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别叹息桥》 第一章 [辽宁街九九号五楼……嗯,应该是这里吧?” 炎炎夏日,关颖恩身穿紧身t恤,长到大腿的牛仔裤,半长不短的头发用史奴比的发夹夹住,纤细的美腿上套着nike的球鞋,挥汗如雨地捧著巨大的花束……九十九朵玫瑰,寻找正确的住址。 唉!讨厌!要不是店内小弟阿宏今天休假,没人可送花,她这个老板娘才不用这么辛苦自已出来送花。 唉!偏偏她又是一个大路痴、方向盲,只要拐的弯超过两个,原先的路保证不记得,而且智商极低,每上高速公路必弄错分岔道,上去或下来的根本不是自己的目的地。 颖恩以手臂拭去额上的汗水眯起眼睛。没错,九十九号就是这里。 唉!所以……要她找路真是天下最苦的差事呀! 正要按电铃时里面有人开门走出来。嘿,直接走上去吧。 她又打著重死人的花束,辛辛苦苦地爬到五楼用力按下门铃。 按了好久,对讲机内才传来一懒洋洋的女声,“谁呀?” “你好,我是柠檬草花坊的送花员,有人指名送花给你。”颖恩立刻回答。 [柠檬草花坊?”女孩的声音立刻变得不耐烦,[讨厌!又是你们,我不是早就叫你们不要送了吗?烦!” 颖恩愣了一下,“请问你是张芝芝小姐吗?花是要送给你的,还是麻烦你出来签收一下。” “好讨厌喔,麻烦死了。” 一会儿,铁门哗哗啦地被拉开,一个杏眼桃肋的小美人走出来,劈头就问: [又是王中明那笨蛋叫你们送的是不是,叫他死心吧!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看上他。” 小美人一手接过花束,另一手鬼画符般在颖恩递上来的签收单上随意签上名字后,碰!一声,用力关上铁门。 颖恩看傻了眼,哇!这小美人真是泼辣的紧!王中明先生是花店的常客,常指名送花来这个地址,给张芝芝小姐。而且每次都是大手笔,一送不是九十九朵就是一百零八朵,有一次还订九百九十九朵,颖恩找了三个人帮忙,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把巨大的花束绑起来,当花店小弟要送花时,不是用抱的,而是扛过去的。 只不过呀……看来这可怜的王先生砸了这么多的银子下去,还是难获美人心喔。颖恩边摇头边慢慢走下楼。 她才刚走到二楼,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大吼声。 “芝芝,你为什么不肯接我的电话?你收到我送的花了吗?每一朵都代表我对你那水恒不变的爱呀!芝芝,我现在人就在楼下,你愿意下来见——” 他的话还没说完,五楼就传来张芝芝尖锐的怒骂: “你这个变态,你给我滚吧你!送这什么烂花,我马上还给你。” 语音甫落,颖恩马上看到一大束玫瑰由楼梯间的窗口[咻——”直直降落。 哇!我的花!技的花……颖恩心疼得不得了,火速奔到楼下去。 呜呜呜……再怎么样也不要拿人家的花出气嘛!那是人家辛辛苦苦绑出来的。 颖恩奔到一楼时,看到的就是一地散落的花海,整条巷子一片火红,蔚为奇观。 那位王中明先生呆呆地站在中间,似乎吓傻了,但马上又不屈不挠地对楼上大喊: “芝芝,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我,还没发现我的优点,但我一定会持之以恒,让你明白我的心意,天底下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更适合你。我对你的爱始终如一,水恒不渝呀!我的爱……” 王中明先生还滔滔不绝时,一大桶水就哗啦啦直拨下来,桶子正好直直砸在他身上。 这位王大少还真是百折不挠、屡败屡战!浑身湿透的他仍对楼上大喊: “芝芝,你考验我吧!你尽量考验我吧!你会惊喜地发现我的爱是经得起磨练的,噢!我真是太高兴了!你终於肯给我一个考验的机会,感觉上……我距离成功越来越近了——” [你去死吧!”又是一个大盆景直直砸下来,[你距离死越来越近了!笨蛋!” [芝芝!”侥幸逃过一劫的王大情圣依旧充满感情道: “噢,我真是太开心了,我知道你越来越喜欢我了,人家不是说打是情骂是爱吗?噢!你叫我去死就是对我打情骂俏嘛!” [王八蛋!你这个大变态!” 五楼传来快要发疯的咒骂声,紧接著——哗!不得了!霹哩啪啦的,锅碗瓢盆全砸下来了。 [芝芝,芝芝——你听我说……]王大情圣边躲四处乱飞的碗盘边锲而不舍道: [我对你的真心天地为证、日月可鉴呀。就算是地球不再运转,世界一片黑暗我还是永远爱你——哎哟——” 一只大茶壶不偏不倚地直直砸中王大情圣的头,他的世界提前黑暗了。 “芝芝——” “王先生,王先生,不要再说了———”颖恩赶紧冲过来拉著王中明往里面躲,再不躲起来,可能直接要砸菜刀下来了! “王先生,你还好吧?要不要擦一擦?”颖恩掏出手帕递给像落汤鸡的王大情圣。 狼狈不堪的王中明接过手帕,一边还喃喃道: “有一天她一定会了解我对她的一片深情,她一定会了解世界上只有我适合她!咦?你不是花店的小姐吗?” 他终於注意到一旁的颖恩。 “嗯,是,我送花过来.”还差点目睹了一宗凶杀案!真恐怖! “你送花过来?”王中明闻言双眼晶晶亮: “你是送花上去给芝芝吧?她反应怎么今是不是很高兴?乐得合不拢嘴?” “嗯,这这……应该算是很高兴吧?”颖恩支支吾吾地回答,因为她实在不忍伤一脸忠厚样的王中明的心。没关系,没关系,这是善意的谎言…… “她很高兴?”王中明有如中六合彩般乐不可支,但随即租丧道: “奇怪了?那这是她高兴的反应吗?唉,我还是不了解女人,不了解芝芝……” “这……”颖恩急了,唉!都怪自己,越扯越糟。 “王先生,你也别灰心……” 她正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时,王大情圣突然又抬起头来,神采奕奕道. “没关系,这一点小事怎么能击垮我坚强的斗志呢?反正我决定花一辈子的时间来追求芝芝,我相信芝芝会永远等我的。” “老板,”他转向颖恩,由口袋掏出一大叠钞票道: “麻烦你们再连续送三个月的花来给芝芝。” “啊?”颖恩目瞪口呆,“你是说三个月!” “对!这只是刚开始,我随时会追加.有志者事竟成!”王中明双眸闪闪发亮,哗!又对人生充满希望、未来充满目标。 “三个月全送红玫瑰,记住了吧?”王大少又殷殷交代!这才哼著歌精神抖擞地走出小巷。 这这……颖恩真是看呆了,真是一代奇男子!诚意感人呀! 不过……他的“财气”更感人!嘿!颖恩模模口袋内厚厚的一叠钞票,嗯!不错,不枉我今天找路找那么久才找到。 美丽的唇绽出甜蜜的笑容,颖恩满意地坐入自己的红色汽车内。 *** 晚上六点半,关颖恩终於把车开回柠檬草花坊门口。 下午四点开始上路,一直开车,到晚上六点半才到。并不是因为塞车而是——伟大的关颖恩小姐又迷路了! 她不但下错分岔道,而且,当她好不容易找到正确的分岔道下来后,大小姐又拐错弯,天天开的路她也有办法迷路! 好不容易一番折腾后,她终於把车开回来. 累得半死的颖恩把车停好,才刚要走入花坊时,远远地,她就看到一头狐狸,不——是她那恐怖的大嫂——叶可薰!对她微笑。 那笑容——集奸诈、阴险、狡猾於一身,不是狐狸是什么? “哟,回来了?终於回来了。”刚来上晚班的小弟阿宏,笑咪咪地为她打开门: “下午一点去送花,送到晚上六点半才回来。哇,老板,你真是破纪录,又绕了几圈?你该不是一路直直开到郊区去吧?” “死阿宏!你滚一边啦!”颖恩气呼呼地推开他,“人家都快累死了!你还在那边鬼叫?都是你啦!你为什么不来上早班?” “就是嘛!阿宏,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叶可薰开口道: “你怎么可以说颖思是一路开到郊区去呢?这太侮辱她了,你应该说:“老板你是不是直接开到海里去?”” “哈哈哈哈……”阿宏和小妹莉莉笑得前俯后仰,乐不可支. 颖思气红了脸,捏住叶可薰的脖子,咬牙切齿道:“叶可薰,你这是什么意思?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是?嘎?在这就先宰了你,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别别别……别乱来呀!”叶可薰边挣扎边说.“关颖恩,我是你大嫂耶!长嫂如母你懂不懂?咳咳咳……你这是大逆不道,人伦悲剧,快放手呀……” “大嫂?呜……这就是我悲惨一生的开始……”颖恩悲呜…… “自从你嫁给我老哥关恒毅后,你就剥削我、压榨我、荼毒我、以整我为乐,呜……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呀?是杀了人还是放了火?走是干过汉奸、卖国贼……” “咳……”叶可薰好不容易挣月兑颖恩的魔掌,拍著悲呜的颖恩: “颖恩呀,你就别太激动了,我很明白你内心的感受,能拥有我这么美丽大方、善解人意、处处为别人著想的可爱大嫂,难怪你会这么感动,无法自已喔!” “呜呜呜——”颖恩哀嚎的更加伤心,唉!她早就认命了! 自从见到叶可薰的第一天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永远别想过正常的日子! 颖恩止住哀嚎,有气无力道: [说吧,“美丽善良”的大嫂,你今天来找我又又什么好事?我先告诉你喔——你是拐到我那倒楣的老哥,嫁出去了,但我还没,所以我要多积点德,好让自己也快点嫁出去,你别再找我做什么整人、伤天害理的事呀,我很善良的恕不奉陪。” 颖恩太了解她这恐怖的嫂子了——每当叶可薰对你笑得越甜蜜越灿烂时,就代表她脑子里又有许多整死人不偿命的鬼主意。此时,最好的方法就是——头也不回的拔腿就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永不回头! “颖恩,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嘛?”叶可薰皱起秀眉道: “嫂子我找你,当然都是天大的好事啦。导正社会风气、树立社会善良风俗。” 恶……颖恩快吐了,嘴里咕哝著: “省省吧,大嫂,你这辈子和“善良”这两字是绝对扯不上关系的。” 这时小妹扬扬手上的订货单道.“颖姊,你要快点补订玫瑰喔。刚才有一个客人订了三千六百五十朵,要我们明天送到这个住址.” 三千六百五十朵?!霎时,颖恩双眼晶晶亮亮,两眼全是$$$$的符号! 她立刻接过订货单,“明天早上九点整送到忠孝东路——三千六百五十朵?还附上一张卡片,“honey!三百六十五个日子,天天想你,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子,永远想你!亲爱的!生日快乐!”噢!写的真是好、好、好,太好了——” 颖恩笑的合不拢嘴,噢!这真是太好了!炳哈哈!她已经看到大把大把的钞票在对她微笑,对她招手,对她抛媚眼! “什么事?什么事?你们在高兴什么?”叶可薰好奇地凑过来,“哇,三千六百五十朵?大凯子耶!可是,颖恩呀,你要怎么包花!三千多朵,乾脆做辆花车去算了!] “花车?!”颖恩大叫:“大嫂,我拜托你好不好.人没有知识也要有常识,没有常识也要有见识!花车?你知不知道花车是做什么用的?你什么时候看过有人生日时收到一辆花车?” “干嘛这么凶嘛?”叶可薰一脸无辜道: “不可以送花车庆祝生日吗?我在街上常看到呀!旁边还有很多菊花那种。” 唉:叶大小姐是在日本长大的,最近才回来定居,所以不懂这里的一些风土民情,有点傻里傻气的。 咚!必颖恩、阿宏和莉莉全昏倒在地。喔!他们真是败给这位叶大姊了。 “大嫂……”颖恩有气无力道:“你行行好吧.算我求你,你——回——去——吧!你和我老哥的感情不是很好吗?两人很恩爱?我求你快回家去吧!” 宾——啊!颖恩快抓狂了。她相信自己再和叶可薰这女人纠缠下去!肯定会神经错乱!真的做辆花车送过去! “喂,等一下,等一下啦……”被颖恩往外推的叶可薰连忙道: “关颖恩,我今天来,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你这无恶不作的变态魔女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我不会再上当和你狼狈为奸了。”关颖恩坚决地把她往外推。 “真的很重要嘛!是有关旅行的事喔,关颖恩,你想不想免费旅行?” 必颖恩的手马上停下来,“旅行?去哪里?” 喔!她酷爱旅行!爱死了!以前在美国念耶鲁大学时,一到寒暑假她就会和三五好友租车,开车由西岸一路瘾痛快快地玩到东岸,遍赏全美各州明媚动人、美不胜收的风光。还一路往上玩,玩到冰天雪地的阿拉斯加去。 一路自己野炊,睡帐篷.或在野外睡睡袋。以大地为床、星夜为被,沿途尽是数不尽的惊奇与趣事. 喔!真是太怀念那段充满冒险与欢笑的日子了。 从耶鲁毕业回来后,老哥关恒毅依她的兴趣帮她开一家“柠檬草花坊”,让颖恩自己经营,唉,自从开店后,她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到处流浪了. 颖恩好想再去痛痛快快地玩一场喔.尤其是欧洲,浪漫迷人!一定有艳遇发生的欧洲! “去哪里呀?]叶可薰笑得更甜: “欧洲!而且是免费的哟!”她特别加重“免费”这两个字。 欧洲?!免费?!这四个字立刻在颖恩脑中炸开,刹那之间立刻起了化学反应,尤其是最后那两个字一直在她脑中剧烈地回荡!盘旋…… “唉呀呀!大嫂:请进来!快请进来坐!”关颖恩立刻换上最清纯可爱的笑脸,忙不迭地、恭恭敬敬地把叶可薰迎进来: “大嫂,请请请——这边坐这边坐!”颖恩殷勤地为叶可薰拉开椅子道: “唉呀!大嫂难得来一次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可以去接你嘛!怎么好意思让你亲自过来呢?长嫂如母呀,孝敬你也是应该的,大嫂,你想喝些什么?] 叶可薰宛如皇后般坐在宝座上,姿态优雅地微笑道: “玫瑰茶,我要喝你私藏的英国进口玫瑰茶,要用英国出品的骨瓷茶杯和整套进口茶具,茶具边要摆一束新鲜的玫瑰——一定要紫色的,水温不可太烫也不可太冷,不加蜂蜜而加两匙加拿大进口的特级枫糖下去调味,再加一匙香槟进去。” 这——“是是是!”颖恩点头如捣蒜 “莉莉,听清楚了没有?赶快去冲玫瑰茶!” 什么跟什么?颖恩在心里暗骂,如果是以前她一定直接把这得寸进尺的女人轰出去!但今天不一样呀!欧洲!喔!她可以免费去欧洲!天呀!神呀!你终於听到我的祈祷了! “大嫂,喝茶就好了吗?要不要来点点心?”颖恩继续以天使般的微笑问。 [喔,当然要哇。我是这么注重生活品味的人。]叶可薰老实不客气道 “我要热呼呼的苹果批、黑森林蛋糕、芝士蛋糕、蓝莓鲜果布丁、椰女乃杏仁批,最后再来一客瑞士巧克力——好吧,『暂时』先吃这一些就好。” #$&……颖恩几乎要破口大骂了——但忍耐!为了免费去欧洲,一切都要忍耐! 她努力保持微笑对莉莉道 [莉莉,快去准备这些点心,如果没有的话快出去买。” 颖恩在叶可薰身边坐下来,满怀期待地问 “大嫂,你说免费游欧洲,是玩欧洲哪几个国家?”嘿!这当然要先问清楚不然搞了半天是什么“巴黎六日游”或[伦敦七日游”,扣掉坐坐飞机来回三天的时候,实际上只玩到三天或四天还玩什么呀? [这个嘛——”叶可薰啜了口莉莉刚送上来的玫瑰茶,道 “英、比、法、瑞、意,五国二十天的行程满意吗?” 颖恩霎时倒抽一口气。 “英、比、法、瑞、意,五国二十天?!哇——哇——”颖恩整个人由椅子上跳起来,紧抓住叶可薰,疯狂地尖叫: [大嫂?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哇!太太太——太棒了!大嫂万岁!万万岁!大嫂英明!大嫂是上帝的天使、仙女的化身!我早就知道了——有你这么一位大嫂,是我关颖恩一生最大的福气呀!大嫂看起来就是一副慈眉善目、热心助人的模样。早在你和我哥结婚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了。大嫂,你是民族的救星!世界的伟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阿宏,打烊了!今天提早打烊。”颖恩笑容满面地对阿宏道 [你赶快出去多买一些啤酒、葡萄酒、卤味、零食啦,我今天要好好地庆祝一下,最好再买两串鞭炮,大家不醉不归!] 哇!看来关颖恩真的快乐疯了。 阿宏也傻住了,“颖恩,现在才七点多,你真的确定现在就要打烊?] “当然呀,人生得意需尽欢!唉,每天死守著一间花店有什么意思嘛。]颖恩催促道:[快点呀,快去挂上closf的牌子。] [大嫂,”颖恩又笑得更加灿烂地对叶可薰道.“你放心,你的大恩大德,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我虽然人去欧洲玩,但心永远在你身上!到巴黎我会帮你多买几瓶名牌香水,到意大利我会为你选焙真皮皮包,去瑞士我也不会忘了买满天星的手表和巧克力给你;就算到了比利时,我也会为你把布鲁塞尔之宝——尿尿小童给扛回来!” 兴奋得要飞上天的颖恩双眼闪闪发亮,讲得是口沫横飞呀。 而叶可薰也不打断她,嘴里忙著解决莉莉刚带回来的各式蛋糕,吃得津津有味。 这时门又被打开了,三个俊男美女走进来——大哥关恒毅、高大潇洒的尚宇杰,和他那明媚动人的娇妻杜莹。 必恒毅手上也提著食物,[咦?颖恩,你今天这么早就打烊呀?” “老公!”满嘴是蛋糕的叶可薰,立刻挨近老公的身边撒娇: [快过来吃蛋糕,小莹、字杰,也快过来吃呀!” 一群人围著花店的圆桌坐下来,关恒毅宠溺地揽著可薰的肩道: “老婆,瞧你和颖恩都这么高兴的模样,你已把那件事告诉颖恩了?” [对呀。”叶可薰吞了一大块苹果批后才开口。 [真的?”尚宇杰很惊喜道“小恩,你真的愿意帮小莹带团去欧洲?” “对呀!可以去欧洲我当然要去呀!”颖恩快乐的回答。 突然,她顿了一下慢慢地说“带团?带团是什么意思?” “啊,我吃饱了,老公,我们先走吧。”叶可薰突然擦擦嘴火速地站起来。 必颖恩立刻抓住她,“站住!叶可薰你别想跑!带团?带团是什么意思?” “颖恩?你不知道吗?”杜莹很惊讶,[可薰,你并没有告诉颖恩,请她替我带团的事?] “我替你带团?”这下颖恩叫的更大声了。“天呀!你们说的是中国话吗?为什么我全听不懂?喔!谁来替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颖恩,你先别激动,坐下来听我说。]宇杰安抚地按住颖恩的肩头,道 “事情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小莹和我结婚后我就依她的兴趣!为她开了一间旅行社,小莹很有生意头脑,将旅行社经营的有声有色,生意非常好,尤其一到旅游旺季更是忙不过来,最近有一欧洲团,小莹本来要自己带!但———” 宇杰的手探向杜莹“壮观”的肚子,深情款款道 “小莹已怀胎七个多月了,本来她想亲自带完这团后,就在家好好待产,但前天去医院例行检查时,医生却说因她体质太弱,最好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否则会有小产的危机,更不能做长途旅行。 可是现在是旅游旺季,而且这个欧洲团是早就接下来的case!基於公司信誉,绝不能向客人取消。我们“寰宇旅行”的招牌就是、别人去不了的地方我们去得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我们做得到!——怛其他的领队全已带团出国,根本找不到接替的人,所以,小恩——”手杰十分诚恳地对颖恩道 “我们十分希望你能帮我们这个忙替小莹带团出国。” 必颖恩张大嘴巴呆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我——”她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道 [我根本达欧洲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它在地球表面吗?而且我是个大路痴、大健忘、还外加方向盲!你你你——你们竟要我带团出国?你们太看得起我了吧?不怕我把整团客人全丢在欧洲吗?” “嗯嗯——这种事情非常有可能发生。”阿宏频频点头,和莉莉交换深表赞同的眼光。 [不是客人带她回来,就是她和客人全丢在欧洲大陆了。唉!我可以预见一场人类的浩劫即将来临。” “对对对,”莉莉也深表赞同道:“颖恩连在火车站都会走失,她根本没有方向观念,搞不清楚东西南北,和她约在东出口见面,她一定会跑到西出口去,还振振有词地怪别人,一再坚持她所站的地方才是东出口。] 两个在一旁看戏的员工,开始掀老板的底,聊的不亦乐乎。 [够了!你们两个给我住口!”颖恩忍无可忍地大吼 “你们两个闲著没事做是不是?包袱收一收给我滚回去。” [颖恩,”杜莹拉著火冒三丈的颖恩,柔声道 “颖恩,]我知道突然向你提出这个要求是太冒味!也太自私了。但我想了好久久,真的无计可施了,我非常热爱肚子里的这个宝宝,这是我和宇杰期盼好久的小生命,我不能去冒任何一点可能小产的险——” 杜莹美丽的脸上布满清愁,而宇杰则紧紧地拥住她的肩。 “小莹……]颖恩不忍地拉住她。唉!她是最不妨看到杜莹难过的,因为她一直好喜欢气质高雅出众的杜莹,更羡慕她和宇杰之间那缱绻的深情,而且他们俩平时那么照顾自己,把自己当亲妹妹看待。 上回大哥和可薰出国度蜜月时,她半夜突然月复痛如绞,在痛昏之前勉强打电话向湘堤和杜莹求救,就是他们这两对夫妻火速赶来将她送去医院。后来诊断出来是急性盲肠炎,杜莹和湘堤还不眠不休轮流在医院照顾她好几天。 [小莹,你别这么说,我并不觉得你这要求太自私,只是——只是我——”颖恩期期艾艾道 [我真的不敢接下这重任,你也知道,我根本是大路痴、方向盲。连住家附近走了好几年的路都会走错,更何况是国外呢?如果我把自己搞丢在国外也就算了,但,我不能连整团的客人也一起搞丢吧?别不相信,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发生。小莹,我——” 杜莹紧抓住她的手胸有成竹地微笑道 “颖恩你别这么说,我对你很有信心的。” “真——真的吗?”颖思十分怀疑,[可是,我对自己一点信心也没有呀……] “不,你别这么说。”杜莹更加坚决道 “颖恩,别看轻你自己的能力,记不记得我以前常要你来我的公司上班,我不是开玩笑的,我一直认为你十分适合当领队,虽然你的方向感比较糟!但你有一项难得可贵的优点——活泼大方、平易近人、亲和力十足,而且具有幽默感。就算发生不愉快的事,也可以淡然处之,永保一颗愉快的心与别人相处而这一点!正是当领队所最需具备的特质。] [我我我——真的有这么好吗?”颖恩听得心花怒放,花儿朵朵开!噢!也许她该与杜莹多多接近,让她发掘更多自己的优点! 可薰故意泼冷水道“唉呀,小莹随便说说的啦,颖恩你可别太当真呀。反正你就答应小莹嘛,你不是一直很想出去玩吗?刚好趁这个机会嘛,你也长得“颇具姿色”呀,干嘛老是躲在这里卖花?” “大嫂!]颖恩哀嚎,“我的『姿色』不是当『应急』用的。” “颖恩,就请你答应吧,”宇杰道 [你的外语能力那么好,沟通上一定绝无问题,而且,为了报答你的拔刀相助,我和小莹已决定了等你带团回来后、我们再安排你参加小莹公司中,十分叫好又叫座的古文明之旅——土耳其、希腊、埃及三国二十二天的豪华行程。” [土、希、埃三国?二十二天?!”颖恩耳朵迅速变大,双眸也变得炯炯有神: [尚大哥,你你你——你是说真的?” 宇杰微笑点点头,[这个行程满意吗?当然在你这两次的出国期间,我会找人来帮你照顾花店,让你无后顾之忧。” [满意!当然满意!大大的满意!喔——我快昏倒了!”颖恩已陷入激动昏乱的状态——天呀!土耳其、希腊、埃及!这正是她长久以来的心愿呀!她终於可以去诸神的故乡——希腊——访神殿,可以到那人间最后的净土——美得如梦似幻的密克诺丝岛;可以畅游土耳其的伊斯坦堡!而埃及!喔!埃及—— 埃及是她心目中永远的圣地呀!它是那么神秘而吸引人!打从颖恩在中学看过《尼罗河女儿》这部漫画开始,她就发誓她将来一定要亲赴埃及这神秘国度! “喔!埃及!我的金字塔!我的曼菲士”颖恩闭上双眼,不胜陶醉。 “怎么样?心动了吧?”可薰微笑地瞄了快昏倒的颖恩一眼道: “我可以帮你更心动一点,只要你帮小莹解决了这项问题,我也提供一项奖品,纽西兰、澳洲十五日游。让你痛痛快快地抱树熊,抱到疯掉为止!”可薰很卖力地道。 别看她平时疯疯癫癫的!讲话又毒,她对帮朋友的忙一直是不遗馀力。 “纽……纽西兰!澳洲!”颖恩双眼瞪得比铜铃大,大口地喘气。这些喔!“我真的快昏倒了!谁来扶我一把——” 天!她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将来,巴黎在向她招手!威尼斯在对她微笑;树熊和雪梨歌剧院在对她频频抛媚眼!她还看到自己终於站在埃及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之前,喔喔喔—多美好灿烂的未来呀! [你们——”颖恩趁自己昏倒之前赶紧问“你们说的全是真的吗?我可以有连续三次的免费旅行?” 一群人对她点头微笑。 [好——”她听到自己大声而坚决道“ok!我接了!” 第二章 一个礼拜后,早上九点。 必颖恩站在镜子面前,旁边是一只大皮箱和随身背包。 她瞪著镜中略显苍白的自己,不断的深呼吸,自我安慰道 [没什么可怕的,关颖恩,别紧张!别紧张!你是天才呀!别忘了杜茔一再对你说的话——你是天才!天生就是当领队的人才。” 你是天才! 这一个礼拜内杜莹天天帮她恶补各种专业知识,举凡领队所要注意的事啦、飞机误点怎么、客人的行李掉了怎么办、客人失踪了怎么办?或若在国外遗失护照要如何处理,诸如此类的问题。 幸好颖恩曾在美国耶鲁大学念书,所以语言能力没问题,要去的那五个国家——英、比、法、瑞、意,她也全在这一个礼拜内,拚命啃进大量知识了,反正行程是早就安排好的,只要特别注意要去的那几个城市就行了。 剩下的,只有听天命了。颖恩以前曾跟团去日本和中国大陆玩过,现在,她正努力回忆当时那些领队是怎么做的? 幸好,这次这个团全是蜜月夫妻,杜莹说带蜜月团最轻松了,所有的人全沉醉在新婚的喜悦里,小两口你侬我侬.根本不会有人来烦她,提出一大堆要求。 深吸一口气,颖恩对自己道 “ok!出发吧。别担心,你一定可以克服任何困难的。” 打开大门,颖恩大跨步地走出去。 宇杰和杜莹曾一再表示要来接颖恩送她去机场,但颖恩拒绝了。既然再下来二十天的时间,自己必须负责全团二十四个人的安全,她决定从现在开始,就要训练自己独立一点。 背起随身背包颖恩招手叫计程车。 *** 颖恩快步走向英国航空的柜抬,杜莹已事先和客人约好了,早上十点在英国航空的柜抬前集合。而且所有旅客都会别上一枚“寰宇旅游”的小识别章。 颖恩再度深吸一口气,露出最灿烂自信的笑容,因为杜莹再提醒她——要有自信,要表现得经验老到、驾轻就熟的模样,千万不能让客人知道她是半路出师的,半次也没带过团,不然客人保证当场吓跑了。 英航柜台前已聚集了许多人,而且全是双双对对的,亲密地依偎在一起,一看就知道是新婚夭妻。 颖恩立刻跑过去,[嗨!你们是寰宇旅行社的客户吧?好准时。我是你们的领队,我姓关,关颖恩。诸多多指教。这二十天的行程就由我来为你们服务,有什么需要请尽避说,来!