卒地推开道平,想冲出凉亭。 “砚荷!”道平两手紧紧捉住她,丝毫不肯放弃,“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肯看我?难道……你还在怪我?完全不肯原谅我?” 那痛苦颤悸的嗓音揪痛了砚荷的心!她抬起泪光莹莹的双眸!苦涩地轻颤道: “我怎么可能怪你、恨你?如果我有办法怪你半分,我就不会这么痛苦!道平……你还不明白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吗?正如你穷其一生也无法忘记我……你给我的感情,也是刻骨铭心且永不磨灭的!就算你今天不来找我……我对你这份感情永远都在!永不改变!不管经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你永远占据我心头最重要的角落!道平,你还不明白吗?我要的……并不是一份轰轰烈烈的激情,我只希望能和你平静幸福地走完这一生,地久天长!” “砚荷——”巨大的狂喜撼动了道平,他嘶吼一声,迅速捧起砚荷泪涟涟的小脸,覆上自己炽热的唇瓣,以最炽热、最诚挚的心情来吻她……吻这个令他心痛、心颤而无限爱怜的小女人! 砚荷心魂俱醉地承受他的吻,更多、更滚烫的泪水揉碎在两人之间……天知道她有多想他!多渴望重拾他的爱意与温柔!她怎能失去他?早在许多年之前,她即已偷偷地喜欢上他!这一生……只有他的怀抱才是她最幸福的归宿! 良久,当道平松开她的唇时,他心疼地拭去她脸上的泪,宠溺道: “怎么又哭了?多愁善感的小东西……相信我!这一生,我绝不再惹你伤心、惹你掉泪……我只想好好地珍惜,这份最珍贵,且失而复得的幸福!” 砚荷紧紧把脸埋入他胸膛内,汲取这熟悉而温暖的男人气味……粉拳轻捶著他,娇斥: “你再也不许『走私』!再也不许移情别恋了!否则……我一定要好好地惩罚你。” 道平朗声大笑,执著她的手在唇边轻吻,黑眸异常清亮,道:“我的小妻子!小悍妇!终于开始吃醋管老公了?没问题!我心甘情愿让你管!我燕道平把这一生的自由及幸福完全交给你!任你处置、永不后悔!” “你……贫嘴!”砚荷娇斥著,但一张清丽的小脸已布满红晕,满溢的幸福及甜蜜包围著她,深深地偎入道平怀里……凉亭内充满了缱绻醉人的深情与浓得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第九章 宝光寺。 众人参拜完后,冷如婵走向一直在塔下发呆的女儿,柔声道:“问梅,天快黑了,咱们回去吧。” “娘,”凝视远方,动也不动的问梅道:“我还想在这儿多待一会儿,你和爹以及姨娘先下山吧。” 如婵怎能放心:“可是……问梅……” “如婵,问梅难得上山来,你就让她多待一会儿吧。”喻松卿走过来拥住爱妻道:“问梅不是小女孩,又有武功底子,咱们不用担心的。” 喻松卿迅速和问梅交换一个温暖而了解的眼神。他们这对父女虽然才刚相认不久……但彼此之间的默契却已达到无需言语的地步。 问梅感激地望了父亲一眼,也催促道:“娘,爹说得对,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不会有事的……你们先下山吧,我想在这静一静。” 尽避如婵还是不放心,但在丈夫的劝解下,他们三人便先搭轿子下山。 问梅目送他们下山,眼神益加惆怅落寞……爹和娘共坐一软轿,两人相偕离去的身影是那么幸福!那么甜蜜!似乎永远有说不完的话,缱绻深情令人又羡慕、又感动! 而我……我的幸福呢?遗落在什么地方? 漾满轻愁的眸光投向远方,在心底一遍遍狂呼他的名字——崎!崎!我想见你!我好想见你—— 愈是禁止自己去想他,那疯狂的思念愈是与日俱增,日日夜夜折磨她……一闭上眼睛,全是他的身影!他的霸气温柔、他的自负飞扬、他强悍外表下的缱绻深情…… 问梅知道伊利崎现在仍居住在平西王府内,但她根本没有勇气去找他,不敢面对他!他……还会要她吗?问梅无助地想著……他还会想要自己吗?现在所有的事全已真相大白,一连串的误会也解开了……伊利崎还会要她吗?要她这么一个工于心计,曾残忍伤害砚荷和道平的女孩? 问梅幽幽地叹了口气,命令自己……不能再想他了!你已经没有资格了! 问梅缓缓地走向圣水处,以银勺取了寺庙内的圣水饮三口,这是宝光寺的古老传说,只要虔心在这向佛许愿,并饮三口圣水,你的愿望就会实现! 问梅放下银勺后,对自己苦涩一笑……从以前到现在……她最大的愿望,永远只有一个……只是……这个愿望能实现吗? 问梅放下银勺,准备骑马下山。但当她一转过身时,差点忍不住惊呼——一个高大颀长的身躯挡在她面前! “你——” “终于让我找到你了!”深邃的蓝眸深不可测,底部闪著簇亮的火光,感人的眼神直直望入她眼底:“你……让我找得好辛苦,” “……”问梅完全呆了,猛一回过神来便转身想逃! “不准走!