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难以抗拒》 第一章 小净: 你好吗?最近我都在网路上的聊天室里,认识了不少朋友,你有空可以上来找我,我介绍他们给你认识,大家都是很好相处的人。我也很久没和你聊天了,只不过我都是在晚上十一点后才上线,你也知道我很穷,赚没几毛钱,用不起宽频上网,只能用较便宜的窄频拨接,如果晚上睡不着,就来找我聊天吧! by太上皇 看着电脑荧幕上刚收到的e-mail,曲佑净忍不住本哝,“我也没赚多少钱啊!” 瞥向墙上挂着的时钟,时针正好指向十一点的位置,于是他按着他所列出的网址连线。 太上皇是她去年在网路上认识的一个朋友,聊过几次,人还算风趣健谈,往后他们就常借着转寄网路上的一些笑话与趣味漫画来联络,这样子的友谊持续了半年有余,但怪异的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彼此,这就是人称得网友,虽没有见过面,却还能维持友谊。 窄频拨接的速度不如宽频来得快,曲佑净习以为常的等着电脑连缆开网页。当一进入网路上的聊天室时,她几乎傻眼,这个聊天室好多人,起码有四、五十人以上,人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快速闪动的字幕几乎让人眼花。曲佑净化名为小净进入聊天事。在网路上没有人会用真名示人,呢称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法,就连认识许久的太上皇也不知道她的真名,当然,她也不知道他的。 现在聊天室里似乎分成了好几个小圈圈,有的人在讨论目前偶像歌手的动向,有的人在讨论电视剧的剧情,也有人哀叹着目前的失业潮,更有人嘻嘻哈哈的互相打情骂俏,检视目前在聊天室里的名单,她并没有看到太上皇,因此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论。看来这个聊天室似乎各色人种都有。 一个小视窗出现在荧幕的左上方,有人用悄悄话向她打招呼。 hi。是一个署名叫eric的人。 你好。她不太热络的回复对方。通常会用这种小视窗交谈的人多半是急着想结识异性的花蝴蝶或臭苍蝇,因为有各级次经验,所以她练就了对这种人冷淡待之的态度。 新来的?对方又问。 想了想,她老实招供,嗯。 有空聊聊吗? 曲佑净直觉的皱眉,我不习惯用悄悄话和人聊天。悄悄话,顾名思义就是彼此之间的对话不会让第三者看见,不同于荧幕上开放式多采多姿的聊天方式,这个小视窗是属于私密性的,一对一交谈。 为什么?他的语气似乎感到些许意外。 只是不习惯。他随口敷衍了个答案,不太想搭理他。 他没有接腔,她得以清静几分钟,留在聊天室里没说话,乘机另开一个视窗浏览其他网站,看看国内外的新闻大事。 你在等人?安静没几分钟,eric又问。 停下来浏览新闻的双眼,她的注意力转向小视窗里的问话上,对他的细腻的心思感到讶异。你怎么知道? 你说过不和人用悄悄话聊,但待在聊天室却又半天没说话,所以我猜你等的人还没来。他的讯息很快传来。 你说对了。她倒是没隐瞒。 他迟到了? 也许。 是网友?他又问。 曲佑净眯了眯眼,不信任人的个性让她想打住与他的谈话。我说过不和人用悄悄话聊天的。语气中摆明了不再多言的意思。 没有办法破例?他感到有趣又好笑。 没有!她在话尾用键盘符号打出一个鬼脸给他。 只是聊聊。显然他对她的规矩很不能理解。 欢迎你找别人聊。她直言。 彼端沉默了,他在思考,所以没有接腔,但曲佑净自省了下,发现她刚才的口气似乎太冲了些,虽然她并不真的是那种语气,但只有文字的对谈,难保对方不会曲解。 几秒钟后,她的手指很快的又往键盘上补了一句话,我只是有话直说,希望你别介意。网路虽可以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并不是躲在电脑荧幕后面就可以乱说话、为所欲为,她待人处事的基本礼仪并不会因为在网路上而有所不同。 不,我没有生气。这一次他的留言很快传来,随后顿了顿,我以为女孩子都喜欢用悄悄话一对一的聊天。 那是一般的女孩子。她打了个吐舌头的鬼脸,你认识的女人还不够多。她一副世故老练的口吻。 你常上网吗?他忍不住好奇。 常!她再度扮了个鬼脸,只是很少进聊天室找人聊天罢了。 为什么?你曾受到过网友的欺骗?网路上虚虚实实,类似的新闻事件层出不穷,有些人受骗的不只是金钱,还有感情。 没有,只是长期流连在网路聊天室里的大部分都是专找异性聊天的人,我没兴趣和这种人做朋友,因为我不是属于同类人,所以聊不来。 但这是人的天性。他略含淡淡戏谑的反驳中带着一丝不解,还有一丝玩味。 没兴趣,我也懒得应付他们。她才不在乎。我不想再认识网友了。要分辨真心与假意对她而言实在太累了。 短暂的沉默后,他的讯息才传过来,再多我一个也不行? 这下换成曲佑净停顿了,一双玉手放在键盘上却没有动作,久久才打出一句话。 我连你是男是女都不晓得。 我以为我的名字已经昭告得很清楚了。他话里有一丝调侃,我是如假包换的男儿身。 喔!他漫应了声,其实不过是明知故问,摆明和他抬杠罢了。 真希望是在你未对人性彻底失望前和你相遇。 他的话让她不由得沉思了下,迟疑许久,竟不知该回答些什么,他——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阴沉,我不过是不再信任这种虚幻的友谊,我怀疑在网路上能找到几个真心相待的人。他对她下的注解让她忍不住想为自己申辩一下。 但现实社会中又能找到几颗真心?网路不也不过是反映人性罢了。他冷淡的口吻中有着浅浅的不以为然。 听起来你似乎比我还阴沉,是受过什么伤害,还是对现实有什么不满吗?她不禁觉得好笑,既然如此,你还上聊天室做什么?这些人不也都是打屁聊天混日子罢了,要找到真正的友谊不容易。 沉默了许久,久到她以为她不会给予回应,或真是猜中某些事实时,他的讯息才又传过来。或许吧!很模棱两可的回答。 或许?或许什么?但曲佑净没花太多心思猜测他的话。 我该走了。她瞄了瞄墙上的钟。 不等了?他指她的网友。 不了,我明天还要上班,晚安了,bye-bye! 没给他回话的机会,她礼貌性的道别后,滑鼠一点,已经离开了聊天室。 结果一开始声明不用悄悄话聊天的曲佑净,这一晚居然用小视窗与那个叫eric的人聊到结束。离开聊天室后的她,忍不住写了一封e-mail骂骂放她一晚鸽子的太上皇。 *** 洗完了澡,曲佑净换上舒适的睡衣,习惯性的打开电脑连线上网际网路。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她总习惯在睡前上网浏览国内外的新闻,顺便看看朋友们转寄给她的笑话与八卦。 现代的上班族们似乎多了一项排遣无聊的方法,不再如以往下了班后只能躺在电视前的沙发上当植物人。偶尔用e-mail与朋友通信,倒不失为一个联系彼此感情的方法。 打开了信箱,她发现太上皇的来信,他说明了昨晚失约的原委,并信誓旦旦承诺今晚一定会依约进聊天室等她,不见不散。 曲佑净好气又好笑的撇了撇嘴,打开聊天室的网页连线进入,一如昨天,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言论都有,不同的是,今天的人数几乎是昨天的两倍。 小净!太上皇叫她。 hi!她回应他开放的小视窗。 好久不见!今天我没有失约了。太上皇的语气很轻快,显然心情不错。 你朋友呢?她不禁问,他用悄悄话与她聊,要如何介绍他朋友? 都在,只不过今天人太多了,所以大家改用悄悄话私下聊,以免与其他人的言论弄混。太上皇解释。 喔!她理解的回应。 抱歉,我不知道昨晚你会来找我,没想到在给你那封信后,我临时要加班不能来,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她用键盘打了个笑脸。 太上皇随即跳到公开的聊天室画面上呼唤他的朋友们一展平日开朗大而化之的个性。 又见面了!另一个悄悄话视窗出现,曲佑净愣了下,发现对她说话的是eric。 真巧!你也在。她惊讶的回应。 又来等你的网友?他调侃道。 已经等到了。她忍不住一笑。 eric也看到了太上皇,他十分健谈,忙着向朋友介绍着小净。因为是在公开的聊天室上谈,所以每个人都看得到彼此的谈话内容。 你是证券营业员?eric好奇的问。 是啊!太上皇正向大家介绍她,她要回应他的朋友们,又要回应eric,飞快敲着键盘,显得有点手忙脚乱。 你打字的速度很快。他忍不住称赞她。 如果你愿意现身出来聊的话,我会更感激你。她扮了个鬼脸。 我不喜欢那么多人一起聊天。他说。 为什么?你该不会有私下诱拐单纯少女的嗜好吧?她半真半假的开玩笑。 你说呢?他不答反问,言谈间总是打迷糊仗。 曲佑净没有多加猜想,那厢太上皇的朋友们正与她攀谈,其中不乏从事金融业的人,聊起目前大环境的体制与经济,话题不断。 你们对公司的怨言可真多,不过经济还会萧条好一阵子,但总是会有生机的,只是要花比往常更多的经历罢了,能熬得过的人才是赢家。看着他们交谈,eric会适时的插话,不过仍私下传讯息给她。 你一派老成的样子。她评论。 我也曾在商场上打滚过。他含蓄的答道。 曾经?那现在呢?她好奇的探问。 现在在家当废物。 真的还是假的呀?她哈哈一笑,所以你常上网找人聊天打发时间吗? 嗯!一半原因是因为无聊。 那你挺好命的嘛!可以日子过得无聊到上网聊天打发时间。她忍不住讥他。 我并不是自愿的。他话中带话。 曲佑净觉得纳闷,他一副冷诮轻浮的样子,但言语间似乎总是带着一份浓浓的孤寂。 还有人在和你聊天?太上皇透过悄悄话私下问她。 啊?她惊讶的回应。 因为你一直在分心。 呃……抱歉!是有一个认识的朋友。她为自己的不专心道歉。 没关系,只是怕你忙不过来。太上皇十分体谅。 手快抽筋了。她佯装可怜兮兮的抱怨。 炳哈!谁教你到处招风引蝶,活该!说没两句,太上皇天生爱闹的个性又展露无遗。 我哪有!她在电脑荧幕这端气乎乎的,却又拿他没辙。 你和太上皇也是在聊天室认识的吗?eric的讯息再度传来。 嗯。她又回过头来答复他的问题。 喔!他静了静没说话。 不愧是物以类聚,太上皇的朋友们个个都是打字高手,开朗而健谈,曲佑净忙着应付他们成串的问题,几乎分身乏术。 你都上网做什么?玩线上游戏?这边eric又问。 不,我用的是窄频,线上游戏玩不来,我都上网收信或浏览新闻看看八卦罢了。她的眼睛及手指都很疲,要忙着聊这边,又要回答那边。 你可以考虑用宽频,速度快很多。他建议。 没钱!她直截了当的回道。