我现在先点一下名。” 颖恩声音清脆愉快地向团员打招呼,看起来似乎像个经验丰富的领队,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暗自流掉半缸冷汗了! “陈国富、何晓珍、游俊明、林丽芬……赵文祥、卢雅芳、罗有华、王慧玲、周立群——”颖恩拿著旅客名单一个一个的点名. 几乎所有的客人全来了只剩一对还没到。 “徐骏平、苏绮妮——徐骏平——”颖恩目光不住搜寻。 “徐先生和徐太太还没到吗?没关系,那我们先到的人就先把行李拿去过磅。”颖恩道。 徐骏平——徐骏平——颖思不停在心底念著这个名字,奇怪?为什么她总是觉得这个名字好耳熟? 先处理行李吧。“来,你们的行李已全别上事先发给你们的名牌了?好,请一件一件地拿过来过磅.” 颖恩开始数行李,“二十一……二十二……”奇怪,单子上写应有二十三件行李呀,为什么数都只有二十二件呢?再算一次。 “二十一——二十二——]奇怪还是二十二件呀。 颖恩算了半天,其他热心的团员也跑来帮她算,不过大家怎么算都还是二十二件。“奇怪?” “咦,领队小姐——”终於有一位太太眼尖道 “这边全是我们团员的行李,那——你的行李呢?” 所有的人全恍然大悟张大眼睛看著她。 必大小姐这时才发现她——她……她身上只背著随身小包包 她只背著小包包就坐计程车出门了! [我的行李!天呀!我的行李!”关颖恩这才惊天动地大叫。 [完蛋了!我把行李忘在家里了!我的妈!快点!快点!我要快去打电话!” 颖恩边大叫边火速跑向公众电话。 二十二个团员全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他们第一次看到忘了带行李的领队! “老公——”陈太太不安地按紧老公的手,“我很担心——咱们可能会被丢在外国回不来——” 颖恩火速打电话回花店,“喂?莉莉吗?是我啦!——没有!我没有迷路,我早就到机场了。但是我把我的行李放在家里忘了拿出来——别笑!发生这么悲惨的事,你还鬼笑什么?快快!你快去我家把我的行李拿来机场傍我,我的护照放在大件行李里面呀——大门钥匙在花盆下面!快点!快点呀!别害我赶不上飞机!” 颖恩真是不敢想像——如果自已因没有护照而无法上飞机,那这一团的客人该怎么办?难道叫他们自己去?我的天呀! 颖恩挂上电话。快点,快回去照顾团员!她匆匆忙忙地转身就走,慌乱之中撞上一个男人。 [啊,对不起!”颖恩连忙道歉。 [没关系。”男人扶住她,低沉笑道“关颖恩,你还是这么慌慌张张的。” “你认识我?”颖恩惊讶地抬起头,这一看,吓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你!你不是徐骏平吗?!” “答对了!]徐骏平笑得神采飞扬,[小颖,很高兴你还没忘记你的初恋男友。] “徐——骏——平!”颖恩简直不敢相信,[真的是你?原来你还活著?你——怎么会在这里?” 颖恩看他还推著两大箱行李。 “我呀——”他有点无奈道:[我要去欧洲度蜜月!你呢?出差吗?” 这时,一个尖锐中带著不满的声音传过来。 [骏平!骏平!你怎么走得这么快?都不等人家啦!” 一个娇滴滴的,全身上下全是仙奴、穿金戴银的千金大小姐足蹬三寸高跟鞋一扭一扭地走过来,一看到有别的女人在和她老公说话,立刻很不满地挨过来,活像树熊般紧紧攀在徐骏平身上,先满怀敌意地瞪了颖恩一眼,再嗲声嗲气地说 “骏平,快走吧!咱们已经迟到了。快去英航的前面集合啦.” 英航?!颖恩只觉头皮一麻,一股不好的预感立刻涌上来。 [你们——你们该不会是要参加寰宇旅行社的欧洲精华二十日游吧?” [咦?对呀!”徐骏平很惊讶地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因为我正是领队呀!]颖恩的表情活像被判死刑一般。 [领队?!”苏绮妮立刻大叫,更加抓紧住徐驶平的手,眼光充满杀机地瞪著颖恩,一副小狈的领土被侵占的表情。搞什么呀?不是应该来个男领队吗?而且就算是女的,也应该来个又老又丑的老姑婆呀! [真的?你是我们的领队?”徐骏平的反应却相当开心,饶富兴味地盯著颖恩道 [哈!有趣有趣!真是太巧,太巧!] *** 不巧!呜—一点都不巧!飞机平稳地飞行著,颖恩坐在位置上,在心底哀嚎,整个人更像累瘫了般,无力地靠在椅上。 唉!待把客人的行李弄上飞机再把所有的人送上飞机,这一串的过程下来她就快累死了!但是,这是刚开始呀。老天呀——她好想大喊她不玩了!她想“落跑”回家睡大觉! 最惨的——喔!天呀!怎么会在这种情形下遇见她的初恋情人?而且——还是初恋情人的蜜月旅行! 喔!老天爷真是有够残酷呀! 徐骏平应可算是她的初恋情人吧。 颖恩高中时就读北一女中,而徐骏平是只骄傲的骆驼——建中的。 徐骏平是建中的风云人物,举凡辩论比赛、英文演讲比赛甚至校际榄球大赛,全少不了他。他是榄球队的队长,多才多艺、允文允武,锋头劲得不得了。威名远播至北一女中来。 颖恩是参加校际活动认识他的。 她念北一女中时,是个很乖、很单纯的学生也不喜欢出什么锋头,所以校际活动时学校内许多自诩为“才貌双全”的女生,纷纷把箭头瞄准在这位建中才子的身上,期望能会会他,和他谈场恋爱什么的,但,她们万万没想到徐骏平一眼看中的,竟是模样虽清秀,但平凡无奇的关颖恩! 一时之间,真是跌破眼镜!当场碎裂数百颗芳心呀! 徐骏平的确非常喜欢颖恩,他被她那股沉静月兑俗的特殊气质所深深吸引,当年的颖恩总是一个人静静坐在角落,睁著一双略微茫然的澄澈瞳眸发呆。 那种有些茫然的、怯怯的、略微惊慌而害羞的模样,深深吸引徐骏平的视线,牵动他年轻飞扬的心。 因满怀自信而气势凌人的“才女],徐骏平看多了,而关颖恩,有如一朵韵味十足的空谷幽兰强烈的吸引著地!他很想好好地保护这柔弱羞怯的小幽兰。 所以他发动疯狂且紧迫钉人的攻势.猛烈地追求颖恩。 一开始,颖恩根本不理他,当他十分自负地在学校门口硬拦下颖恩,充满信心地道“你好!我是徐骏平。上车!我送你回家。”时,颖恩第一个反应竟是——转身!拔腿就跑! 妈咪呀!遇到坏人了! 徐骏平大概以为全北一女中的女生都认识他,但关大小姐的反应却是——徐骏平?徐骏平是谁呀?要债的吗? 颖恩的确不认识徐骏平,少女时代的她内向得近乎自闭,除非必要,她很少和别人交谈,除了念书之外,她满脑子就一些奇奇怪怪而不切实际的幻想,脑子里,根本没有“谈恋爱]这三个字。 所以,徐骏平追得相当辛苦! 他大颖恩一届,颖恩高一时他高二,他从颖恩高一时开始追她,整整追了一年,颖恩才稍稍肯理他,不再把他当作“坏人”、[登徒子]或[要债”的看。 但两人的交往并不是非常顺利。 徐骏平是个很狂放自负,充满大男人主义的男生,他总是一直想控制颖恩,把她紧紧的锁在自己身边,不准她跟其他的男生说话,不准她乱跑。 日子久了,颖恩开始受不了,当年的她虽很文静内向,但并不表示她就是一个没主见、没个性的人。 相反的,她脾气硬得很!标准的外柔内刚。 所以,他们两人之间不断有争吵,颖恩好几次不理他,主动提出要分手,全被徐骏平又死命追回来。 因为,他真的——好喜欢颖恩! 但这种没有共识的感情基础终究不稳固,颖恩高三时,徐骏平是大学的新鲜人了,两人之间的意见更加分歧,吵得更严重。 后来,颖恩也心灰意冷了,懒得再和徐骏平沟通,高三毕业时,刚好家人的移民手续办好了,颖恩便和父母、大哥一起去了洛杉矶。 和徐骏平之间,便这么不了了之了。 这么多年来颖恩不是从来没想过他,他毕竟是自己的初恋,而且在那之后,颖恩一直没交过男朋友。耶鲁大学的同学,大多是老外,颖恩无法接受他们的交往模式,更不想谈速食恋情。 真的没想到——还会再遇到徐骏平。 颖恩叹一口气,澄澈的大眼茫然地望向窗外,其实,她现在对徐骏平的心是很淡然,很平静的,毕竟那一段年少时的恋情,早已逝去了,结束了。 她可以很坦然,如对待老朋友的心态来面对徐骏平,只是……她真的没想到,会在这么措手不及的状态下面对他。 尤其,徐骏平看她的眼神仍是那么强烈、炽热——他那莫测高深的笑容又是什么意思?颖恩不自在地移动身子,整个脸尽量面向右边的窗户——左边一直传来一道强悍而大胆直接的视线,颖恩不用回头也知道那道视线必来自徐骏平! 只有他,才会这么肆无忌惮、毫不避讳地直盯著人。 颖恩的头越来越痛了,喔!老天——这是什么情形?徐骏平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他还是来度蜜月的,那他为什么不收敛一些,有一点已婚男人的样子? 他怎么可以用那么火热直接的眼光骚扰她?炽烈的情焰几乎由眸底喷出来.弄得颖恩浑身不对劲。 什么样的恋爱都可以谈,但颖恩绝不介入别人的婚姻,绝不招惹已婚男人。 颖患关掉座位上方的小灯戴上眼罩,唉!睡觉吧。她现在只能装睡。 而且,身为领队的她还要补充体力呢,没时间去想这些烦人的问题。 *** 要在飞机上入睡,真的必须有过人的定力才行! 颖恩拚命想入睡,但一小时后,她颓丧地扯掉眼罩。 唉!她本来就是一个不易入睡的人,再加上——她好怕坐飞机呀! 颖恩对坐飞机一直有恐惧感,总觉没什么安全感,飞机只要一遇到气流,即使是小小的摇晃也会把她吓得脸色发白!双手紧抓住椅子扶手,怕得半死! 唉!身为导游却怕坐飞机?这不是得了绝症是什么? 颖恩叹了口气,离开位子走向化妆室。 似乎全部的人都在睡觉了,机舱的大灯关上了,只留一些小灯,颖恩由化妆室出来后,站在小小的空地上做做简单的伸展操,摇摇颈子,让僵硬的肌肉松弛一下,她的双眼著窗外,哇!好漂亮喔!从这么高的地方望出去,黑夜中的星星又大又亮!闪亮的令人痴迷! 颖恩乾脆趴在窗口上看个过瘾,正看得入神时,冷不防背后传来一男人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 哧——颖恩差点吓死了!她一转头,竟是徐骏平。[你?!]她惊魂未定地抚著胸。斥道:[你差点吓死我。] 奇怪?他不是戴着眼罩在睡觉吗?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还是这么胆小。]徐骏平笑道:[你在看什么?看得这么津津有味?] 他整个人也凑过来,趴在窗口看——身体压著颖恩,把颖恩锁在他怀里。 “你让开,让我出去。”颖恩发现不对劲,立刻用力顶开他,仓卒地便要逃回自已位上。 [别走!”徐骏平迅速扣住她的手,把她用力拉回身边,并直接将她拉人机舱最后面的隐密处,别人根本不会看到他们,也不会听到他们的声音。 黑暗中,他的黑眸炽烈得令人心惊!嗓音低沉有力,道 “你还想躲我?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要朝夕相处二十天,你认为你能躲我躲到几时?] “放开我!”颖恩愤怒地低喊“徐骏平,你别忘了你是个结了婚的人,你这是做什么?放手!” [我不放!”徐骏平更狂猛地喊著 [当年,我就是太早放开你的手,才会失去你!] [不要再提当年的事!你已经结婚了,请你记住!”颖恩锁起双眉。 “结婚?!]徐骏平冷笑,[是,我已经结婚了!没资格再追求你,但你给过我机会追求你吗?当年,你一声不响地和家人移民美国,直接把我判出局,你到了美国完全不和我联络,明明知道我在找你,却狠心地不给我半点消息,颖恩,为什么做得这么绝?你这么讨厌我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等一个奇迹出现——我一直在等你!你知道吗?] “住口!你不要和我说这些。”题恩拚命挣扎想挣月兑他的手。 “徐骏平,别让我看不起你,你已结婚了你太太就在前面。] “我的婚姻根本是一项错误!”徐骏平痛苦地大喊 [你总以为我风流花心、专制霸道,但我真正在乎的人一直是你!永远只有你,这么多年来我一年又一年的失望,你一直不肯给我你的消息。我甚至不知道你已回来了。颖恩,为什么这么绝情?这么残忍地对待我?那三年的交往真的对你一点意义都没有吗?我的付出,我对你的感情,你真的一点也不珍惜吗?颖恩,再回到我身边吧!我可以为你马上离婚,我可以为你放弃所有!] “不——]颖恩惊骇地推开他,“徐骏平你疯了?如果你离婚,我永远看不起你,更不可能回到你身边。你把你的新婚妻子当什么?你应该好好地珍惜她呀!不要把我扯入你的婚姻,因为永不可能!不管今天你有没有结过婚,我们水远不可能复合!徐骏平,当年的感情早就结束了。我和你之间也早就结束了。现在,我们最好只当个陌生人,不要做出让我讨厌你的事。” 颖恩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冲回座位。 *** 他们的第一站就是英国首都伦敦,在当地时间早上七点平安抵达了伦敦的希斯路机场。 待所有的团员都通关并领到行李后,颖恩扬声 “来!所有的人请到这里来集合,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外面看看接我们的车子来了没有。] 老是大声讲话,颖恩的声音都有点沙哑了,唉!也许她真的不适合当领队,迷迷糊糊的她可以把自己照顾好就很了不起了,哪里还能照顾别人? 而且她一路除了照料团员,还得躲避徐骏平那别具深情且炽热的眼,老天!她快累死了! ***颖恩快速地跑出机场,抱怨抱怨,她还是得尽职地把事情办好,没办法带一票人千里迢迢到英国来了,绝不能对团员说:[抱歉!我不想玩了,姑娘我直接回国,你们自己想办法玩吧!] 罢过七点,所以机场外有点冷清,倒是有几部观光巴士停在那里,颖恩看了半天决定找最近的一架来问问看。 “请问——]她以英语对正在看报纸的司机道[你是来接寰宇旅行社的客人吗?]意大利籍的司机放下报纸,哇!一看到是娇小的东方美女,立刻热情如火、马力十足地奔下来!马上给颖恩一个大拥抱,嘴上乱七八糟地喊: [oh!yesyes!weewee!]。救命……颖恩快喘不过气来了!这个起码有九十公斤的大胖子,快把她的骨头挤碎了!而且,保卫祖国还有足以熏死一头大象的狐臭!娘呀…… no!no!no!颖恩拼命想挤出声音来,想直接把这头摔到地上,但但但……她快昏过去了! 正当颖恩绝望地以为自己会昏死在这头有狐臭的大象怀中时,终於有人拉开那死胖子。 [咳咳咳!”颖恩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感谢老天!她还活著!她也看清楚了救她月兑离魔掌的男人,一个头发黝里的高大男人。 [谢——谢谢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就霹哩啪啦地以中文大吼 “你是花痴啊?一看到外国男人就昏了头吗?初才踏上别人的土地就迫不及待地来个热情大拥抱?当街上演限制级?” “你?你——]颖恩被骂得怒火中烧 “你说什么?你竟敢骂我是花痴?你这头搞不清楚状况的笨蛋!” 他突然停下脚步瞪著她 “你是关颖恩?” 突然在异国听到自己的名字,颖恩反射性地回答 “是。] [果然!]男人皱起粗黑的浓眉,一脸不耐道[一看到vwnwssa传来的领队相片,就知道是个没有大脑的花痴!唉!venessa真是的,又丢给我一个大麻烦。” venessa是杜莹的英文名字。 [你说什么?”颖恩气愤地大喊 [我的相片又哪里惹到你了?你敢批评我的长相?你给我站住!” 男人真的站住了,上上下下,放肆邪恶且不怀好意地盯著颖恩。 “你?你想做什么?”颖恩反而被吓到,下意识地双手护胸,十分紧张地往后退。 男人的唇角浮起一抹兴味十足的笑,一手托起颖恩的下巴,懒洋洋地道 “别紧张,就算我再饥渴,也不会找一个“还没发育”的女孩下手!安啦,凭你的姿色绝对可以一路平安的走遍天涯,千万不用担心! [对了,我叫凌飞,是当地导游。]走了两步后,他回头对气呆的颖恩丢下一句,便自顾自地走入机场了。 “你——你——”颖恩这才回过神来,瞬间爆出惊天动地的尖叫 [凌飞,死——王——八——蚩!我要杀了你!站住!” 他死一百次都不够!颖恩怒气冲天地追上去,该死的!他不但批评她的长相,竟还批评她的身材?而且——用的形容词不是“发育不完全”而是——还、没、发、育! 她要杀了他!一定要! *** 凌飞已自己找到了团员,并把他们全部载上游览巴土。 颖恩怒气冲冲地跟著走向游览车,一面仍用火毒愤怒的目光瞪凌飞,噢!她希望眼神可以杀人,这样她就可以把这混帐碎尸万段,再丢给野狗吃! [颖恩”徐骏平趁大夥在放大件行李时,挨来她身边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感冒?我有带阿司匹灵,我拿给你。” [不用了。”颖恩对他摇摇头,[我没事谢谢你,你快上车吧。” 徐骏平举手模模颖恩的额头,“嗯,看来没发烧,不舒服时记得告诉我。” 颖恩差点吓死!他——做这么唐突的动作?不怕被别人看到?她立刻往后退,并迅速瞄了团员一眼——幸好,大夥忙著在放自己的行李,没人注意他们,而徐驻平的老婆正口沫横飞地对一群女人吹嘘自己手上的钻戒是几卡拉,有多名贵,也没看到这一幕。 “徐骏平,我再郑重警告你一次,不准你再对我动手动脚!记住!” 颖恩低声且怒气冲冲地说完后迅速转身上车。 不远处有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正兴味盎然地盯著她。 *** 所有的人全上车后,凌飞即拿起米高风,朗声对大家道 “大家好,我是你们在欧洲当地的导游,很荣幸为大家服务。我叫凌飞,凌峰的凌、凤飞飞的飞,我和我老爸长得很像,所以大家别担心我是不是凌峰和凤飞飞的私生子,别硬把我抓回台湾认亲。” 车内掀起哄堂大笑,所有的人全专注地望著凌飞,长途飞行的疲累感也似乎不见了—— 无聊!低级笑话!颖恩坐在第一排,脸转向窗外并闭上眼睛。可能的话,她很想连耳朵也一起闭上,但耳朵又听到那混帐道: “我今年三十岁,未婚,……要帮我介绍女朋友啊?好啊好啊!求之不得,多多益善——我的条件倒是有两个——第一,是女的,第二是活的。这就可以了!所以各位家里有什么姊姊妹妹还没结婚的,尽避介绍给我,噢!不要担心我会消化不良,我别的不行,这方面倒是很有研究!很精通!” 无聊!变态!低级!下三烂!无耻!颖恩在心底拚命大骂,她很想对这混帐大吼,叫他闭嘴!但奇怪的是——车内的笑声始终不断,团员们笑咪咪地对他提出一大堆私人问题,似乎很喜欢这个当地导游。 唉——颖恩长长地暗叹一口气,为什么没有人教过她该如何闭上耳朵? 第三章 凌飞介绍完自己,与所有团员打成一片后.便立刻切入正题——以生动活泼的方式介绍他们在英国的重要行程,伦敦、牛津、史特拉福,以及苏格兰的艺术重镇爱丁堡、尼斯湖。 停留在伦敦的两天,他们会依序参观大英博物馆、白金汉宫、大笨钟、海德公园、唐宁街十号、西敏寺等。 并安排欣赏知名歌剧,如“西贡小姐”、[歌声魅影”、“猫”、“孤星泪”,并参观剑桥和牛津两座知名大学。 虽然颖恩很讨厌这不要脸的混帐,但她不得不承认,他的口才真的很好.深入浅出,引人入胜。这一团虽都是年轻人,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对艺术活动有兴趣或认识,凌飞生活化且生动的讲解,的确可以照顾到许多不同层次的人,这一点,颖恩认为自己疏忽掉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颖恩不屑地冷哼,反正她就是讨厌他讨厌到底了。凌飞讲解完后,发一本英国旅行的小册子给团员。里面详细记载了在英国的旅游资讯及注意事项,这是由他带团多年的心得所编写而成,而且是自掏腰包印制,免费送给团员的。在接下来的四个国家,他仍要一个国家各发一本,他只希望每个来旅行的人均可收获丰富的满载而归,而不是当个[上车睡觉,下车尿尿”,花了一大堆钱,却只记得导游手中旗子的可悲旅客。 趁团员全聚精会神地研究他所发的小册子和地图时,凌飞也顺便休息一下,他老兄大摇大摆地就在颖恩身旁的位置坐下来。 [喂!]一直转头看窗外的颖恩立刻回头怒瞪他,[你去坐别的位子,不准你坐我旁边。] 要她和这混账坐在一起,她宁可放弃位子,攀在车顶上,或倒挂在车窗上,都好。 [嘿,我就喜欢坐这里。]他得意洋洋地递给她一很欠揍的笑容,吊儿郎当道: “这里风水好,我是哪里有美女就往哪里钻。” “美女?你在说谁?”颖恩左右张望,怒焰冲天地瞪著他道 “你不是说——以我的姿色,绝对可以一路平安地走遍天涯,不用担心的吗?” 哼,敢批评她的长相?她会记一辈子,八百年后也要找他算帐。 “咦?你终於承认了?不错嘛,虽然你长得很抱歉,但你最大的好处就是有自知之明。”凌飞拍拍她的肩,遗憾地道 [长得这样不是你的错,但出来吓人……尤宜是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台湾还没通过不准出门吓人的法令吗?” “你该死的!”颖恩快气疯了,如果不是还有别人在,她一定狠狠地赏他两大巴掌,再把他直扔出去。她火冒三丈地站起来,低吼 “滚开,让我出去。” 她宁愿跟在车子后面跑,也不要跟这杂碎坐在一起。 [坐下。”凌飞脸上仍是副很欠揍的笑容,他大手随便一拉,颖恩又跌回自己的座位上。 [安静一点,你没看到这些新婚夫妻都是卿卿我我地依偎在一起或闭著眼睛休息吗?你别破坏人家的气氛] 颖恩很不甘心地回头一看——可不是吗?这些小夫妻不是在情话绵绵,就是依偎在一起闭上眼睛假寐。 哼,她又气呼呼地把头转向窗外。 [小不点,我有事问你。]凌飞硬把她的头又转回来。 [你知道这些人全是新婚夫妻吧?] [别碰我!}颖恩满怀怒气地摔开他的手,[废话!我当然知道他们全是新婚夫妻,还要你这笨蛋来提醒?] [ok!既然你知道……]他深遂的黑眸闪了闪,低沉道: [为什么去勾引别人的老公?” 噗——正在喝水的颖恩差点呛死,咳咳咳——咳咳—— “嘿!你怎么了?还好吧?”凌飞轻拍她的背: [小心点,另一到伦敦就呛死了,如果你还没发育就挂了,我相信你一定觉得很遗憾。” “你——”真的差点呛死的颖恩喘著气低吼 “你这只猪,凭什么造谣说我勾引别人的老公?” “没有吗?”他饶富兴味地盯著她,[那刚才在游览车下的那一幕是……” “什么?你说什么?”又急又气的颖恩急得满脸通红,[那那……那不是……那个——只是那个——” “不是那个?又是哪个?”凌飞优闲地伸直长腿,趣味盎然地盯著她,揉揉她的头道: “我没有资格去干涉别人的私事,但小不点,我仍想提醒你一句话——天底下的好男人多得是,千万别去招惹别人的老公。像你眼前——本大爷我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青年呀,如果你真的那么“猴急”很想找个人谈恋爱的话,在下我基於同胞爱,也是可以委屈一下,勉强地配合啦。” 他老兄一副正义凛然,[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牺牲状。 [你……卑鄙、下流、无耻、不要脸!”颖恩气急败坏地吼回去: “姓凌的,你给我仔细地听清楚,就算全天下的男人全死光了、绝种了我也绝对不会看上你,永不!” “嘿嘿,话别说得太早。”凌飞笑得滑头且可恶 “很多女人都是在不知不觉中爱上我的。小不点!别再害羞了,别再苦苦压抑自己的感情了,承认吧——你已偷偷地喜欢上我了,对不对?常被暗恋的我是很有经验的,随便瞄一眼,就知道你『看』上我了。” [你这只自大无耻的猪!”颖恩咬牙齿地骂道 “我宁可被卖到非洲当奴隶,被抓到爪哇当人质,也绝不和你这变态有任河瓜葛,你听到没有?如果我真的瞎了眼喜欢上你我就不姓关?” 一吼完,颖恩迅速站起来火箭般冲到最后一排。她宁可坐在最后面,也不要再看到那只变态的猪一眼。 嘿,小女孩,逗逗她真有意思。凌飞唇畔的微笑更加灿烂飞扬,颖恩不在,他乐得整个人懒洋洋地躺下来,好好地小睡一番。 顺手拿起颖恩留在座位上的外套盖上,嗯,好香,不是香水味,外套上残留著她的少女馨香。 嘴角的笑意更深更浓了:将来她当然不可能再姓关,她大概不知道,他很坚持——老婆要冠他的姓。 *** 罢到伦敦的头两天,他们先进行市区观光。 畅游了游客必经的大英博物馆、伦敦珠宝塔、科芬园市场、海德公园——等地。 这天下午,他们参观西敏寺后便转往英国人的骄傲——牛津与剑桥这两所历史悠久、声名远播的古老大学。 团员在凌飞的带领下进入大学城,颖恩走在最后面押队。 她戴上昨天在科芬园市场以便宜得不可思议的价钱所买来的手工小圆帽,小脸兴奋地东张西望。 颖恩的心情很愉快,这种有得玩、回去又有好处可拿的免费旅行真不错,而且当领队也没有想像中的麻烦、可怕,至少这两天下来,团员们都玩得很高兴也没有发生过她最害怕的问题——有人的护照不见了,或者团员不见了等这些可怕的事。 颖恩绝不承认是凌飞的缜密细心,帮了她很大的忙,哼,绝不! 她认为这全是自己带领有方,哈哈,我真是天才呀,天生就是当领队的人才。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地向杜莹啦、叶可薰、湘堤这些人好好地吹嘘一下。 得意扬扬的关大小姐作梦也没想到——全团第一个走失的人竟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 剑桥大学在伦敦北方八十八公里处,与牛津大学齐名。 在这个大学城内,共有二十一个学院学生六千多人。 这里的建筑物都有著悠久的历史,斑驳古朴的墙壁,静静地向人们诉说它的陈年往事。 也许转角一面不起眼的墙,曾有学生时代的达尔文,凯因斯或牛顿沉思时亲手抚过,小小咖啡厅的木桩上曾坐过文思大发,或正埋首写“我所知道的康桥”的徐志摩——这些人全是剑桥的杰出校友。 剑桥最美的景色首推克莱亚学院;圣约翰学院内芳草碧如丝.耶稣学院、皇后学院的草地都绿得让人想痛快地在上面滚几圈,此外还有美丽的新校区,邱吉尔学院,以及专出思想家的三一学院等。 凌飞把大夥集合后道: “现在是下午四点整,我们自由活动的时间到六点。六点的时候麻烦各位回到这个地方来集合。” 他交代完后,转向颖恩道 [我必须回伦敦分公司联络一些事情,顺便去soho区帮客人买音乐剧的门票,这边就交给你了,六点的时候把他们带上游览车至约好的餐厅用餐,你没问题吧?] 凌飞满担心的,因为两天下来他更加确定杜莹交给他的是一个大路痴,毫无方向感又脾气特硬的大麻烦。 [当然没问题,你尽避去办事吧。”罗唆,颖恩不悦地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哼什么嘛?把我当白痴呀?这么简单的事猪都会? 颖恩一路快乐地逛到康河旁。 深吸一口气,哇这是康河的空气耶,是大文豪徐志摩所说:[康河,我敢说是全世界最秀丽的一条水,大自然的优美、宁静、调协在这星光与波光的默契中,不其然地融入你的性灵——” 噢——颖恩兴奋地快昏倒了,这是那多情才子徐志摩所呼吸的空气耶,这就是那举世闻名的康河、康桥,这里的一草一木,这古朴的木椅、石桌徐志摩一定曾经坐过,常在这湖畔徘徊。 噢,我终於来到了康桥徐志摩的康桥![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离别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颖恩越来越兴奋了,她一直好崇拜旷世奇才徐志摩,早夭的文坛慧星,他的好多首诗她都会背了。 颖恩如痴如醉地徘徊在康桥上,吹吹来自柔媚康河的晚风,在每个学院间慢慢踱步,仔细感受这座古老学院的魅力。 晃进一间有著温暖烛光的咖啡馆,点了一杯浓浓的黑咖啡. 