小乔——”伊利崎迅速扣住她的双手,嗓音低沉而充满威胁性地吼著:“你敢再离开你试试看!我保证会直接把你绑回去举行婚礼,让你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 巨大而霸道的阳刚气息压迫著问梅,他的鹰眸异常灼热而锐利!蛰猛的气势明明白白地告诉问梅——他绝对是认真的!说到做到! “你……”在他灼灼目光的逼视下,问梅垂下粉颈道:“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难道你还没看清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吗?我……残忍自私而任性!为了『报仇』……为了一桩误会……曾残酷地伤害砚荷和道平……” “不!住口!”伊利崎气恼地吼著,“我不要听你再说这些……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我只知道——你是个脆弱、无助、喜欢把所有的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的小傻瓜!你最令我心痛、也最生气的一点就是——无论自己再怎么苦、再怎么无助也不肯向我求救!该死的!我今天非把你绑回家不可,再也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放我走吧……”问梅珠泪低垂,可怜兮兮地瞅著伊利崎,“我根本配不上你……你不会想要娶我这样的女孩回去……” 熊熊火焰在他眸底燃烧,他更猛力地将问梅搂入怀里,嘶哑地道:“我会让你明白——我到底想不想要你!” 他猝不及防地压下自己的唇,惊人狂野的热火冲向问梅,他的唇如一团汹涌的火球,吞噬她、淹没她,令她发狂、将她焚烧……四唇相接的滋味是如此奇妙美好!他的拥抱、他粗犷撩人的气息……他唇舌的掠夺是如此令她疯狂!在这神魂荡漾、目眩神驰的时刻……她竟激劲地想哭。 她怎么会以为自己可以忘掉他?离开他?她早该明白——今生今世,他给她的感情早已如烙印般深深印在她心版上!不管她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欺骗自己,都无法忘怀他半分……她的心,只随他而跳跃;她璀璨的瞳眸只为他一人焕发神采!她整颗心、整个血液里流窜地全是他深情蓝眸,全是他的名字……全是他!他给她的,是一份刻骨铭心、永恒不渝的真爱呀! 任时光能够流转,即使再过四十年、五十年……即使他们皆已白发苍苍……问梅相信自己对他猛烈的爱绝没减少半分,他依旧占据她心底最深的角落,依旧是她今生最最在乎的人。 “小乔……别哭,我的小乔……”伊利崎心疼地吻去她晶莹的泪珠,“我怎么老是惹你掉眼泪?我曾发过誓要爱你、保护你一辈子,绝不让你再掉半滴眼泪的!小乔,跟我走……”他捧起她漾满泪水的小脸,深情而坚定道:“跟我回我的家——新罗王宫!我要以最正式盛大的婚礼来迎娶你,我要让你成为最幸福的二王妃!” “什么?”原本埋在他怀里的问梅闻言大惊,触电般抬起头来,“你刚才说什么……?新罗国的二王妃?” “对不起,我一直没向你表明自己真正的身分。”伊利崎轻抚著她的发丝,歉然道:“我是新罗王国的二王子,伊利家族的次子。小乔,原谅我一直没告诉你实话,因为我怕失去你,我怕你因我特殊的身分而拒绝我、排斥我!” “你……”问梅惊愕地说不出话来,努力挣月兑他的怀抱一直往后退,惊惶地摇头道:“你说对了……我没有办法接受你的真实身分……天!你让我觉得好自卑!崎……皇族不会接受像我这样的女孩……我曾残酷地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全国人民更不会接受我这充满罪恶的二王妃!” “你在胡说什么?小乔!”伊利崎想再度攫住她,可是她拼命闪躲他,“你不明白你对我而言有多重要吗?不明白今生今世我只认定你一人吗?你怎能这么残忍地说出拒绝我的话?为什么你总是把所有的错全怪罪于自己?介入道平和砚荷之间并不是你愿意的,你是被逼的!你所承受的痛苦比任何一个人都多、都深!那件事根本不是你的责任,更何况……相信我!道平和砚荷绝对不可能分开,道平一定会努力挽回砚荷的心!” 伊利崎太了解燕道平这自小一起长大的损友了,他一直相信道平会被问梅所迷惑只是暂时的,道平和砚荷两人的姻缘是早已注定好的!他这一生绝对无法舍下温柔且最了解他的砚荷;也只有像砚荷这么温婉多情且充满智慧的女孩才真正适合道平,才能包容他。 “不管道平和砚荷将来还能不能在一起……我所犯的错、我所造成的伤害……毕竟曾确确实实地发生过呀!”