还做了个鬼脸,我猜你一定是用宽频的对吧? 嗯。他不懂她的语气。 有钱的公子哥儿!她批评,一副小老百姓悻悻然的口吻。我没那么好命,而且上班就够我累的了,没什么时间上网。 你从何时开始接触网路的? 我可真算是老手了,接触网路已有数年,我猜你上网资历一定不久,所以才会沉迷于聊天室。她以过来人的口吻道。 若以这种方式来算的话,你是没说错。他的确很少像眼下这样漫无目的的在网路世界中闲晃,只为了耗时间就进聊天室与人聊一些毫无意义的话题。 之后,两人的谈话停顿了好久,因为她政应付其他人的发问,忙得不可开交。 你有e-mail吗?她的忙碌让eric忍不住问。 看到他的问话,她回答得有些迟疑,有…… 这样联络比较方便,因为你进聊天室的时候并不固定。 要留e-mail吗?她显得很犹豫,这样好像有了某种切不断的联系,而她对他并不了解,不清楚荧幕彼端的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也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让他成为她的朋友。 他故作不懂她的挣扎迟疑,也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率先将自己的e-mail写给她。 许多人同她一起聊天,曲佑净忙着打字,一时的忙碌让她降低了戒心,看在他听有诚意的份上,她将自己的信箱地址告诉他。 你有icq吗?他又问。 呃?还要讨icq号码?她显得更为难了。 icq是一种网路上的通讯软体,在浩瀚的网路世界中游走有时是挺寂寞的一件事,而icq可以让同时在网路上的朋友知道彼此的存在,透过这套软体可以随时传呼讯息、联络,就如同手机互传短讯一样,让网路不再只是单纯的浏览网页而已,而是可以与朋友即时通讯、回话,更多了乐趣。 不给她犹豫的机会,eric已经率先留下自己的号码。如果电话号码一样,icq也有个人专属的号码。 想了想,反正e-mail都给他了,再多一个icq也无所谓,她将自己的号码写给他。 我不是坏人,你不用那么紧张。他颇觉好笑的说。 我没有那样想!像是被逮着自己神经兮兮的糗态,她脸红的为自己辩解,随后又不服气的追加一句,坏人不会把自己是坏人写在脸上,也没有一个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 喔!那倒是。他饶富兴味的认真附和。 可恶!那他到底坏不坏呀?曲佑净瞪着电脑荧幕,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他总是给人一种捉模不定的感觉。 在聊到近凌晨一点时,曲佑净才体力不支的挥别太上皇一伙人及eric。这些男生的体力真好!睡神频频呼唤她,她在与众人道别后就立刻关上电脑倒头睡去。 *** 闹钟吵翻天的铃铃作响,她反射性的按掉那恼人的铃声,勉强撑起一眼瞄了下现在的时间,决定再赖床十分钟,舒服的又倒回软绵绵的针头上。 半小时后,曲母“砰”一声打开房门,叫醒还赖在床上不起来的女儿。“你要睡到几点啊?!快迟到了!” “啊?”曲佑净翻坐而起,看了一眼闹钟上的时间,立即花容失色,“我只是睡十分钟啊,怎么已经半小时了?”她急得团团转,冲进浴室洗脸刷牙。 “你不知道赖床是最危险的吗?”曲母摇摇头,叫醒女儿后,下楼做早餐。 整装完毕后下楼,曲佑净匆匆扒了两口早餐就赶到公司去。 看了一眼打卡钟上的时间,她垮下一张脸。 “你今天迟到最久喔。”同事小惠见她一脸阴霾的走到位子坐下,忍不住调侃。 “昨天太晚睡了。”她边说边打呵欠。 “约会啊?”小慧一脸暧昧。 “上网。”曲佑净给了个一点也不浪漫的答案。 “玩游戏还是聊天?”小慧也是常在网路上流连的一份子。 “聊天。”她撇了撇嘴,不是很情愿的说出事实,不希望被当成只会上网聊天的无知少女。 “你小心可别北骗了!”一听到她这么说,小慧立即以过来人的什么谆谆告诫,“网路很复杂,各色人种都有,有些网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单纯,没见过面,他要谈什么身份都可以,也许对方是个大色魔也不一定,靠着网路的遮掩先骗取无知少女的心,进而答道他骗财骗色的目的。”她已经将曲佑净当成对网路聊天成迷的少女,不知人心险恶。 “这位大姐,我已经快二十五岁了,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曲佑净朝她扮个鬼脸。 “年龄并不一定和心智成正比,数字也不是一种保障。”小慧生性多疑,对未见过面的网友看成如洪水猛兽般可怕。 “嗯,我知道。”她有同感,也很清楚如何保护自己。 “那就好!希望今天股市能有点起色。”小慧叹了口气,转移话题。 “我只能靠底薪过活了,最近根本没业绩。”她苦着一张脸。 小慧同样苦笑以对。 曲佑净是个很亮眼的美女,有着水灵的大眼及白皙的皮肤,玲珑姣好的身材,开朗亲切的笑容。漂亮又笑脸迎人的女孩人人喜欢,因此许多客户买股票都喜欢找她下单。 其实私底下的她是带点儿顽皮刁钻的,坚持兔子不吃窝边草,言明男同事要追她可以,请辞职再来!因为她本人目前没有离开这家证券公司的打算,而她对办公室恋情没兴趣,因此公司一干年轻男同事均为之扼腕。 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人为了追她而离职,可是若真有人为了追求她而离职,她也会认为那人脑袋有问题,所以她到现在还单身一人。 笔事开盘时间到了,不过应该还是闲闲打瞌睡直到收盘吧。小慧撇了撇嘴,转身投入工作。 第二章 hello!罢连上网际网路,icq就通知她eric也在线上。 嗨!曲佑净回复他传来的讯息。 下班了? 嗯,你何时上线的? 早就挂在网路上了。 你都不用上班吗?她忍不住好奇。 废物是不事生产的。他一副自嘲的口吻,我家很有钱。 喔?你年纪很轻吧?所以家人才由得你挥霍。她真是受不了现在的小表。 你认为我几岁?他好整以暇的反问。 应该是还没当兵的小表吧!她不客气的下评论。 他笑了两声,我今年近三十大关。 咦?跟我猜测的相差十万八千里,你比我还老。她直言不讳,吐了吐舌。 苞网路上的小表比起来,我是叔叔伯伯级的没错。他一点也不以为意。 还在聊天室吗?她问。 不,只是挂着没有说话。 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找人聊天的吗? 要找到聊得来的人不容易,聊天只是打发时间的一种方法内他说。 你这么常上聊天室,应该认识不少网友,她们都和你聊不来吗?她不懂他这个怪人。 看来你把我当了,专找女孩子聊。他忍不住笑了,异性间的确在网路上较容易聊开,但她们也都只是想找男友成网路情人。话语中有着无奈与讥消。 难道你不是吗?她在荧幕前大笑两声。eric老兄自己也是一个样,还敢说别人。 我说过聊天只是打发时间,这些年轻女孩的心态让我觉得不屑,只要我说我很有钱,她们就像蜜蜂见到蜜一般,不管是大方的或含蓄害羞的,她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认识”我这个人,不管我的年纪是否大她们好几岁。 你是不是在网路上曾受过女孩子的欺骗呀?不然个性怎么会这么尖锐?他偏激的言论让她忍不住这样想。 没有。 真的吗?还是以前恋情受过伤害?她不太相信。 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他又好气又好笑,只是看多了网路上的人性后,不太信任所谓的网友罢了,你不也如此吗?所以刚开始都不太想搭理我。 我……她被堵住了话,不得不承认他说对了大部分事实,起码我没像你这样,不肯放真心偏还要去招惹人家。 他笑了笑,你真有趣! 这是赞美还是讽刺?她挑眉反问。 他笑而不答,今天没约会? 没人约!她扮个鬼脸。 为什么?跟男朋友吵架了?他故意问。 不是!连男朋友都没有,哪来的架可吵?她一副无奈的语气。 你眼光太高了? 不,我是人称的网路恐龙。讯息传过去后,她自己都忍不住想笑,朝镜子扮了个鬼脸。 以外表论人太肤浅,我相信有眼光的男人还是不少的。他的语气认真,似要安慰她。 喔?她似笑非笑,没有多作评论。好听话人人会说,但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她对所谓的网路恋情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你呢?一天到晚上网不嫌烦?存心让女朋友当电脑寡妇? 我只能上网打发时间。他语多无奈。 为什么?你家钱多到可以任你如此挥霍?你真的都不用工作吗?她被挑起了好奇心。 我并非自愿如此。停顿了许久后,他才传来讯息。 可以对我这个网路上的陌生人说吗?她以打趣的语调小心翼翼的探问,他似乎背负着许多秘密。 他沉默了。 气氛似乎有点尴尬,但因为隔着电脑荧幕,所以感觉没那么强烈。既然他不想谈就不勉强,她不过是好奇问问罢了。曲佑净很快的转换话题。 此后只要她每次上网,一定发现eric也在线上,问他为什么天天流连在网路上,他的回答一定是“无聊”,再深人追问时,他却什么也不肯说。 除了他的身份成谜外,他们两人倒是挺聊得来的,从国家大事到生活中的琐事,天南地北几乎无所不谈,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哪来那么多话好说,但每遇到假日几乎畅谈到天亮却是常有的事。 她对他愈来愈好奇,她目前认知的仅是网路上的他,那么现实中的他呢?到底长啥模样?个性如同网路上一般健谈吗?他到底是在做什么的? “发呆啊?”小慧用手肘推她一记。 “呀?”曲佑净如梦初醒的望了望四周,椅子上的老人们看报的看报,听收音机的听收音机,电视墙上仍是一片凄惨的绿色。 “你神游太虚到哪去了?” 她不好意思的干笑了声。 “即使最近股市不好,你也混得太凶了,居然大白天的就做起梦来。”小慧糗道。 “昨晚没睡好。”她心虚的瞥了眼主管的方向。 “又是和那个网友聊?”小慧挑眉,一脸了然。 她眼睛盯着桌面,噘着嘴,不情愿的点点头。 “你呀,中毒了!”小慧不客气的批评。 “我们只是朋友,才不像你说的那样子,我还没那么不理性。”她颇觉受辱的反驳。 “聊久了难保不会出问题,人类的想像力是无限的,也许你就是被自己的想像力荼毒了,幻想他是个大帅哥,或你寻觅已久的梦中情人。” “才没呢!”她气呼呼的叉腰,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笑起来,“不过他说过他很有钱倒是真的。” 