她没注意到,天色越来越晚了,也没注意现在几点. *** 咖啡馆内,颖恩和一个三一学院的学生聊文学、聊歌剧、聊这里的建筑——聊得非常愉快。 当她终於注意到手上的表时,已是晚上七点的事了。 “七点?天呀!”颖恩尖叫,[我的天,我简直不敢相信——” “我必须走了!” 她抓著背包和帽子站起来,mygod!她竟丢下团员?六点就要集合了现在——已经七点了。 颖恩付了自己的咖啡钱就往外冲。 那三一学院的学生立刻追出来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或者我请你吃一顿苏格兰式晚餐,我知道一家很特别的餐厅。” [不用了我有急事,再见。]颖恩火速摆月兑他住前跑,她快急死了她简直不敢想象团员们该怎么办?天呀身为领队的她竟敢团员鸽子——喔,她该怎么向大家交代? 颖恩发狂地往前冲她喝咖啡的店不在校园内,此时她又火速地冲进校园。 集合地点?集合地点到底在哪里? 完蛋了,天一黑,每一座学院长得都一样她根本分不清楚哪一座是哪一座——更河况——她根本忘了凌飞是宣布要在哪座学院前集合。 呜……颖恩急得想哭天越来越黑走动的学生也越来越少了,整座大学宛如死城一般,菽静地恐怖。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要赶快找到集合地点好像是在克莱亚学院也好像是在国王学院——更像在邱吉尔学院——颖恩又像无头苍蝇般,拚命地乱找。 找了好久又好久,整座大学城全找遍了但没有,完全没有看到半个团员的踪迹。 呜——颖恩又冷又累又饿.她吓得快哭出来了.???????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先回住宿的饭店吗?背包内是有饭店的名片!但她要怎么回去?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又不敢坐计程车.而且她现在根本不能确定客人是否全平安去了餐厅。有没有遗落在这里? 先打电话去餐厅问吧,颖恩极力压抑想哭的冲动,命令自己坚强一点,她由记事本中找到餐厅的电话一打过去后,马上接通了。 颖恩以英语道,“你好.请问——” “#—&*#”对方叽哩呱啦地讲了一大串又急又快,颖恩知道他说的是英文,但这人的北爱尔兰口音极重,许多音全挤在一起.颖恩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hello?hello—]对方问了几次,听不到颖恩的回答立刻挂上电话。 [please——”颖恩焦急地喊著,但来不及了,对方已收线了。 颖恩颓丧地挂上电话她想再重打一次,但颤抖的手怎么也抓不住听筒,好不容易按了一个键时,一阵猛烈迅速的脚步声传过来。 颖恩心脏狠狠“咚”一下,一颗心马上提到喉头,会不会是…… 她看到了——由国王学院内冲出一个高大的男人——凌飞。 他的脸全是焦灼之情喘著气直冲入电话亭。 “颖恩.终於找到你了,你没事吧?” “哇凌飞,哇——”颖恩如溺水的人攀住啊木般,冲入凌飞怀里失声痛哭。 [我好害怕,好害怕,我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到你们了……” 唉女人真是麻烦———凌飞任她紧紧抓住自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由口袋中掏出手帕 “来,擦擦眼泪吧长得已经很抱歉了,别再当一只花猫了。” “你——”颖恩马上破涕为笑,“你好过分。” [没事了。”他轻拥住颖恩,深沉黑眸中是暖暖的温柔“走吧,我们回去吧。” 颖恩不安地道[团员们——” [放心,他们全平安没事,现在还在餐厅内享用大餐呢。]凌飞似笑非笑地盯著她道 “唉,这些团员也真倒楣,遇到你这个大健忘的领队!还得自己找游览车,把自己送回餐厅.你别担心别人了,下次集合我只要看你到了,就代表全部的人都到了.走吧快去餐厅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你——”颖恩听他那样损自己,真的很想一拳捧过去,但走在他身边的感觉——好安心好舒服。 她问“你刚才由国王学院跑出来时,喘得那么厉害,你——找我很久啦?” “不久。”凌飞燃起一根烟,又恢复那懒洋洋的模样 “我办完事后,去餐厅找你们却只看到团员在用餐!没看到你,团员说等你到六点半都没见到你,他们以为你和我去办事就自己坐车回来了。” [我立刻拦车回来找你,整个大学城这么大———也不知你在哪里?只好一个学院一个学院跑来跑去,不错,整整跑了快一个小时,反正我也好久没运动了。] [……]一刹那之间,颖恩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一股奇异的暖流迅速流窜至身。 [你……你找我找了快一个小时?” 她一直以为,这混帐是天底下最坏的坏人、冷血动物。 “嘿,别太感动了。”凌飞又吊儿郎当地揉揉她的短发道 “我说过,我这人很有“同胞爱]的,不忍见一个[还没发育』的小女孩就这样惨遭遗弃了。] 一说完他立刻很聪明地往前跑开. “凌——飞!”颖恩再度爆发,中气十足地尖叫,“你欠凑你给我站住!” 凌飞已栏下计程车,笑著抓住颖恩愤怒的小手: “上车吧,被你遗弃的团员还在餐厅等你。” 两人正要坐入车内时,一辆计程车“刷”一声在旁边停下来由车内迅速冲下一个人——徐骏平。 “颖恩!]他大吼著,[你果然在这里,你没事吧?] “徐骏平?”颖恩好惊讶,他——怎么会来? 还没由惊讶中恢复过来,另一辆计程车也紧跟著停下来,苏绮妮由车内跳—来,尖锐地大叫 “徐骏平,你给我回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在餐厅丢下我就往外冲?一听到关颖恩失踪你就魂不守舍?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你给我说清楚?” 徐骏平、苏绮妮全来了?箱恩真的傻了、呆了,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反应。 凌飞的手稳稳地轻揽颖恩瘦小的肩,热力透过外套传入颖恩血液里。 徐骏平怒瞪著颖恩肩上的手,一言不发,而苏绮妮则紧抓住他,火毒的目光狠狠地瞪著颖恩又回到徐骏平脸上声音更加尖锐地质问 “说啊!你今天非给我说清楚不可为什么,你这么关心这姓关的女人?我早就注意到了——这几天你的眼睛一直跟著她,你们竟然敢当著我的面眉来眼去?真是不要脸到极点,你说啊!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住口!”徐骏平忍无可忍地大吼 “我早对你说过了,我以前就认识她,你一定要丢脸丢到外面来是不是?] 原本泼妇骂街的苏绮妮被吓得噤不敢言,,而颖恩……不,事倩怎么会变得这么失控?她不能任这误会继续扩大下去,她试著解释 “徐太太,你误会了,我和徐先生只是多年不曾联络的朋友,绝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关系——我——”颖恩试著解释清楚一点,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一旁的凌飞开口了,嗓音沉稳而有决断力[徐先生、徐太太,谢谢你们这么关心颖恩出来找她,没事了,我想大家都累了.早点回旅馆休息吧.” [不行,不能这么就算了。”苏绮妮气势凌人地指著颖恩道 “你跟我老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给我说清楚,我警告你——别妄想勾引我老公,你这个狐狸精!” “绮妮!”徐骏平恕吼,“闭嘴,你在胡说什么?攻不许你侮辱颖恩.” [颖恩、颖恩,叫得好亲热。”苏绮妮的五官全扭曲在一起,更尖酸道 “徐骏平,你以为我是白痴吗?你还敢说你们两个之间什么也没有?” [够了!”颖恩身体一阵剧烈的摇晃,脸色惨白得吓人,她再也无法忍受了,她为什么要承受这些莫须有的羞辱? 凌飞和徐骏平同时伸出手想扶住她,但凌飞稳稳地把颖恩拥在怀里同时很技巧地推开徐骏平的手,冷静温和却不容反抗地对另外两人道 [徐先生、徐太太,发生这些意外的事我很抱歉,但既然已找到颖恩了,我们就快回旅馆去吧。还有徐太太,我希望你以后别再出言侮辱颖恩,并误会她,她和你先生之间绝不可能有什么——因为她早就是我女朋友,我们交往很久了感情也非常稳定。徐太太,如果你再误会颖恩,我可是会不高兴的喔。” [她是你女朋友?”徐骏平和苏绮妮同时诧异地大叫,苏绮妮一脸如释重负[解除警报”的惊喜状。而徐骏平则是满脸的不信、惊愕与怅然。 [我和她交往是我们两个的私事,在工作中希望能公私分明,所以一直不愿公开,但今天既引起你们的误会,我当然不希望我的女朋友受到别人的误解,而感觉委屈了。” “这当然、当然,本来就是误会嘛!”苏绮妮笑得眉飞色舞地回答 “你们两个看起来多登对呀,而且还是同行,难怪感情这么好,老公,你说是不是?” 徐骏平的脸色阴冷得吓人,双眉紧锁地瞪著凌飞,又望著颖恩,一句话也不说。 凌飞已打开计程车车门让颖恩坐进去,“既然误会已解释清楚了,也该回旅馆了,我们先走一步。” 没再看那两人一眼,他也跟著坐进来,交代司机地址后车子即绝尘而去。 车子走了好一段路后,木女圭女圭般的颖恩才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靠在凌飞怀里,她立刻触电般的推开他,再把身体一迳移到车门边,很不满地瞪著凌飞道 “姓凌的,你为什么说我是你的女朋友?” “我不那么说,那凶婆娘会放过你?”凌飞横了她一眼,整个人瘫在椅背上,又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姿势。 “可是——你那么一讲,大家真的会以为我是你的女朋友,我——更不想让别人这样误会。”颖恩噘起小嘴。 “当我的女朋友很委屈?很不心甘情愿?”凌飞饶富趣味地看著她。 [当然呀,你不知道自己很惹人厌吗?”颖恩大声地回答。 “觉得牺牲好大?人生完全没有希望了?”凌飞继续道。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颖恩拚命地点头。 “好像日月无光、天崩地裂了?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颖恩更用力地点头,[对对对,你形容得真贴切呀,当你的女朋友的确是生不如死世界末日,我真高兴你这么了解我刚才的委屈感。” [这也是我刚才的心情,好巧喔!” 啊?颖恩愣了好几秒,才知道自己又被要了。 [你无聊——]颖恩瞬间爆出大叫,吓得计程车司机回头看她一眼。 [姓凌的,你真是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什么都不会.只会耍嘴皮子吗?] 凌飞笑得更加无辜可爱,[我还会英雄救美。” [我不需要你英雄救美。”颖恩气呼呼道“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嘿,小不点,”凌飞很感兴趣地盯著她,[你该不会真的对别人老公有意思吧?” [当然没有,你是猪吗?问这种蠢问题?”颖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既然如此,那当我的女朋友又有什么关系?”凌飞放肆地单手挑起她的下巴,黑眸邪邪地、勾人地道 “我这人很不错的,优点多得不得了将来你就会发现了。怎么样?心动了吧?、心头小鹿乱撞吧?要不要试试看?” [变态!”颖恩面红耳赤地推开他。 [我警告你,不准再动我一根手指头,不然我就告你性骚扰,还有,我再郑重告诉你一次,就算全天下的男人、女人都死光了,只剩蟑螂,我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切记!” [是吗?话别说得太早喔!”凌飞意味深长地笑道 [我们为什么不来试试看?既然那凶巴巴的苏绮妮那么讨厌你,一口咬定你会勾引她老公,那你就需要我这冒牌男友来替你解围,你有男朋友她就放心多了如何?这段时间内咱们就来演一场戏,互相充当男女朋友。” 颖恩转过头去没理他。 “不敢吗?”他继续激她,[喔,我知道了,你一定怕自己把持不住,假戏真作地爱上我,这也难怪,唉,人长得太帅就是有这种麻烦,唉,连出门买瓶酱油都有一大堆女人爱上我呀” “你少在那边自我陶醉,嗯心死了。”颖恩果然回过头大叫[谁说我不敢?笑话,我宁可爱上一头猩猩也不可能爱上你,试就试嘛,谁怕谁?” [很好.赌注呢?”凌飞紧追不舍道[输的人任由赢的差遣,不得有任何异议,敢不敢赌?” “有什么不敢的?”颖恩想也不想就道“赌就赌!”反正她相信自己绝不可能喜欢上这自大又无知的臭男人。 [很好,击掌为盟,谁先反悔谁就输了。”一缕奇异的光芒掠过凌飞眼底。 颖恩和他击完掌后,才开始觉得不对劲——自已是不是太冲动了?好像掉入陷阱中——尤其是这家伙那副又邪气、又欠揍的笑容,更让她觉得自己似乎上当了。 但———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颖恩懊恼地瞪著凌飞那神采飞扬的侧脸,如果现在反悔了,这家伙一定得意死了而且就代表自己认输了。 凌飞突然转过头来,碎不及防地捕捉她的眼神,意味深长道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一直盯著我看?有什么话要说吗?” “没——没有当然没有!”颖恩吓得有点结结巴巴,好可怕这男人怎么这么邪门?老是知道她心底在想什么—— 凌飞笑得更加莫测高深,[没有就好,来你今天一定累坏了先小睡一下吧。” 他很自然地揽过颖恩,让她靠著自己肩膀。 “喂.你做什么?”颖恩挣扎地想起来。 “别动。”凌飞将她按得更紧,语气十分正经严肃,只有眼底泄漏出掩不住的笑意——可惜颖恩看不到。 “我这是先预习呀,我们不是要当男女朋友吗?如果不熟悉一下亲密动作,别人一眼就识破了,你说对不对?” 胡扯,你只是想吃我豆腐,颖恩在心底暗骂,但她懒得再抗议,也懒得再起来了因为,她发现靠著这自大狂的感觉好温暖——好舒服。 跑了一天,她真的很累了,好想睡觉。 闭上眼,颖恩不知不觉地跌入梦乡。 凌飞悄悄地把拿在手上的牛仔外套轻轻披在颖恩身上,温柔地、牢牢密密地拥住她。 第四章 接下来,他们又参观了温莎小镇、莎士比亚的故居,并往北走,游遍爱丁堡和尼斯湖后,便离开英国,前往下一站——法国。 行程设计上,这一段特别安排坐渡轮,让他们欣赏美丽壮阔的英伦海峡。 晚上,凌飞和颖恩带所有人上了豪华渡轮,在船上住一夜,明早起来便可抵达法国了。 “各位,请集合,我要发给大家房间钥匙。”凌飞开始布重要事: [这是一艘豪华游轮,船上的各项设施应有尽有,游泳池、健身房、三温暖、的土高、夜总会、赌场、酒吧、精品购物街一应俱全,所以如果晚上有人睡不著觉,也绝不会无聊。你们也可以到甲板吹吹风,海上风光非常美。” 凌飞一面发房间钥匙,一面道: [现在请各位回自己房间看看有何问题,二十分钟后在这里集合。我们去船上餐厅吃海鲜大餐,用完餐后今晚由小弟我做东——请大家上船上的大型夜总会,里面有的土高舞池和豪华赌场,娱乐性质的赌博游戏请各位务必赏光。” 很多团员是第一次搭这种国际性的豪华渡轮,所以特别兴奋,领了钥匙后,便到处走走、看看。 颖恩回到自己房间后便立刻打开窗帘,哇好美好美喔,海上落日真是艳丽得不可思议,今人想跟著跳入大海内。 饱览海景后,颖恩拿出在爱丁堡所买的风景明信片,嗯,写些明信片回台湾吧。给最会设计她的大嫂叶可薰、大哥、湘堤和致中哥,还有杜莹、宇杰哥。 炳哈,已平安玩过一个国家了耶,我还不是没丢掉?(差一点)!也没把团员弄丢,颖恩越想越得意所以说,我是天才嘛! 临出发之前,老哥还很为她担心——颖恩不但是大路痴、方向盲,她还有一最恐怖的毛病——梦游。 这个毛病颖恩从小就有了,断断续续会发作一下,不过这几年比较少了,以前关恒毅还没结婚时,有好几个晚上,颖恩又迷迷糊糊地开始梦游,还是在客厅里看夜间长片的关恒毅把她拉回来的。 必恒毅这次就很担心,而且他知道行程中还有坐游轮的安排——陆地上还好,船上——如果颖恩一直走一直走——掉到海里去怎么办? 炳,老哥真是多虑了,颖恩笑咪咪地写明信片她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可能梦游嘛?真是的! *** 享用过丰盛的晚餐后,大夥在凌飞的招待下进入夜总会喝喝鸡尾酒、跳跳舞、听听现场演唱或到一旁的赌场试试手气,船上的旅客各色人种都有各种肤色的人聚集在一起,七八种语言混在一起交谈,有趣极了。 颖恩喝了两杯鸡尾酒后,很少喝酒的她,开始觉得头昏昏的,她悄悄站起来,想到甲板上透透气。 甲板此时空无一人,颖恩正慢慢踱步时,冷不防一只手伸出来,硬把她拖入船舱[谁?”颖恩吓得大叫。 “别怕,是我。”那人捂住她的嘴。 “你——”颖恩这才看清,竟是徐骏平。 “你做什么?”颖恩愤怒地摔开他的手,转身便要走。 “别走!”徐骏平的大手拦住她,“颖恩,我们必须谈谈。” “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颖恩皱起双眉。 “别对我这么冷淡!”徐骏平急切而沙哑道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也知道那天绮妮那样对你太过分了,但,颖恩,你不能因为这样就不理我,你听我说——” [徐骏平,”颖恩摇头打断他的话,正色道. “你似乎弄错了一点——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不管是你、或是你太太,都只是我的客人,我的责任就是让你们在旅途中玩得开心,如此而已,不可能对你们有什么私人好恶,你明白吗?” [不,颖恩,不是这样的,”徐骏平仍固执而沙哑道“我知道你一定在气我为什么结婚了.颖恩,我可以为你放弃任何事,我可以马上和她离婚。” “住口,你疯了?”颖恩冷峻坚决地低喊“徐骏平,我真不敢相信你是这种人,竟如此草率地处理你的婚姻,我不可能喜欢一个对婚姻没有责任感的男人,你离婚也没有用,我不可能回到你身边!绝不。” “为什么?”徐骏平紧扣住她的手,痛苦地吼著 “你另有喜欢的人吗?是谁?难道——真的是凌飞?不——不可能!” 这几天,凌飞真的和她假扮情侣,人前人后都对颖恩很关心、体贴,而且他表现得非常自然,似乎早已和颖恩交往很久了,所有的团员都信他们本来就是男女朋友。 听到凌飞的名字,颖恩的心莫名地撞了一下,正要否认时,突然想到这是唯一可以立刻让他死心的方法,便改口 [为什么不可能?那天晚上凌飞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我和他本来就是男女朋友,原本不想告诉团员但为免你太太误会,索性公开了。徐骏平,我希望你不要再来纠缠我,这会造成我的困扰,而且我也不想让我的男朋友不高兴正如你也不希望你太太误会吧?] “不,不是这样的”徐骏平完全无法接受苦涩沙哑地道 “你不可能会爱上别人,颖恩,你一直是我的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更能给你幸福,离开他吧!颖恩我会为你而离婚,回到我身边来——” 他猛烈地抓住颖恩的手。 “放开我!]颖恩用力挣月兑他,连连后退道 [徐骏平,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自私?这么自以为是?老是擅作主张地为我下决定,什么叫做『没有人比你更爱我、更能给我幸福』?这是我的私事呀决定权应在於我,没有人有资格替我下任何决定,更何况是关於感情的事。” 颖恩叹了口气继续通 “还记得当年我们分手的主要原因吗?我无法忍受你的独断独行,任何事都不先徵求我的意见就为我决定一切,想不到这么多年,你一点改变都没有.还是这么自以为是,一点都无接受别人的意见。” [颖恩,我是为你好啊,我替你下任何决定还不是为你好吗?] 颖恩绝望地摇摇头,听到徐骏平说这种话,她就知道不管再跟他说什么都是多馀的,他永远无法接受别人的想法。 “我们之间没有必要再谈了,”颖恩冷漠道“好好珍惜你的妻子吧,其实你应该庆幸,还有女人忍受得了你的专制脾气,愿意嫁给你。好好地珍惜你的婚姻吧。” 颖恩转头便想走。 “颖恩”徐骏平猛力抓住她,把她用力拉往自己怀里。 “放开我你做什么?” “别离开我,我相信你还是爱我的” “你放手,徐骏平,你再不放开我真的要大叫了——” 正当两人拉扯成一团之际一个隐含怒气的怒吼传过来,“放开她!” 颖恩感觉有人凌空抱起自己,再回过神来,她已安全地躲在凌飞背后。 凌飞揪住徐骏平衣领,浑身满是危险的怒气 “这是最后一次,别让我再看到你纠缠我女朋友,否则——我不会再维持我的风度。] 他的语调很轻,但波涛暗涌的狂猛气势今人不寒而栗。 冰冷锐利地扫了徐骏平一眼,他搂住颖恩,头也不回地走入船舱内。 *** “他常骚扰你?” 凌飞带她滑入舞池,技巧娴熟地领著她跳华尔滋。 “没有。”颖恩摇摇头道,[这几天,我一直避免和他接触,凌飞算了。别再把事情闹大,我不希望影响全团的气氛。” “但他骚扰你!”凌飞火冒三丈地怒吼 “我不能忍受任何人骚扰我的女朋友,再让我看到一次,我会直接扭断他的头!扔进英伦海峡喂鲨鱼。” [算了。”颖恩好笑道“你干嘛那么激动,我又不是你真正的女朋友,你忘了我们只是在演戏?” “演戏,”凌飞一愣,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时,怀中的颖恩突然全身一僵,口气变为紧张道 [他——上来了。” 凌飞顺著他的眼光望去,果然看到徐骏平也走入的土高,目光搜寻全场一圈后,锁定在正婆娑起舞的凌飞和颖恩身上,黑眸果满阴骘怒气。 “他又想做什么?”颖恩头痛道“他闹得还不够吗?” “别担心,有我在。”凌飞握紧她的手.给她一沉稳且今人信赖的笑容,俯在她耳畔道 “你有没有想过,更快令他死心的方法?此如——咱们来个火热缠绵的吻?] “什么?”颖恩吓红了脸,“你你——你别想趁火打劫。” 这男人身上有股强悍狂野的阳刚气息,一波波地威胁著她——颖恩快喘不过气来了,她根本不知道他会在下一秒钟做出什么惊人的事? [为什么认为我是起火打劫呢?”凌飞滚烫的唇,顺著她的女敕颊吻到她敏感的耳垂,底沉而炽烈道 “难道你从没想过——我只是想吻自己心爱的女人?” 什么?颖恩脑中轰然一炸本能地想推开他,但来不及了——凌飞大手用力一带,带她旋舞入黑暗处深深地,狂猛火热地吻了她。 他的吻是那么坚定强悍、丝毫不容她抗拒,疯狂缠绵地侵入她楼唇内似要掏尽她体内所有的芳馥甜美,粗犷阳刚的气息包围住她,让娇躯轻颤的她融化在他的霸气与柔情中。 熊熊烈火在颖恩体内四处流窜,随著他的吻越来越大胆激烈,她的喘息也越来越急促——整个人如飞跃在云端—— 心慌意乱之中她看到了——徐骏平狠狠地瞪著他们,脸色铁青恐怖地宛如要杀人,他握紧拳头看了他们一眼后,淬然转身冲出去。 “颖恩——”凌飞捧起她的脸,吻得更加缠绵滚烫,但瞬间颖恩所有的理智全回来了。 “不,不要!”颖恩用力推开凌飞,晶莹的瞳眸慢慢泛起泪雾,一颗莹莹泪珠滑下脸庞,她慌乱地拢好自己的一头发,转身便跑。 [颖恩!”凌飞紧追上去。 *** 紧关住自己的房门,颖恩无力、茫然地滑坐在地板上,门外凌飞的呼唤一声比一声急促、心急但颖风不想开门,不想理他。 慢慢地走至镜前,颖恩瞪著自已哭得红肿的双眼和异常红艳的嘴唇,手抚著樱唇!思绪一片混乱气恼地想著他是什么意思?竟敢吻我?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己的生活似乎在机场遇到凌飞的那一刻起就全乱了,总是以捉弄她、逗她为乐偶尔的温柔体贴———正令她感动时,看他又是一副吊儿郎当,永远没正经的模样。 他到底把自己当什么?随随便便的女孩吗?都为什么有时又对自己那么好?永远知道她最需要什么? 颖恩坐在床上,抱著枕头胡思乱想对於感情的事!她一向低能!尤其自从与徐骏平分手后,她已好久没谈感情了。 难道——凌飞真的喜欢自己吗? 不,颖恩立刻摇摇头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的。凌飞只会欺负她、捉弄她,虽然有时对她很体贴带团所有的事全是他一手包办——颖恩真的像来纯度假的,任何事都不用她处理,坐长途车时他也会一路讲笑话逗逗她,让她不觉得无聊!会细心地为怕冷而健忘的她多准备一件外套,知道她爱吃巧克力,每到一个城市总会为她四处买巧克力。 但但——这也不足以证明他喜欢自己嘛! 虽然,她一直觉得心底甜甜的,很窝心! 胡思乱想了半天,仍理不出半点头绪来,颖恩倦极了!洗完澡后,迷迷糊糊地便睡著了。 *** 半夜一点,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关大小姐突然直直坐起来,紧闭双眼,掀开被子,跳下床,打开房门走出去。 不得了了,关大小姐的梦游症终於发作了。 同一时间徐氏夫妇房内。 徐骏平躺在床上,复杂深沉的双眸直盯著天花板。 他毫无睡意,体内有一把熊熊怒火在燃烧,他气得想杀人,想宰了该死的凌飞。 舞池的那一幕不断在他脑中盘旋,他的拳头再度紧握,他竟敢吻他的颖恩? 颖恩是他的,永远都是,他非杀了他不可。 浴室的门开了,一阵呛鼻的香水味也随之飘出来。洗美容澡洗了一个多小时的苏绮妮终於出浴了。 徐驶平立刻转过身,闭上眼睛装睡。 但苏绮妮知道他还没睡著,“老公!”她迅速跳上床嗲声嗲气地哼著,整个人贴住徐骏平 [老公,你还没睡对不对?” 徐驶平不理她,继续装睡。但苏绮妮乾脆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摇晃他 “老公!” “你吵什么?”徐骏平不得不推开她,没好气地开口。 “老公———”苏绮妮涂著蔻月的手抚著地的脸庞,风情万种地朝他一笑[老公,这是我们的蜜月旅行耶!” 唉——是呀,是蜜月旅行,但徐骏平碰她的次数简直——唉! “我今天很累睡觉吧。”徐骏平仍闭著眼睛回答,但全身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好可怕——他有一种快被“非礼”的感觉。 “我不管,你每天都说你很累,老公———”苏绮尼乾脆直接动手——血盆大嘴饥渴地吻住他,一只手滑入他睡裤内另一只手开始解他的衬衫,很挑逗地、热情如火地吻他。 “绮妮,住手!”徐骏平紧抓住她的手,气急败坏地推开她,由床上坐起来。 这这——这算什么?好像他被女人“强暴”一样。太可怕了,他是男人这种事情他喜欢由自己主动,而且——就算是女人主动,也要看他有没有心情呀? “老公?”被推开的苏绮妮一脸不悦状,[你怎么回事嘛?” “编妮,抱歉我今天没有心情,睡觉吧。” “你每天不是很累就是没有心情你根本不想碰我。”苏绮妮爆发了,指著徐骏平尖叫 [你还在痴心妄想什么?关颖恩早就有男朋友了!人家根本不要你,你还在那边作白日梦,不死心?” “住口!”伤口被戳痛的徐骏平怒吼道 “三更半夜,你想吵醒全船的人吗?好给我安静一点。” “我偏不,我为什么要安静?