问梅的泪水泉涌而出,悲痛地自责: “我毕竟曾残酷地伤害好多人,这个罪恶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崎,你走吧!你真的让我自己觉得配不上你!你是堂堂的二王子,应该找一个温柔美好的女孩来当你的王妃……我……配不上你!你何苦再对我好呢?” “我就是只想对你好!我就是只认定你一人!”伊利崎猛力地攫她入怀,紧搂得她密不透气,“小乔,别再拒绝我!你知道你的狠心拒绝会造成我们两人这一生多大的痛苦吗?明明如此相爱的两人为什么不能结合?小乔,答应我!嫁给我!” “不……”泉涌般的泪水早已淹没问梅的视线,她凄凉地摇头,“我不能……我真的不能!这么自卑的我没有办法成为你的王妃!崎……忘了我吧……我相信你将来一定可以找到比我好千倍万倍的好女孩……我不够资格……你就让渺小又自卑的我悄悄消失吧……” 她用力甩开伊利崎,如箭冲向自己的马匹,一跃而上。 伊利崎紧迫上去,“小乔,别走!你要去哪——”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不走,我无法成为你的妻子!”问梅执起马鞭,泪流满面地望著伊利崎道:“忘了我吧!彻彻底底地忘了我!当做根本没有我这个人!我永远爱你……爱你的心这辈子都不会变……只恨我配不上你……崎!再见——” 马鞭一扬,泪眼模糊的问梅疯狂地向前狂冲。 “小乔!小乔——”伊利崎怒吼著,也迅速奔向自己的马,他要去追上小乔,他不许她走、不许她逃月兑!她是他的!今生今世她都是他的! 一个熟悉而清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等一等,就算你现在追上她,她也不会理你的。” “你——”伊利崎错愕地回过头,只见一俏丽活泼、甜美动人的女孩亭亭站在他面前。 “伊利薇?!是你——你怎么来了?又私自溜出皇宫是不是?父皇和皇兄知不知道你又溜出来了?”乍见古灵精怪的小妹,伊利崎太惊讶了!一连串的问题月兑口而出。 “唉呀!老哥,不要一见到人家就说教嘛!”伊利薇甜甜地勾著二哥的手撒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研究我又如何溜出皇宫,而是怎么把那漂亮的小乔姊姊追回来吧!这几天我一直偷偷跟在你们后面,你们所有的恩怨纠葛、爱恨情仇我统统看得一清二楚!安啦!这种疑难杂症交给聪明绝顶的伊利薇就搞定了?” 伊利崎满脸怀疑地看著她,“你造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懂得什么是情?什么是爱?闪开去!我要去把你二嫂追回来!” “二哥!”伊利薇及时拉住正要上马的他,一脸的慧黠与机灵,“听我的准没错!『女人心,海底针!』你这种笨男人绝对猜不到小乔姊姊现在到底在想什么!把她逼急了,她会愈逃愈远的喔!来来来!我有一个好主意……包你抱得美人归……” ***.转载整理***请支持*** 七日后。 问梅听到有人上二楼的声音,连忙擦掉脸上的泪水,匆匆收好伊利崎的蓝戒后,砚荷已登上二楼了。 “来来,把买回来的东西先放在这里。”忙得团团转的砚荷指挥婢女,“小心一点,把那些包好的礼物拿过来。” 问梅好奇地走近一看,“砚荷,你采买了这么多礼物要送给谁呀?”她一看地上,哇!有价值不菲的琥珀鸳鸯杯、整株的名贵珊瑚……黄地三彩丹凤珠宝奁……光彩夺目的玛瑙翡翠手环与手镯……白玉鎏金镯…… 砚荷一边检视小山堆的礼物,边回答: “是咱们新罗国要办喜事了!姊,你知道伊利崎是新罗国的二王子吧?他这几天就要成亲了,道平和我每天都挖空心思去买一大堆礼物,不知道要送什么给他才好呢!” 问梅身体一阵剧烈的摇晃!险些晕眩……他——要成亲了? “问梅姊,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苍白?”砚荷疑惑地看著她。 “不……我没事……”问梅勉强控制自己,在椅上坐下来后,忍著锥心之苦,颤抖地问道: “砚荷,这消息是真的吗?你听谁说的?太令人意外了……伊利崎……怎么突然间就要成亲了?” “当然是真的!现在全国的人民都知道了,都在谈论这天大的喜事呢!”砚荷嫣然一笑,又道: “其实这件事也不算太匆忙,因为咱们新罗就只有两位王子——太子伊利寒和二王子伊利崎,这两位王子已届婚配之龄,却迟迟不肯娶妻立妃……可急坏了国王和全国子女了!这次二王子终于肯听从国王的安排,娶邻国一个美丽的公主为妻。真是天大的喜事呀!全国上上下下都乐坏了,我和道平这几天真是绞尽脑汁,不知到底该送什么礼物才好呢!” 一股冰凉的寒意由问梅脚底直直窜起,她的眼前一黑,几乎看不清东西……他要成亲了、他要娶别人为妻了!这不是她所希望的吗?她不是要他放她走,另外去找一高贵大方的女孩来当他的王妃吗?可是……这颗心为什么这么痛、这么痛!