小慧瞪大眼,“呀!你这个女人真可怕,原来该小心的是那个男人。” “说笑的啦!才不是这样呢!”曲佑净又好气又好笑。 “反正啊!网友是见光死的,也许你在见到他后就会清醒了。”小慧斜睨她一眼。 “我没那么肤浅光看外表,大家只是聊得来的朋友,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她耐心的解释。 “是吗?我有一个朋友,在网路上也是和人聊得很愉快,对从未见过面的网友喜欢得不得了,两人在网路上爱得死去话来,终于按捺不住相约见面了,结果从此就bye一bye罗!”小慧摊了摊手。 “呀?为什么?”曲佑净惊愕的问。 “因为她受不了他脸上的胡碴。” “啥?”真是令人绝倒,这答案令曲佑净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叫他刮一刮就好了啊,有必要做这么大反应吗?” “我那朋友偏巧是个洁癣,而且她也认为期待许久的见面,对方却没有做好门面打理的工作,让她有不受尊重的感觉。”小慧耸了耸肩,“期望愈高,失望会愈大。” “呃……”她无言以对。 “所以说喽,人是需要相处的,没实际相处过,一切都是虚幻的。” “嗯!”曲佑净同意她的观点。 话虽如此,她每天下班后仍不自觉的上网寻找eric,每次连上网际网路,发现他在线上时,她竟然会有兴奋开心的感觉,下意识里似乎十分期待他的出现。 她无法解释这种怪异的感觉,却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有时按捺不住等待的时问,她常在未达十一点的电话减价时段,就己连线上网路找他聊天,两人聊得十分愉快,时间总是无情而快速的流过,让人不舍结束。 与太上皇及其他网友聊天都没有这种情形,erlc在她心底的分量已渐渐加重,超过其他人,她将他界定在谈得来的网友这个模糊的定义下,天真又自以为是,相信自己的理性与判断力,没有多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她反应过度了。晚上,曲佑净将上班时与小慧聊的那段话告诉他,电脑彼端的eric传来这样的回答。外表有那么重要吗?你们女人真现实! 喂喂!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她蹙起了眉头,真是侮辱人。 当然不是说你,我只是瞧不起这种肤浅的人,不管男人女人都一样。 嗯,论外表来择友,似乎先前相谈甚欢的时光全都不算数似的。她做不出如此决绝的事来,她的个性不是这样。 话说回来,我也不懂你真正的想法。他故意这么说。 我才不是这种人呢!她在电脑这端呲牙咧嘴,你干嘛这么忿忿不平啊?难道曾因此受过什么伤害?真是不可爱的家伙。 我是长得一点都不好看。他说。 那正好,我也长得不漂亮。她皱了皱鼻子。 呵……他笑了,你早点睡吧,不然明天上班没精神。 你在哪儿逛?她对他好心的叮咛视而不见,潜意识里她并不想那么早结束与他的谈话。 一些关于商业资讯的网站。他说了谎。自从发现她上线后,他就一直专心与她聊天到现在,上网是为了等待她的出现,先前例览那些网页只是为了等她上线打发时间用的。 好玩吗?一个不用上班的富家少爷掌握商场动态要做什么?她不禁怀疑。 只是随便逛逛看看。 每天都待在家里上网不无聊吗? 有你陪我聊天就不会。 看了他传来的讯息,曲佑净忍不住对着电脑傻笑起来。他喜欢她陪他吗?甩了甩头,她制止自己的胡思乱想,也许他只是单纯的说出自己的感觉,她想到哪里去了? 你没有工作,所有花费都是靠父母给你零用钱吗?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却镇日游手好闲,怎么看都觉得可议,也只有富家少爷才能如此挥霍了。 不,这些都是我自己赚来的钱。我家虽有钱,但我早已过了向家里伸手要花用的幼儿期。 咦?你不是说你没工作吗?还曾说过自己是个废物,难不成他先前都是在骗她?她不禁在心底犯嘀咕。 那并不是工作,我靠买卖股票获利。 啊?那怎么不找我开户下单?帮我做业绩呀!她在电脑的这端瞪大眼,有些开心、有些急切,没想到他居然会是玩股票的行家。 可以!傍我你的名字,以后我买股票找你下单。他很干脆的一口答应,却也单刀直入的切入重点。 呢……她迟疑了,在网路上他们一向匿名,从没想过告诉对方真实的名字,即使在网路上相谈甚欢,但却对彼此的真实生活一无所知,告诉了他真名似乎意味着自己的某部分将摊在阳光底下,其实她还没想过是否要将他带进现实生活中。 不敢了哦?她停顿这许久的时间让他不禁传来这样的讯息,分不清是什么样的心情,她的防备的确让他感到有些失望、受伤害。 谁说不敢!我叫曲佑净。在某种情感的驱动下,她不让自己有后悔的机会立刻向他坦诚,利字当头嘛!她豁出去了。就怕你不敢来开户买股票!她用激将法,反正她已经先说了,一定要激他现身。 佑净……这才是你真实的名字。 她红了脸,好似他就在眼前唤她一样,她再度挥开自己的胡思乱想,干嘛!笔意凶巴巴的。 没……只是觉得很好听。他忍不住笑了,似乎感受到她的窘迫。 我已告诉你真名了喔,记得要来开户。可惜只有文字听不见声音,否则她真想威胁他,她不想当傻瓜让人耍弄。 当然!他保证道。 别食言而肥,让我知道你只是个光说不练的有钱混混。她对着电脑挥拳,可惜他看不见。 我说到做到,相信我的人格吧!这个月的业绩一定让你得冠军。 少吹嘘了!我就等着看你的表现。她嗤笑,光凭他一人之力就想拉抬她全部的业绩,这牛皮吹得太大了,他又不可能真的是亿万富豪,依他所言应该是家境比普通人稍宽裕的小康家庭,即使身边有多余的零用金,也有一定限度。 “大少爷,该吃饭了。”头发有些花白的老管家纪叔轻敲两下敞开的门板,恭敬的唤着正背对着他专注于电脑荧幕的男于。 “我不饿。”男子头也没回,只是淡淡的道,他的声音略低却极好听,恍若歌手的嗓子。 “但您今晚什么都没吃……”纪叔不得不担心主人的健康。 “没关系,把东西收一收吧,不用特地弄给我吃。”他仍然没有回头。 屋内的光线昏暗,电脑荧幕反射出的亮光映照出脸部线条优美英挺的男子侧脸,他的头发及肩,似乎是懒得去修剪任它生长,有种凌乱又颓废的俊美,整个人隐匿在黑暗中,像是一只蛰伏在黑夜世界中的野兽,浑身蓄满危险又不可思议的气息。 “但……”纪叔欲言又止,“二少爷在饭厅等您。”他尽责的转述。 男于敲打键盘的手顿了顿,半晌后才重新开口,“叫他等着,我等等会下去。”他的视线仍没有转移。 “是。”纪叔衔命离开。 你睡着了?电脑彼端传来这样的问话,他的停顿让曲佑净忍不住如此询河。 不,是刚才管家叫我下楼吃饭。eric的注意力回到两人的谈话上。 咦?这么晚了你还没吃饭? 没胃口。 吃颗梅子吧!可以开胃助消化。她提出建议。 他半信半疑。 你还有管家啊?听来家境似乎真的不错,不会是菲佣吧? 不是!他微微一笑,老管家在我们家服务有十五年了。 喔……这么久的时间,想来他家是父母那一辈开始发迹,他才能身处优渥的生活环境。她心里这样剖析。 快去吃饭吧!小心弄坏了身体。曲佑净好心的催促。 那你呢?其实他并不想结束与她的谈话。 我也该睡了,明天还要上班。她垮下一张脸,即使对聊天兴致高昂,无奈睡虫威力也很强。 嗯……他只能这么附和,虽有些失望,却也不愿强留害她明早上班迟到。 他的体贴让曲佑净自觉是该从善如流的离开了,但她不明白心底那小小的失望从何而来,她是希望他开口留她吗?她不敢深入研究。 晚安!不再胡思乱想,她强迫自己这么说,关上电脑离开。 两人的挣扎受限在礼貌与道德下,都想多说些什么来巩固并拉近彼此的距离,却碍于种种矜持而未能突破这限制。 在她离线后,eric也离开了电脑下楼。 *** 饭厅内,气派的原木长桌上摆了几样令人垂涎的精美菜肴,一名年轻俊美的男子坐在长桌旁,目视正进入饭厅的大哥。 “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宫政寰关心的问道。 “没食欲。”他简短的应了声,移动到餐桌旁。纪叔为他摆好碗筷,但他却连动也没动。 “别弄坏身体了。”宫政寰声音里有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爱何时吃便何时吃!”他恼怒的打断弟弟的关心,他的关怀听在他耳里不知怎么总是让他厌烦。 爆政寰看着自己的大哥,不得不在心底叹息,三年了,他变得愈来愈孤僻,离群索居不愿与人接触,他们这些兄弟看在眼里只能在一旁担忧却无能为力。 “你来做什么?”他冷冷的问。 “爸希望你能来主持下星期二的股东会议。”宫政寰冷静的说出来意。 他闻言不禁冷笑一声,“怎么主持?我早已经不管公司的事了。”表面上很镇定,但他放在扶把上的手指却因用力而泛白。 “来旁听也好,爸希望你能回公司来。”宫政寰好言相劝。 “别再说了,我不可能回去的!”他愤怒的挥手。他凭什么回去?以前的他是那样意气风发,现在的他根本是个废物! “三年了,你不能一直这样逃避下去……” “我要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是我的事!”他犹如负伤的狮子般大声咆哮,拒绝所有人的关心,他讨厌他们的眼神,根本不想与任何人有所接触。 “日子一样要过,你可以不用自暴自弃,选择振作……”宫政寰的俊颜上堆满了无法明言的无奈。 “我没有自暴自弃,我过得很好。”他握紧了拳。 “你根本就封闭了自己!”宫政寰有说不出的心痛。 “你期望我要有怎样的表现?每天嘻嘻哈哈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愤怒咆哮,将对一切的不满与无能为力全发泄在弟弟身上。 “这只是暂时的……”宫政寰欲言又止。 “你不用安慰我了,我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他无法忍受再听到诸如此类毫无意义的言语。 “大哥……” “别再说了!我不是来听你教训的,这些话我已经听太多了!” 他转头离开。 “大哥!”宫政寰想追上去。 “二少爷……”纪叔为难的挡在他面前,阻止他追上去的步伐。 爆政寰只能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他挫败的叹了口气。 “大少爷今天的心情可能不好……”纪叔打圆场。 “我知道。”宫政寰苦笑了下,他哪会不知道纪叔是在安慰他? 只是看见以往一向意气风发、骄做自负的大哥,变成如今这副孤僻自闭的样子,他怎能不焦急心痛? “他的三餐正常吗?”