我就是要大声地说出来。”苏绮妮刁蛮的脾气全爆发了,更尖锐泼辣地吼著 “你们还想重续前缘是不是?徐骏平,你真是不知羞耻,竟敢当著我的面和你的前任女朋友眉来眼去,你们更是一对奸夫——” “住口!”徐骏平震怒地狮吼 “苏绮妮,注意你的风度,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会说出这么低俗的字眼。” 冷峻冰寒地丢下这句话后,徐骏平抓起外套,踢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你——你敢走?]苏绮妮歇斯底里地在后面喊著,“徐驶平,你有种,今晚就不要给我回来!] 深深吐出一口浓烈的烟圈,徐骏平叹了口气,斜倚著船舱,失神地盯著漆黑的海面。 敝谁呢?婚是自已愿意结的,又没人拿刀抵在他脖子上逼他,是他自己无法拒绝物质的诱惑——普通的一个新进职员,先是得到老董的赏识,再来是老董唯一掌上明珠的青睐,甚至倒追。 娶了她,他不但减少二十年奋斗,一辈子都不用奋斗了。 原来徐骏平以为自已可以这样过一生——他是不爱绮妮怛绮妮很爱他,自小脾气骄纵的她,只有在他面前不敢乱发脾气,做个凡事以他为主的小女人。 最重要的她明知徐骏平不爱自己,仍是不犹豫地嫁给他。 这些用心,徐骏平并不是不感动。 况且,绮妮外表明艳又非常热中装扮自已,算是带得出去的老婆。 如果,徐驶平没有再遇到颖恩,也许他不会觉得遗憾,反正人生就是这一回事,娶个老婆、平凡地过一生。 但他又见到颖恩了,她仍是那么灵秀、特殊深深唤醒他沉睡已久的挚情他的心湖无法不受波动———当有一朵白玫瑰出现在你面前时,你能心甘情愿地守著一朵鸡冠花过一辈子吗? 徐骏平苦笑一下,想起不知在哪本书看到的——[男人,是天底下最自私的动物] 他摇摇头,想去前面的自动贩卖机买一罐啤酒来喝。才走几步脚步便停了,贩卖机前已站了一个人,正拉开罐装咖啡的位环。也有人和他一样睡不著? 但那人是——凌飞。 徐骏平脑中立刻晃过两个念头,一是冲上前去好好地和他干上架,另一是不理他,回房睡大觉。 他还没决定该选择哪一个时,接面传来一阵奇怪的脚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徐骏平回过头,贩卖机前的凌飞也回过头。 两个男人同时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一个女孩身上只穿睡衣闭著眼睛住前走,很明显地她在梦游,但那女孩是 必颖恩。 徐骏平揉揉眼睛,凌飞则放下手中的咖啡,我的天,颖恩她竟—— 徐骏平连忙深呼吸老天,他怏喷出鼻血了,颖恩穿著睡衣出来梦游也就算了她的睡衣,竟是——性感得不能再性感。 薄如蝉翼,玲珑有致的曲线若隐若现!分外引人遐思。不行,他再多看几眼,一定会当场暴毙。 必大小姐慢慢走啊走啊,眼看就快走入酒吧内了。 喔,不行,两个男人同时暗叫声惨——深夜的酒吧还有客人,颖恩穿成这样进去铁定引起暴动说不定会书那些上了年纪的老男人当场心藏病发,一命呜呼。 [颖恩!”徐驶平伸手要拉住她,但凌飞的动作比他更快,他大手一拉,直接把颖恩带入自己怀里。 “你做什么?”徐骏平怒瞪他。 “你没看到颖恩在梦游吗?我要立刻送她回房。]凌飞火速地月兑下自己的外套,紧紧被在颖恩身上,如果可能,他很想立刻把徐骏平的眼珠挖下来——刚才他直直盯著颖恩的惊艳眼神令他十分不悦,这小女人是他的只有他能看。 [我送她回房。”徐骏平毫不退让。 [不敢劳驾。”凌飞的语调仍很客气但灼灼黑眸充满腾腾杀机冷峻他道 “我女朋友的事由我来负责即可。” 直截了当地提醒他——她是我的女朋友,你老兄滚一边凉快去。 颖恩是他的女朋友———徐骏平紧握的双拳激动地直发抖,但他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凌飞,只能眼睁睁地看他带走颖恩。 *** [颖恩、颖恩、你醒醒——”凌飞小心翼翼地扶著梦游的颖恩,轻轻地在她耳畔叫道,希望能叫醒她。 但没有用,关大小姐睡得十分香甜沉稳,凌飞真是服了她,竟有人梦游还可以睡得这么沉的。 看来这小妮子是打算一觉到天亮了,凌飞只好探探颖恩的睡衣口袋,为了安全起见,船上房间的房门都有自动上锁装置。客人出门时,一定要把房间的钥匙带出来,不然就会被锁在门外。 这迷糊的关大小姐出来梦游时,会不会记得带钥匙? 结果,凌飞找遍了她两个睡衣口袋,答案是没有。 mygod!凌飞忍不住胝叹——她出来梦游也就算了竟还把自己锁在门外,那她今天晚上怎么办? 眼前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放关大小姐继续梦游,让她走到天亮——小饼凌飞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二是把颖恩带回他房里,暂住一晚。不管是怕她直接掉到海里,或是基於全船男士生命安全的考量,他都会选择后者。 不然还有第三种选择吗? 而且他还是她“男朋友”啊。 “来吧!迷糊的睡美人。”凌飞牵起颖恩的手,走向自己房间——他开始盘算冰箱的冰块够吗?够不够在[紧要关头”时队火? 也许——他该立刻去把整个酒吧的冰块全买回来。 *** 棒天早上七点。 必大小姐压著棉被,舒服地在床上摊成大字形,呼呼大睡。 啊——凌飞由地上爬起来,睡了一个晚上的地板,害得他严重地腰酸背痛。 痛死了,全身的骨头好像不是自己的。 捡起被颖恩踢下来的枕头,凌飞盯著关大小姐直摇头——这女人的睡相真差,不但会乱踢东西,而且——她昨晚躺在床上时,头不是朝北边吗?怎么天亮之后,头变成在南边,脚在北边? 嘿,真是特异功能——她睡觉会三百六十度大旋转? 而且这小妮于睡觉时“睡品”真是其差无比,睡到一半会梦游也就算了,昨晚他带颖恩回房后,她躺下去睡不到一小时,竟又再度爬起来梦游.幸好梦游时,踢到睡在地上的凌飞,可怜的凌飞连忙把要开门出去梦游的她抓回来。 她还会说梦话叽叽咕咕地吵死人了,本来凌飞还听不懂颖恩在说什么,咕噜咕噜一大串呀,后来,终於听懂了——关大小姐说的竟是 [嗯,妈,人家要吃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啦——还要吃卤肉饭、卤肉多放一点喔……快点啦,我快饿死了,最好再帮我准备好巧克力冰淇淋——] 唉——真是没志气呀.凌飞一想起来就直摇头,难怪她当不了伟人,只能当贪吃的小懒猪,别人的梦话是[和平、奋斗、救中国!”而关大小姐竟只想到红烧狮子头? 凌飞站在床边,眸光炽烈而温柔,真是个个性怪异、整死人不偿命的小不点,从见到她的第一天起,她就不停地给他出问题,各种麻烦全惹遍了非得他跟在后面为她收尾不可!她哪里是领队?说她是全团最迷糊的团员,大家还比较相信。 但——凌飞无法把眼睛移开她天真的睡脸。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不指望她负起什么领队的责任。(她可以把自己平安地带回家,大家就偷笑了) 他就喜欢宠她,喜欢看她那迷糊而娇憨的表情,喜欢她澄澈的皎皎瞳眸,喜欢她对人世的信赖与好奇,喜欢看她那天真灿烂的笑容。 他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只希望能让她永保那幸福快乐的甜蜜笑容。 他想永远地守护她。 “唔——”颖恩翻个身.似乎要醒过来了,凌飞也回过神来,先去浴室刷牙、洗脸吧。 凌飞进去二十分钟后,颖恩醒了!惺忪的大眼转呀转……不对呀,这里是——这裹是…… 这裹不是她的房间。 必颖恩吓得睡意全醒了,[哇——哇——”爆出惊天动地的尖叫。 第五章 正在淋浴的凌飞听到颖恩的大叫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急之下,他在腰间绑了毛巾就冲出来。 “颖恩!你怎么了?”凌飞一身全是水。 颖恩瞪著刚出浴的他,有如看到恐龙般惊骇地大叫 “你——我——哇——哇——” “颖恩?”凌飞完全乱了手脚,顾不得身上湿淋淋的马上冲去她身边 “怎么了?你在哭什么?” 唉!真是小女孩呀,她起床不但有“起床气”,还会先大哭一场? “你不要碰我!]颖恩愤怒地推开他,泪涟涟地尖叫 “你——我怎么会在你床上?你对我做了什么?哇!我不要活了——” 颖恩边大哭边气愤地捶打凌飞,使出吃女乃力气没命地打下手之狠毒有如在打杀父仇人一般! [等一等!颖恩!”可怜的凌飞边躲边叫“你到底在气什么?你听我说呀。] 娘呀!到看关颖恩瘦瘦小小的,打起人来直是痛死了!照她这样打下去,凌飞不死也去掉半条命。 [你还敢说!你还有脸说?]气疯的颖恩边哭边骂: “你是衣冠禽兽?!人面兽心!你卑鄙、无耻、下流、龌龊!你竟敢欺负我这个弱女子——对我做这种事——” “住手!”可怜的凌飞连连闪躲对快把他打得一命呜呼的[弱女子”道 “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事?” [无耻!你还敢说!”如果颖恩此刻手上有刀,她一定当场宰了他,呜她悲从中来,不禁掩面痛哭[你竟敢玷辱我的清白,人家辛辛苦苦守了二十三年的清白,哇—我没脸见人了——” [你——”凌飞到现在才搞清楚关颖恩到底在哭什么,忍不住笑道 “你以为——我昨天晚上对你做了什么?” “下流!”颖恩一掌挥过去,愤怒地大骂 “你——真是不知羞耻的禽兽!对我做出那种事后还敢来问我———你被枪毙八百次都不够!呜———我才二十三岁就要怀孕生小孩,再外加被男人抛弃——娘呀!我的命运怎么这么悲惨呀?我不要活了——” [怀孕?由颖恩小姐!”凌飞英挺的脸上已全是无法控制的笑意好整以暇道 [我建议你再重回中学,研读健康教育十四章和十五章,你认为———我睡床下,你睡床上,这样子你会怀孕?你有特异功能?天赋异禀?] 颖恩这才安静下来,睁大泪汪汪的双眼,怀疑地道 “你睡床下?我睡床上?你是说你没有对我做出任何不轨的事?] “信不信由你!”凌飞微笑地摊摊手再小声地加一句。“我也是很有品味的——“不轨”也是要看人的——” “姓凌的!”颖恩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恨不得马上宰了他,替天行道! [你给我正经一点!你到底有没有对我怎么样?你说呀!” “不!你做什么?”颖恩反射性地掩住自己春光乍现的胸前。 [单纯的小女孩!”凌飞面无表情道“身体是你自己的,如果你真的被我『怎么样』了,你会没有半点感觉吗?” 吓呆的颖恩蜷缩在床上,直直盯著他,突然——她推开凌飞,自床上一跃而起闪电冲入浴室。 “真是小女孩!”凌飞刚毅的脸上泛起温柔灿烂的笑意。 *** 饼了一会儿,颖恩由浴室出来,一脸的尴尬与不自然.她是“检查”过了,但——也检查不出什么——反正,身体似乎没有任何异样。 [如何?”凌飞按熄烟蒂,兴味盎然地看著她。 颖恩微红著脸,避开他别具深意的目光道“好吧,我就姑且相信你的人格,相信你没对我做出任何事,但有一件事你得给我解释清楚——我怎么会在你的房间?我不是在自己的房间睡得好好的吗?你变态呀?没事把我抱来做什么?存心不良!” “唉!”凌飞叹了口气,这年头——真是好人难做! “关大小姐,”他无奈道“你知不知道自己会梦游?” [梦游?什么?”颖恩吓一大跳,“你是说——我又发作了?天呀!怎么可能?” 凌飞摇头道“在你身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而且,你不只发作一次,是两次!基於同胞爱的立场,当我看到你梦游时,是该不管你,任你一路直接走到英伦海峡里呢?还是很好心地杷你拉回来?” “我——又梦游?”天呀!这怎么可能?颖恩还没由这重大的打击中恢复过来,老天!人真是不能“铁齿]的。她昨天才在笑老哥杞人忧天而已,当天晚上她就梦游了。 娘呀,太可怕了! “呜——我的形象——”颖恩急切地抓住凌飞问 “我——梦游时是什么情形?我——有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动作?除了你之外没有别人看见吧?” 颖恩这才低下头来认真审视自己,天呀——地呀!她竟穿这么性感的薄纱睡衣?!她立刻抢了件凌飞的外套被在自己身上,但早已来不及了——呜———全被看光了—— 呜——真是亏大了!早知道她就带阿妈留给她的那件睡衣来从头包到脚。 凌飞好笑地看著她这一连串动作,闲闲地道 “别忙了,反正没什么好遮的,前面和后面还不是差不多了。” “姓凌的!”一个大枕头狠狠地直砸过去。 “喂喂喂!风度!请维持淑女风度!”凌飞边闪边改口道 “好吧,好吧,是差很多。这总行了吧?” 唉!女人呀!就是不爱听真话。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颖恩愀住他的衣领,杀气腾腾问[除了你,还有谁看到我梦游?应该没有别人了吧?是不是?” “嗯——除了我之外,应该是没什么人看见啦。”凌飞慢吞吞道 “如果,团员陈国富、游俊明、赵文祥、周立华、罗有华再加全酒吧的外籍客人、酒保、侍应生、乐队——这一大票人不算的话——是『没多少人』看见啦!” 天……天!颖恩眼前一片漆黑,快昏过去了! [你是说——我梦游闯入酒吧内?穿着睡衣?当时还有咱们的男团员在场?” “对呀!”凌飞笑咪咪道“嘿,颖恩,我都不知道原来你的歌喉这么好,舞也跳得棒。你不知道你当时多神勇!一闯入酒吧内后就直接跳上舞台,抢了正在演唱的歌手米高风,还把歌手赶下舞台,大大方方地以英文和中文对台下观众说、各位亲爱的朋友,相逢自是有缘,我是来自台湾的关颖恩,很高兴有机会为大家献唱一曲,来来!大家尽避点歌哟.别客气。”” “嘿!你在梦游中还可以中英文并用,双声道耶,真厉害!令人佩服、佩服。”凌飞点头称赞道。 “我———我不敢相信我会做出这种事!”娘呀——颖恩悲呜,喔!不行!她的眼前已天旋地转,打雷了吗?停电了吗?她得赶快坐下来。 [我还没说完,”凌飞继续滔滔不绝道 “哗,你表现得多热情如火!多大方呀!在台上载歌载舞,唱作俱佳,先高歌一曲『areyoulonesometonight?。再紧接著唱『何日君再来],还有台语的[旧情绵绵』,哗,你同时演唱三种语言耶!台风之稳健咬字之清晰,身段之大方,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真是身怀绝技呀:你不晓得——当时台下之叫好声.更是响彻云霄。我敢打赌——就算麦当娜来了,也不会比你轰动!” “你真是一炮而红呀!”凌飞眉飞色舞地继续道 “当时酒吧内掌声如雷欢声雷动,每个人不分男女老少、不分国籍、不分种族性别,都陶醉在你的歌声内,安哥之声不绝於耳。声势之惊人连原本已入睡的旅客都立刻跑到酒吧去看,以为是什么国际巨星来了。] “喔!不!不——”颖恩痛苦地哀嚎,她的眼前已群星乱舞了还什么国际巨星——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唐朝豪放女”是自己——天呀! 她不如死了算了!她还有什么脸活著见人? 尤其是最后那一句——连原本已入睡的旅客都立刻跑到酒吧去看。 “你——”颖恩勉强挤出声音,[你的意思是说,全部的团员都看到了?” “对呀,你的魅力真是无远弗届。”凌飞笑咪咪道 [一传十、十传百,男男女女,扶老携幼全来了。” [哇——]颖恩悲惨地爆出尖叫“我不要活了!你的房间有没有安眠药?老鼠药?或硫酸?砒霜?都可以,帮助我月兑离苦海吧!我没脸活下去了!” 颖恩边哀嚎边往浴室冲口口找硫酸! “等等!别难过嘛。”凌飞抓住她的手道“团员们看得赞不绝口,大呼过瘾,还以为这是你特地安排的特别节目呢,我听说所有的团员已决定了——回台湾后立刻去寰宇旅行社办贵宾证,预约下次行程,将来他们要出国一定指定由你带团,因为最好玩嘛!还有免费的show可以看!看,你当场就变红牌领队了!开不开心呀?” “呜——”颖恩的反应是开始哭泣,紧接著嚎啕大哭哭得惊天动地,山河变色。 “咦?你怎么了?”凌飞好奇地道“颖恩,你好像不太开心喔?” [呜——呜——我的脸全丢光了!”颖思哭得好不伤心道[丢到太平洋!不——是丢到英伦海峡来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比唐朝豪放女还豪放。我没脸回去见江东父老了,凌飞这个团就拜托你带回台湾了,我——我要去跳海自尽了。” 哭得唏哩哗啦的颖恩边哭边站起来,跌跌撞撞就往门口走去——去跳海! 凌飞连忙把她抓回来,“嘿,小不点,事情没那么严重嘛!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跳海?你至少杷该玩的国家都玩遍了再说嘛。” [放手!不要拉我!”颖恩用力地挣扎。 “小不点,别激动,你听我说。” 两人拉拉扯扯,拉成一团之际,凌飞绑在腰间的毛巾在拉扯之中突然——掉下来— “哇!”颖恩呆了两秒后掩面尖叫地转过去“变态!暴露狂!” 凌飞也呆住了,但他先回过神来,慢条斯里地捡起地上的毛巾又重新绑好后道 [你叫什么?“春光外泄”、“吃亏”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我怕长针挑眼!] “嘿,你是故意的吧?”凌飞绕到她面前,一双眼坏坏地、不怀好意地研究她,嗓音性感低沉道 “有预谋的喔——仗著自己是“想死的人”,知道我不会和你计较,就故意扯掉我的毛巾,不看白不看乘机看个够?” “对不对呀?嗯?观后感如何?满意你所看到的吗?”他又霸道地挑起颖恩的下巴,强迫她看著他,炽烈黑眸中尽是令人心慌意乱的火热狂野。 “你——不要脸!变态!”颖恩双颊通红,心跳如擂鼓,结结巴巴道 “姓凌的,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什么都没看到我才不想得针眼呢!而且你又没什么,东西。给人家看———那么『小』——还要拿放大钱找才找得到——” “放大镜?”凌飞闻言爆出大笑,“好好,有意思!你这小不点真有意思!扯平了吧?” 凌飞直视她的眼道 [昨晚的“特别表演”令你痛不欲生,而刚才我的“春光外泄”也令我捶胸顿足;别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我也是很保守、很重视“贞操”的哟。好吧我们算扯平了你也不用去跳海,我也不用出家当和尚了。咱们两人全不见了,谁来带团员回国?” “可是——”颖恩仍一脸犹豫状,“我还是无法原谅自己呀,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做了那么丢脸的事。” [唉,这有什么好丢脸的呢?”凌飞轻松地道 “你这是“娱乐大家”、“造福人群”呀,要知道一个优秀的领队并不难找,精明的领队也很常见,但……迷糊又会梦游的领队就很少见了!而梦游还外加会跳上舞台载歌载舞,使出浑身解数的领队,更是少如凤毛麟角,几百年也难得一见!简直是稀有品种呀!这些团员能在有生之年遇到你这么“特别”的领队真是他们的造化,他们前辈子修来的福呀!有些人出国了几百次还遇不到其中一顼呢,而你却三者兼具,真是令人大开眼界,永生难忘呀!奇缘!奇缘!” “所以,他们该好好地珍惜这特殊的缘分。”凌飞下了一个结论道: “你是丰富了团员的生命,拓展他们的眼界,你忘了杜莹所强调的寰字旅游的招牌吗?“别人去不了的地方,我们去得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我们做得到”嗯!我现在终於知道为什么杜莹说你是天生的领队人才了。] “我——]颖恩听得脑中一片混乱,这——到底是褒、是贬?最重要的是——她到底还要不要去跳海? 凌飞进入浴室换上衣服后,出来敲她的头道 “走了啦,还想?团员们早去餐厅用早餐了,我们该过去看看了,再过二十分钟船就要进入码头,我们也到了下一个目的地——法国。” @@@ 他们来到了旅程中的第二站——美丽浪漫的法国。 法国的行程安排得非常精采丰富,除了浪漫的巴黎外酒乡第戎、圣米歇尔山、马赛港、蔚蓝海岸,以及最令颖恩疯狂的一站——罗亚尔河古堡区。罗亚尔河古堡区位於法国南部,约一百二十公里的地区上,散落了约一百六十八座精致古典的古堡,如浪漫爱情故事中的雪侬梭堡、美丽的香波堡、薇珑特丽支堡、童话故事中睡美人的创作蓝本——优瑟古堡以及给大文豪巴尔札克无限灵感,完成巨著《山谷里的百合》的艾榭乐喜多古堡……哇!扁听这些古堡名就美得如诗如画,而且,很多古堡还带有许多传奇、凄美的爱情故事。怎么不令颖恩为之疯狂、沉醉呢? 他们还去了凡尔赛宫,当凌飞把他们带到凡尔赛宫前时,全团所有的女生全迫不及待地追著凌飞问 [快告诉我哪一个窗口是玛莉皇后的房间?” 这些女生在少女时期全看过那部有名的漫画《玉女英豪》(凡尔赛玫瑰)噢!迷死人的奥斯卡!所以,当她们亲自来到故事的发生地——凡尔赛宫时莫不激动得一塌胡涂!喔!表现在站的地方就是奥斯卡骑马入宫处!我现在抚的雕像,当年奥斯卡、汉斯以及玛莉皇后也抚模过;当年美艳如玫瑰的玛莉皇后也站在这里,凝视美丽的后花园。 喔!天呀——颖恩快昏过去了: 尤其当她们进入凡尔赛宫,参观到玛莉皇后的生前寝宫时,所有的女生全疯了!拚命地向前挤,把自己的老公扔在后面。 “天呀!她的床!那是她当年睡的床!保存得真好,好感动……我竟然能亲眼看到她的床!” “你们看!那一大幅画就是玛莉皇后的画像耶!好漂亮喔,果然美得倾国倾城,标准的绝世美女。” “画像上面还有玛莉皇后的三个小孩,好可爱喔!像天使一样。” “这一幅就是太阳王路易十四的画像吧?桌然是个意气风发的一代霸主。” 颖思站在一扇窗前凝视著花木扶疏的后花园,慢慢感受著——在几百年以前,红颜薄命的玛莉皇后是不是也曾忧伤地站在这里,为那份绝望而无奈的恋情所苦?在法国大革命爆发当时,她被愤怒的民众拖下去之前——是不是也曾凄凉地回首——望著这一切? *** 凌飞特地安排一整天的时间,让团员尽情享受多彩多姿、绚丽万千的巴黎。 闻名全球的凯旋门、艾菲尔铁塔、歌德式建筑的圣母院、宽阔堂皇的协和广场、罗浮爆、贝聿铭的玻璃金字塔、富丽典雅的歌剧院、奥塞美术馆,还有风格特殊、引人争议的庞比度艺术中心,以及艺术气息浓厚的圣心堂画家村。 以前只能在旅游节目看到的美丽风景,现在全在他们的眼前,他们的脚下,任他们探索,任他们挖掘无穷的美丽。 还有那飘满了浓浓咖啡香.全世界最迷人的街道——香榭丽舍大道。颖恩以优闲的步伐,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趟,大道的两旁全是高级商店,世界名牌全聚集在这里。橱窗的布置全是登峰造极的艺术之作,不断地刺激你的购买欲,今人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整家店全买下来。 多吸几口香榭大道的佣懒气息,感觉整个人也跟著轻飘飘、浪漫起来了.颖恩走累了!就在路旁的长椅上看人——巴黎不论男女,真是会打扮!就算不是走在流行尖端,也自成一格,都有自己的特殊风味,令人看得目不转睛。 尤其巴黎男人真是帅翻了!身材高大修长,举止斯文,五官深邃英挺,浑身上下充满贵族气息,而且他们对女人可真是呵护备至,十分尊重女性,个个均有绅士风度。 看到颖恩一人坐在路旁,许多金发师哥还过来请她喝咖啡,在老外眼中,有一头乌溜溜的黑发、黑眼睛、身材娇小的颖恩,就是标准的东方美女,他们对神秘东方的迷恋与幻想,已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但坐在香榭大道上看人,有一件必须注意的事——别太大惊小敝。外国情侣真是大方得不得了!热情如火!一对情侣相拥走在一旁,走没两步路,便要“波”一下,而且吻得如火如荼旁若无人,反而是一旁的颖恩脸红心跳,不知该把眼睛往哪儿摆? 巴黎的樱桃又便宜又好吃,买一大袋才三十多块,酷爱吃樱桃的颖恩当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在巴黎这几天,她每天都吃两大袋樱桃当正餐。 颖恩捧著一大袋樱桃,心满意足地沿著塞纳河畔边走边吃,河边有一些尚未成名的画家在此挥毫并卖画,只要你有眼光,便可以以极便宜的价钱买到非常棒的作品。 深吸一大口乾净的空气正觉自己幸福得不得了时,迎面走来一个也是黑头发的家伙,颖恩定睛一看唉——真是杀风景!凌飞! “嗨!”凌飞双手插在口袋里,仍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懒样子。他笑咪咪地和颖恩打招呼 “你怎么又在吃呀?刚才要下游览车之前,我看你才刚解决一条法国面包,怎么又在吃了?你是猪吗?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的时间嘴巴都在动。不对——你睡觉还会说梦话呢!那你的嘴真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动,真可怜!超时工作呀!小心你的嘴巴抗议——哪天一觉醒过来,完蛋了!嘴巴不见了!它离家出走了!炳哈哈!” 凌飞一边自动自发地拿起颖恩的樱桃就吃,一边还不忘糗她。 [你滚远一点行不行!这条塞纳河这么大!你一定要走在我旁边吗?”颖恩没好气地吼他: “最没品了!吃我的樱桃还敢批评我!我贪不贪吃下你屁事呀?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睡觉时会说梦话?” 颖恩警觉的问,会说梦话她自己是知道的,和她同住饼的女生都向她抱怨过,吵死了!有次她和叶可薰住在一起,隔天早上叶可薰告诉她——她竟睡到一半开始背英文单字和化学元素周期表! [嘿……我当然知道呀!]凌飞笑得很贼,故意暖昧道:[你忘了,咱们曾“爱在今夜共枕眠”过?] [你住口!]颖恩连忙掩住他的嘴,四下看看,幸好没人。[我警告你喔,你少胡说八道!谁和你“爱在今夜共枕眠”,我……我只不过梦游时被你拐去罢了……] [你真的确定没发生任何事吗?”凌飞挑挑浓眉,笑得更邪更坏,慢吞吞道: [这种事——要十个月才知道,依我看,你最好现在就喝妈妈速体健,把自已养壮一点,将来比较好生啦。] [下流!]颖恩咬牙切齿地骂道,欲一掌挥过去,幸好凌飞反应灵敏地抓住她的手,仍是嘻皮笑脸道: [嘿,别生气嘛,母老虎!你真的不知道那天晚上你说了什么梦话?] 颖恩心跳漏跳一拍,[我……我真的说梦话了?] [不会吧——自己不会这么惨吧?又梦游,又说梦话,什么好事全给她遇上了!真是[双喜临门]呀! “想听吗?”凌飞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存心吊她胃口。 “少废话,快说啦。” “嗯——你在睡梦中十分哀怨地说“凌飞来呀!你为什么还不来吻我呢?难道你一点都不明日我对你的心意吗?从第一次见你,我心就怦怦地乱跳——我已无法自拔地爱上你了!我每天都擦名贵晚霜喷巴黎香水……穿上最性感、最省布料的睡衣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呢eonbaby”” “你!变态!”颖恩边笑边打他,“你这人永远是这么疯疯癫癫,根本没正经的时候。” [我当然有正经的时刻看情形。]凌飞把她的小手握在自己掌心内,玩笑的神色转为认真,黑眸异常地清亮,低沉地问她 [如果我要你当我的女朋友你愿意吗?