为什么在瞬间碎为无数碎片…… “问梅姊?”砚荷仔细审视她的脸,“你是不是病了?脸色真的好苍白……你还好吧?” “我没事……”问梅十指深深嵌入掌心内,漠视心底的锥心之苦,倒吸一口气,勉强开口: “你们这几天一定很忙,有什么事我帮得上忙的吗?” “帮忙呀……”砚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是有一件事……可是不晓得你愿不愿意……是这样的,伊利王子现在仍住在平西王府,可是再过几天他就要回皇宫准备婚礼了,在他返回皇宫之前,道平想先在平西王府为王子举行一场盛大的庆祝会,当成是提前的祝福、婚前的前奏曲!” “这场庆祝会当然要办得热闹盛大……”砚荷讲得兴高采烈,完全没注意到问梅惨白得吓人的脸色,继续道: “因为王子的未婚妻——邻国公王裳妮也来了!她正住在平西王府内呢!我们现在也筹备得差不多了,就只剩舞蹈表演这一段……请来的舞娘一直训练不好,道平很头痛……问梅姊,我知道你精通音律和舞蹈,尤其你最擅长苗族那种活泼轻快的舞曲,可不可以请你来训练那些舞娘?在庆祝会上表演一段精采的舞艺,让伊利王子和裳妮公主开心!” 裳妮!裳妮……这两个字如炸弹般一遍遍在问梅脑里炸开……裳妮公主……这就是他未婚妻的名字……这就是他要娶的女孩…… 心……到底要碎裂到什么程度,才不会感觉痛?冷汗不断地滑下问梅的额头…… “问梅姊,”砚荷担忧地看著她苍白的脸色,“你还好吗?我看还是请个大夫来帮你看看好了,舞蹈的事就不用麻烦你了,我叫道平再另外想办法……” “不……”问梅听见自己碎裂的声音,“我可以……不用找舞娘来训练了,我可以……由我亲自献舞为王子的新婚祝贺……” “你亲自献舞?”砚荷睁大眼睛,“问梅姊,你真的愿意?” “当然是真的……你放心吧,舞蹈部分就交给我负责,我先进去休息了。”问梅匆匆站起来,疾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她怕自己再也承受不住了!她不能在砚荷的面前崩溃! 在泪水决堤前,她迅速奔入自己的房间。 ***.转载整理***请支持*** 砚荷怅然地望著问梅匆匆离去的背影,长叹了口气后,才转身走入自己的房里。 砚荷的房内坐了个俏丽可爱的女孩,一见她进来便问:“怎么样?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吧?” “公主!”砚荷忍不住抱怨道:“这样做好吗?刚才问梅的脸色好凄凉、好惨白……我看了好不忍心……差点就把咱们的全盘计画招出……真的要按照计画进行吗?” “安啦!我保证这是最直接而有效的方法!效果会好得令你们大吃一惊哦!”伊利薇眨眨灵活灿烂的大眼睛,笑咪咪道:“相信我!问梅姊姊看似神秘沉默,其实这种人最『闷骚』了!内心的大胆热情会教人瞠目结舌哦!我敢打赌她爱我二哥爱得要死!才不甘心眼睁睁把他拱手让人呢!我们现在就是要尽量刺激问梅姊姊,把她逼得现出原形!她一定会反扑,把我二哥抢回来!” “可是……”砚荷喃喃自语,真的是这样吗?真的可以相信这整死人不偿命的小鲍主吗? “唉唷!别可是!”伊利薇“阿莎力”地拍拍砚荷道: “相信我!信我者得永生!我二哥都愿放手让我去做了,你还担心什么?安啦!我全计画好了——庆祝会当天就由我扮成二哥的未婚妻,妩媚妖娇的『裳妮公主』!在问梅姊姊献舞时,和二哥亲亲热热、你侬我侬,看问梅姊姊会不会大吃飞醋?当场气得立刻把二哥抢回去!” “这……”砚荷还是一脸犹豫状。 “砚荷姊,别再这个那个了,相信我!虽然我年纪小,但你别忘了我从小在后宫长大,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女人心呀!我可是比你们了解太多了!来来!我告诉你,你接下来的任务是……” 伊利薇拉著砚荷,眉飞色舞地进行她们的大计画。 ***.转载整理***请支持*** 庆祝会当天。 平西王府今天可真是冠盖云集、热闹非凡。为了帮伊利王子饯行并为他预先庆祝婚礼,平西王爷和道平动用了所有的人力和物力,务必要把这场庆祝会办得风风光光、精采万分。 全国所有的王公贵族、名媛世绅全都应邀而来了,把金碧辉煌、张灯结彩的平西王府挤得水泄不通、好不热闹! 休息室内,问梅独自检视自己一身的装扮。 站在铜镜前,她凄凉而悲哀地望著自己——一袭雪白清丽的苗族服饰,袖口和衣襟、裙摆上均绣满了绚丽精致的平绣花草纹和水龙纹;直达腰部的乌黑秀发绑成许多细辫;头上戴顶俏丽漂亮的苗族小圆帽,帽沿上有象征幸福的银鱼坠。身上戴满了细致小巧的银鱼耳环、银手镯、银蝴蝶、银戒指、银项链……等,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清脆悦耳。 问梅清艳绝美的小脸上却是一片悲戚……多讽刺呀!