宫政寰打起精神问。 “我每天都按时送饭上去。大少爷最近常在房间里用餐,只是有时打电脑延迟了,会较晚才吃。”纪叔一五一十的回答。 “哦?他在忙些什么?”他倒是有些意外。 “我不清楚。”他们下人一向不会多嘴过问主子们的事。 爆政寰点点头,听到大哥生活中又有了让他专注的事,他感到欣慰。 “好好照顾他。”他诚心交代。 “那是我的职责。”纪叔点点头道。 “我过一阵子再来。”他轻轻叹了口气后离开。 第三章 背着背包,拖着奔波一下午的步伐,曲佑净回到公司走向自己的位子。 每日收盘后,下午至下班前的空档是他们营业员整理资料及拜访客户的时间,今天走访了三个客户,她说得口干舌燥,才回到公司喘口气喝杯水,小慧立刻靠过来。 “下午有人在我们公司的天母分行开户,指明了业绩要给你。”小慧一脸羡慕,现在这样不景气的时期,很少有客户自己送上门来,业绩要靠一张嘴说得天花乱坠,莫怪乎让人羡叹她的好运了。 “你怎么知道?”曲佑净怔怔听完不禁问道,脑筋一时没法消化这件事。 “天母分行的人例行通知。”小慧又羡又妒的睨她一眼。 曲佑净表面故作镇定,压抑着兴奋紧张的情绪,用电脑查看客户名单。会是他吗?昨晚才提起开户的事,今天就来了? 电脑显示出她名下的客户清单资料,今天新开户的只有一个人,宫森尧。 是他吗?这是他的名字,宫森尧? 曲佑净不自觉的望着他的名字出神。 “谁啊?”小慧没发觉她的异样,凑过来看。 曲佑净想掩饰已经来不及,“只是……只是一个朋友……”她干笑着打马虎眼,硬着头皮让小慧看她的电脑荧幕,像彼人窥见什么秘密似的心虚不已。 “你的表情怪怪的。”小慧狐疑的瞄着她。 她只能一个劲儿的笑得尴尬,躲不过小慧精明的利眼,她支支吾吾的招供,“好像……是他……” “他?你那个网友?”小慧被勾起了好奇心。 “应该是吧,昨晚他提过要来开户,在我这边下单,说要做业绩给我。”她无法克制心底的喜悦托出一切,开心的面容上犹带着一丝不确定,有股冲动想立即回家上网问eric。 “完蛋了,你完全中毒了!”看着她甜丝丝的模样,小慧忍不住泼她一大桶冰水。 “没有啦!”她申吟着掩住自己的脸,不依却又带着一份对自己的不确定,她已无法确认自己的心情了。 “他有没有照片?你见过他的样子吗?”小慧亡羊补牢的提出建议。 曲佑净忍不住吸嘴摇了摇头。“你最好向他讨照片,免得后悔。” “后悔什么?”她不懂。 “先看过样子才好有个心理准备呀!也才不会盲目的放太多感情,若发现他的真面目不合你意,你也可以及早抽身清醒过来。”小慧悻悻然的说。 曲佑净一脸尴尬的苦笑,不知为何,这次竟无法义正词严的反驳小慧的话,是因为她隐隐察觉自己对于eric不再只是单纯的网友关系了吗? 她的心绪乱糟糟,距离下班时间还有近半小时,她却全无工作的心思,提起笔在计算纸上涂鸦,回过神来才发现她竞不自觉的写起他的名字,眼前满是“宫森尧”三个字。 她脸不禁一红。从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后,她就不断的猜想他本人会是什么样子,拼命想从这三个字瞧出些什么蛛丝马迹来,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像要湮灭证据般,她将那张纸撕了又撕,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但纷乱的思绪怎么也无法如同纸张这般干脆的丢弃,她的心下直喊糟,她对他的好感似乎已超出一般好朋友的范围。 从没想过所谓的网恋会发生在她身上,她一直以为自己有足够的理智与自信,不可能会有如此盲目的情感,但早已不受控制的心情却是不争的事实,所有的情况已月兑出她的控制,当她惊觉时,她早已沉浸在这暧昧的情境中无法自拔了。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吗?早知道不该认识他的,她却不信邪,故意忽略心中隐隐的不安,如今陷入这窘境,她竞无力将自己拉出这泥淖。 曲佑净觉得有些不安,有些恼怒自己的不理性,却也对目前这种近似恋爱的感觉感到甜蜜。 *** 今天真早!她的出现让宫森尧感到惊喜与意外,可惜文字的交谈看不出他脸上的喜悦与笑容。 你今天有来开户?曲佑净劈头就问。知道他几乎二十四小时挂在网路上,所以她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网问他。 嗯!我说到做到。 爆森尧是你的真名?她又问。 对。 她静了静,忍不住微笑。 怎么了?知道我的名字让你这么惊讶? 不,只是……感觉好像变得更真实了……不再只是网路上一个虚幻的化名,感觉与现实中的他更贴近了些。 网路彼端的他在电脑前面露微笑,似有默契的感觉到某种连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喜悦浮现。 你相信所谓的网恋吗? 他被她丢来的问题弄得心一惊。 为什么这么问?他很快传回讯息,文字隐藏了他内心的紧张。 只是随便问问。她四两拨千斤的回答,幸好她的紧张与不安也只有自己知道。 你呢?你想谈网恋?他忍不住追问。 不想!我觉得两个从未见过面的人只透过网路交谈而相恋很不理智,而且也很不切实际。她老实回答,但讲道理是一回事,情感与心却是很难控制。 我的看法和你一样。他说。 喔!她只能这样附和,热情似乎在瞬间冷却,理性稍稍恢复。 你有照片吗?沉默了一阵子,他突然问。 做什么?她的一颗心再度被提起来。 只是想看看我的朋友长什么样子。 我是网路恐龙喔!她故意这么说。 朋友贵在知心,若以外表论人就不是朋友了。 那你先把照片传给我,以示公平。 我很久没照相了,我讨厌自己的样子。 为什么?不是才说你不以外表论人吗?但你却在意自己的模样。她不懂,每次提到某些敏感话题时,他就变得特别怪异。 我是严以律己,宽以待人。 曲佑净忍不住噗哧一笑,没想到他也会开玩笑。 我手上真的没有这两年的近照,我很久没照相了,我是说真的。他诚心解释。 好吧,那我传我的照片过去给你看。她没有多想,相信了他的话,用滑鼠点选找出前阵子用扫瞄器扫进电脑里的档案,传送过去。 当资料传送完成,一张巧笑情兮的容颜展现在宫森尧的电脑荧幕上,那灿烂的笑颜就这样撞进他毫无防备的心里,他不自觉的凝望着那张照片出了神。 吧嘛不说话呀?被我的真面目吓到了吗?她打哈哈的传送讯息过来,心里对他看到照片后的反应有点紧张,他会认为她很丑还是漂亮? 其实……你长得很漂亮。他收摄了心神故作镇定的说,老实回答,没让她知道当他看到照片那一刻,心里所受到的冲击与震撼。 真的吗?谢谢!曲佑净吐了吐舌头,她一定是疯了,居然因为他一句赞美丽感到心花怒放。 两人的交谈比往常来得愉快,当曲佑净关上电脑时,才发现已到就寝时间,而她居然聊得忘了吃晚饭。 虽然他提醒催促过,但她一点都不感觉到饥饿,其间老妈也来催促她吃饭两次,但她总是敷衍的挥挥手,嘴上应好,但人却黏在椅子上怎么也起不了身,待真的关上电脑时,她才感到饥肠辘辘。 当她来到饭厅,桌上的碗筷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她只能将就的吞几片高纤饼干填肚子,心情却是愉悦的,如梦似幻飘飘然的心怎么也回不到现实来,也许真如小慧所说,她中网路的毒愈来愈探,但她却克制不了自己。 *** 到公司的上班的第一件事,曲佑净习惯性的打开自己的电脑看看名下客户的交易资料,她发现昨晚宫森尧又在她这边下单,交易了好几支股票,金额都高得十分惊人。 自从他来开户后,几乎每晚他都会利用网路做线上交易,托他的福,她的业绩每天都稳定而快速的成长,在同事们一片愁眉不展中,只有她的销售业绩拉出长红,可以不用每天下午为了拜访客户而奔走哈腰。 曲佑净忍不住怀疑他到底哪儿来那么多钱,纵使父母再有钱,也不可能一次给个几千万的零用金吧?而且他几乎每晚做交易,金额早超出几倍不止,他不只有买卖国内的股票,连国外的股票也接触,大笔资金买卖进出,简直像个股市操盘手,标准的投机客,莫怪乎他稳稳家中坐,钱就从天上滚滚来。 eric到底是谁?不,应该说,宫森尧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她心里不断自问的问题,单纯只透过网路联络,她对他的认识几乎等于零,除了晚上的网路交谈外,她不知道他白天都在做什么,虽然他曾说过他因为晚上都在上网,所以不自觉的养成日夜颠倒的习惯,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但谁又知那是真是假? 她也不知道他喜欢些什么,或讨厌些什么,她对他的认识仅止于他的告知,无法全面性的了解,友谊就像建立在虚幻上,随时可能像风中绵絮般飞走,但她对他的感情却陷得愈来愈深,陷入一种自我想像的世界中,理智斥责她的盲目不理性,她却控制不了自己对他的遐想,像拔河般,她每天都沉浸在这种自我的矛盾中。 你想过出来见面吗? 当宫森尧的讯息传来,这么问时,她着实被吓了好大一跳,这算是心有灵犀吗?她正考虑着是否该的他出来见面时,没想到他竟然先问出口。 你想见面?她压抑着内心的紧张,将问题丢回给他。 你想吗?他又问,没让她朦混的态度转移心思。 曲佑净没有犹豫太久,想!棒着电脑荧幕,人的确会变得比较大胆。她感觉到他的停顿。 为什么?他反而迟疑起来,靠着网路联络,保持友谊,就像现在这样不好吗? 只是见个面,朋友偶尔也会出来聊天喝茶吃顿饭的。他不想见她吗?否则为何这样说?她突然觉得心情恶劣起来,原来他对她并没有任何期待。 饼了好半晌,她以为他对这话题不会有回应了,但他终于传了讯息过来,我不知道,我以前从没有想过与网友见面。他只是想试探她的想法罢了,却没有想过见面的可能性。 即使是我也一样?她鼓足勇气厚着脸皮问,可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从他嘴里听到什么。 那端沉默了许久没动静,曲佑净被他的态度伤得心寒,感觉自己正渐渐对他退缩。 没关系,不勉强。她打起精神说,变得生疏客套,与当初相识时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一样。其实他们对彼此而言根本算是半个陌生人,是她自己太过一厢情愿。她忍不住在心底自嘲。 不,你别误会我的意思,其实我是想见你的。想听你的声音,想看你真实的笑颜,想与你开怀的天南地北畅谈,只是……他的手放在轮椅扶把上,指关节泛白,他有难以对她言明的苦楚。 