不是演戏,而是真正当我的女朋友!” 颖恩一颗心瞬间乱成一团——她不敢直视凌飞那炽烈狂野的眼神心慌意乱地垂下头来。 “颖恩,”凌飞固执地托起她的小脸,不容她退却,不容她逃避,要她直直地望著自己——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中的执著认真,柔声命令道 “回答我。” [我——”颖恩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体内的血液急速沸腾,四处乱窜。这么坚定认真的凌飞是她从未见过的,她感到些微害怕——但另一股奇异的情愫却直涌上来。 [你——你在巴黎太无聊了是不是?别拿我乱开玩笑。” “谁告诉你我在开玩笑的?”凌飞嗓音坚定之中含著微微怒气 [颖恩,看著我的眼睛,我会让你明白——从一开始我就不是在开玩笑!” 他硬捧著颖恩的脸,英挺的脸庞离她越来越近—— 他他他———他要吻我了吗?颖恩如呆滞的女圭女圭,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当凌飞炙热的唇瓣即将碰触颖恩的樱唇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却很杀风景地传过来 “唉呀!凌飞!你不是凌飞吗?” 第六章 凌飞很不情愿地松开颖恩,颖恩也乘机挣月兑他,往后退一大步,这才看清来人是——一金发碧眼、婀娜多姿,美艳妖娇得令全街男人流口水的性感尤物! 此姝足蹬三寸细跟高跟鞋,修长的美腿里在撩人的网状黑色丝袜里,黑色的紧身低胸上衣,短得不能再短的迷你窄裙。波浪般的金发柔媚地披在肩上,碧眼水汪汪的贬呀眨呀,性感丰满的红唇微了著——好个艳光四射、颠倒众生的大美人。 她巧笑倩兮地站在那里,身上有股若有似无的[毒药”香水味,连身为女性的颖恩也忍不住暗叹——真是艳美绝伦,女人中的女人!仅是静站在那里,万种风情油然而生。 [凌飞,”大美女已迫不及待地主动扑入凌飞怀里撒娇道:“讨厌!终於让人家遇到你了!你自己说你多久没来找我了?” “黛莉莎?”凌飞一脸惊讶,“怎么是你?好巧!” “当然巧。”黛莉莎噘著嘴道“亲爱的,你还说呢,来法国也不找我,幸好今天碰巧遇到你,不然不知要过多久才能见面呢。你这死没良心的。” 黛莉莎以软嗲嗲的法文,旁若无人的向凌飞调情,颖恩稍微听得懂法语,但她实在听不下去了,怒气冲冲地便掉头要走。 什么嘛!罢才才要吻她!一转眼马上就冒出他的情人?该死的臭男人! “颖恩。”凌飞迅速扣住她的手,把她拉回自己怀里,改以英语道“黛莉莎,我向你介绍——这位是我的女朋友,中文名字关颖恩,你可以叫她alice。” [我不是你的女朋友!”颖恩以中文向凌飞抗议,但凌飞置若罔闻地继续介绍: “颖恩,这位是黛莉莎,嗯——我在巴黎的一个朋友。” 朋友?颖恩在心中冷哼,哼!你的“朋友”定义可真广呀! “女朋友?”黛莉莎上上下下地打量颖恩,美丽的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是吗?” *** 凌飞在瑞士修过旅馆管理的课程,黛莉莎便是在那时认识的同学,美艳动人的她是法国与西班牙的混血儿,父亲是法国富商,在欧洲各国经营连锁的五星级饭店。 凌飞去瑞士进修是为了工作需要,他一直在加强自己旅游甚至旅馆管理方面的专业知识。而黛莉莎去瑞士念书纯粹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昨天晚上.凌飞已带团员去红磨坊观赏闻名全球的“癫马秀”看得每对新婚夫妻面红耳赤、心跳失控。今天晚上,他应一些团员之要求,打算带他们去一流的豪华餐厅,体会一下巴黎人的浪漫情怀,想象自己是法国贵族,是法国土流社会中的名媛绅士,好好地享受在巴黎的最后一夜。 当然,去那种场合,一定要穿上正式的服装,男士必须西装笔挺,打领带;而女士也需穿上晚礼服,盛装出席。 吃过法式晚餐后颖恩躲在自己的房间内,对著自己的行李叹气。 今晚她真的好想也跟大家去狂欢一下!巴黎浪漫之夜耶!错过会终生后悔的。 可是——她没带晚礼服来。她的行李中全是衬衫、牛仔裤,和一大堆零食。 杜莹在她出发之前曾提醒她要带一件正式礼服——到欧洲国家必备的!但——颖恩忘了嘛——她只记得要带统一即食面、北海鳕鱼香丝、瑞士莲巧克力、牛肉乾、花生糖、无花果——噢,还有即食面也没忘了各种口味都带一包。 怎么办啦?该带的没有带!不该带的带了一大堆! 她愁眉苦脸地瞪著自己的行李——没有就是没有。她又没本事杷牛仔裤改造成晚礼服;现在出去买也不可能,商店内卖的礼服贵死了,害颖恩以为它是不是多写好几个零。唉,没办法了,看来今晚,她只好眼睁睁地看别人出门狂欢了。 颖恩失望地站超来,正打算进浴室洗澡时,突然有人敲房门。 “谁呀?” 颖恩由门上的小洞看清站在外面的人——凌飞。奇怪,他来做什么? 颖恩打开房门,“什么事?” 凌飞直接走进来,盯著她道 [你怎么还是这副模样?没化妆、没打扮?集合时间快到了你来得及吗?” [我不去了。”颖恩关上门,无精打彩道“我没有正式礼服,不去了。” “你没带晚礼服?”凌飞一脸不相信“怎么可能?我看你的行李一大包,到底里面都装什么?” 他的眼睛瞄向颖恩摊在地上的行李,不禁笑道,“嘿……晚礼服是忘了带,碗面司带了不少呀!你真不愧为“好吃教教主”,凡事把吃摆在第一位呀。” “你管我?你管得未免太宽了吧?比长江、黄河还宽!”颖恩老羞成怒道 “反正我就是不去啦,你没事的话快滚。” 她气恼地把凌飞往外推,但他的手由背后慢慢伸出来,拿出一个精致的大纸盒交给颖恩。 这是——颖恩的心跳漏跳一拍!她看到纸盒上即的烫金字ninari她最喜欢的品牌!他们的设计简单高雅,却充满女人味。今天下午!她还曾站在ninari的店门外望著那一件件巧夺天工的美丽礼服兴叹,不忍离去。 这……纸盒内……难道是? 凌飞把纸盒交到颖恩手上,丢下一句,[试试看合不合身。”便转身走出去。 [等一下!凌飞。”颖恩叫住他[你——这是你买的吗?我知道这很贵,我不能收。” “不贵,路边捡的。”凌飞一脸懒洋洋道 [别罗唆了,快换衣服吧,女人家就是麻烦!” 他一边说,一边为颖恩关上房门。 半小时后,颖恩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有点兴奋,有点迷惘地望著镜中的人。 这——真的是自己吗?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野丫头,只适合穿牛仔裤。 但现在—— ninari的这件礼服是淡紫色的雪纺纱,轻柔浪漫地有如天边的云彩,颖恩的肌肤很白,淡紫色将她全身肌肤烘托得更加晶莹粉女敕——低胸设计,但附了一件薄纱披肩,挽在手上若隐若现,更添万种风情。 中间拦腰一系,系出颖恩的纤纤细腰,整套礼服呈现出一股高雅迷人却不失青春俏丽的气质,十分适合甜美的颖恩。 而裙摆的设计更是别致,以不规则剪裁,膝盖以下全以薄纱处理,一双修长美腿隔著紫雾薄纱,分外引人遐思。 颖恩在脸上化了淡淡的妆,擦上珍珠色泽的口红,望著镜中焕然一新,宛如紫苑花的自己,给自己一抹鼓励的笑容。别紧张!一切ok! *** 颖恩的不安,马上在大夥的惊艳及赞美声中消除了。 “哇!颖恩,看不出来你这么有本钱呢!身材这么好!” [这套晚礼服好漂亮,好适合你喔。是自己选的吗?真有眼光。” “颖恩呀,你以后不准再穿牛仔裤,老是把自已包的紧紧的,我们都不知道你有一双这么匀称的美腿。” 团员们纷纷称赞清新迷人的颖恩。 颖恩感到一道灼灼灿灿的眸光由背后直射过来——她知道那一定是凌飞!但她没有勇气回头。 凌飞却已走至她面前,深邃的眸底满是惊艳与赞赏,他直直盯著颖恩,把颖恩盯得满脸弼红——垂下粉颈后,才温柔地开口道 “很漂亮!真的!比我想象中更适合你。” 他伸出自己的手让颖恩挽著,两人朝门口走去。 “我知道这礼服一定很贵,”颖恩低声道“我没有理由让你送,多少钱?我还给你。” “别再提钱的事。”凌飞极具绅士风度地扶颖恩上车坐下,盯著她似笑非笑道:[我说过了,这是路边捡的。你穿得高兴就好,走吧!这是巴黎浪漫之夜。] 凌飞吩咐司机开车,颖恩望著车窗外灯火辉煌的巴黎在夜空中闪闪发亮的巴黎铁塔整个人、整颗心全兴奋起来!宾烫的血液在体内沸腾、流窜……是啊!这是美丽迷人的巴黎! 巴黎浪漫之夜! *** 凌飞已预先在一间颇富盛名的舞厅里订位,这是巴黎数一数二的高级舞厅,年代悠远,出入分子全是上流社会人土。 每个团员刚走入大门时,已忍不住惊叹——好典雅!好精致! 彷佛进入法国宫廷电影中令人目眩神驰的金碧辉煌。 颖恩满意地环视其中,美丽的水晶吊灯、优雅的壁画、高级月兑俗的装懂,室内充满了白玫瑰的芬芳……人人衣香鬓影,轻谈浅笑。她彷佛回到十八世纪,正盛装出席玛莉皇后在凡尔赛宫的镜厅所举行的皇家舞会。 听!是史特劳斯的浪漫圆舞曲,她是轻摇羽扇的皇室千金,一风度翩翩的年轻贵族正款款来到她面前——弯身邀舞。 “颖恩,”凌飞唤她,将正神游的她拉回来,“愿意和我跳支舞吗?” 颖恩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团员们都已下舞池,婆娑起舞了。 [可是——”颖恩羞怯道“我不太会跳舞耶,在台湾,我只会跳的士高。” [没关系,我教你。”凌飞给她一个令人信赖的微笑,执起她的手,姿态优雅地滑入舞池。 对於社交舞颖恩只在大学时稍微学过一点,舞步早生疏了,但她马上就发现凌有能力,我的工作在台湾,来巴黎靠什么维生?喝西北风吗?巴黎的物价又奇高,我只有努力多存点钱,过几年后再想办法圆梦了。” “可是过几年后,你已经老了耶,很老很老了——跑不动也跳不动了,一个老女人来巴黎做什么?] [对呀……”颖恩更沮丧地回答,突然警觉地大叫 “姓凌的!你什么意思?谁说我老了?本姑娘现在才二十三岁!就算再过几年也还没三十,你说我老了是什么意思呀你?” 颖恩狠狠地瞪著他,气愤之下用力抬起腿,使劲地往他的脚踩下去——她穿的是三寸高跟鞋! “呜……”凌飞忍住痛不敢叫,[小姐——你太狠了吧?女人——都不喜欢听实话的吗?” “你说什么?”颖恩瞬间又柳眉一挑。 “没没——没什么。”为免再受皮肉之苦,凌飞很聪明地吞下喉间的话。 “颖恩,”凌飞带著她转了一个圈收起玩笑神色,低沉地问[既然你对法国文化这么狂热!这么想留下来深入研究,你有没有想过还有另一种方法——直接找张长期饭票,嫁给住在法国的男人。” [长期饭票?”颖恩瞪大眼睛,“不要,我才不这么没志气!为了来法国做这么大的牺牲?而且,老兄,你别傻了,我连在自己的国家都嫁不出去,你认为来巴黎后就会出现奇迹吗?别作白日梦了。自己的同胞都骗不过还想骗法国佬呢?不会有那种呆子的。” [说的也是……”凌飞差点就放声大笑,眼底的柔情却越来越浓烈,他放在颖恩腰上的手便加重力道。突然开口[如果——我愿意当那个呆子呢?” 颖恩心下猛然一震她以搞自己听错了,手心渗出汗来,她傻傻地问 “呆子!你是说——” [小傻瓜,]凌飞笑得更加灿烂飞扬,捧起她的小脸,黑眸直直望入她眼底,一字一句道“我愿意当那呆子,我在向你求婚,你不懂吗?” 轰——颖恩脑中轰然一响,如有一辆坦克车辗过一般,思绪空前的混乱——无法思考—— 不不不……这太快了!生平第一次有男人向她求婚,她等这一天也等很久了……但——怎么是在她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 喔,不行——她的脑子开始缺氧气,她又快昏倒了! “颖恩,你怎么了?你还好吧?]凌飞眼见她小脸发白,立刻扶她到一旁的位子上坐下来。 他为颖恩拿来一杯白兰地,“来喝下去,你会舒服一点。” “谢谢。”颖恩接过来,唔,仍头晕眼花——这天花板怎么在转呀转? “我吓到你了吗?小不点。”凌飞笑意横生地望著她,故意开玩笑舒解她的紧张情绪“我给你的印象真的这么糟?这么恶名昭彰吗?喔,不你误会了,我这人很正派的!除了喝点小酒、打牌、玩玩小女人——呃——这些我全不会外,吃喝嫖赌——我也全不沾,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而且颖恩,信不信由你,这是我第一次向女人求婚,相信我的诚意。好吗?” 凌飞紧执她的手,诚恳而热切地望著她。 不——不但坦克车辗过她的脑子;似乎连轰炸机也来轰炸了!颖恩脑中的极度混乱已达旁人无法想家的地步。 她嗫嚅地,可怜兮兮地道: “你——一定在和我开玩笑,拜托你——别再寻我开心了。” “颖恩!”凌飞急切地扣住她的手,[你在胡说什么?这些话已在我心底说过千遍!万遍!是我心底最真的声音,颖恩你看著我——” 他想捧起颖恩死命低垂的脸。 [不!不要!”她如受惊的白兔般,拚命往后躲。 “颖恩!]凌飞又急又心疼。 [不要逼我。”颖恩挣月兑他的手,急促道“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你别现在逼我。” “小不点——”凌飞脸上全是自责与怜惜,[抱歉!看来是我太急了,你放心,我不会再逼你。你在这儿休息一下,我再帮你拿一杯白兰地过来好吗?” 颖恩双手紧经,没有回答。 凌飞温柔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起身走向吧台。 才刚走两步,他就听到人群中掀起一片骚动,似乎有什么大人物来了,他循著大夥的眼光望过去,有一打扮艳光四射、亮丽非凡的女郎在男伴的陪同下,摇曳生姿地走进来。凌飞看到那女郎的脸时,不禁愣了一下,是她——黛莉莎! 她怎么也来了? 黛莉莎今晚的装扮真是无比美艳,足以令男人当场暴毙血流成河!(鼻血) 一袭黑色紧身镂空、全透明的晚礼服,礼服上以纯手工织满花朵,巧妙地遮住重要部位,似乎什么都看得到,但仔细地看,什么也看不到。游走在曝光边缘的喷火礼服,再配上黛莉莎的万种风情真是相得益彰,不但把她的性感冶艳表露无遗,全场男士已有好多人呼吸不顺——快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 黛莉莎妩媚的美眸扫过全场.似乎很满意自己所引起的轰动及效果。 凌飞正暗自祈祷黛莉莎别看到他时,她已双眼一亮,如发现新大陆般兴奋地冲过来。 “凌飞!好巧怎么又在这里遇到你?” 她热情如火地扑入凌飞怀里,主动勾下他的脸,打算给他一记香艳火辣的长吻。 “黛莉莎,”凌飞急忙拉开她,慌乱中曾了颖恩一眼,[你——怎么也来这里?” 天呀!你要亡我吗?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颖恩求婚,这个女人就冒出来了——你忍心看我打一辈子光棍吗? [怎么?不高兴看到我呀?”黛莉莎噘著朱唇瞄他一眼,[这家舞厅在半年前刚被我父亲买下,我有空就会过来玩玩,怎么样?陪我跳一支舞吧?” 没错,这不是意外重逢——黛莉莎今天中午心血来潮到舞厅视察帐目时,无意中看见今晚的订位名单,她一眼就看到凌飞的名字。 她是刻意盛装出席,存心勾引凌飞的。 天呀—凌飞心底再度衰嚎……巴黎那么多舞厅,他为什么偏偏选中这一家?呜——他无法原谅自己! [凌飞,”黛莉莎巧笑嫣然地挽著他的手,“你怎么了?不陪我跳一支舞吗?有违绅士风度喔。” “我——”凌飞为难地望了面无表情的颖恩一眼,希望黛莉莎能识趣地走开。 “怎么?怕你的小女朋友吃醋哇?”黛莉莎似笑非笑挑衅地望著颖恩。 “在社交场合中,请女士跳一支舞,是很正常的事,也是一种礼貌。真想不到你这小女朋友这么小心眼管你管得这么紧。” 这些话,黛莉莎刻意改以英语说,她是存心说给颖恩听的。 “你去跳舞吧,别担心我。”颖恩以中文对凌飞道,她实在很懒得和黛莉莎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两个女人为一男人争风吃醋,勾心斗角,是天底下最丢脸又最无趣的事。黛莉莎想玩,她关颖恩还没兴趣奉陪! 颖恩只希望凌飞快把黛莉莎带走,还她清静。 “但你……”凌飞盛满担忧的黑眸一直锁定在颖恩脸上。 “我没事,你快去吧。” *** 紧盯著舞池上婆娑起舞,最引人注目的一对——风度翩翩的凌飞与身材婀娜多姿的黛莉莎。颖恩感觉自己体内有股异样的情绪在发酵——酸酸的、略微苦涩的。 不舒服的感觉是那么强烈,逼得她不得不正视这股情绪。 自己是怎么了?这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场面吗?凌飞把黛莉莎带走这两个人别再来烦她。 但——为什么?这颗心越来越酸涩?越来越觉喘不过气来呢? 满场飞舞的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登对,凌飞英气逼人;黛莉莎……平心而论也是个风姿绰约的性感尤物,标准的俊男美女。而自己——颖恩绝望地想——自己站在凌飞身边,就像一个小孩子。 他们的舞艺是那么娴熟高超,那么赏心悦目,全舞厅的人都羡慕地盯著他们,黛莉莎笑靥如花,紧攀著高大的凌飞,在他耳畔喂喂私语——两人如最亲密的情侣。 突然,黛莉莎忘形地在凌飞颊上印下一个香吻,笑声更加清脆娇媚,含情脉脉地望著凌飞。 颖恩倏地站起来——她再也看不下去了!提起裙摆转身冲出舞厅。 *** “颖恩!” 有人由背后追上来,大声呼喊她。 满脸是泪的颖恩不理那声音,她拚命地往前跑,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纷纷坠下颖恩边跑边擦著满脸的泪,她不要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 “颖恩!”来人加快速度追上来,一把扣住她的手——徐骏平。 “你冷静一点!颖恩,你要去哪里?”徐骏平按住想跑的她大吼。 “你放手!徐骏平,我的事不要你管!放手!” [颖恩!”徐骏平强迫她正视自己,心痛地喊著,“你别傻了,他根本不适合你他本就是个逢场作戏、处处留情的公子,你别被他骗了。” [住口!”颖恩痛彻心肺地嘶喊,泪水又决堤而出[你没有资格管我的事,更没有资格批评他你没有……” 颖恩身子往下坠,绝望地哭倒在清冷的黑夜中,哀痛地低泣: “你没有资格批评他——” ### 五个小时后。 深夜两点寂静的小鲍园中。 夜里的气温很低,徐骏平踩熄今晚第n支香烟,静静地望著蜷缩在一角,五个小时来,一直维持不动姿势的颖恩道 “颖恩,我们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如同前几次,颖恩没有理他。 “颖恩,”徐骏平走近她,大手将纤细的她硬拉起来,[回去吧。] 颖恩甩开他的手,冷漠而平静道“你先走吧,别管我。” “颖恩!”徐骏平爆发地对她大吼: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你何苦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伤心?凌飞那种浪迹天涯、四海为家的男人,本来就没什么真心!他对你说的那些花言巧诏,你怎可当真?颖恩你就是太单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在我面前批评凌飞!]颖恩愤怒地瞪著他,冷冷地道 [徐骏平!你没资格批评别人——你的新婚妻子还在饭店里等你,你干嘛和我耗在这里?你走啊!快走啊!” [颖恩,”徐骏平痛苦而沙哑地吼著,[不要再赶我走,我愿舍弃所有身为男人的尊严,只求能再度夺回你的心,别拒绝我。” “放手!]颖恩用力拨开他的手更坚决道. “徐骏平,到底要我说几次你才明白?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第一点你已结婚。你该明白我的个性——不管我再怎么喜欢那个男生,只要他已婚,我绝对会退得远远的!我绝不介入别人的婚姻中。更何况——我们之间的问题并不只在你已婚……” 颖恩定定地看他一眼,清楚坚定道“你很清楚,你我的感情早在我出国当年即结束了,那只是年少的一段回忆,而且我并没有你想家中的那么爱你……” “颖恩——”徐骏平苦涩道:[你一定要说得这么残忍吗?” [这不是残忍,这是事实。”颖恩摇摇头,诚挚地望著他继续说 [当我发现我的存在会使你产生误解,甚至影响你的婚姻时,我必须说清楚。” “更何况……”颖恩雪白的小脸浮起凄凉的微笑,幽幽道:“凌飞……凌飞出现了……” 第七章 凌飞!这两个字如根利箭般狠狠地射入徐骏平的心,他疯狂地吼著: “他出现了又怎么样?颖恩,我不相信你会喜欢他,你为什么从不正视我对你的感情?最爱你的人是我呀!真正适合你的人是我呀!” “徐骏平!你怎么还是这么自以为是?永远听不进别人的想法?”颖患失望地叹息道 [当年我们分手的主因之一,就是我无法忍受你的自以为是,老是专制地认为什么才是对我最好的,真是可笑!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喜欢上什么人,还需要你来批评、出意见吗?算了——反正你我之间早已是过去式了。徐骏平,我诚心地劝你一句话——好好地珍惜你的妻子,我相信她一定很爱你,才会明知你的专制仍义无反顾地嫁给你,能这样被爱是很幸福的,好好珍惜。” “你不走,我走了。”颖恩技著裙角站起来。 “等等,颖思,你要去哪里?” “你走开,别管我。] “不!我绝不走!颖恩!等等我。” *** 巴黎市中心,sandyhotel. 清晨五点,一楼的大餐内除了早班的服务人员外,几乎没有半个客人,只除了坐在皮沙发上的苏绮妮。 她铁青著脸,双眼冒火地盯著大门口.她在等冲出舞厅后,一夜未归的丈夫,她亲眼看到他追著关颖恩离开舞厅。 甭男寡女,在外面共度一夜……苏绮妮眸中更加森冷可怖……关颖恩!我绝对饶不了你! 外面有人直朝饭店冲进来,闪电般地冲入大厅,“凌飞!怎么样?”苏绮妮立刻站起来.“找到他们没有?] “没……”凌飞摇摇头.俊挺的脸上满是疲惫与焦灼,“他们还没回来吗?” “没有。”苏绮妮一脸愤怒道:“我一直在这里等,该死的关颖恩!她竟不听我的警告.敢勾引我老公,我非整得她身败名裂不可。” 苏绮妮杀气腾腾地站起来,走向公用电话。 “你做什么?”凌飞眼见情形不对,立刻跟上去。 “打电话回台湾!]苏绮妮看著表咬牙切齿道: “台湾现在是早上十一点,我要打电话回寰宇旅行社,让寰宇的老板知道她的员工竟在带团时勾引团员,无耻到极点!我不但要关颖恩丢了工作,更要她身败名裂.” 苏绮妮已拿起话筒,开始拨号了。 “不!”凌飞迅速按住电话,“徐太太,我能了解你此时愤怒的心情,但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我希望你别冲动行事。] 凌飞一心一意只想保护颖恩——他明白若这流言传出去,对颖恩的伤害有多大。 “还没弄清楚?不!事实已摆眼前了!”苏绮妮尖锐地叫著,五宜全扭成一团。 “关颖恩那贱女人明明就是勾引我老公!两个人还彻夜未归,我从没见过像她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徐太太,请你注意你的措辞。”凌飞脸色一沉,他终於深深了解徐骏平为什么缓筢悔娶了苏绮妮——女人可以吃醋,但切记别风度尽失,有如泼妇地尖声咒骂——柳眉倒竖、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别人鼻子骂人的女人最令男人倒胃口。 “我并没有说错啊,]苏绮妮仍气焰嚣张地道 [凌飞,关颖恩不是你的女朋友吗?你的女朋友背叛你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不生气?” “颖恩并没有背叛我,我相信她绝没有。”凌飞平静有力道,深沉地望了苏绮妮一眼 [徐太太,试著去相信你所爱的人!如果你真的爱他。” 苏绮妮浑身一震,呆住无法回答。 “我再出去找找看。”凌飞不想再浪费时间,抓起外套又往外走。 颖恩!领恩!凌飞快急疯了!他现在只担心颖恩的安危。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过了一个晚上,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是不是饿了、冷了、会不会被欺负了? 他只恨自已不能早点找到她,他只希望颖恩平安没事。 昨天晚上,当他好不容易摆月兑黛莉莎的纠缠冲回座位找颖恩时,赫然发现颖恩不见了,心急如焚的他立刻找来游览车司机,交代他在几点送客人回饭店后,火速冲出去找颖恩。 如果颖恩出了什么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颖恩——”凌飞在无人的凌晨街道中急促地跑著,“你在哪里?” 闭了一个弯后,凌飞的脚煞住了。 他看到——颖恩和徐骏平由前方走过来。 但两人之间似乎有争执,面对面似在争吵——他们并没看到凌飞。 [颖恩,”徐骏平急切地追问:“你的想法到底是什么?给我一个答案!一个明确的承诺啊!] “徐骏平,”一夜未曾阖眼,小脸惨白的颖恩按捺住火气无奈地道 “你听不懂国语是不是?我们之间永远只是普通朋友!如果你不想当朋友,可以!那只剩最后一条路——陌生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可能了,我已经拒绝了你一个晚上,话说得够明白,够清楚了。你还听不懂吗?” “颖恩,”徐骏平抓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放心我会马上和绮妮离婚。我绝对会给你一个名分,不会让你受委屈地跟著我。” 天呀——颖恩简直想尖叫!“徐骏平,你是疯子是不是?我已告诉你千次万次了……不可能!我们之间永不可能!就算你离了婚我也绝不会回到你身边。而且只会更看不起你!算了!我不想再浪费唇舌了,放手,饭店到了,我要进去了。” “我不放!”徐骏平固执地抓住她的手。 “放手!” “我不放!颖恩,我还有话还没说完——” “放开她!”一个火爆愤怒的声音传过来,颖恩和徐驶平同时回过头看见凌飞面无表情,气势猛烈摄人地站在前方。 颖恩的心狠狠地急跳起来,她不想面对他,心慌意乱地往饭店冲—— [颖恩!”凌飞想拦住她。 “不准你碰她!”徐骏平双眼冒火地嘶吼[她是我的!不准你动她一根手指头。” 徐验平揪住凌飞悴不及防地给他一拳。 “凌飞!”颖恩尖叫。 凌飞哼也没哼一声,抹抹唇角的血迹,他冷酷平静地微笑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 在徐骏平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凌飞也狠猛有力地回他一记左勾拳,力道之狠,直把徐骏平打到地上。 [你——”鼻青脸肿的徐骏平爬起来大吼“我杀了你!” 气焰冲天的两个男人瞬间扭成一团,激烈地拳脚相向,谁也不让谁。 “你们——住手!傍我住手!” 颖恩声嘶力竭的大吼她快气疯了大街上乱走了一夜她都快累死了——只想火速躺在床上好好休息,这两个混帐竟还有心情打架? “我不管了!你们打死算了!” 颖恩气息败坏地大吼,迅速冲回饭店。 “颖恩——” ** * 离开巴黎后,他们继续在法国的行程,度假天堂蔚蓝海岸顺道参观美丽精致的小柄——摩洛哥,前往皇家大教堂,凭吊气质优雅、风靡全球的已故王妃——嘉丽斯姬莉。 