穿上这么一身隆重绚丽、只能在大场合穿的正式礼服,她的心情却仿佛冰冻在谷底般……心已碎裂结成冰了!但那锥心之苦还是不断地啃咬她、折磨她…… 崎!崎——问梅在心底狂喊他的名字,心底巨大的呼唤几乎冲破喉头狂喊而出……他是她的最爱!她今生最在乎的人!她多渴望自己是他的新娘……能拥有这永恒的幸福……她多渴望……多渴望能和他白头偕老…… 不许哭!问梅仰起脸,命令自己把泪水逼回眼眶内,指甲深深地嵌入手臂中,以防自己痛哭失声……不断地在心底命令自己——冷问梅!你必须坚强!你没有回头的余地!你根本配不上伊利崎!你必须默默退出,诚心地祝福他…… 祝福他!不论再痛再苦……她都会咬牙忍受……她只愿他幸福…… “问梅?”砚荷推门进来,你准备好了吗?大厅上的气氛正热络,正是欣赏舞蹈的好时间,你该出场了。” “可以了。”问梅悄悄拭去颊边的泪水,对砚荷凄艳坚定地一笑,“走吧!” ***.转载整理***请支持*** 胡笳与瑶瑟合奏出悠扬的旋律,银筝琤琤地奏出喜乐轻快的节奏,这是一曲喜庆专用的曲子——“春江花月夜”。 大厅中的烛光安然尽灭,只在中央留一盏朦胧的琉璃灯。接著,一股幽雅沁人的麝香由大厅的四角袭人而来,薰得每人迷离若醉……四个身穿玫瑰纱舞裳,清纯甜美的小泵娘轻移莲步地走至舞池中央,天女散花般撒了一地的玫瑰花瓣…… 宾客身上沾满了玫瑰花瓣,空气中弥漫著惑人的神秘麝香……他们忘了喝酒、忘了大声谈笑、忘了搂左右服侍的佳人,只是呆呆地、如痴如醉地看着眼前这如梦似幻般的一切……沉迷在玫瑰色的迷惑中……突然,丝竹管乐奏得更加婉转缠绵,四个合舞的小泵娘翩然退场……诱人的麝香味更重了……有一个清扬悠越、黄莺出谷般的歌声传来……在朦胧绮丽的琉璃灯光下,众人终于看清楚了——舞池中央有一翩若彩蝶、貌似洛神的绝世佳人在翩然独舞。 步步生莲花,她的舞姿是那么妩媚风流,她款摆的纤腰不盈一握……她秋水盈盈的美眸惑人心弦,她唇畔那若有似无的神秘微笑令人失魂……婀娜的姿态令全场美女自惭不如;清丽无双的美貌堪称沉鱼落雁。 玉兔嫦娥临下界,蕊花仙子谪人间! 问梅雪白的脸庞泛起淡淡红晕,她解下腰下的小铃鼓为自己奏节拍,在威武英扬的伊利崎王子面前婆娑起舞,每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每一个轻盈的旋身、每一朵嫣然的微笑……都强烈的诉说——我爱你!爱你!爱你…… 祝福你!今生无福与你厮守,只能以最为绚丽的舞步、最美的风华来祝福你!为你祈求……以我最热烈虔诚的心为你祈求……祝你幸福!永远幸福! 银筝声更加急促奔放,问梅踩著节奏尽情地狂舞、旋转……她是明艳绝伦的九天仙女,穿越万丈云霞谪落人间,只为舞出她最美最绚丽的风华,只为她这生最心爱的人献舞! 满场佳宾的眼全直了,大气也不敢喘……如痴如醉地欣赏这人间难见的佳人妙舞…… 问梅看见了……在伊利崎身旁坐了一位青春甜美、貌似芙蓉的姑娘,一身华丽精致的打扮。正亲亲热热地依偎著伊利崎,两人甜蜜地喁喁私语,交换亲昵的眼神……问梅心头一阵剧痛……她,就是邻国的裳妮公主吗? 平心而论……裳妮公主果然国色天香,具有倾城倾国的美貌……尤其她笑起来的甜美,更教人无法抵挡她的魅力!她正睁著一双灿烂的翦水双瞳,偎在伊利崎身边甜蜜而笑……这种魅力有几个男人抵挡得了? 问梅胃底一阵汹涌的翻腾,苦涩复杂的情绪几乎将她撕裂……幽怨的瞳眸不时扫向美人在抱的伊利崎……你好薄幸!你好无情!才刚舍下我,你的心马上就被这裳妮公主全占满了、迷惑了吗?从我一出来独舞,你根本没有正眼瞧我一眼!你只是紧拥著裳妮公主,陪她喁喁私语,一颗心全在她身上…… 有了新人忘旧人!你好狠心…… 伊利崎紧拥著裳妮公主,两人的模样更加亲热甜蜜……看得问梅心中五味杂陈,妒火大起。她终于明白自己无法那么潇洒、那么大方地把伊利崎拱手让人……他是她的最爱呀!她的芳心、她的情思全写满他的名字!她是以生命来爱他!她怎能失去他…… 怎么能? 太可笑了!问梅在心底悲凉地惨笑……她怎么会那么傻?以为自己失去伊利崎还能坚强地独自走完这一生? 伊利崎不知在裳妮公主耳畔说了些什么,逗得她娇媚直笑,还忘情地在伊利崎的颊上亲一下……问梅霎时妒火中烧,握著铜鼓的手竟有些发抖,如果自己不是在跳舞……她真想冲上去把那女人推开!不准她碰她的伊利崎!他只属于她一人的,她把所有的感情全献给他……她多渴望此刻坐在他身旁的是自己! 裳妮公主又亲亲热热地和伊利崎咬耳朵,问梅看得一失神,险些跟不上节奏……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控制自己没拔下头上的发钗刺向那可恨的裳妮公主!不行!她快疯了!她根本不能忍受这些!再看下去,她一定会当场疯掉! 好不容易捱到一曲既罢,问梅惨白著脸匆匆退席,连原先准备好的节目——献上象征幸福的银鱼坠给伊利王子和他未婚妻,问梅也没做。 