罢才失落的心情因为他的一句话全部一扫而空,曲佑净咬着下唇,不想去细究这样到底是对或错,只是好奇他为何避不见面。 这周末……你有空吗?他问了。 周末?她的心怦然一跳,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的时间,刚才不是还在犹豫该不该见面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爽快了?她几乎被他反复无常的表现弄得有些无所适从。 不怕见了面让你大失所望吗?本人与照片是有差距的。她故意如此说,是因为某种突如其来的羞涩,也是本性中小小的刁钻,她就是不想那么轻易遂其所愿。 不会,因为你就是你,这是不会变的。他说得肯定又自负。 曲佑净不知道自己为何脸会红,他自负的话语逗得她又羞又恼、咬着下唇却抑不住嘴角的笑意,他们算是朋友吗?应该是吧,但她依然不由自主的沉浸在这种近乎甜蜜的愉悦里…… *** “廷翰。”黑暗中,只有电脑荧幕的灯光亮着,他拿起手机拨给许久没联络的好友,隐匿在黑暗中的脸孔看不清表情。 “阿尧?!真的是你?”电话那端的魏廷翰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自从森尧出事后,他几乎封闭了自己不与任何人联络,即使是至交好友也一样,今晚接到他的电话简直让人意外至极,难道森尧已经想通,愿意接受事实了? “我有一件事想麻烦你。”他不疾不徐的说。 “有什么事你尽避说,只要我帮得上忙。”魏廷翰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 爆森尧的谈话持续着,魏廷翰愈听面色愈凝重,最后他忍不住开口了,“阿尧,这样做好吗?” 他没有回答,电话彼端的静默让人捉模不了他的心思。 “你真的要这样做?”魏廷翰心底是担忧的,一向聪明过人的好友似乎不知道他正在作怎样一项愚蠢而冒险的决定。 “帮不帮一句话。”宫森尧冷冷的道。 魏廷翰沉默着,久久才叹了一口气,“还是自从你回到宫家老宅后开口要我帮忙的第一件事……”但他没想过竟会是这样的要求,“好吧!我答应你,如果你真的希望我这么做的话……” *** 周末的早上,曲佑净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打扮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赴约。 一路上她不断预想着各种见面的状况,她从没有见过他的样子,他长得会是什么模样?高?矮?胖?瘦?其实她并没有与网友见面的经验,大家都只靠网路联络,有些网友住得很远,即使想出来见面也不容易,她对见网友这种事并不积极,采取随缘的态度,但宫森尧却是第一个让她有想见面冲动的人。 来到公园,在约定的大树下站定,曲佑净紧张的拨弄着自己的一头长发。虽然告诉自己这只是一般朋友间的约会,但略显急促的心跳却怎么也不肯回归正常的速度,不断想着见面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想来想去依然没有一个答案,眼睛张望着周遭可能的人影,她暗暗深吸了口气缓和情绪。 一名男子朝她的方向走来,曲佑净迟疑的瞅着,不能确定来人的身份,他手上拿着什么东西比对着,目光同她一样带着一丝不确定,直到彼此的距离拉近,她可以从他前进的方向确定他是针对她而来,而他也因为愈来愈清楚的视线,确定了她就是他要找的女子。 “曲佑净?”男子进一步确认着。 “我就是。”她笑开来,“你是eric,宫森尧?”他似乎跟她想像中不太一样,他斯文白净的模样像个上班族,梳理整齐的短发,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她揣想过他的样子,就是没想过他会像个有礼的书生。 他笑了笑,点点头,眼中一丝不自在的神色一闪而逝。 曲佑净瞄见他手上的东西,“不会吧?你还带我的照片?”她忍不住笑出来。 “我怕认不出来。”他掩饰的笑笑、将那张照片收进前襟口袋里,这是“某人”从电脑里列印出来给他的。 “本人和照片相比较如何?感觉有变吗?”她带着些许羞赦与淘气,忍不住问了前两天晚上在网路上说过的话。 “啊?”他似乎有一些错愕,“都……都一样吧……”他回答得模棱两可。 她皱了皱鼻子,模样十分可爱,一双灵动活泼的大眼直瞅着他,“你和网路上的感觉不大一样耶!” “哪里不一样了?”他心一惊,却又忍不住想知道“他”在网路上到底是什么样。 “本人感觉比较温和谦逊,在网路上好像比较凶,孤傲又愤世嫉俗的感觉。”她毫不保留的说出感觉,末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吐舌。 “喔?那我给你的印象一定很不好了?”他有些惊讶,这种形容的确很像“他”,个性尖锐又孤僻,在未出事前就是如此,现在更是阴沉,可是眼前这个长相甜美可人的女孩却没被“他”这种态度吓跑,像温暖的阳光照着那座万年冰山,更怪的是,“他”居然接受了她? 她笑而不语,唇边有抹自己才能意会的神秘浅笑。 “我们透过网路认识多久了?”他装胡涂的问。 “嗯……大概有半年了吧。”她歪头扳着手指回想。 “这么久了?”魏廷翰显得十分意外.那家伙还真会ㄍ一厶,照他以前的个性绝不会玩这种文字传情,纯真到近乎是小孩子在玩扮家家酒的游戏,总是在和女人餐叙结束后就直接带到饭店房间里。 “虽然几乎每个晚上聊,但其实我们对彼此的认识并不深,网路还是无法像正常交友一般,文字与实际认知仍是有点差距。”她抿唇一笑,面对面说话与网路交谈感觉完全不同,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起点,她得重新适应现实中的他。 “好像是……”他跟着一笑。若她知道现实生活中阿尧的个性的话,可能会被吓跑吧?话说回来,眼前这女孩也不像以往阿尧身边围绕的那些美艳女子,她年轻亮眼得就像初升的朝阳,网路世界真会缔造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结果。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你有安排什么节目吗?还是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喝杯咖啡?”她提出建议。时近中午,阳光渐强,这儿并不是聊天的好地方,她有点迫不及待想多与真实的他聊聊。 “都可以,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他拿出了一台小巧精致的v8摄影机,“可以让我拍你吗?” “什么?”曲佑净愣在当场,反应不过来,直瞪着他手上的东西。 看吧!才第一次见面就提出这种怪异的要求,不被当成变态才怪!他在心里诅咒那个始作俑者。 捧着v8双手合十的拜托,“我并不是要拍一些不入流的镜头,纯粹只是要为这一整天的相处做纪录,是很生活化、很自然的。” 她咬着下唇考虑,看他的模样并不像怀有恶意的人,穿着打扮也十分干净整齐,颇具品味与格调,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清亮正直,不像心术不正的人。 “好吧!”她终于点头,绽开美丽的笑靥,“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帮我拍得漂亮点!”她露出调皮的娇笑,以轻松的态度化解了这个小小的僵凝。 他松了一口气,感觉今天的任务完成了一半。 爆森尧啊爆森尧,你真是个笨蛋,居然欺骗这样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子! 魏廷翰拿起手上v8,追着她的步伐而去。 *** “咦?今天似乎有什么活动的样子。”她被吸引了注意力。 大安森林公园里的舞台附近聚集了不少工作人员与观众,似乎正为晚上的演出做准备,她转头看他,发现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边,用v8捕捉她的一举一动。 “你这样不间断的一直拍,让我好不自在喔!”曲佑净有些难为情的抬手捂住羞红的脸。两人自喝完咖啡后决定到附近的大安森林公园走走,他就从那时一直拍到现在。 魏廷翰在心中叹息,不用她明说,他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满像变态的! “你别太在意镜头,就当它不存在。”他咧嘴笑笑,谁教某人打死不肯出现,偏又想看人家的模样,所以才想出这种方法,他受人之托,只得尽力完成对方的要求了。 “你打算以后不再见面,所以才要拍回去留念吗?”她眼他一眼,故意问。 “当然不是……”他想到什么似的顿了顿,“你还想出来见面吗?” “大家都是朋友呀,为什么不出来?有时间的话似还是可以我出来吃顿饭聊聊天的。”她微笑道,“难不成你嫌我见光死,看了一次真面目之后就要逃之夭夭了?”她叉腰薄嗔。 很奇怪,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见到他本人之后,以前她在网路上对他的那种迷恋似乎在瞬间消失了,看来她真的太盲目了,才会对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胡思乱想,想想不禁觉得好笑。 “eric本人并不是这样的……”他欲言又止。 “来不及了,我已经见到你的真面目了!”她戏谑的轻笑,“先前你在网路上对外表的事十分敏感,曾说讨厌自己的模样,我还以为你长得三头六臂,现在看来还好嘛!说不喜欢拍照;结果你却一直拍别人。”她皱皱鼻子。真是奇怪的家伙。 魏廷翰打哈哈的于笑,“我曾提过外表的事啊?” “对啊!你自己说过的,忘了呀?”她忍不住取笑。 “如果我真的有缺陷呢?”他试探性的问。 “交朋友还要挑外表吗?你曾说讨厌以貌取人的家伙,自己也不屑为之,难不成你以为我是这种人?”她故意叉腰瞪眼,唇角却含笑。 “别误会!”魏廷翰举手投降,笑得很无辜。这女孩对阿尧而言是特别的吧?否则他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设计这场戏。他望着镜头里的女子,不禁若有所思。 笑意渐歇,曲佑净没发现他的异样,忍不住月兑口说出今天一整日下来盘桓在心中的感觉,“我真的觉得你本人和在网路上的表现不太一样,好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耶!” 