由蔚蓝海岸出来后,他们前往举世文明的“海上圣山”圣米歇尔山,它是一小岛上的修道院,是一座优雅且古色古香的历史建筑,岛高一百五十公尺,涨潮时犹如海中孤岛城堡,被称为世界奇观之一 接下来,他们便前往驰名中外的葡萄酒酒乡——第戎(dijon)与勃根弟(bourgogno)。 凌飞告诉团员,巴黎人一到秋天的周末,总会到勃根弟的酒场选酒、试喝,再挑选喜欢的酒,买上够一年喝的分量回家。 由第戎南下,经朋成(beaune)到夏尼,这一条路就叫做酒街。 典型的酒乡风光十分迷人,田野小径的两旁全是青绿色的葡萄园,红顶白墙的小村庄和蜿蜓悠流的河流,形成美丽开阔之视野,景色十分赏心悦目。 葡萄采收时期,还可看到当地人忙碌地采收结实累累的葡萄,他们这次来得幸运,正好遇到采收季节,村民们十分热情友善地招待他们参观,并让团员下去采收。 在一望无际的葡萄园中,颖恩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奇洛李维斯所演的“真爱的风采”描述奇洛与一葡萄园女孩的爱情故事。 电影中就有一幕采收葡萄的情形,大夥杷一桶桶的葡萄全倒进一很大的木桶内,接下来就是精采好戏了——所有的已婚妇女月兑掉鞋子,赤脚跳进木桶,在笑声中以双足践踏葡萄,不过一会功夫,原本一大桶的葡萄已变为葡萄汁了。 颖恩好喜欢影片中所传递出的温暖气氛——葡萄园的人们是那么乐天知命,热爱那块土地,辛勤的工作以换取丰盛的收获。尤其影片中对女性的尊重,只有已婚妇女才可以跳入木桶内踏葡萄,并由家族的精神支柱——年迈的女主人来主持丰收的庆典,充分表达对大地之母——女人的敬意。 他们并进入葡萄酒场内参观、试喝,酒场内有专门人员为他们解说一系列的制造过程.由采收、发酵、装瓶、滚转、冷冻到出厂。 现场有许多口味的葡萄酒供他们试喝.并备巧克力让他们佐酒,男士们喝得大呼过瘾,而女士们酒喝得比较少,却觉得那用来佐酒的巧克力蛮好吃的,一块接一块,越吃越顺口. 想来酒乡第戎,最好选在每年的8月29日至9月4日之间,这时在第戎会举行一个国际民俗节,除了表演民俗舞蹈和音乐外,也举办酒的丰收祭,可以融入当地人的生活中,尽情体会当地的风土民情。 喝得赞不绝口的团员纷纷选焙喜欢的葡萄酒,颖恩默默地站在一旁,酸楚地直想哭. 凌飞不理她了! 自从前天早上她和徐骏平回饭店,并引发凌飞与徐骏平的一场大架后,这两天,颖恩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凌飞不理她。 他不再像以前一样,每天早上一上游览车就对她说笑话,害她捧月复大笑,边笑边打他。他反而很客气地把两人的位置让给她,自己坐到一旁去。 参观旅游点时,他也不再走在她身边,告诉她这古迹的过去历史,体贴地把自己的墨镜让给她戴.不再为她买来矿泉水……不再妙语如珠地陪在她身边。 甚至,他的视线也很少和颖恩接触,两人因公事必须交谈时,他的态度客气得近乎陌生. 两天下来,颖恩一直是失魂落魄的。 以前凌飞陪在她身边时,颖恩总会噘著嘴说他烦死了,叫他少来烦她。但——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她有多喜欢凌飞在一旁的感觉! 她喜欢他的坏、他的皮、他的吊儿郎当……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超级大笑话:他洒月兑外表下的细腻温柔……总记得她所有的喜恶……酷爱吃冰淇淋、巧克力,讨厌吃任何沾上番茄酱的东西,怕冷又老是忘了带外套,所以他总会多带一件外套给她.他知道她是大路痴、左边右边永远分不清楚,所以他硬性规定她的手表只能带在左手,有带表的地方就是左边。 许多连颖恩都疏忽的小节,他全为她想到了。 可是——现在他——不理她了—— 他一定是讨厌我了———颖恩难过得直想掉泪——我和徐骏平失踪一夜,第二天早上才回来,他一定很生气,再也不想理我了。 颖恩几乎想冲到他面前对他说“我知道和男团员失踪一个晚上是我不对,但我和他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事!真的没有!你应该相信我啊!” 但——颖思是女孩子呀!如果他不来找她,这些话,她怎么说得出口?更何况——颖恩委屈地想.你就只会怪我,你自己也有错啊——如果那天晚上,你不和黛莉莎那么亲热地跳舞,我也不会在一气之下冲出去。 正胡思乱想之际,团员们都已买好葡萄酒,准备上车了,凌飞在外面高声道 “选焙好的人麻烦你们快上车我们要到下一个目的地了。” 时间到了颖恩急忙往外冲,突然,她又折回来,挑中三瓶酒精浓度最高的酒,交给贩售员道 “麻烦帮我结帐。” @@@ 离开酒乡,他们直奔梵谷的最爱——法国南部的普罗旺斯。 原本没没无闻的南部小镇,因梵谷的垂青,及那本畅销全球的书彼得梅尔所写的《山居岁月》而声名大噪。 许多游客手持一本《山居岁月》兴匆匆地来到普罗旺斯,打算按图索骥,感受彼得梅尔在这片富饶大地所受的感动。 而普罗旺斯也从不令游客失望,越往南部越会发现璀璨亮丽、温暖恣意的阳光下,带著阵阵花香的微风,迎面轻拂,放眼望去全是一大片鲜艳怒放的向日葵。 紫色的薰衣草和红色的野罂粟花,也随著游客的视野一路铺陈开来——壮观绝美的景色今人尖叫,感动得无法自已。 这就是邻近地中海,洋溢蓬勃活力的普罗旺斯。 这附近的城市各有不同的风貌。比如隆河沿岸的艺术之都亚维农(avigon);赛尚的故乡艾克斯镇。 亚维农是很有名的艺术之都,每年都有定期在这举办的大型艺术庆典。 除了艺术季亚维农还曾是罗马教皇的行政中心因此又有第二个教皇国之称。 这天晚上,他们就投宿在亚维农一古朴精致的乡间旅馆中。 晚餐后,天色还很早,南欧的夏季要到晚上十点后才开始日落,团员们兴致盎然地出去观赏镇民为即将来的艺术祭所做的庆祝活动,颖患意兴阑珊地默默站在一旁。 大厅中,她看著凌飞手拿地图为团员解说附近的参观路线,好不容易等大夥都出去后,凌飞终於转过头来,看到站在角落的颖恩。 颖恩一颗心全提到喉头——他——会对她说话吗?会开口约她去附近逛一逛吗? 但,凌飞面无表情地经过她身边,拿著房间钥匙直接上楼,他甚至没有多看颖恩一眼。刹那之间颖恩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的心——碎裂为无数碎片…… ** * 一个小时后。 凌飞在自己的房间中,跨坐於窗台上,两手抱胸深沉的眸光若有所思地望著远方。 他拿起一本原文的《山居岁月》,看不到两行就颓然放下,已经一个小时了——他始终无法集中精神去做任何一件事。 他知道自己该出门去晃晃,来到亚维农不好好地逛逛太可惜了,但目前的他,没有那个心情。 写些旅游札记吧,他打开自己的行李,正要拿出笔记本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他打开房门,门外旅馆的待应生一脸焦灼地站在外面。 [先生,对不起。”服务生以法语道“305号房的关小姐,是贵团的团员吗?” 颖恩?![是!她怎样么了?”凌飞急切地问,一颗心猛烈狂跳。 “我——我也不知她怎么了?”服务生一脸迷惑,“刚才我送热开水进去给她时她动也不动地躺在地——” 颖恩!侍应生的话还没说完,凌飞已如闪电般,狂冲向三楼。 ** * 凌飞飞快地冲入颖恩房内,果然看到她直直躺在地毯上,脸朝下,一动也不动。 “颖恩,”他立刻抱起她颖恩小脸红得吓人,地毯上有三个葡萄酒瓶,全见底了。 凌飞这才大松一口气——该死的小妮子!她竟然——一口气谋杀了三大瓶酒?! 侍应生也跟进来,“先生,她还好吗?要不要我们叫救护车?” 喝酒喝得被救护车送去医院?凌飞忍住大笑的冲动,[她没事,只是喝醉了,麻烦你再拿壶热开水进来,我为她泡杯浓茶解酒。” 他将昏昏沉沉的颖恩抱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再火速冲回自己房间,拿了两包乌龙茶的随身包又冲上三楼。 以乌龙茶来解酒,最有效。 凌飞进浴室拿了条湿毛巾,细心地为昏睡的颖恩擦去满脸的汗,望著她纯净的睡脸!一股磷惜之情油然而生。 真像个迷糊又顽皮的小女孩,随时随地总会出个状况!要他跟在后面帮她收尾。 坐在床头凌飞静静凝视颖恩,眸光深情而温柔。如果可能他但愿永远守在她身边疼她、呵护她。 这两天,他费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克制自己和颖恩保持距离——他想给颖恩一冷静思考的时间,不希望自己的穷追不舍造成颖恩太大的压力。 反正他已对颖思明白地表达心意了,如何抉择,完全看颖恩的决定。 还没碰到颖恩之前,凌飞一直以为自己会独身过一辈子。达场作戏的短暂恋情很多,但他从没考虑过结婚。 他一直认为——如果没有把握遇到和自已完全投契的人,不如不要婚姻。 错误的结合不只是害惨两人,更害惨下一代,他自己就深受其害。 再加上他酷爱旅行以四海为家,这种浪迹天涯的生活方式也今他深深怀疑——自己真有能力照顾一个家庭,给妻子一个稳定的生活吗? 至少,从未出现一个令他甘心放弃漂泊生活的女人。 他也一直以为自己会无牵无挂、洒月兑不羁地走完一生.但——颖恩出现了。 从没见过这种小女人——集麻烦、迷糊於一身却又该死地乐天知命永远充满活力,精神奕奕地过日子。彷佛天塌下来永远有别人顶著,一夥人之中鬼点子最多的人是她,笑得最开心、最疯狂的也是她。 她所制造的各式麻烦令他气得跳脚,但他最喜欢看她那天真纯净的灿烂笑容,天大的气一看到那甜蜜的笑脸霎时烟消云散。 那不知世间疾苦、单纯幸福的笑容正是他近三十年来的生命中,不曾拥有过的。每次,当他望著颖恩灿烂的笑脸时,、心湖会涌起一股奇异而强烈的感动——彷佛他生命中所遗失的某一部分,在她身上找到了。 守在她身边,他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完整而有灵魂的人。 他愿付出所有的能力守护那灿如春花的笑脸,守护这迷糊却在不知不觉中牵动他所有情愫的特殊女子。 只希望——能让她永远保有这纯真如天使的微笑。 “唔——”昏睡中的颖恩移动了一子,缓缓地睁开眼睛。 “颖恩你醒了?”凌飞擦去她额头上的汗珠温柔地问“来,喝杯茶,你会舒服一点。” “你——”颖恩张大眼睛望著他,又不敢置信地摇摇头,喃喃道[不可能——一定是我的幻觉——天呀!难道我快死了吗?人在死之前都会产生幻觉——” “你叽叽咕咕地在说什么?”凌飞宠溺地望著她,[不会喝酒为什么要一次喝那么多呢?一口气喝光三瓶?你这不听话的小孩真该打。] [你……”颖恩非常用力地盯著他的脸“你是凌飞?你真的是凌飞?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凌飞……他根本不理我——不要我了!”颖恩垂下头,泫然欲泣道 “他在生我的气——他气我为什么和徐骏平失踪一个晚上,他不再理我了——但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和徐骏平做任河事呀,那天晚上——我又冷又累地在街上走到天亮——是徐骏平一直跟著我,但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凌飞!请你相信我本要不理我呀——] “颖恩!”凌飞心痛如绞地紧抱住她![我相信你!我当然完完全全地相信你,对不起是我的态度让你误会了。我不是不理你我只是想让你静一静——徐骏平一直在烦你,我不想再给你任何压力,我想给你一个冷静思考的空间。” “可是你不跟我说话!笔意不理我,”颖恩把泪涟涟的小脸埋入他胸膛内,控诉著,“这两天.你正眼都不看我一眼,也不跟我说话,我以为你不要我,不喜欢我了……” “傻瓜。”凌飞心疼地捧起她的脸,炽热深情地吻去她滚烫的泪水,“我怎么可能不理你?我怎么舍得?” 最后一句话,他夹带著颖恩晶莹的泪珠,直接送入她口中。 他炙热的唇办紧紧地印在她微颤的红唇上,大手用力一拉,霸道他将她紧锁在自己怀中——他大胆火热地在她樱唇四周烙下绵绵细吻,深深攫住她所有的娇羞,醉人的少女芳香。 狂猛的血液在他体内奔腾……四处乱窜,她如此抚媚动人、羞不自胜的模样令他为之痴狂、沉醉!宛如一坛最烈、后劲最强的醇酒,令他深深迷失其中。紧紧按住颖恩的娇躯,他吻得更加强悍激烈,火热缠绵. 颖恩感受他越来越令人血脉债张的热吻,浓烈如火的占有,她浑身掠过一阵又一阵的轻轻顾悸——奇异的欢愉与喜悦流窜过全身,她无法思考……只想永远沉醉在这如梦似幻的晕眩中。 他著火般的舌尖大胆地想侵入,颖恩柔顺的轻启先唇,接受他的攻城掠地,他狂猛强烈的千情万爱—— 在天旋地转的阵阵热吻中,两颗心毫无保留地互相撞击,绵绵密密地倾诉彼此的眷恋痴意。 良久,当凌飞终於因喘不过气而不情愿地放开她时,颖恩粉颈上的嫣红足以媲美西天云彩。 “不会胡思乱想了吧?”他捧起颖恩绯红的脸蛋,黑眸中满是笑意,炯炯发亮地盯著她,“还敢再随便怀疑我吗?敢说我不喜欢你?我不要你?” 颖恩含羞带怯地扑入他怀里!半是娇嗔、半是埋怨道 “谁叫你这两天都不理我,不像平时一样陪在我身边。” “哇!小姐,我才两天没好好伺候你,你就这应生气呀?有够大牌。”凌飞轻拧她小巧的鼻头,宠溺道 [你也不想想看,这段日子你对我有多凶?不是“凶巴巴”地叫我滚远一点就是板著一张脸,都不给我好脸色看。一凶起来甚至对我拳打脚踢呢。唉!你都不知我过的(缺一页) 第八章 整齐乾净的街道,优闲轻松的气氛,在湛蓝晴空的衬托下,少女峰闪耀著深浅不一的粉红色光影,他们来到世界的花园人间之天堂瑞士。 一进入瑞士,团员们马上感受到不一样的气氛,街道洁净,商店小巧而整齐在这里,你绝听不到喇叭声、噪音,也绝吸不到车辆排放的废气。过马路时大可从从容容、大摇大摆地慢慢走街上的行人脸上露出安详知足的笑容,个个脸色红润,因为空气好、水质好、社会福利一级棒。 人间天堂瑞士,位於阿两卑斯山脚下的乐土! 抵达瑞士第一大城——苏黎世,他们即乘专车前往夏夫豪森,观赏莱因飞瀑,再转往以浓情蜜意享誉全球的蜜月胜地琉森。 琉森真是个美丽乾净的小镇,地方并不大,但很精致。处处是美景,在这颖恩和凌飞享用最可代表瑞士美食之一——巧克力火锅。 巧克力火锅就是在锅底以巧克力砖加鲜女乃油和水果酒,一起在锅中溶成浓浓的巧克力糖浆,再把整盘切好的水果,像草莓、香蕉、水蜜桃、以叉子叉著,放进糖浆中沾裹来吃。 琉森地处山区所以即使是夏天仍有微微凉意,两个人在湖光山色中,一起享用甜郁可口的巧克力火锅,再浪漫不过了。 吃过午餐后,凌飞带著她在颇富中古世纪风味的琉森城中逛逛,城中有座象徵琉森精神的古桥——卡贝尔桥,也被称为[教堂桥”,古朴之中呈现中世纪时期的的面貌,以它为背景的风景明信片、月历、图画流传世界各地。 琉森城中还有有名的狮子纪念碑、冰河公园,以及每个台湾团员一下游览车就直冲之地——劳力士表专卖店。 颖恩虽然对那[spp]的劳力士表完全没兴趣,但她仍和凌飞进入专卖店——为了换一支精致且很有纪念性的小汤匙。 只要是旅行团,一进店里他们就会一一分送。 颖恩的目的就是为了那支可爱的小汤匙。 由店里出来后,颖恩抬头挺胸,骄傲得不得了。 [怎么啦?瞧你一副很得意的模样,是因为刚才在卡贝尔桥上那些帅哥对著你的美腿大吹口哨?”凌飞微笑地侧头盯著她,大手牢牢握住颖恩的小手。 [我才懒得理那些无聊登徒子呢,有人对我吹口哨我就兴奋,兴奋得完吗?”颖恩不屑地道,神情转为彗黠。 [哎,你注意到没?劳力士专卖店门口只挂两种国旗,一是他们本国的瑞士国旗,而另一个就是——青天白日满地红的中华民国国旗!” [你认为这代表什么?”凌飞感兴趣地问。 “哈哈!代表台湾的经济奇迹啊!那些欧洲佬一天到晚笑我们这些黄皮肤没水准、没品味,老是自以为肤色可以代表一切,以为白种人就高人一等。但,到头来,还不是由黄种人来主控全球的经济命脉,他们必须对我们卑躬屈膝。” “劳力士表店内还专设一华人店员呢,因为华人的消费能力杷他们吓得由椅上跌下来,华人店员就是专门来伺候这些财神爷的。”颖恩又道。 [这倒也是。”凌飞有感而发地说[即使到了今天白种人仍歧视有色人种,我并不是说所有的白种人都这样,但在国外这么多年——我深深感受到因肤色所受到的歧视。白种人自诩为全世界最优秀的人种,自以为可以领导全球,但在种族与肤色认知k,他们的观念仍狭隘、贫瘠得可怜。” 颖恩美眸闪著璀璨的光芒,平静地道 “现在全球早已变成一地球村,天涯若比邻,我知道不该再有什么“你们白种人……”这种画地自封的落伍观念,但,我发现,许多欧洲国家仍瞧不起我们亚洲人尤其是台湾。也许是过去的一些旅行团给他们的印象太差,财大气粗、没礼貌、没有公德心、在饭店内会顺手牵羊……等。所以,我决定了为了自立自强,让别人看得起我们,我回国后要主杜莹的旅行社当义工,教导要出国的人一些国外礼仪,比如餐桌礼仪啦、在投宿饭店内应注意事项等。许多阿公阿婆团出国总被人认为他们很没水准,其实我觉得这种说法很不公平,你不事先做好教育,怎么能怪他们?” 颖恩信心满满地道 “中国人是很聪明的,老一辈的人可能因当时生活因素无法受到很好的教育,我相信只要在出国之前告诉他们一些注意事项,他们在国外一定可以表现得很得体、很可爱。哼!我要让这些自大的外国人知道我们中华民国不愧为礼仪之邦,我要叫他们组队来台湾学习——什么叫做真正的“国际礼仪”!” 凌飞嘴角泛起笑意,兴味盎然地看著她——他最爱看颖恩这满怀理想的专注神情,那么认真,充满希望与活力,彷佛只要认真去做,天大的困难也可以克服。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短时间之内便会喜欢上这小不点,任何人和颖恩相处过,都会不由自主地喜欢她。她是那么天真、单纯,永远对人充满希望及信心有如阳光天使般,所到之处均充满笑声及活力。而且常保好奇心与创造力,和她在一起,你永远没有闲得发慌的时候,永远有事情让你忙,永远会带给你惊奇,当然,也常惹了一大堆麻烦叫你收拾。 “你干嘛一直看我?我的脸上有什么吗?”颖恩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凌飞宠溺地揽紧她的肩,[走,带你去shopping!你最爱的。” [哇!太棒了!”一听到shopping,颖恩就兴奋地尖叫 “凌飞!你看!那家店里面有看好可爱的牛铃呢!上面还各写一个英文字母,我要由a买至z,26个英文字母全买齐。还有——你看那家店卖的巧克力啦!哇……造型好可爱,一看就知道很好吃。喔——巧克力在对我招手了,教我快点去吃它。最正宗的瑞士巧克力耶!走!我要把它们全部买回去连吃三天三夜的巧克力。” *** 当天晚上,他们住宿在白皑皑的阿尔卑斯山山脚下。准备明天一早搭可三百六十度旋转的登山电车,攀上海拔一千一百五十八公尺的少女峰,一览阿尔卑斯山上变化多端之奇景,体验群山万峦踏於脚下之豪气。 吃过晚餐后是晚上八点,但天色仍早凌飞带著颖恩出去散步,欣赏如诗如画的山野风光,也感受一下当地人民优闲的生活步调。 两人沿著山间小径慢慢地散步,爬了一小段上坡路后,颖患无意地回头一看,立刻倒抽一口气 “天呀,我太感动了!我——现在正在图画里!” 凌飞也随著她的视线回头一看,可不是吗?由这里望下去——绿草如茵的大地上散落十来座精致得宛如童话小屋的民宅,每一楝都像用巧克力和女乃油堆砌而成的,巧克力色的屋顶,女乃油黄的房子。绝美的配色,糖果屋般的造型。 喔!它的窗户好像黏满糖浆和榛子,叫人想一口吃掉。 教堂的屋顶尖尖的,当当当传来悠扬悦耳的钟声,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任何车辆,更不可能有杀风景的喇叭声,只有几头体态健硕、黑白相间的牛优闲地在青草地上觅食,传入耳中的,是清脆悦耳的牛铃声,鼻间所呼吸的,是漾满青草香的新鲜空气。 喔!好个人间最后乐士呀。 “好棒喔!”颖恩一脸陶醉道 [以前我只在旅游丛书或风景月历上看到这么美、这么令人向往的画面,心底羡慕得要命。没想到,我竟能亲自来这种地方,仿佛就在图画里……喔!好感动。” “小傻瓜,”凌飞笑著模她的头,[你还没见识瑞士最美的地方呢,现在不要太兴奋不然再玩下去你一定会昏倒。” [咦?你看!那是什么?”凌飞往下面一指。 没命地跑啊能跑多还算多远,永远不回头。 呜呜呜——三只体型笨重的圣伯纳磊概也没力气再跑了浑身发抖地挤在一起以十分惶恐的目光看著越来越接近它们的“大变态”——关颖恩! 三只大狗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愿先出去送死。娘呀!就算要被宰了,也不要死在这变态女人的手里呀! [狗狗!嘿!我终於追到你们了来.快让我亲一下。”关大小姐露出十分[狰狞]、[色迷迷”的微笑,一步一步地接近浑身打颤的三只大狗。 “颖恩!”凌飞和狗主人终於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了,[快住手,颖恩你会吓到狗狗的。” “啊?”颖恩回过头,脸上仍是“狰狞”、“”的笑容,[你说什么?我为什么不可以亲一下狗狗?能得到我的香吻是天大的荣幸呢!” 唉——它们宁愿不要这“荣幸”!凌飞在心底替狗狗哀嚎[颖恩,你听我说,圣伯纳是很乖、也很害羞的动物,你又不是它们的主人,它们也从没见过你,你突然像般对它们冲过去,它们不吓坏才怪。” “啊?怎么会这样?我——长得这么“天真”、“无邪”呀。”颖恩一脸失望及不服气。[那人家该怎么办呢?我今天非亲到圣伯纳不可!我最喜欢这种狗了,自从小时候看过一部卡通“飘零燕”,你记得吗?啦啦啦啦啦———嘟嘟,嘟嘟!海迪的故事嘛!我就深深地爱上它了,好好地亲圣伯纳一顿是我最大的心愿啊。] 小姐请不要把你的心愿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凌飞暗仅一口气,为圣伯纳即将被[蹂躏”的悲惨命运,一掬同情之泪。 他无奈地道[你想亲人家也得慢慢来呀,别一副八百年没亲过的急色鬼状,搞不好这还是人家的“初吻”呢。唉,真惨!就被你这急色鬼这么残忍地夺走了——干嘛打我啦?我又没说错?” *** “蹂躏”完三只圣伯纳后,关颖恩兴奋得不得了,一路唱著歌、跳著舞,十分开心地和凌飞继续散步。 当然,那三只惨遭[践踏”的苦命圣伯纳正躲在墙角,哀哀地哭泣——好惨呀——[贞操”就这么毁了!可能会去自杀喔—— “这么开心?”凌飞笑著看颖恩一眼,[真的这么喜欢圣伯纳?” “当然,”颖恩用力地点点头,笑咪咪道 [我最喜欢这种狗了,大大的、胖胖肥肥的,好可爱。唉,如果能住在这人间仙境,有一楝巧克力加女乃油色的童话木屋,每天早上起来就可看到阿尔卑斯山,再养几头黑白花的母牛,平常只要挤挤牛女乃啦,和圣伯纳在草地上打滚啦,唉——能这样过日子,叫我留下来当女佣我都愿意。] “这么简单呀?早知道,你一在英国下飞机我就直接把你绑来瑞士。”凌飞喃喃自语。 “啊?”沉醉在自己幻想中的颖恩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没什么,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凌飞拉起她的手。 “你要带我去哪里?” “跟来就知道了。” 凌飞又带著她,走了一小段山路,进入一个美得令颖恩神魂颠倒的小村庄,拐一个弯后,他带颖恩进入一楝造型古朴,有一大片花园与菜畦的民宅中。 他推开矮矮的木门,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你——”颖恩十分紧张,“这是人家的房子,我们不能这么随便地进来啦,你没看那扇窗户内有灯光,表示主人在,万一他跑出来了——” “安啦。”凌飞毫不在意地潇洒笑道“瑞士的法律很宽松的,就算我们因“窃盗罪”被抓,也不会关多久的,顶多关个十年八年就出来了。” 什么?十年!八年!颖恩睁大眼睛,不!她才不要这么惨,十年八年后她就超过三十岁了!呜——就嫁不出去了—— “老姑婆,别担心嫁不出去,大不了我娶你嘛,我牺牲一点。”彷怫看穿她心思般,凌飞嘻皮笑脸道,很自动地自一大片草莓园中拔了好几颗草莓洗净后递给颖恩。 “来,你爱吃的草莓,保证没任何农药,这里的人不知农药长什么样子。” “这——可以吗?”颖恩不安地问,眼睛盯著鲜红欲滴的草莓,老天!她快流口水了!从没见过这么大、这么红艳的草莓!一颗可以抵台湾草莓三颗! 这户人家种的玫瑰也大得不可思议,盛开的花苞竟有她的脸蛋大,有机会一定要请教主人是怎么种玫瑰的。 这时由屋内跑出一只圣伯纳犬。 [哇,这里也有一只。”凌飞吹了声口哨,“来来,狗狗来。” 他一把搂过圣伯纳,结结实实地亲了它好几下。 颖恩见状,立刻抗议 “你刚才还说我“蹂躏”小狈,自己现在还不是在夺去它的“初吻”?”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你没看到它一脸“陶醉”的幸福模样吗?嘿,这是它“自愿”的。” [变态!”颖恩骂著却看到房子内的灯全亮了,她立刻吓得手脚发软。 “凌飞——屋里的人发现我们了!他们要出来抓了,怎么办?] [别紧张,凉拌炒鸡蛋嘛!来,再亲一个。]凌飞完全不以为意仍抱著圣伯纳大亲特亲。 [你——都快被抓去坐牢了你还在和小狈玩亲亲?我不管你了!我要逃命了!] 颗恩快吓坏了,正要“落跑”时,走廊的灯也亮了,紧接著由屋内跑出一位头发半自、东方面孔的老先生,一见到凌飞即刻惊喜地张开手臂 “小飞!真的是你?老伴,快来呀!小飞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颖恩还一头雾水,凌飞已笑咪咪地牵起她的手。 [进来吧,这是我外公、外婆的家。” “什么?]颖恩惊讶得有些结巴!“这里是——?” [阿尔卑斯山的山脚下,有一楝女乃油色加巧克力色的童话小屋,养几头母牛,和圣伯纳在草地上打滚,每天过著与世无争的生活。”凌飞黑眸闪闪发亮,笑得十分得意 [关大小姐,别忘了你刚才开出的支票——叫你留下来当女佣你都愿意!来,还不快恭恭敬敬地尊称我为主人?” *** 凌飞带著她走入屋内,一对老夫妇真是又惊又喜,紧紧抱著孙儿。 “小飞!你呀,要回来也不事先说一声,外婆好准备你最爱吃的芝士火锅和苏黎世小牛排,来让外婆看看——唉呀,又瘦了一定是在外面带团太累了,外婆一定要好好地帮你补一补。] [婆婆,你别担心我没瘦,壮得很。”凌飞笑吟吟地由口袋内拿出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物 “外公,婆婆,这是我上个月经过香港买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好啊!颖恩瞄了凌飞一眼,他连礼物都带出来了,可见早就准备好要来这里。可恶!罢才都不事先告诉她,这里是他外公外婆家。 宝贝孙儿的回来令两老喜出望外,外婆马上准备好凌飞爱吃的芝土火锅,外公拿出珍藏多年的chassseles葡萄酒,四个人围著热呼呼的火锅坐下来大快朵颐佐以美酒和乐融融。 席间凌飞笑话不绝,讲了许多旅行上的趣闻,逗得两老哈哈大笑。外公、外婆也非常喜欢活泼可爱的颗恩频频和她聊起许多关於台湾的回忆。 到了晚上十二点,凌飞因明天一早还有行程的关系,准备和颖恩回饭店,才向两老告别,并向两老承诺——等这次带团结束后,一定带颖恩回来多住几天。 