望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裳妮公主”——伊利薇笑得更加莫测高深,她悄悄在伊利崎耳畔道: “看到了没?二哥?俏佳人妒火中烧吔!恭喜恭喜!问梅姊姊果然爱你爱得要死!唉,你何德何能?能得到这绝世美女的芳心?不过现在没时间研究这个了……快跟上去吧!接下来就看你的啰!” ***.转载整理***请支持*** 哇——问梅月兑下全身绚丽耀眼的饰品,倒在休息室的床上放声痛哭……心好痛好痛,仿佛被人撕碎后再剐割为无数碎片!伊利崎……她的伊利崎……她好爱好爱他!自从在飞云山上的初相见,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交给他……她不许任何人夺走他! 她知道自己没有回头的余地……是自己狠心拒绝伊利崎要他去娶别的女孩的……也知道自己应该默默退出,衷心祝福他和那位明媚动人的裳妮公主…… 可是——这颗心,为什么这么痛这么痛?整个人陷入比死更绝望的痛楚中,噬骨的疼痛啃咬她的心、她的情感……似乎要将她吞没! 还是走吧!问梅擦掉满脸的泪匆匆起身,再待在平西王府,她不能保证自己待会儿不会冲到伊利崎面前,疯狂地对他说:“我爱你!爱你……不要抛下我!” 快走吧!趁现在还能控制自己的时候…… 不能由正门出去……因为如果遇到砚荷或道平,一定要解释半天;还是由窗户溜出去吧! 问梅灵巧地攀上窗户,正要纵身一跃时,突然听见旁门被人打开……有人要进来?她吓了一跳,连忙藏身在窗户后面,她看到两个人架著烂醉的伊利崎蹒跚地走进来,吃力地把高大的他放在床上…… 其中一人道:“应该是这一间吧?让王子在这睡一下可以吧?” 另一人回答:“应该没问题……唉!真是的……明天就要启程回皇宫了,王子今夜还喝得这么醉……” “酒不醉人人自醉嘛!你没看到王子的未婚妻——裳妮公主是那么明媚动人!王子对这仙子般的未婚妻真是满意得不得了!开心之余当然是一杯又一杯了?” “说得也是!如果我有这么美的未婚妻,教我连醉十天十夜我也心甘情愿!唉!王子真是好福气呀……走吧,咱们先出去吧。” 两人步出房间并带上门。 问梅把这一切都看进眼里,确定那两人走远后,才溜下来,慢慢地靠近床铺…… 他们就这样把伊利崎丢在这里就走了?也不派个人进来照顾他……问梅在心底抱怨著……瞧床上的他呼吸急促、一身的汗……他一定很不舒服…… 问梅站在床前犹豫了半天,终于缓缓地……伸手为他解开衣襟,并以手绢为他拭占额上的汗珠…… “熟睡”中的他双眉紧锁,看得问梅好心疼,他不快乐吗?痛苦吗?为什么?他不是马上就可娶到貌美如花的裳妮公主,抱得美人归了!他为什么连睡梦中也皱著眉头。 问梅心疼地以手指轻抚他的剑眉,她不愿看他痛苦、难过……她宁愿一人承受所有的苦痛也不愿看他难过……她忍著锥心之苦退出要成全他和门当户对的裳妮公主……只要他这一生能过得幸福……她就算孤独至老也没关系…… “水……我要喝水……”“熟睡”中的伊利崎“痛苦”地摇著头。 问梅立刻端了杯茶水过来,温柔地喂他喝下去,正转身要放下茶杯时,冷不防一只大手攫住她的皓腕,问梅吓了一跳,茶杯“铿——”地掉落摔裂,“熟睡”的伊利崎忽然由床上坐起身子,略一使力把她压在床铺上,睁著惺忪醉眼,不敢置信地问: “你……小乔!真的是你!” “我……”被他整个人压住,问梅俏脸烫得如刚煮沸的开水般,羞怯慌张地偏过脸,“我立刻出去!请裳妮公主进来照顾你。” “不!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伊利崎狂猛地嘶吼著,眼底疯狂燃烧的火焰足以燎原,强悍且充满侵略性的阳刚气息袭向问梅,他抚著她的脸,痛苦而深情地道: “小乔!我好爱你!你知不知道我好爱你!不要抛下我……我不准你再抛下我!” 问梅咬著下唇,泪水不听话地夺眶而出。凄艳而悲凉道:“不要再说了……你不该再对我说这种话……你别忘了你马上就要和裳妮公主结婚了!你该爱的人是裳妮公主,你必须对她负责……” “不要提她!”伊利崎瘩哑粗暴地怒吼:“该死的!我根本不爱她!我爱的只有你!永远只有你呀……小乔,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爱不爱我?你到底爱不爱我?” 蛰猛灼烈的目光几乎要洞穿她的灵魂,直探人她心湖深处!在她灼灼的注视下,问梅根本无法掩饰自己的情感,无路可逃!她深情悲痛的目光与伊利崎纠缠,幽幽道:“我爱你——我当然爱你!疯狂地爱你……可是……” 伊利崎刚毅的脸庞瞬间焕发灿烂夺目的光彩!他狂喜地紧抱住她,热切地喊著: “没有『可是』!小乔!你终于承认你也爱我!如同我爱你地爱我!没有『可是』了!我绝不允许你再逃避!” 