他心中打了个突,脸上仍装出若尤其事,“是吗?那你觉得我在网路上给你的感觉如何?” “有点孤僻,有点神秘,不过倒还好。”她抿唇一笑。 “只是这样?”他忍不住想更进一步确定。这女孩是自从阿尧封闭自我以来唯一被允许接近的人,非常不简单,连知交十多年的老朋友都被他排拒在外,所以他忍不住猜想,也许这女孩对阿尧有某种特殊的情感。 “当然是这样了,难不成你以为还会有别的吗?”她打死不承认自己曾陷入感情的迷障,但颊边却悄悄浮起两朵红云,怎么也克制不了。 “喔?”魏廷翰对她脸上淡淡的玫瑰色很感兴趣,“网路上的我对你而言难道一点都不具吸引力吗?” “你在暗示什么?”她有些羞恼,“别想太多了!”虽然欲盖弥彰,可是她带笑的眼眸也说明了她在见到他之后,已散尽眼底不成熟的迷恋。 “你喜欢网路上的eric对不对?”他惊喜的追问。 “才没呢!”她几乎想学小女孩在地上羞愤的跺脚了,“干嘛分网路与现实?你这种说法好像区分成两个不同的人一样。” 魏廷翰干咳了声,提醒自己得尽责演完这场戏,他现在扮演的是宫森尧。“别误会!网路与现实中的人多多少少会有一点差距不是吗?只透过文字的交谈是很难判定对方的真实个性的。”不过,纵使她对网路上的eric有好感,现实中的宫森尧只怕也会吼得她逃得远远的。 她同意,即使再怎么费心用文字表达,仍是会有小小的误差,但……她眯眼细审眼前的男子,总觉得他和她所认识的eric差异极大,一个人的个性在网路与现实中不可能会有如此大的落差。曲佑净隐隐觉得不对劲。 “我一直有个疑问想问你,你曾说过自己在家当废物、为什么?你的语气听起来好像被人囚禁似的。”她看他四肢健全,会跑会跳,一点也没有网路上那种阴郁的性格,不懂他何以会说那种话。 “因为每天都在家上网、玩股票,不用朝九晚五的上班为工作奔波,所以日子过得有点无聊,自觉有点像废物。”他笑着道。幸好阿尧事先把与她在网路上聊过的话题大略告诉他,他才能应答如流。 “噢!”她点点头,但心底多少有些犯嘀咕,“你可以试着培养其他兴趣,既然有空,也可以到处去旅行啊!”她中肯的提出建议。 魏廷翰只能打哈哈的干笑,“我会考虑考虑……” 她眼底眸光一闪而逝,“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宝宝吗?” “宝宝?”他怔了怔,小心翼翼的求证。 “就是我家的狗狗呀!”她笑得灿烂。 “喔!宝宝!我想起来了,我刚才一时忘记它叫什么名字了。”他笑得很心虚,冷汗沿着背脊滑下。要命!阿尧怎么没告诉他还有一只狗的事? “对呀!上星期我才传了照片给你看,圆滚滚的很可爱吧?”她笑得眯起了眼,眸中精光乍现。 “嗯!你一定很疼它,把它养得胖胖的。”他虚应着,脑中想着该怎么摆月兑这个话题,“要不要到那儿去走走?现在光线正好,拍起来效果一定不错。”他指出方向,再比比手上的v8。 曲佑净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与他面对面。 “怎么了?”他纳闷她为何不肯继续前进。 “你不是宫森尧。”她脸上的笑容敛去。 “什……”他吃了好大一惊,仍勉力维持镇定,“我……我是啊!” “我没有一只叫宝宝的狗,也没有什么照片,事实上我家根本就没有养狗。”她锐利的眯起眼,“你到底是谁?” 魏廷翰顿了三秒才领悟她已经发现了真相,“原来是我自己说溜了嘴……”他不禁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她脸上的笑意不再,全身充满了戒备,眼前的男子对她有某种程度的了解,而她却对他一无所知。 “你别紧张,我没有恶意。”他看见她脸上的敌意,连忙解释,“我是森尧的朋友,是他托我来见你的。” 曲佑净半信半疑,不过照眼前的情况看来,他应该是eric的朋友没错,否则不会对她这么了解。 他就知道事情迟早会穿帮的!魏廷翰在心中轻叹。 “我先自我介绍,我姓魏,魏廷翰,是森尧十多年的好朋友。”他正式的向她介绍自己。 “宫森尧为什么自己不来?”她单刀直入的问,想问个清楚。 他脸上立刻出现为难的神色,“这……很难对你说明,他真的有无法赴约的苦衷。”他诚心的希望她能谅解,但依这种情况看来,似乎很难做到,尤其又不能说出真相,他简直是哑巴吃黄连。 说了等于没说!她听不进他的解释,只感觉自己被彻底的耍了一次,被欺骗的感觉一波波涌现,完全淹没了她。 曲佑净无法遏止那种被人背叛的感觉,“他骗我……”她控诉的低喃,体温似乎一下子掉到冰点,心头仿佛被人掏空一般。 “你先别急着生气。”魏廷翰忙开口安抚,“我知道你很难理解,但森尧确实有他无法赴约的苦衷,如果你有耐心挖掘真相的话……” “有什么原因不能来的话可以明说,他这种欺骗的行为只会让我更愤怒!”她绷着脸,理智告诉她不能将怒气发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他是想见你的,否则他也不会托我拍v8回去。”魏廷翰轻轻叹口气。他一开始就觉得这种作法太冒险,被拆穿的风险极高,更糟的是,发现真相后可能会让阿尧的处境变得十分难堪,因为不管从哪方面来看,他都是个欺骗者。 “v8……是他要你拍的?”她瞪着他手上的机器,不懂宫森尧到底在想什么。 魏廷翰点点头,“他要我代替他赴约,但又想知道一整天下来关于你的一切,所以才想出了这个方法,很可惜我搞砸了。” “如果我一直没发现真相呢?他要让我这样误解下去,继续扮演他双面人的角色?”她竭力克制着满腔怒火,“我觉得我被人彻底的耍了!” “曲小姐……”他忙挡到她面前阻止她离开。 她停住了步伐,一张俏脸凝满怒气。 “阿尧他……他会这样是有原因的……”他嗫嚅着,事实真相却梗在喉咙无法说出口。 “他让我很愤怒!”她咬牙挤出声音。 “……这……”他尴尬了,不知该怎么收拾这残局。 曲佑净深呼吸好几口气,努力不让怒火波及无辜的人,“很高兴认识你,魏先生,若没其他事,我想先回去了,再见!”她决绝的迈开大步离开。 她走得那样愤怒,每一步都踩得重重的。魏廷翰无法阻止她离去,因为他根本拿不出理由解释,平息她的怒气,谁教官森尧一再交代不准泄漏关于他的事半个字,他也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远,背影渐渐消失在公园的步道上。 第四章 曲佑净已经好几天没上线了,被欺骗的愤怒使她不愿面对宫森尧,她把icq这个程式关了,让他看不见她的行踪,不知道她是否上线。 其间她有上网收e一mail,十分惊讶收到他写给她的电子邮件,那是一封诚恳委婉的道歉信,想来那天下午之后,他已从魏廷翰那儿知道她拆穿真相的事了,她从没见过他的用词如此谦逊低下,他一向是自负又酷傲的,但那一封诚恳的道歉信,仍没有解释他为何失约的原因。 他知道她是故意躲他,信中要求希望能和她用icq谈谈,但她不理不睬,他连原因都不明说,她认为根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但她终究沉不住气,忍了几天后,她还是按捺不住连线上网,看见他一如以往的挂在网路上,她心生怨怼,他真的宁愿如此也不要见她一面吗? 不同以往,她没有主动向他打招呼。 你终于出现了!他又是激动又如释重负,当icq通知他曲佑净上线后,他的心情简直跟中奖一般兴奋。 嗯。她的口气很冷淡。 你还在生气吗?宫森尧小心翼翼的探问,看得出来她的心情仍不是很好。 她没有回话,显然对这么笨的问题不屑答之。 我知道我不该骗你,但我是真的想见你,想看你的模样,才会找人代替我赴约。他看了录影带,她果然如照片上甜美可人;甚至更好,当然,他也看到最后她发现被欺骗,愤怒的甩头离去的模样。 你说谎的招数很不高明。她冷冷的回道。 我说的全是实话,从那天以后我就一直想向你解释。他急切的表明,因为感觉得出来自相识以来她前所未见的冷漠。 那你可以把不能亲自赴约的原因告诉我吗?她忍着气问了,因为她实在不喜欢对一个人发这么久的脾气,那真是很耗费精神的一件事。 我没有办法说……他吞吞吐吐,立时变得为难,我真的有不能坦白的苦哀。她能谅解吗?除却这件小插曲,他们仍是很契合的朋友,他诚心希望她不要继续在这件事上作文章。 如果你是临时有事不能来的话,我可以原谅你,最主要是你不该联合你朋友欺骗我。 她退一步说,自认十分宽大为怀。 我无法昧着良心说我临时有事,我不能赴约的真相并非如此。不得已编谎话骗了你,我真的很抱歉!针对他与魏廷翰联手欺骗她的事,他愿意道歉。 到此刻他仍不愿告诉她原因,曲佑净的心简直寒到了谷底。 算了!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既然你不愿说就算了。她故意以冷漠来伪装自己,但心中却倍感委屈。 佑净……他唤着她的名,却无法多言,很清楚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我走了,bye一bye! 等……不给他挽留的机会,她已经下线。 瞪着显示他仍在线上的视窗小框框、曲佑净无法平复自己的情绪。说下线是骗他,其实她根本没断线,只是将lcq开隐形,隐藏自己仍在线上的事实。这功能是用来过滤某些不想面对的人,就好像当事人在家却开着电话答录机的道理一样,而如今她却用来躲他。 莫名的酸楚袭上心头,眼眶不知为何涌上了泪,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什么嘛!简直是混蛋!她在心中生气的咒骂他,伸手抽出一面纸擦去眼中的水气。 不想直接面对他,却也不愿关上电脑,她现在这样子就像躲起来生气的小孩,鸵鸟心态又幼稚。 十多分钟过去,她像是赌气般,为着那不知名的原因不肯就此关上电脑,不想看不见他,回到没有他的现实世界中,但又故意漠视他的存在,她在网路上流连,去各入口网站看今天的国内外头条新闻,与他耗下去。 我知道你还在。他的讯息毫无预警的传来。 曲佑净吓了好大一跳,icq坏了吗?不然怎么会泄漏她的行踪?他为什么知道? 只是一种直觉。 他似乎与她心有灵犀,说出为什么。 她沉默着,没有回复他的讯息。 佑净?他呼唤。 她瞪着荧幕的眼神含怨,逼自己硬下心肠不理睬他的叫唤。 佑净……他再度唤道,你在的话就和我说话好吗? 她瞪着他,不想那么轻易就软化态度,打算让他多叫几次才现身。 真的不在吗?看来我还是猜错了。他自言自语,那我待着也没意思,我欠你一声抱歉,对不起! 没等她反应过来,这回换他离开了。 他真的走了?曲佑净怔怔的看着荧幕,眼睛接受了事实,心却难以相信,他怎么真的就这样走了?