外公、外婆十分喜欢颖恩那天真、毫不矫饰的个性。 两人在满天星斗的夜空下慢慢地走著。 凌飞牵著颖恩的手,在一路灯下的石椅上坐下来,温柔而低沉道 “我是由外公、外婆一手带大的,他们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 [我很喜欢他们,”颖恩由衷地道“热情又充满活力的老人家,虽生活在异国,仍保有中国人的纯朴热情。” 凌飞搂住颖恩的肩,眸光飘向远方,缓缓地道 “如果没有他们,我想——就不会有今天这么正常而乐观的我。在我很小时,我的父母亲婚姻就破裂了——父亲长年在美国经商,认识一当地女人,在美国光明正大的同居。我和母亲留在台湾——她自己也交了一个富商男朋友,他们的婚姻在双方面都有共识下,很乾脆地离了婚。没有任何犹豫与不舍,完全不想挽回这段十年多的婚姻,也从不考虑我一个十岁小孩的感受,更可笑的是——别的夫妻离婚是因孩子的监护权而吵,双方都想拥有小孩的监护权,我的父母当年也是为这个而大吵,不过,他们吵的是——谁应该抚养我,他们两人都拚命想把我推给对方。” 凌飞停了好一会儿,沉默不语,颖恩心弦一震,紧紧包住他的手把自己的温暖传递给他。 靶受到她细腻的柔情,凌飞也握了一下颖恩的手后,继续道 “当时,我感觉自己像孤儿一样,全世界都遗弃了我,连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不要我每天回到家只有一间空荡荡的大屋子在等我.从没人关心过我的死活!我很快便变坏了,逃学打架、抽烟、跷课打电玩、整天和一群小混混在街上混——在学校当老大,气哭每一个老师,所有能做的坏事我全干尽了。” [学校老师放弃了我,爸妈对我也不闻不问,反正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们之中任何一个。正当我又继续堕落下去时,有两人伸出援手救了我——我的外公、外婆。” “外公年轻时是非常有名的医生。我母亲是标准的天之骄女,父亲也出身名门,自小优渥的环境使得两人都不知珍惜现有的幸福。当时外公外婆已决定移民瑞士,他们不顾我的反抗,硬把我绑上飞机,一起带到瑞士来。” 凌飞深深吐了一口气,燃起一支烟后低哑地道 [刚被绑来瑞士时,我的反抗心、叛逆心非常强,一天到晚惹出一堆麻烦和外公外婆作对,当时的我不敢再相信任何人。我封闭自己、不让外公外婆接近我——他们为了我这令人头痛的顽劣孙子,费了好多心血及心思慢慢地教育我——” “如果不是外公外婆,我可能早就被关进台湾少年监狱了。“凌飞”这两个字只会出现在社会版上。”他苦笑一下,语调沙哑道 [是他们以无比的爱心及耐力感化我那颗顽劣却孤独的心,近二十年了,我一直和他们住在这里,生我的父母——从没捎来只字片语——他们明知我在这里,但连一通电话也不曾打来问候过———” “凌飞,]颖恩不忍地捉住他的手[都过去了,不要再说了。” “我没关系,”凌飞搂搂颖恩,沉稳坚定地微笑 [我早是个成年人了,懂得该如何创造、追求属於自己的幸福。过去的这些回忆只会今我觉得遗憾,已无法再伤害我。” “但,我变得非常惧怕婚姻,]凌飞眸中的光芒散去语气也变为苦涩幽沉 “我不相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当年我父母也是自由恋爱,爱得死去活来后才结合的,但又怎么样?才十年,他们双双变了心,毫不犹豫地结束他们曾辛苦求来的幸福更毫不犹豫地伤害我。所以,我发誓,在我没有信心给别人一辈子幸福之前,我绝不结婚我绝不把自己小时受过的伤害,延续到下一代身上。” “长大后,因为兴趣,我选择导游作为我的职业,经年在世界各地四处飘荡,居无定所,使我更不敢触及婚姻。我不敢奢望能找到一个适应我生活方式的女孩,也从没有一个女孩,曾让我动过成家、为她而安定下来的念头。” “我一直以无自己会无牵无挂地过完一生,但,你却出现了。”凌飞扳过颖恩的肩,两人四目相接,他灼热欲焚的黑眸,直直望入她眼底 “你让我深刻体会到中国古诗中“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永恒真情。面对你,我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感觉。想好好地安定下来,和心爱的女人组成一个家。好好地珍惜她,一辈子呵护她。如果我有小孩,我一定会给他最好、最多的爱,我要让他在爱里成长,拥有最幸福的家、最爱他的父母。” “颖恩你——愿意嫁给我吗?]凌飞认真而紧张道 “我只是一个平凡人,无法给你很富裕的生活,我也没万贯家财,仅在首都日内瓦,以这几年的积蓄买下一楝别墅。我很自私——我不想你一回台湾后和你两地相思,更怕有别的男人冒出来抢走你,我想把你永远留在身边;我希望你和我定居在瑞士共组我们的家。” “我——”颖恩手足无措,脑中一片空白,这来得太匆促了!她——根本不知该怎么办? “颖恩”凌飞单膝著地,执起她的手,一字一句,无比坚定认真道 “在阿尔卑斯山的星空下,我正式向你求婚!我没有鲜花,也没准备好戒指,有的,仅是我最赤忱、忠贞的心,永远爱你的心!我把我的心交给你,由你来决定——是否愿和我共度一生?” 朗朗星空下,他的眼神是那么狂野如火,坚定不移。刚毅恢弘的气魄,正稳稳地向她保证——天长地久!永恒不渝的真爱。 “我……”颖恩眼眶一热,更加心乱如麻,她使劲地拉凌飞,“起来,你先起来啦。] [你还没给我答案,我不起来。” “你先起来,我——我有话对你说嘛……” 在颖恩的一再坚持下,凌飞终於先起来,坐在石椅上,深邃的黑眸直盯著颖恩 [如果你要拒绝我,直说无妨,我永远尊重你的决定,我明白——以我这必须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的工作,无法给女人安全感。” [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些——”颖恩摇摇头道 “我从没想过要嫁入什么豪门,从小到大,我最大的心愿就是遇到一个真心爱我的男人和他平静幸福地过一生。就像我哥哥、嫂嫂一样,他们并不是非常有钱,但两人感情非常好,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很令人羡慕。我要的,就是那种平淡却恒久的真爱。你的职业也不是问题,我是一个个性比较独立的女孩,结婚后,也不喜欢和老公二十四小诒都黏在一起,我也希望保有自己的生活圈,自己的事业。” “那么你到底在考虑什么呢?”凌飞越听越心急,忍不住插话进来。 [你听我说嘛!”颖恩小脸微微泛红道 “我担心的是——你真的要娶我吗?不后悔?我不会煮菜、烧饭、家事一窍不通,只会做蛋炒饭和即食面。你娶我,很可能一、三、五吃蛋炒饭,二、四、六换即食面。礼拜天自己看着办。我也完全没有理财观念,又爱花钱如果不是我老哥强迫我每月存多少钱,我所赚的,早就全部花光光,一块钱也不剩。” [还有——我对小孩也很没耐心……”颖恩越说越心虚,脖子一直往下垂 “小孩乖乖时,我会很喜欢逗他玩,但一旦他哭起来,我就只想把他丢到垃圾桶去。烦死了!” 完蛋了!颖恩在心底哀嚎:自己干嘛说得这么诚实?形象全毁了!现在他还有胆娶自己才怪? 一阵沉默后,她果然听到凌飞若有所思道 [说的也是!我娶个什么都不会,又不懂三从四德的女人回来干嘛?搞不好我还得帮她端洗脚水咧!自找麻烦嘛,这样好了,我“取消”对你的求婚,刚才那些话全部不算!” [啊?]颖恩震惊地抬起头,真的不娶我了?但当她看到凌飞脸上那促狭又邪恶的笑容时她立刻又羞又怒地打他 “你过分!你捉弄我。最可恶了,只会欺负我。” 凌飞哈哈大笑笑得十分开怀得意 [小不点,很担心吧?怕我真的不娶你了?你会变成中国最后一个老处女,哇哈哈……” [你去死啦!”颖恩气红了脸,拚命槌打他,[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绝不嫁你!” “真的吗?可是,我只想娶你当老婆耶,怎么办?”凌飞抓住颖恩愤怒的小手,贴在唇边轻吻,俊挺的脸上敛去促狭嘻笑,只剩认真与浓烈的挚情,低沉而有力道 “小不点,不论你是家事白痴、大路痴、还是理财白痴,我都娶定你了!没办法,谁叫我第一眼就被你这小妖女迷惑了心智,只想早点把你拐回家当老婆。” “凌飞”颖恩瞳眸中泛起一片水气还来不及开口,她已被用力楼人宽阔温暖的怀里凌飞滚烫的唇瓣落下来他深深地、炽热坚定地物著她,以强悍的热吻来倾诉他的千情万爱,他对她的承诺——是永恒不变地久天长的承诺! 第九章 接下来的日子,彷佛在云端一般,凌飞是最浪漫也是最体贴的情人,他永远了解颖恩在想什么、想做什么,很疼她、呵护她。 而最令颖恩头痛的徐骏平,也很识相地不再找她了。凌飞只告诉颖恩,他曾找过徐骏平“出去谈谈”,怎么“谈”法?凌飞没说,颖恩也不想问,反正,只要徐骏平不再纠缠她,她就很开心了。 离开瑞士后,他们又去比利时看尿尿小童再转往意大利. 意大利是个十分迷人、有独特韵味的国家。凌飞带他们走访古罗马竞技场、庞贝古城、万神殿,在许愿池投下硬币诚心地许愿,在因“金技玉叶”一片而大红大紫的西班牙台阶上,模仿柯德莉夏萍,轻松优闲地吃个甜筒冰淇淋。 再到义大利的文艺复兴发源之地——佛罗伦斯,佛罗伦斯有个非常美的别名翡冷翠!他们并去参观比萨斜塔,之后转往全球流行之都——米兰。 大家都被那座美丽绝伦的米兰大教堂感动得无以复加。颖恩并疯狂大血拚从流行服饰到各式皮包、皮衣、皮鞋、皮件,无一放过。 凌飞有非常好的审美观,而且也很有兴趣打扮颖恩,每当颖恩不知该买哪一样时他便会适时地给她建议,事实证明凌飞帮她挑的款式,果然最抢眼大方,赢得大家一致的赞赏。 日子那么浪漫、幸福,彷佛沉醉在蜜汁一般凌飞还告诉她将来他们结婚后,颖恩就跟随他带团出国,他工作,她则负责玩和shopping。凌飞是身价很高的导游,事实上,杜莹在欧洲的分公司大都是他的股分,他喜欢和颖恩一起出游的感觉,旅行中他负责赚钱,颖恩则负责快乐地花钱。 颖恩从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么疼她、爱她的好男人。风趣幽默、浪漫贴心,且有强烈的家庭观念与责任感。她一直以为这幸福会永远持续下去,但当抵达威尼斯的那天晚上她的梦境被狠狠地打醒了。 来到浪漫且充满传奇的水都威尼斯,颖恩十分兴奋,当天晚上,她和凌飞结束夜游后回房洗澡,正准备睡觉时,房间电话响了。颖恩以为是凌飞,满怀甜蜜地接起电话来便道 [睡觉了啦,别叫我再陪你看星星,人家没那体力了。” 对方沉默一下,才以英语道 “是关颖恩小姐?” 颖恩愣了会,也以英语回答“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黛莉莎,现在人在一楼大厅,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谈谈,可以到你的房间吗?” *** 颖恩在睡衣外加件睡袍,打开门,让黛莉莎进来。 她倒一杯水给她,“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家饭店?” 黛莉莎自己找了椅子坐下来淡淡地道 [只要有钱,可以办很多事。” 她的碧眼紧盯著颖恩,“你刚和凌飞由外面来吧?我一直坐在一楼小酒吧内,等你们进饭店。] 颖恩全身一紧,“你这么大费周章地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黛莉莎不回答颖恩的问题,反而问道 “你和凌飞的感情很好了吗?你相信他对你是真心的?不是旅途寂莫所产生的短暂恋情?”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颖恩平静地拒绝,“如果你没别的事,请回吧,我想休息了。” “我当然有事。”黛莉莎大声地道,她突然抓过颖恩的手,贴在自己月复部上,直盯著颖恩[你感觉不出来吗?” [你——”颖恩有些惊讶“你怀孕了?” 黛莉莎苦涩道[快四个月了,我尽量穿宽松的衣服,但再下去已无法隐瞒。” “孩子的父亲是——”颖恩惊骇道[不!你别告诉我是——” “就是凌飞!”黛莉莎坚决地低吼,向前一步逼近颖恩,“百分之百是他的孩子!四个月前,我和凌飞在希腊的密克诺丝岛度了近二十几天的假孩子绝对是他的。” “不——”彷佛五雷轰顶般,颖恩身子一阵剧烈的摇晃,几乎站不住!她勉强坐下来。 “不!我不相信!”她信任凌飞,完完全全地信任他。除非他亲口对自己承认,否则她绝不信! “事实已摆在眼前了,你还要自欺欺人?]黛莉莎美艳的脸上此时一片阴森,尖锐地道 “你以为自己真的了解凌飞吗?你认为像他那么杰出优秀,到哪儿都受女人青睐的女人,会只专情於你,是你这么平凡的女孩抓得住的?你不会笨到把他的甜言蜜语当作承诺吧?” “不!”颖恩猛然地摇头,站起来吼著,[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更没有资格插手管我和我之间的感情!请你出去。” “我有资格。”黛莉莎冷酷地道“我是他孩子的母亲,不管他曾交过多少女朋友,只有我想为他生下孩子,我当然可以管未来丈夫在外面的行为。] [你不是!”颖睹摧佛被人狠狠击了一拳般,脸上血色尽退。 “我不会相信你的片面之词,你怎能证明凌飞真是孩子的父亲?” 黛莉莎迅速由皮包内取出一叠相片“这是我们在岛上度假的照片,你自己看。]颖恩的双眼无法控制地往照片看过去——凌飞躺在洁白的沙滩上做日光浴,黛莉莎穿著比坚尼泳装坐在他旁边,两人笑得好开心,任何人都会相信这两人是非常亲密的情侣。 其他还有好几张亲密的合照,在许多不同的地点。 “如何?你仍不相信吗?”黛莉莎冷漠道“你要我详详细细地告诉你,我们的度假“详情”吗?” “往口!”颖恩掩住双耳大喊[请你出去吧!如果真是凌飞的孩子你应该去找凌飞。” 颖恩立刻往门口冲,她无法忍受了!她要在眼泪还没掉下来之前,打开门请黛莉莎出去。 黛莉莎紧拉住她的手,哀求地道 [如果———我可以直接去找凌飞,我会不顾自尊地来找你吗?你也是女人,你可以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我愿尽一切的力量来保护我的孩子!我和凌飞的孩子!因为,我爱凌飞更爱这个孩子!” 黛莉莎一步步逼近脸色惨白的颖恩,继续道 “我知道凌飞只喜欢你,如果我现在告诉他……我怀了他的孩子,要他马上娶我,和你分手。我相信为了孩子,他会照做。但——相对地我这一辈子也休想得到他的爱了,他会在心底怪我、怨我,认为是我逼他放弃你,男人就是有这劣根性,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不,我不要那样的婚姻,我更不要我的孩子是在不受欢迎的情形下出生。颖恩,你要帮我!小生命是无辜的……请你帮我!” [你——你要我怎么做?”颖恩摇摇欲坠她仅能紧紧抓住椅背似乎全身的力量全被抽光了—— [离开凌飞!让他感觉到是你主动离开他、疏远他。让他永远找不到你。”黛莉莎冷酷地、胸有成竹道 “这趟旅行结束后我希望你一回到台湾就再也不要和凌飞联络了,永远切断音讯。让他彻彻底底地死心,我会告诉他孩子的事,要他负起责任来我们婚后希望你别出现,别再介入我们的家庭。] 颖恩脑中一片空白,彷怫有千万支利箭,一齐射向她的心脏一般——为什么?为什么一瞬之间,天地全变了?她的梦——她和凌飞编织而成的梦——全碎了!裂了—— 十分钟之前她还在威尼斯的星空下和凌飞携手夜游,他把她紧拥在怀里,瞳眸中满是对未来的幻想及憧憬。娓娓地在她耳畔诉说他们婚后的种种:夫唱妇随地环游全世界。 为什么?才一瞬间,她的世界全变了?有另一个女人理直气壮地要她退出,永远失踪——甚至要她别再介入她和凌飞之间,别破坏他们的家庭—— 永远不能再见他,永远失去他——颖恩只觉心好痛好痛——前所未有的痛楚——为什么?为什么有人如此残忍?狠狠地将她的心打裂为一块块碎片? “怎么样呢?]黛莉莎不耐地看她一眼 “我的话说完了,你到底答不答应呢?” “我不能——”颖恩语气颤抖得支离破碎,绝望地喃喃道[我不能失去他,我爱他呀?” “爱又怎么样?我对凌飞的爱会比你少吗?”黛莉莎尖锐地开口 “关颖恩你太自私了!如果你真的爱凌飞.就该为他著想——你应该知道他非常喜欢小孩,而且因为成长背景的关系,他立誓要给他将来的孩子一个最幸福的家庭。你就别再折磨他让他夹在你与孩子之间左右为难了。” 黛莉莎的碧眼无比冰冷犀利,紧盯著颖恩 “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让他回到我身边吧,让他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颖恩如遭电击般,一动也不动地望著黛莉莎,泪光莹莹的眼眸中,满是令人心痛的绝望。 黛莉莎唇角泛起冷漠且残酷的微笑 [你不会想强占住凌飞,逼我去拿掉孩子吧?你应该知道凌飞有多爱孩子,你也不希望将来他痛苦终生吧?” 冷冷地望了她一眼,黛莉莎走出房间。 只留下惨白木然的颖恩以及碎裂一地的心。 *** 繁华美丽的威尼斯千年文艺之都。这里一直是她梦想中的国度,威尼斯的天空应是湛蓝且浪漫的;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无助绝望地想痛哭呢? 心是不是痛到一定的程度,就再也没任何痛楚了?可是,她作梦也想不到——自己是在这么绝望的心情下,和心爱的人同游威尼斯。 灰蒙蒙的天空中又飘起细雨,为这浪漫水都更加一层哀怨的薄纱,在她往后的记忆中,分得清楚什么是雨,什么是她心底的泪吗? “颖恩,颖恩!]凌飞一直唤她,关心地低头看 “你怎么了?这两天都心不在焉是不是太累了?” 颖恩匆匆道[我没事。” 凌飞月兑下外套被在她肩上 “穿上吧又下起小雨了,你进教堂内去看看,别著凉了。我去照顾其他的团员。” 望著渐渐走远的凌飞!颖恩才慢慢回过神来——他们现在是在威尼斯的中心——圣马可广场。 圣马可广场是欧洲最美、最有灵魂、也最富文艺气息的广场便场上的主角就是圣马可大教堂,雄伟精致、气派非凡,是无与伦比的建筑经典,艺术瑰宝。 圣马可广场有哥德式的尖塔、文艺复兴的繁复设计与华丽,那拜占庭式的拱门、圆顶以及如梦幻般的宝石色彩莫不叫每个前来朝圣的游客心醉神驰、迷恋不已。 如果是以前的颖恩,来到这梦想中的圣地,她一定会尖叫,兴奋地不能自已,但现在——颖恩默默地凝视远方,瞳眸苦涩而无神,威尼斯是这次旅行中她最期待的一站,但现在——却即将变成她最痛苦的回忆,她与凌飞最后相聚的日子。 *** 坐上“贡多拉]狭长而华丽的木船,威尼斯特有的水上交通工具。蜿蜒在水都运河中仔仔细细地欣赏这充满传奇色彩的千年古城。 颖恩的双眼,却茫然而没有焦距.凌飞静静地望著她良久后将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内,黑眸直直望入她眼底,嗓音低沉而认真地问 “在想什么?告诉我。” “没什么——”颖恩慌张地想抽回自己的手,自她下定决心要离开凌飞后,她就不愿再和他做任何亲密的动作。 凌飞不允许她退缩,把她的手握得更紧犀利的眼眸像要洞悉她灵魂一般 [有!寒恩我知道你一定有心事。告诉我,让我来替你解决。” 怎么解决?颖恩在心底凄凉地苦笑——这件事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我永远消失,你去娶黛莉莎,扮演好丈夫和父亲的角色。 “我真的没事,”颖恩淡淡道[可能是旅行太累了,也有点想家吧。” “才十几天的旅行你就喊累将来如何陪我环游世界?”凌飞爱怜地搂紧她 “颖恩,真的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台湾吗?带完这个团后我可以安排一个长假,随你回台湾。认识你的家人,让他们认识我愿意放心地把你交给我。” “不!]颖恩惊慌之馀月兑口而出,瞥见凌飞讶异的神情她才掩饰性地道 “这样——太快——太匆促了。我的家人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你就突然出现。你也知道中国人毕竟是比较谨慎保守一些,我先回去告诉他们这件事,他们先有心理准备后,你再来。” 她怎能让凌飞和她一起回台湾呢?她已全计画好了,回国后,花店拜托大嫂可薰帮她继续照顾,她要离家一阵子——也许下南部住,也许出国去住朋友家。 反正!她绝不让凌飞找到自己。 ### 上了岸后,凌飞牵著她的手,优闲地逛著巷弄中,小巧而风格独特的商店。 威尼斯是个非常尊重艺术与原创性的地方,每一家商店所出售的东西,很多都是店主人自制,独一无二的。 凌飞带她逛遍许多独特的小店,有很多店专售嘉年华会所用的面具,一个个造型突出、色彩鲜艳的面具,充满了戏剧性。也有许多文学名著中的面具,如茱丽叶的、哈姆雷特或与菲莉雅的,凌飞知道颖恩喜欢这些东西,特地为她选焙好几个。 还有许多特殊的小店,如手工织品、玻璃艺品、纯手工制书签,书签图案,诗句可由客人指定以及一些精美却不贵的皮制品。威尼斯人似乎全是天生的艺术家他们卖的,不只是商品,更是自己的艺术理念与对美的尊重。 夕阳馀晖中,他们慢慢地走向叹息桥。 “知道这座桥的故事吗?”凌飞柔声在她耳畔道 “在古时候,押解犯人一定会经过这一座桥,一过了这一座桥,就再也没有回头之路了。所以,很多犯人在踏上这座桥时,会忍不住地回首再望自己的亲人一眼,无奈沉重地叹息——叹息桥因此而得名。” [但后来,它又有另一个较浪漫的传说,”凌飞继续道 [我相信这是由曾在威尼斯发生恋情的情侣所传出去的,在黄昏时若在叹息桥上拥吻必会有一段最刻骨铭心且幸福的恋情。” 刻骨铭心?颖恩的心,狠狠地抽痛—— “走吧!我们该过去集合了。]眼看集合时间已到了,凌飞牵起颖恩。 颖恩却反扣住凌飞的手直直冲上叹息桥。 “颖恩?” 她直接将凌飞拉至桥上咬紧下唇,晶莹瞳眸中闪著再也无法抑制的泪珠— “颖恩?”凌飞惊骇於她眼底的泪水。 颖恩不给他任何发问的时间,小手攀住他的劲项.把他的脸拉下来,猝不及防地猛烈深情地吻了他。 此刻的她全身已没有任何感觉只剩下双唇与他缠绵摩掌的灼热感,最狂野、最深情的沉沦缠绵,却是揪人心肺的疼痛! 她只想永远沉溺在这心魂俱醉的一刻,时光永远停驻…… “oh!oh!”许多不明就里的游客纷纷吹口哨、叫好,他们真是羡慕凌飞的艳福。 “颖恩——”突来的香吻虽然今凌飞受宠若惊,飘飘欲仙。但她眸中的泪令他十分不安,他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凌飞想拉开颖恩。 [别动”颖恩把泪涟涟的小脸紧埋在他胸膛内,凄楚地道 “你放心我没事,我只是想抱抱你” 凌飞心中一恸,大手捧起她的脸,以最缱绻缠绵、最狂猛火热的方式来吻她、爱她。 夕阳的馀晖照在两人的身上,也照在叹息桥上,散发绚丽万千的光芒,这里是水波荡漾、集美丽与哀愁於一身的威尼斯,风华沉沦的千年古城。也是——他们旅途中的最后一站。 *** 当天晚上,颖恩忙著整理行李明天就要搭机回国了。 行李中满是礼物——要送给大哥、可薰、杜莹、宇杰——还有湘堤他们的,有巴黎香水、保养品、意大利皮包、瑞士巧克力、手表、水晶工艺品、英国的古瓷茶具,皇家花茶…… 出国前她答应可薰的东西全买了,也打包要带回去了,只有她的心遗落在这里,无法拾回—— 一阵敲门声唤醒沉思的她,颖恩走到门口一看,是凌飞站在外面,她打开门。 “颖恩,]凌飞手上持著大包小包,兴匆匆地进来,大喊 “快来看我买了什么东西。” [你放在桌上就好,要喝咖啡吗?]颖恩避开他的拥抱转身走去冲咖啡。 凌飞察觉她的异样,走近她,“你怎么了!这几天似乎都没什么精神。”他关怀地搂住颖恩。 “没什么,可能是因为假期快结束而闷闷不乐吧。”颖恩垂下眼,仍不想看他。 “你不是买了许多东西吗?我看看。” 她想籍机挣月兑凌飞的怀抱。 凌飞双臂仍紧紧锁住她俯下脸,低沉有力地笑道 “别急,最重要的东西,在这里。] 他由口袋中取出一个水蓝色的盒子——蒂芬妮的珠宝盒。 凌飞打开盒盖,一枚造型典雅的紫水晶戒指静静地躺在盒内,散发它精致完美的光芒。 颖恩呆住了。 “喜欢吗?这是你的幸运石——紫水晶。”凌飞的黑眸异常灼热清亮,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她。 [小不点,我正式向你求婚!一套上这戒指,你再也跑不掉了。” 他执起颖恩的手,想为她戴上戒指。 [不”颖恩反射地往后退,小脸逐渐发白[不,我不能答应你,我不能!” 她慌张失措地连连后退,彷怫戒指盒中有毒蛇猛兽会跳出来咬她一般。 [颖恩?”凌飞十分诧异,“你怎么了?我吓到你了吗?我以为在瑞士那一晚你已答应我的求婚——” 颖恩小脸惨白得吓人,紧咬下辱,苦涩无助地盯著他。 凌飞不忍再逼问她强扶她坐下来。 “你先休息一下吧,一定是这么多天的旅行让你太累了。”他让她坐在椅上,自己则蹲在她面前,把她冰冷的手包在自己掌心内温柔地、认真地问 “颖恩,我知道你有心事,告诉我,好吗?” 这两天,他当然明显感受出颖恩的异状——她不再和自己有说有笑,她变得沉默且常发呆她一直避开与他相处的机会。 她是自己最在乎的人,凌飞当然想弄清是为什么。但凌飞认为——颖恩可能是无拘无束的日子过惯了,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自己快结婚、快为人妻的事实,患了所谓的[婚前恐惧症” 另一方面这两天事情太多了,有两个团员要请凌飞帮他们买转飞德国的机票,他们要去探望住在慕尼黑的亲人,一对夫妻想转往荷兰继续玩,有另一对要办延长签证。繁繁琐琐的手续一大堆,凌飞都快忙昏头了。就连这枚戒指也是他急冲出去,赶在商店打烊之前买的。 “我没什么可能真是旅途太累了。你别担心。”颖恩支支吾吾道,不敢正视他温柔却犀利的眼眸。 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於事无补呀。颖恩在心底悲哀地想:黛莉莎怀有你的孩子是事实,事情发生时,你我根本不相识。我没有资格去责怪你以前的行为,更何况——已成定局的事实再责怪你又能怎么样呢? 她知道凌飞一定会要孩子,也必须因此而娶黛莉莎,自己的存在,只会让他觉得痛苦、愧疚,陷入两难的挣扎。 颖恩不希望凌飞痛苦,她只希望他能快乐、幸福地过日子。小孩的事,凌飞无需向她解释,因为不管解不解释,结局都一样他们必须分手!凌飞迎娶黛莉莎,忠於他的婚姻。 那么,就让她平静地、悄悄地离去吧。威尼斯之夜是他们相聚的最后一个晚上!颖恩只希望——把自己最灿烂、最温柔的笑容留给他,她也会在心灵深处辟一最隐密的角落,绵绵密密、仔细地收藏他们这段日子永恒而甜蜜的回忆。 刻骨铭心的回忆—— [没事就好。”凌飞更加搂紧颖恩的肩“那么,颖恩接受我的戒指吗?”他将戒指塞入颖恩掌心内,眼睛注视她的脸,略微紧张问。 颖恩喉头一窒,几乎无法呼吸,她苦涩复杂地看著他,这个高大霸气略带男人主义的男人——紧紧牵动她所有情愫的男人——她多想像往常一样,扑入他怀中对他撒娇,尽情地享受他的宠溺纵容,当他的小女人。 但她不能,她和他之间,必须结束了。 强压下所有的情绪,颖恩勉强挤出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我——必须先回台湾和家人谈谈,你知道,中国人对婚事总是必须先取得双方家长的同意。