他热情如火的唇迅速压下来,“不——”问梅还来不及拒绝,整个人已被如一团火球的他吞没!疯狂沸腾的热浪袭向她,将她燃烧……他霸道的舌长驱直入且肆无忌惮地侵入她口中,攫走她的甘甜、她的武装、她的矜持……他要她与他一起燃烧!一起同奔疯狂至乐之境! “小乔……我的小乔……”他的喘息混浊而急促……火热大胆的吻,一路由她的樱唇游移至她的粉颈……吸吮摩挲后再直落至她浑圆动人的香肩……他用力扯开她的衣襟,把脸埋入她酥胸之间…… “不……不要——”问梅颤抖地申吟,她好恐惧自己体内窜起的熊熊烈火……她想推开狂野的他……阻止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但……不!当他著火般的吻住她高耸的酥胸时……问梅脑中“轰然”一声,所有的力气霎时被抽尽……她无助地倒抽一口气……纤纤素手无力地捉住床单,任他以更疯狂强悍之姿来攻陷自己……以奇异的欢愉来淹没她…… 他滚烫撩人的吻疯狂吻遍她上半身的每一时肌肤,他著火般的爱怜、抚模她的娇躯……问梅雪白的胴体不由自主地轻颤、扭动……诱人的曲线令他更加血脉债张!沸腾欲焚! 伊利崎嘶吼一声,迅速地月兑掉自己的衣物再扯掉问梅的,让她一丝不挂果裎在他面前——滑如凝脂的雪白肌肤,完美诱人的曲线……高耸丰满的酥胸……老天!她简直是天使与恶魔的化身!尤其那雪白肌肤上有他方才狂吻所留下的斑斑吻痕……更教他整个火热的身体发疯!发飙!发狂—— “伊利……不要……我……”问梅双颊如火在烧,不敢看他灼热炙人的蓝眸,羞怯地想以丝被来掩盖自己雪白的胴体……这是她第二次与他袒裎相见……老天!她不能再这样沉溺下去……再沉迷下去她永远无法离开他…… 但伊利崎却不允许她躲藏! 他霸道地捉住她的双手按在枕畔,整个人压住她,让他雄健傲人的身躯与她玲珑纤细的娇躯完全贴合,熊熊燃烧的蓝眸俯视她,低沉而危险地命令: “看著我!小乔,再说一次——你爱我!” 彤晕滟滟的问梅羞涩地望著他,他眼底强悍而坚定的深情几乎将她淹没!她在他眼中明白地看到他的深情狂野,也看到自己的痴情不悔……但……裳妮公主…… “我爱你!爱你的心永远不变……可是……我们的结合是不对的……” “没有『可是』!我早说过没有『可是』!”他捧住她的俏脸,更激烈地吻她,坚定地抛下最后一句话:“傻小乔!我的小妻子!很快地你便会明白没有任何人可阻止我们在一起!你生生世世部是我的人,我的妻!” 他不再说话了,也不给她任何机会开口,俯下脸,以更缱绻缠绵的吻来燃烧她、融化她……让她的身体为他舒展,让她完全沉醉在自己惊人的情爱中…… 纱帐低垂,昏黄烛影中只闻得到娇喘连连……两具疯狂的躯体交缠著,两颗早已相知相许的心互相撞击……这是属于有情人的旖旎之夜…… ***.转载整理***请支持*** 四更天,绮罗香帐内充满了淡淡幽香。 问梅睁开翦水双瞳,微偏过头看著怀抱自己而睡的男人,他刚毅俊挺的侧脸……古铜色的肌肤……深深地看了许久后,她终于狠下心一咬牙……,轻轻拿开他横在自己胸前的手,半坐起来,拾起一件软袍披上便悄悄地下床…… 双脚还没碰到地,她便被一有力的手臂给拉回去,力道之猛令她重新跌入他胸膛内! 伊利崎迅速翻身将她压在身体下面,蓝眸深不可测地望著她,“又要逃了吗?又想逃离我?” “让我走吧……”问梅低叹口气,幽幽道:“你明白……我们昨夜的行为是不对的……我们对不起裳妮公主……我这一生已伤害很多人了……我不能再伤害无辜的裳妮公主……崎,让我走,忘了我吧!好好对待你的新婚妻子 “『善待我的新婚妻子?』没问题!我正打算这么做!”伊利崎给她一潇洒得迷死人的笑容,托起问梅的下巴,嘴对嘴又是一连串火热缠绵的热吻。 “不要……崎!”问梅满脸嫣红地推开他,“不要这样,听我说……我绝不允许你因我而伤害无辜的裳妮公主……你快回到她身边吧!我会永远消失,永不再出现你面前!” “傻问梅!”伊利崎深深地吻了她,宠溺地瞅著她道:“你这令人心疼的小东西!为什么你凡事只想到别人,从不为自己著想?为什么你不会自私一点……我认栽了!这一生真是完全栽在你这又傻又惹人怜爱的小傻瓜手里!来,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些人。” 伊利崎拾起她的衣物,温柔细腻地为她穿戴。 “你要带我去见什么人?去什么地方?”问梅惊慌地问著,但伊利崎只是神秘地笑而不语,穿好两人的衣物后,他便霸道地将问梅硬拉出去。 ***.转载整理***请支持*** 伊利崎拉著她往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走过去,还没走近便已听到一清脆悦耳的女孩声音: “道平哥,你和砚荷姊姊到底什么时候办喜事呢?干脆和我二哥一起办好了!两对情侣一起办,多热闹有趣哇!” “哈哈——我当然求之不得,愈快愈好!