这戒指……先放在你那边吧。] 颖恩把戒指还给凌飞。 “也对,如果我强压你在这和我结婚,一定会吓到我岳父、岳母。”凌飞满意地在她颊上亲一下: “我和你一起回去好吗?出想见你的家人,更担心他们对这桩婚事有意见,不肯把你交给我。” “别胡思乱想,我爸妈很开朗的,给他们时间,他们便会接受,等时机适当,你再来台湾接我。”颖恩看看表道 “很晚了,明天一早就要赶飞机,我想快点把行李收拾好,早点睡,你回房去吧。] 她把凌飞往门口推。 凌飞抱起她,依照惯例给她一缠绵的晚安吻。 [goodnight,别太晚睡,早点休息。但这戒指——我坚持一定要由你保管,不许说不。” 他霸道地盯著颖恩,不由分说地又把戒指塞回她手中。 颖恩不想再和他争执这件事,反正她绝不会把戒指带回台湾,她柔顺地点点头。 “你也早点睡。” 她关上房门,木然地拿起电话,按下徐骏平房间的分机号码。 讲完电话后颖恩背靠著门板,全身的力气仿佛全被抽尽一般,无力地滑落在地毯上——失神的瞳眸已流不出半滴眼泪,无边无际的绝望毫不留情地袭向她——绝对寂静之中只听到一颗心,痛苦而清晰地碎裂—— *** 他们一早便由威尼斯赶回罗马的国际机场准备搭机返台。 机场本来就挤满了许多旅客,再加上他们这一团的特殊状况特别多,有转飞德国的,也有转往荷兰继续观光的还有延长签证及行李严重超重的。 凌飞似陀螺一般领著四派人马,好不容易解决完所有的问题后,距离颖恩的登机时间只剩不到五分钟了。 这种混乱的情形正是颖恩所希望见到的,她怕离别的场面,也怕凌飞追问婚事,更怕自己会忍不住在他面前哭出来。 凌飞忙著帮转往荷兰及德国的客人办理手续,颖恩则请其他要回台湾的客人先入闸登机,她正要踏入出境闸口时,凌飞已解决了所有的事向她奔过来。 [颖恩!”他扣住她的手,把她拉离闸口到另一角落,由口袋中取出戒指盒,焦急而不解问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把戒指交给你了吗?” 今天早上颖恩趁凌飞忙成一团时,悄悄把戒指放入他外套口袋内。 颖恩沉默地注视他,雪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突然,她冷笑一声,淡淡地道 [凌飞,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为什么要说得这么明白呢?我以为你懂——我们这一段,只不过是短暂且毫无意义的“假期恋情”罢了。” [假期恋情?”凌飞英梃的脸霎时变葛阴鹭沉声问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怎么会不懂?”颖恩不在乎地微笑 [尤其对你这浪迹天涯的人而言这应是常常发生的事啊。在旅行中男女因寂寞而很自然地在一起,各取所需谈一段短暂却不用负责任的恋爱。各自回国后就把它忘得一乾二净,绝不拖泥带水。] [住口!”凌飞狂怒地吼著,心痛且不敢置信道 [你怎能这样侮辱自己?侮辱我?更侮辱我们的感情。我们不是只追求一时欢乐的假期恋情,绝不是!在们甚至打算结婚要永远厮守在一起呀。你怎能怀疑我?难道你认为我和每个带团来的女领队,都会谈上一段不用负责的恋爱吗?” 那句“要永远厮守在一起”狠狠地戳痛颖恩的心但她不允许自己软弱,更不许自己掉泪深吸一口气继续冷漠无情道 “你不必向我解释你的交友状况,既没必要,我也没兴趣知道。放手!我要入闸登机了。” [站住!事情没说清楚前你不准走。”凌飞紧紧地把她锁在自己手臂中,不让她离开半步,眸底熊熊怒火家要喷出来焚烧她。 “放开我。”颖恩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地皱眉道 [请你表现得有风度一点,不要这么纠缠不清你不懂游戏规则吗?” “去他的游戏规则!”凌飞爆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双眸布满血丝,咬牙道: “你要我怎能相信即将成为我妻子的女孩竟告诉我这一切只是我的自作多惰只是什么该死的”假期恋情“不!我不相信!] 他像被激怒的狮子般抓著颖恩就往外走。 “你要做什么?登机时间到了,放开我。”颖恩惊骇地大喊。 [我说过——事情没谈清楚之前,你不准走!”凌飞的脸冷峻铁青得吓人,浑身布满满危险的怒火,随时都会火山爆发。 [你疯了!放手!”颖恩慌乱地尖叫,拚命使眼色给一直站在远处的徐骏平。 徐骏平马上冲到机场警卫旁不知说了什么,只见两个警卫立刻随他冲过来 徐骏平冲过来大叫[凌飞放开颖恩,让她上飞机!”他扑过来“救”颖恩!两人直奔向登机处,而两个警卫则一左一右紧紧地抓住凌飞控制他的行动。 [滚开——”凌飞声嘶力竭地嘶吼“颖恩!回来!不要走!颖恩” 那呼声是如此绝望痛苦,彷佛濒临死亡的猛兽,颖恩全身剧烈地发抖,泪如雨下—— “别回头。”徐骏平紧拉住她,“一回头,你就走不了了。” “他——”颖恩颤抖地哽咽道“他不会有事吧?” [你放心我告诉警卫,他是你的男友送你来坐飞机情绪太激动了。” 凌飞!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对不起——颖恩在心底疯狂地喊著——我是不得已的!我知道你经不会让我走,唯有出此下策。 他们迅速通关,但在经过关卡那一刹那,颖恩仍清清楚楚地听到凌飞绝望的吼声,声音是那么破碎无助—— “颖恩,]徐骏平看了她一眼,立刻吓得道[你没事吧?你的脸好苍白,颖恩” 徐骏平惊呼一声——颖恩直直地倒在地上。 第十章 台湾南部一滨海小村落。 一楝古老楼房的二楼,颖恩独自坐在阳台,对著怀中的一大堆相片发呆。 相片中全是她与凌飞的合照,在雾蒙蒙中的伦敦、在绿草如茵的剑桥大学、在精致华美的枫丹白露宫、凡尔赛宫、在米兰美丽的街道上——在罗马、在佛罗伦斯、在威尼斯的叹息桥上——全留下他们紧紧相依的身影。 颖恩闭上双眼,又想起在叹息桥上的那一幕她主动吻了凌飞,因她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吻,她吻得那么深、那么心痛且绝望。 相片中的凌飞是那么神采飞扬、帅气逼人紧紧搂住她,如呵护世间至宝般地保护她!两人相互依偎,笑得那么甜蜜灿烂——缱绻柔情由相片中盈盈流露。 泪雾再度袭上颖恩的瞳眸她眷恋地轻抚凌飞倨傲的浓眉、叛逆却深情的眼眸——凌飞——凌飞—— 天知道她是怎么回到台湾的?那天晚上,她打电话请徐骏平帮忙一踏入登机门后她便直直地昏倒了,完全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台湾。 回来后,她知道凌飞一定会追来找她,所以她不敢再留在台北。她请可薰和湘提帮忙照顾花店!连夜直冲下来南部,躲在海边的外婆家。 但这几个晚上,每当她一闭上眼睛,便会听到凌飞那绝望而痛苦的呼唤声一声又一声地直直撞入她心灵深处。他不相信颖恩会离他而去,他不信他和颖恩的感情只是一场空—— 凌飞——对不起!由你即将是别人的丈夫也即将为人父除了逃离、消失,我还能怎样呢—— 揪心的痛楚狠狠地袭向她,一滴泪水滑落在她的臂上,突然一阵上楼梯的声音惊醒了颖恩。 她立刻擦去脸上的泪并慌乱地收好相片,还没弄好,叶可薰的声音已传过来了“别收了,我们都看到了。” 颖恩转过头去,[可薰,社莹,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你这死脑筋的傻瓜呀。”可薰在颖恩身边坐下来,没好气地敲敲她的头说 “你哟!再没见过像你这么死脑筋的人,明明喜欢人家嘛,想爱就爱!就去争取呀。干嘛失魂落魄地躲在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哀声叹息。” “你胡说,”颖恩涨红了脸,又慌又乱地反驳,“不是这样的。” “不是?那这是什么?”可薰不由分说地由颖恩怀中抢过照片 “你这小丫头心里在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吗?从欧洲回来后就像掉了魂似地,这帅帅的家伙对不起你是不是?告诉我他在哪里,我替你去教训他!” “可薰!”颖恩连忙抓住她这冲动的嫂子,“不是这样你别乱来。” [颖恩,对不起。”杜莹一脸忧愁道“我没想到——请你帮我带团会发生这些后遗症——都是我不好。” [不,莹姊,你别这么说。” 颖恩才急急要开口,可薰就打断她通 [杜莹,安啦,你也不用觉得愧疚,这丫头呀——乐在其中呢!你别看见她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在欧洲不知和人家谈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第六感『生不如死』恋——” “叶可薰!”颖恩小脸通红地大叫“你别乱破坏我的名节,我哪有?” “哪没有?”可薰赋贼地瞄了她一眼,突然抢过一张相片道 [那这些养眼、缠绵的画面是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这男的是陌生人,有这么帅的陌生人快点介绍给我!” “你——”颖恩抢回照片,羞得连脖子都红了[你不知道不要乱讲啦。” 杜莹也拿起其他的相片,正色道[小恩,你和凌飞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欺负你?若真是这样,告诉我,我一定杀到欧洲去,绝不轻饶他。” 可薰马上提醒社莹 “喂,别忘了你的预产期怏到了,大肚婆是不适合当杀手的,这种事还是交给有“职业水准”的我来执行吧。颖恩,你老实告诉我们,你和凌飞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躲到这里来,今天再不讲清楚,我和杜莹是不会走的。” [对呀。”杜莹也点头道“如果你不介意这里变产房、你变接生婆的话。” “我……”颖恩犹豫了半晌看情形,这两个女人今天是非问个水落石出不可了。 [好吧,我和凌飞——也没什么。”颖恩支支吾吾道 “我承认,我的确和他谈恋爱了——我不否认我很喜欢他,他——也对我很好。” “你知道他家里的一些情形吗?”杜莹问。 颖恩点点头,“他曾带我去他外公外婆在瑞士的家,并告诉我他的成长过程。” “他告诉你了?”杜莹有些惊讶,“坦白说,虽然在事业上,我和凌飞合作多年,就是他的帮助我才能顺利打入欧洲旅游的市场。但对於他的家庭他一直只字未提,不愿多谈。连欧洲公司和他朝夕相处的同事,也不太清楚,只知一个大概,你和他不过认识几天,他竟马上带你回去,可见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真的很特别。” 可薰不解地问: “既然他待你这么好,这家伙的条件又出众——标准的大帅哥!且事业有成。你为什么躲他躲成这样?象在逃避洪水猛兽似的。” “我和他之间没有问题。”颖恩幽幽地道“他很疼我很包容我的坏脾气、健忘与迷糊——但,但黛莉莎……黛莉莎她……” “黛莉莎?”可薰和杜莹同时皱眉问: [谁是黛莉莎?” “他以前的女朋友,”颖恩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字一句道 “怀了他的孩子。” “什——么?”叶可薰直跳起来,“你是说——这姓凌的家伙在和你交往的同时,以前的女朋友怀孕了?那你怎么办?他要你自动退出是不是?该死的!我马上去杀了他!” “我替你办去欧洲的签证!”杜莹也怒气冲天道 [我绝不能让凌飞这样玩弄颖恩。可薰!见到那混帐时别手下留情,记得连我的份一起杀!] 两个气呼呼的女人像炸弹股冲至门口。 “等一下。”颖恩马上拦住她们 [你们听我说——不是凌飞的错,我并不怪凌飞,他认识黛莉莎在我之前和我在一起后,他从没对不起我,我没有资格责怪他以前的事。是黛莉莎自己跑来告诉我.她怀了凌飞的孩子——是我自己愿意马上退出的,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不是吗?” “小恩——”可薰和杜莹听了又心疼又气 “你太傻了,这种男人,应该给他一个好好的教训嘛!难道你一点也不怪他吗?” “我为什么要怪他?”颖恩淡淡一笑道 [他让黛莉莎怀孕时,并不认识我他并没有必要向我解释这件事呀。” [但你就这样默默退出,也太便宜他了]有火爆脾气的可薰忿忿不平道: [至少,你该好好地、狠狠地整他、教训他一顿!比如——] 杜莹摇摇头,阻止可薰要说的话,对颖恩道 [小恩,我相信你一定很爱他是吗?因为太爱他了,才会把他的幸福永远摆在自己之前,满脑子全为他著想,就算自己再苦、再伤心也无所谓。” 颖恩浑身一震,说不出话来。 “傻女孩!”可薰用力抱住颖恩,叹气道 “怪了,我这么精明的大嫂,怎么会有你这么死心眼的小泵呢?当年我和你老哥谈恋爱时,都是我在欺负他、吃定他,他哪有还手的份啊?当然现在也是啦——小恩,真的不要我替你去教训这混帐?相信我,我下手很快的,保证乾净利落,绝不留下任何破绽。” [大嫂。”颖恩被她逗笑了,有叶可薰这古怪的大嫂,没别的好处当你伤心欲绝、想不开时,只要和她谈谈便会破涕为笑,马上又对人生充满希望—— 连那么爆笑迷糊的人都可好好地活在世界上,我还担心什么呢? “我们留下来陪你吧。”杜莹真诚地道“走,别老是躲在这里我们去海边走。” [不用了。”颖恩展颜笑道[不用担心我我过几天便没事了,你们快回台北吧,别忘了你是个随时会分娩的准妈妈喔。你一出门宇杰哥一定担心死了,快回去吧。大嫂莹姊就麻烦你了。” *** 两天后的下午,颖恩带著外婆养的小狈雪球,到海边散步。 天气冷了,来海边的游客也变少了,正好还给大海清静。 颖恩坐在沙滩上,下巴抵住膝盖默默地、痴痴地望著远方。 他——就在海的另一端,现在他在做什么呢?黛莉莎应已告诉他怀孕的事了吧,他一定会欣喜若狂,因为他是那么喜欢小孩。他会马上和黛莉莎结婚,准备迎接小生命吧? 一连串的喜悦下来,他也会逐渐淡忘了她,忘了她他曾认认真真求过婚的女孩。颖恩苦涩地想著——海风不断吹著脸,有点咸咸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当颖恩终於起身决定回去时已是夜幕低垂。 “雪球,雪球!”她喊著小狈狗奇怪,雪球呢? “跑哪去了?]颖恩走上堤防,一眼就看到圆滚滚的雪球在马路旁边和一只大黄狗玩“雪球,回来!” 颖恩跑向它,这时大黄狗见有人来了,突然冲向对面,雪球见状,也急著追上去,但大黄狗的动作比较快,一眨眼便冲过马路,而圆胖的雪球跑得较慢,一辆货车却在这时急冲而来—— 强烈的车灯照在雪球身上,它似乎吓呆了!动也不动。 “不——”颖恩尖叫[雪球!快跑!” 货车似乎煞车不及,速度未减地直冲过来。 “雪球——”颖恩尖叫地冲过去,她不能眼睁睁看著悲剧发生,她要去救雪球! 正当她要冲向马路时,突然有一只大手由旁边拉住她,把她猛力推到后面;紧接著颖恩只看到一个人影如闪电奔扑向呆在路中的小雪球——货车呼啸而过,那人在千钧一发中,抱著小狈迅速地贴住地面滚到另一端. 只差零点零一秒,他与死神错身而过。 “雪球!”差点吓昏的颖恩没有时间去追那辆丧尽天良的货车,她连忙捡起那人掉在马路上的旅行袋,急奔过去。 “先生,谢谢你,你没事吧?” 外套在翻滚中已脏兮兮的男人拾起头来,刹那之间,颖恩全身的血液全降至冰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凌飞! “终於找到你了,”凌飞把雪球交给她黑眸炽烈如火,“颖恩,你还要折磨我折磨多久?” “不——”颖恩连连后退,“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 她突然抱起雪球,转身没命地跑。 “颖恩!”凌飞也拔腿直追[颖恩!” 颖恩在狭小的巷弄中狂奔,感谢海边的住宅,都盖得紧紧密密的,小巷子曲曲折折——一连好几个转弯后,她甩掉了对路况不熟的凌飞。 “颖恩,颖恩,你在哪里?” 颖恩火速地冲入外婆家,仍听到凌飞那焦急的声音在隔壁巷子响起。 她迅速关上铁门,背贴著门板,紧抱怀中的雪球,一动也不敢动,豆大的汗水涔涔滴下来,她仍不敢相信——凌飞?怎么可能是凌飞? 他怎么能来呢? 他不是应在欧洲准备婚事吗? *** 颖恩一连在家里躲了一个礼拜,足不出户,连窗户也不敢打开,生怕会被凌飞看到。 他现在应该在准备婚礼呀,黛莉莎一定告诉他宝宝的事了,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又是怎么找来的? 难道是杜莹告诉他的?颖恩想打电话去问杜莹,但外婆一人在冢,没有装电话,颖恩又不敢出去外面打,就怕遇到凌飞,只能躲在家里胡思乱想。 一个礼拜后,她想凌飞应已回去了便在第八天的清晨独自到海边散步。 才清晨五点多,沙滩上杳无人踪,晨雾很大很浓,颖恩披著外套,慢慢地走箸。 他——应该已回去了吧?颖恩不知他为什么还要找来,事情已经这样了,找到她他又能说什么呢? 她茫然地坐在堤防上,双眸无神地盯著海面。 有点冷,颖恩正拉紧薄外套时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早!终於等到你了。] 颖恩瞪大双眼,站起来想跑但来不及了!由薄雾中迅速冲出一个男人,拦住她的去路。 才几天,凌飞便明显地消瘦好多——刚毅的脸上全是胡碴,双眼布满血丝,可见他这几天一定没睡好。 [你……”颖恩眼眶无法控制地发红,苦涩道: [你不该来的,为什么又来找我呢?” 凌飞不发一言,只是深深地、蛰猛深沉地盯著她,盯得颖恩心乱如麻,根本不敢正视他的眼睛突然,凌飞一箭步冲上来,在颖恩惊呼中扣住她的手死命地扣紧,深怕她会突然消失一般。 [我当然要找你!”凌飞缓缓地开口嗓音低沉有力,一字一句直憧人她心底: [我要弄清楚一件事——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躲我?” 颖恩倒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道: [我以为——在罗马的机场,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只是一段很普遍的『假期恋倩』我认为你应会潇洒地淡忘——] “住口!不要再对我说这些。”凌飞粗暴地吼著,直逼视她道: “别告诉我这只是一段没有意义的假期恋情,别告诉我你只是抱著玩玩的态度——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你永远不是这种人。我相信你对我的感情的用心,我相信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永远相信你在瑞土山脚下给我的承诺终身厮守!永不分离。我相信你!” 酸楚的热浪袭向颖恩,她无法再伪装了,再待下去,她一定会当场痛哭,在泪水还没滑落之前,她转身便跑。 “颖恩!”凌飞哪允许她再逃避大手一抓,便将颖恩抓回来,锁在自已怀中,心痛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沙哑道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知道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别问我。”颖恩倔强地别开小脸,“问你自己。” “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事到如今了你还装蒜?”颖恩气愤地瞪著他 “黛莉莎呢?那位怀孕的准妈妈呢?你要我亲口恭喜她吗?” 凌飞很惊讶,[你怎么知道黛莉莎怀孕的事?” “她告诉我的。”颖思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回答。 [等一下!”凌飞突然大叫[你——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孩子的爹吧?” “难道不是吗?黛莉莎都亲口承认了。”颖恩冷冷地道。 凌飞简直快疯了!“什么叫“黛莉莎亲口承认”?她说我是孩子的爹,你就相信了?我的天!” 凌飞全懂了——黛莉莎真狠!竟给他来个临别秋波,送他这么大的“礼物”。 难怪——黛莉莎会刻意寄结婚照给他,并在信上神秘兮兮地写著“如果你要去台湾找关颖恩,最好带著我的结婚照,别问为什么,去了你就知道” 他好气又好笑地由口袋中取出照片!强塞入颖恩掌心。 [这是黛莉莎的结婚照。” 颖恩实在很不想看,不情愿地随便瞄了一眼,马上惊呼 [这——上面的新郎并不是你呀!” [为什么是我?”凌飞好整以暇地笑著“我并没有随便当别人老爸的嗜好,更何况我也不想被彼得乱刀砍死。彼得就是黛莉莎的老公,宝宝真正的父亲。] “可是——”颖恩脑中乱成一团,“黛莉莎明明说,你是孩子的父亲呀……” “小姐,你没念过健康教育吗?”凌飞摇摇头,无奈笑道 “男生和女生要怎样才会生出孩子?你应该知道吧?就算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吧?除了跳舞时握她的手,我从没多碰过黛莉莎一下,你认为这样也有可能怀我的孩子吗?她身怀绝技?是圣母玛莉亚?” “可是——黛莉莎明明和你去希腊的岛上度假,她还拿相片给我看。” “我的确和她去过希腊小岛,”凌飞两手一摊,“但是和一群人一起去,其中就包括彼得——孩子真正的父亲。” “可是——” “别再可是了,小傻瓜。”凌飞捧起她的脸,直直望入她眼底道 “我从没碰过黛莉莎——我只要我真正喜欢的女人!你还不明白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黛莉莎开的恶意玩笑。她一直想征服我,奈何我只能对她说抱歉,也许是不甘心败在你手上,当她知道自己怀了彼得的孩子后.她故意去找你,目的就是把你气走,给我一点苦头吃。你知道吗?你回台湾的隔天,黛莉莎就在巴黎举行十分豪华的婚礼,这就是她寄给我的结婚照。” 幸好黛莉莎还有一点天良,寄了照片给他,并提醒他要带来给颖恩看,不然,他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真的是这样吗?”颖恩真是糊涂了,突来的大转变今她一时无法接受,“我以为——黛莉莎肚里的孩子是你的……” 凌飞真是欲哭无泪了,“这就是你突然离开我的原因吧?该死的!你知不知道你把我整得多惨?莫名其妙就被甩了,连我都不知道做错什么?千里迢迢地直飞到台湾来,冲去杜莹的办公室威胁她非告诉我你的下落不可,死缠了她好几天才问出来,还被杜莹和你那“凶巴巴”的漂亮大嫂一再警告——敢再对不起你,一定扒了我的皮,叫我尸骨无存!” “颖恩,]凌飞用力搂她入侬.急促地道 “别再误会我、离开我,好吗?你不知道,在罗马机场,当你头也不回地冲入登机门时,我有多震惊、多心痛……彷佛整个世界在我眼前毁灭半——我不相信,我最深爱的女孩就这样消失,这样离开我.我火速办了签证追来台湾,每个见不到你的日子,对我来说都是最痛苦的煎熬,我只想快点见到你,向你问清楚这一切。” “恩,”凌飞灼热晶亮的黑眸苜直望入她眼底!缓缓地、坚定深情地道 “对我而言你已不只是我女朋友,而是我的老婆!我不能失去你你明白吗?” [凌飞——”颖恩已泪雨滂沱地扑入他怀中 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不好。但我当时真的太激动、太生气了嘛。因为我太在乎你,所以当我听到黛莉莎怀有你的孩子时,有如青天霹雳一般,我完全呆住了,根本无法冷静思考,我只想快点离开那里,快点消失——对不起,凌飞,我不该连一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你,害你吃了这么多苦。] 颖恩心疼地卷超凌飞的衣袖 “那天你帮我救雪球时,在地上滚了那么多圈手臂没受伤吧?身上没有伤?] [唉,现在才知道要关心老公呀。”凌飞故意叹气 “老婆大人,我帮你救小狈是七天前的事,这七天你对我不闻不问想尽办法躲我。真要等你来关心我的伤口,你苦命的老公早因失血过多而死了。” “对不起嘛,”颖恩歉疚道[你知道人家不是故意的。” “对!你不是故意的但总要补偿吧,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 他逼向颖恩,邪邪地、坏坏贼贼地盯著她。 [你别乱来呀。”那狂猛似火的眼神把颖恩吓得连连后退“这里,民风淳朴,你别吓坏了出来散步的老伯伯,害他们心脏病发——而且我家家教很严的——你别害我回去被外婆打死……唔——” 来不及了!她的话还没说完小嘴便被一强悍霸道的热吻结封住了。 凌飞将颖恩紧紧嵌入怀中,俯下睑激烈地疯狂吻她。 强烈的热火自两人心底窜起,凌飞疯狂地在她唇间吸吮摩掌,把压抑已久的相思之苦,把滚烫欲焚的爱恋全部传入她口中、她心底,她身体内——让她知道他有多爱她!多需要她!多珍惜她。 瘫陷在他坚实的胸膛内,颖恩只觉浑身如火烧,她的心在飞跃!随他跃入云端跃入旖旎多情的幻境中……两人的心疯狂地相互撞击,源源不断的炽倩烈焰一波波地燃烧,噢!她好爱他、好爱他!她怎会傻得以为时间可以淡忘一切?她能离开他? 他强健温暖的胸膛,是这世间她最眷恋的角落,她永恒的归宿呀。 吻得天昏地暗、如火如荼的两人,没注意到有一辆车慢慢地停在路边。 车内的两人趴在窗口,看得津津有味,可薰笑道: “嘿!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老公,咱们来得正是时候。看来小两口是雨过天青了,吻得不知今夕是何夕呢。我敢打赌——就算现在来个七级大地震,这吻得天旋地转的两人一定浑然未觉。] [这男的可靠吗?将来会好好待颖恩吧?”关恒毅犀利的黑眸上上下下地打量凌飞,他最担心宝贝妹妹的幸福。 “安啦。”可薰笑咪咪道 “凌飞刚到台北向杜莹打听颖恩下落时,是我和杜莹联手“审判”他,确定他对颖恩是真心的,而且知道他很在乎颖睹瘁,我才告诉他这里的住址。放心吧,一个男人是不是好东西,我叶可薰随便瞄一眼就知道了,而且,能通过我和杜莹这两关的,绝对是上上之选。” 堤防上的两人,吻得更加火热缠绵,似乎要把这些日子损失掉的吻一次补个够。 “好羡慕喔。”可薰看得如痴如狂道 [果然是热恋中的情侣,不管天崩天制,不管闪电打雷,就是要理直气壮的吻,天要塌下来也先狂吻一下再说。” 向来温文儒雅的关恒毅突然用力搂著老婆,给她一连串结结实实、令人血脉贲张的热吻。 必恒毅也可以是个热情如火,十分浪漫的男人——面对宝贝老婆时,他绝不会让她羡慕别的女人,因为她也有最爱的老公。 “嗯——”可薰也十分陶醉地接受他的热吻,她最开心的就是——婚后的恒毅更体贴、更浪漫、更爱她。 当恒毅松开她的唇时可薰嫣然一笑道“老公走吧。” [去哪?” [哇!再来有得忙罗!因为我们家又要办喜事了。”可薰笑道。 同系列小说阅读: 迷糊新娘:再别叹息桥 迷糊新娘1:谁是我新娘 迷糊新娘2:亲亲别怕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