不过这就要看你砚荷姊姊同不同意了?”是道平那爽朗愉悦的声音。 伊利崎拉著问梅在房间门口站立,问梅惊讶地瞪大眼睛——房里坐著道严、砚荷和……“裳妮公主”!三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似乎正热闹地讨论什么事? 裳妮公主?问梅歉疚地望著她……她怎么还笑得这么开心?难道她还不知道伊利崎昨晚…… “这是怎么回事?”问梅低声问伊利崎。 “你说呢?”他莫测高深地冲著她一笑,大手亲热自然地搂住她的腰,“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啊?不要——”问梅来不及反对,已被伊利崎大大方方地拉进去。 “咦?哇——贤伉俪来了吔!”伊利薇一转头看见他们,立刻跳至他们面前,笑嘻嘻地道:“二哥、二嫂,早哇!” “这……”问梅一头雾水地望著眼前灿笑如花的“裳妮公主”,再转头望著伊利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表头!”伊利崎宠溺地点点伊利崎的鼻尖,再搂住问梅道:“问梅,对不起,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根本不是什么『邻国的裳妮公主』,她是我的亲妹妹——伊利薇!” 亲妹妹?!问梅的眼睛睁得更大!不敢置信道:“你……你真的是他的……” “二嫂!小妹我叫伊利薇,请多指教哦!”伊利薇甜甜一笑,亲昵地挽著问梅的手道: “对不起哦!这整桩『预谋』全是我一手策画的。但我绝没有半点戏弄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帮我二哥,因为他真的爱惨了你!可是你又净往牛角尖钻,不肯嫁给他。所以啰!就只好由我这聪明绝顶、美丽大方兼善良可爱……二哥!你别打我嘛!呃……善良可爱的小泵来设下骗局——由我假扮邻国的『裳妮公主』,宣称是二哥的未婚妻,再由砚荷姊姊以激将法激你答应在庆祝会上献舞……让你目睹我和二哥的亲热镜头而醋劲大发,现出真正的感情……然后,再把你们俩送作堆!生米煮成熟饭……唷嗬!让二哥抱得美人归!” “问梅,对不起,我们两个也是共犯!但也是你和伊利崎的大媒人哦!”道平和砚荷笑咪咪地异口同声道。 “问梅姊姊,”伊利薇大眼睛骨碌碌地转,拉著她撒娇道:“你该不会一气之下又不理我二哥,不告而别吧?不行唷!你不可以这样吔!『昨天晚上的事』……我们大家都知道了!你要负起责任,为我二哥的名节负责哟!我二哥从小就是长得一副姥姥不疼、爹爹不爱状……如果连你都不要他,我看天底下没女人要他了……” “闭嘴!小表!你在胡扯什么?”伊利崎连忙捂住小薇的嘴,再狠狠瞪了那两个损友一眼——道平和砚荷已狂笑得快昏过去!火速地把问梅拖出房外,紧张地道: “问梅?问梅?你千万别听该死的伊利薇胡说八道!问梅——你怎么了?” 问梅半蹲在地上,整个脸埋入手掌内,肩膀剧烈地上下抖动——很明显地,她上极力地忍住笑意! “问梅?”伊利崎用力把她的俏脸抬起来,赫见她的脸蛋上竟挂著晶莹的泪珠。 “我的天……”他全傻了!“老婆……告诉我,你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 “对不起……”问梅拭去泪珠对他嫣然一笑,羞涩而喜悦道:“我真是太感动了……但又忍不住被小薇逗笑……崎,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这么幸运……不但有你这么爱我;小薇、道平和砚荷都待我这么好……衷心希望我幸福!崎,我好感动……” “问梅!”伊利崎心疼怜惜地紧拥住她,“小傻瓜,这点小事就让你感动得热泪盈眶吗?这原本就是属于你的!因为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值得拥有永恒的幸福!擦干眼泪吧,我的小妻子!” 他捧起问梅的脸,温柔无比地拭去她的泪水,并一并献上一连串火热缠绵、深情款款的热吻…… “哇——”房间里传来三个人兴奋的尖叫声: “唷嗬!二哥,加油!一级棒!哗……技术真不是盖的!” “老小子!加油哦!看能不能打破我和砚荷长吻的纪录!”是道平兴味盎然的声音。 又传来砚荷的娇斥:“你在胡说什么啦?死相!安静点!别打扰人家的好事……” 而这一对浓情蜜意,热吻得难分难舍的情侣是完全不受干扰的……春天的花朵正怒放,热恋的蜜汁是如此甘甜醉人……他们的眼中只有对方,心底只有彼此,心心相拥……共同沉醉在浪漫旖旎的千情万爱中…… 同系列小说阅读: 新罗国传奇三部曲:边塞俏西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