是他对不起她在先,为什么连一点耐性都没有?他应该受多一点折磨的……她愈想愈伤心,愈想愈难过,更觉委屈,原本已经止住的泪水再度夺眶而出。 佑净?属于他的视窗冷不防的出现。 他又上线了?她惊喜的擦着泪眼,可是泪仍掉个不停,脸上犹有泪痕。 在吗?佑净。他又叫唤。 她委屈的扁着嘴,动手回复他的讯息,语多埋怨,你不是走了吗? 我猜你只是躲起来不肯跟我说话。看得出来他明显松了一口气,用她那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果然诱得她现身了。 曲佑净愤恨的擦着眼泪,气自己这么容易就上他的当。 我只是想和你谈谈。他再度传了讯息过来。 有什么好谈的?你连原因都不肯说。我被你耍了一次,而我气还没消,就是这样!她讥讽的回话。 爆森尧在电脑这端苦笑。 曾经……我的生活失去一切目标,失去意义……他幽幽的吐实。我不知道自己活着还能做什么,无意间,我接触到网路里的聊天室,一开始我就不是抱着真心进去的,而那些隐藏在电脑荧幕后的男男女女,全是一群少了礼教束缚,毫不遮掩内心的人们,这令我更加讥嘲现代人心。见多了女人的花心后,使我的态度跟着更加轻浮起来,网路只不过是提供另一种猎艳管道,人的本性终究是自私现实的。 但我并不是那种人!我纯粹只是交朋友罢了,不作他想。还是你认为我也是那样的人?她生气的回话,有种受侮辱的感觉。 当然不是!他急忙澄清,所以我很矛盾,在网路世界里,我放纵而为,但在现实生活中,我根本不想与任何人打交道,可是你动摇了我的信念,我的言语不再轻浮,我真心的将你当成了朋友,想更进一步认识你,宁冒会被拆穿的危险,我还是请朋友代替我演了一场戏。 我把你当朋友,可是你呢?你竟大大的骗了我一次!她用力的按下传送键。 虽然只有文字的对谈,没有声音表情,但他还是可从字句里明显感受到她的怒气。 我真的很抱歉,我只想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曲佑净沉默了许久没有回应,满腔怒气渐渐乎息,心却转成冰冷,你让我无法再相信你,你知道吗?网路建立起来的友谊多么薄弱,稍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它消逝,而他竟选择了最恶劣的一种方式考验人性。 你不肯原谅我吗?他焦急了,头一次尝到这样心慌的感觉,我不想放弃你,我很珍惜我们这份友谊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电脑荧幕光线反射出她脸上的表情是一片漠然。 我不知道……许久后,她才传来这样的讯息。 他无言以对。 我累了,明天上班还要早起。她说。 明天你还会来吗?他不想就这样说再见,但又不愿影响她的睡眠时间。 她没有给予正面回答,晚安。 晚安……他依依不舍,却无法阻止她离去。 切断了连线,也切断了两个人的联系,两颗心各自在星空下煎熬。 *** 接连几日,宫森尧都等不到曲佑净上线,形单影只的一个人挂在网路上,寂寞的感觉竟如排山倒海般,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度日仿佛度年,受不了这种折磨,他再也忍不住的拨了电话给魏廷翰。 “真稀奇,这几天都接到你的电话。”魏廷翰听出他的声音,忍不住啧啧称奇,“又要我去见哪个人了吗?我演技可是很差的,奥斯卡金像奖每年都与我无缘。” 那天得知谎言被拆穿的事,他老兄可是发了一顿冷冰冰的怒气,直指他办事不力,酷毙的眼神简直要将人射成蜂窝。 他没有理会好友的调侃,“你……有她的电话吗?”他的声音一样冷,但听得出有丝罕见的不自在。 “谁的电话?” 魏廷翰明知故问。难得他会有求于人,为了某个人牵肠挂肚的。 “你明知道是谁。” 爆森尧咬牙,他可不欣赏这种幽默。 “有没有电话号码又如何?你想和她更进一步吗?”他反问,带着审问的语气。 “我和她只是朋友!” 他脸红脖子粗的反驳,但心里却清楚知道自己对她有某种不同于友谊的特殊情感。 “真的只是朋友?” 好友不信的轻哼几乎激怒了他,“我只问你有还是没有!”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如果你不能敞开心胸面对她的话,那就别去招惹她。” 魏廷翰出现难得的强硬。他一向是斯文的,但这回他坚持不退让,不再纵容已习惯封闭自己的好友。 爆森尧握紧手中的话筒,简直像欲捏断魏廷翰的脖子,呼吸沉重的吐着气。 两个大男人不出声的对峙着,最后宫森尧气愤的一把摔上电话。 魏廷翰及时把话筒拿离耳边,皱了皱眉。听那端传来的巨响,电话可能被摔烂了吧?他不禁摇摇头,跟着挂上电话。 *** “曲小姐?” “我是。” 曲佑净狐疑的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男声。 “是我,魏廷翰,宫森尧的朋友。” 他表明自己的身份。 “有事吗?”她的声音冷了下来,然而含着一丝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 “我想知道你今天下班后有没有空?” 他苦笑着问。 他这个居间协调人当得真辛苦,有时想想都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趟这浑水,其实从前天森尧支支吾吾打电话来给他时,他就打算要帮他一把,只是坏心的没有告诉他罢了。 “我……”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森尧为何不肯见你的原因吗?我带你去看。” 曲佑净在电话那端沉默了半晌,“为什么他不亲自告诉我?”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也许你见了就会了解,你何不亲自去看一看?”他吊人胃口的说。 整个情况令人好奇又充满诡异,虽然宫森尧是那么样的顽固又令人生气,她己打定主意不再主动探究些什么,但真相就像包裹着层层诱惑的糖衣,让人忍不住想拆开。 她考虑了足足有一分钟,“我要在哪儿等你?”语气间透露着一探究竟的决心。 他说了地点及时间,两人约定了不久之后的会面。 *** 豪华大宅坐落在蓊郁青翠的林荫问,外观颇具古老欧式建筑风格。 曲佑净站在大门前,有些诧异于宫家所坐拥的财富,这样一栋偌大的古老豪宅,看得出维护得极好,没有阴森的感觉,反而别有一番风貌,好似某个不知名的休闲山庄。 “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她斜睨着身旁的魏廷翰,语气中充满着不解与一丝仍在赌气的不情愿。 “带你来见宫森尧本人。你不是一直想见他吗?”他斯文的脸上挂着一贯有礼的微笑。 “为什么是我来见他?说得好像是我处处主动、强求似的。”她忍不住蹦起腮帮子抗议,她也有女性的矜持呀!“我又不是非见他不可。” “你在生他的气。” 他叹息,“而他不肯说原因,我只好亲自带你来,也许你见过他本人,气就会消了。” “为什么我见到他本人就会气消?”她觉得这句话有点吊诡。 “他知道我们要来吗?” 魏廷翰只是笑而不答,抬手按了按门铃,不一会儿,一位五十开外的管家出来应门。 纪叔有些意外看见他,更诧异他身旁陌生的女子,不过脸上的表情很快恢复为原有的严谨。 “魏先生。”他向魏廷翰点点头,但看得出对曲佑净有着淡淡防备。 她不明白眼前的长者为何会对初相见的人有敌意,基于尊重,她仍然在与他视线相接时回以友善的微笑。 “纪叔,森尧在吧?”魏廷翰口头上问问,知道以他目前的情况不可能外出。 “大少爷在房里,您和他有约吗?”纪叔尽责的问道,任何人要见主子都必须先经过他的通报,即使是大少爷的亲兄弟亦然。 “我可以自己上去找他吗?”他也知道那阴沉的家伙不爱见客的规矩,但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会为此丢了小命,顶多听阿尧像头狮子吼吼就算了。 纪叔脸上有着为难,他知道魏廷翰与大少爷的关系,但…… “这位是?” 他的视线落到一旁的曲佑净身上。 “是我的朋友,但其实是你们家大少爷的朋友。”他皮皮的笑着,“你放心让我们进去吧,有什么事我会负责的。” 纪叔虽有些不安,却也没强加阻止,任魏廷翰拉着她上楼。 “这样不好吧?”曲佑净看到纪叔脸上的为难,觉得不太妥当,“就这样冒冒失失的跑来……” “我只是带你来看真相。”他的话充满保意,脚步停在一扇原木房门前。 看着眼前这扇精雕的房门,她不知为何突然紧张了起来,这道门后头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门后仿佛是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阿尧,我来看你了喔!” 魏廷翰在门板上敲两下。 房内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应。 他回头朝她笑笑,眨了眨眼推开门。 昏暗的房间内,发亮的电脑荧幕是唯一的照明,曲佑净眨眨眼,好一会儿才适应房内的光线。 一名男子坐在电脑前,电脑荧幕的光线映照出他俊美的面孔,微乱的头发放任它生长,像极了古代横行于大西洋的海盗。 他化身为eric,正连线在网路上,守候着另一端小净的出现。 “你来做什么?纪叔呢?”他没有回头,语气里明显透露出一丝规矩未被遵从的不悦。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这是第一次,曲佑净听到eric开口说话,不再是网路上纯文字的交谈。 “我带一个人来见你了,希望你不会介意,”魏廷翰这么说。 曲佑净看着男子的背影,终于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他……他坐在轮椅上! 爆森尧的背部明显一僵,在毫无心理准备之下,他迅速回头,见到他在电脑前等了。盼了好几日的女子此刻竟出现在他身后。 “你……” 他的声音梗在喉咙,思绪瞬间一片空白。她甜美依然,本人比录影带上来得更真实。 两人视线交接,他们的身影笔直撞进彼此的眼中,时间像是静止在这一刻。 她试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声。 “你带她来做什么?出去!” 魔咒很快消失,宫森尧迅速回到现实,因为他清楚看见她美眸里的震惊。 “我……” 她支吾着,没预料到自己会不受欢迎。 “出去!傍我出去!” 他朝门口的两人咆哮着,转动着脚下轮椅,狼狈的想掩饰自己的模样,却发现无处可逃,真实的面貌赤果果的摊在她眼前,他感觉彻底的无地自容。 虽然不被欢迎,但曲佑净两脚却像钉住般无法走开,他的嘶吼声就像负伤动物的哀鸣,不知怎地,竟令她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酸。 “滚!”他怒吼,不假思索的抓起身旁可及的一本厚重的书丢向房门口,一心只想逃开这难堪。 急速飞来的书朝她面门而来,只差一寸险险从她颊边飞过,扬起一阵风吹动她的发,砸向门框旁的墙上。魏廷翰想护住她,但没能来得及采取行动,幸好并没有真的造成伤害。 三人都目睹了刚才惊险的一幕,她呆住了不敢动,室内有一瞬间的静默,宫森尧眼底迅速升起一抹愧疚,他本意并非真的要伤害她。 意识到情况的僵凝与火爆,魏廷翰很快拉着她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们与匆忙赶来的纪叔在楼梯上相遇。 “大少爷他……” “没事!” 魏廷翰脸上扬开一抹要他安心的微笑。 纪叔无暇再多问,赶忙上楼安抚主子的怒气。 “他……他……”曲佑净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 他没有接腔,只是领着她往大门外走去。 曲佑净惴惴不安的频频往后望,心中五味杂陈,“你不回去解释,这样好吗?”长睫垂下,她盯着自己往前走的双脚,心中有股难言的苦涩。 “改天我会自己过来跟他说。”他并没有太在意,只是观察她脸上的表情,“知道真相后有什么感想?” 她的脚步一顿,“我……我不知道……”她的心情很复杂,“我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一切是那么的令人措手不及,在她毫无心理准备下揭露,现在她几乎忘了他长什么模样,只记得他眼底受伤的神情及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现在你知道他为何不肯见你的原因了吧?”他苦笑了下。安抚了这一个,现在换另一个要发火了。 “他可以说明的,我并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朋友不应该这样猜忌顾虑!” 她忍不住为自己申辩抱屈。 他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们不是当事人,有时很难体会他们的想法及感受。” 她沉默了,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其实魏廷翰心中并不这么想。阿尧是有权利堕落,有权利愤世嫉俗,但他真的封闭自己太久,所以这也是今天他甘冒激怒他的危险,也要带她来的原因,他真的觉得够了,阿尧应该鼓起勇气真诚的面对自己的心。 第五章 他还是没出现…… 独自流连在网路世界中,曲佑净觉得有些沮丧。 自从那天从宫家回来后,她没再见过eric,他像是突然消失一般,以往习惯了一上线就能见到他的存在,如今只有她一个人的网路世界,竟然有些寂寞,网路变得似乎不再那么吸引她了。 她知道他是故意避不见面的,这让她更觉愧疚,他们互相玩着你追我跑的游戏,真不知道场闹剧何时才会结束,重回往日欢谈的时光。 你在气我突然去找你吗?她利用icq留言给他,想知道他的想法,但始终得不到他的回应,彼端像个断讯的无声世界,她已经这样自言自语了许多天,仿佛唱着独脚戏。 我只是希望知道真相,我们之间不要有任何隐瞒及猜忌。她觉得好委屈,原本是她该装酷闹脾气的,为什么这会儿立场全反过来了?换成她低声下气的。 你不是说朋友贵在知心,不该以外表论人吗?为什么你自己却这么在意表相?她不禁要抗议他的双重标准了。 你什么时候要出现?这样鸵鸟心态的躲着根本就没有办法沟通。当时他的心情也和她现在一样吗?想解释却找不到正主儿,百口莫辩,满肚子的话无处倾诉。她深觉无力与前所未有的挫败。 你要就此与我断绝联络吗?只因为我知道了真相?她忍不住开始觉得火大,那我只能说我很遗憾我们的友谊建立得如此薄弱! 还是没回应!她瞪着电脑荧幕,感觉有些气闷,每则传出的讯息就像投石进大海,卜通一声,不知沉落在海底哪个角落。 好吧!那我走好了,省得自讨没趣。晚安!她气呼呼的留下这句话。 时间缓缓的流逝,曲佑净逼自己憋气当个潜水人十多分钟,伪装自己已经离线,按兵不动的守株待兔。 我知道你在!她再度冒出来向他喊话,仿照他上次诱敌的技俩。 等了一会儿。 森尧……宫森尧!她唤他的本名。 阿尧——哟呵!尧尧哦——硬的不行,她改探柔性攻势,故意肉麻兮兮的叫他。 苞我说话嘛!我好怀念我们以前聊得那么开心的感觉喔! 网路像个无声的世界,吸纳了所有的声音,可以很精采,有时却也很孤独。 她自说自话,口气忽高忽低,有时生气的数落他,有时又甜甜的向他撒娇,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引他现身。 在电脑荧幕的另一端,宫森尧看着每则她传来的讯息,忍不住苦笑。他何尝不想与她说话,不想重温以往毋需顾忌一切,天南地北畅谈的时光?但……他低垂的视线落到坐在轮椅的双腿上,左手忍不住捏紧了毫无知觉的腿。他有什么资格! 好半晌过去,曲佑净停下打字的双手。她觉得累了,一个人自言自语久了有浓浓的无力感,尤其她根本无法确定他是否也同时在线上。 她也许在无形中刺伤他的自尊心了。曲佑净自责的想着,那天冒冒失失的跑去似乎错了。 久等不到eric出现,她只好黯然离线,如同前几个晚上一样。 看到她离开,寂寞感深保攫住了他,但他仍没有现身,只是一个人隐匿形迹留在网路上,独自品尝这孤独。 *** 站在宫家的大门外,曲佑净保呼吸好几口气掩饰内心的紧张,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凭着一股冲动她就来了。这栋位于台北市郊的古宅,搭公车到站后步行约十五分钟可到达,她已在此站了许久,想起他阴沉的样子比起网路上的讥消尖锐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安。 硬着头皮按下门铃,她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半晌后,纪叔前来应门。看见儿日前陪同魏廷翰一同前来的女子站在门外,他不禁一愣。 “我来找宫森尧的。”她露出个甜美讨好的笑容。 “大少爷平常并不见客。”他收敛起脸上的惊讶,委婉的拒绝了她的请求。 “我很快就走,只是说几句话。”她满脸恳求,“拜托你了,纪叔。” 她想,相信任何人都很难拒绝美女的要求,尤其又是一个满脸笑容有礼貌的美女。 “这……”纪叔并未被她的笑容所迷惑,在宫家服务多年,他一向尽责,让他动摇的原因是大少爷自那天发完脾气后,破天荒的问起魏廷翰及眼前这女子的行踪,得知他们离开后,居然发了一顿更大的火,生气的摔书,房里犹如狂风扫过般一片狼藉。识人多年,他忍不住揣想这女子对大少爷的意义或许不同。 “求求你了……”她的攻势不断。 “好吧!不过如果大少爷脸色一不对,你就要立刻离开。”他勉为其难的答应,大胆的作了这项决定。如果大少爷能走出低潮重新走入人群…… 雕花的镂空大门开放,她高兴得几乎要给眼前的老人家一个拥抱,“谢谢你,纪叔!” “我去通报一声,你稍等。”领她进门,他转身欲上楼。 “让我自己上去找他可以吗?”她叫住了他问道。 “但上次的情形……” “这次不会了。”她打断他的话,绽开一个略带无奈的苦笑,“我已经知道了原委,相信他不会再赶我才是。” “好吧!有任何事情随时叫我一声。” 她感激的对他笑笑,独自上楼,来到房门前。 重回此地,她深呼吸好几口气,做好所有心理准备后,礼貌的抬手敲门。 “进来。”宫森尧的声音响起。 她依言推门而入,房内光线一如上次所见般昏暗,他背对着她坐在电脑前没有回头。 “嗨!”她出声引起他的注意。 他以为是纪叔,却没想到听见一道轻软的女声,他迅速回头。 “你……”震惊展现在他的脸上。 “我来找你的,因为你一直不肯见我。”她故作自然的笑笑,天知道她现在心里紧张个半死,怕他像上次一样拿书丢她,不留情面的赶她出去。 他狼狈的拿起一旁的毯子飞快盖住自己的双腿,像亟欲掩饰自己的窘境,“你怎么进来的?纪叔呢?纪叔!” “别……”她不假思索的上前捂住他的嘴,一时间,房内无比安静,两双眼睛对望,她的手可以感觉到他双唇的柔软。 曲佑净不禁红了脸,很快的缩回手。 沉默中有着微妙的不自在。 她清了清喉咙再度开口,“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他没有说话,只是瞪着一双鹰般凌厉的眼注视她的一举一动,不再像刚才急着想赶她出门。 她有些局促不安的浏览他房内的摆设,视线落到电脑荧幕的画面,发现他的电脑正连线在网路上,但icq是显示成隐形的。 “你果然在躲我。”她指控道。 他没否认,只是阴沉着一张俊脸,让人不寒而栗。 “你到底来干什么?”他开口了,但语气却冷得像十二月的寒风。 他这样子真的有点可怕。她的心脏怦怦跳,强迫自己用轻松的声音道:“我来拜访客户啊!你可是我的大客户,不巴结着点怎么行?只是刚才来时太匆忙,忘了带点见面礼,真不好意思。”她一脸俏皮。 爆森尧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没说话,“你不需要做这些事,我还是会持续在你那边下单。” 他倒是挺大方的!曲佑净挑了挑眉。 “但我们公司规定不可以怠慢客户。”她皮皮的笑着。 他没有理会,只是一径端着又冷又酷的表情,仿佛想借此逼退她。 曲佑净被他不理不睬的态度惹毛,“喂!般清楚,是你先欺骗我的耶!可以表现出一点愧疚的模样吗?别老是摆出一张臭脸给我看。” 他闻言,脸上表情有一些缓和的迹象,“我……”他的声音依旧僵硬。 “哼!”她的回应是双手叉腰重重哼了一口气。 气氛有些尴尬,曲佑净很狡猾的迅速为自己扳回劣势。 “你还利用icq躲我!”她不放过的指出他另一条罪状,素手一伸,指向他的脑。 他无言可辩解。 “反正我们一人一次,现在谁也不欠谁了。”她耸耸肩。 “我想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宫森尧微微转动着身下轮椅,大有赶人之意。 她挑眉瞅着他,不顾他的意愿从旁边搬来一张椅子,径自坐在他身边,与他杠上似的大眼瞪小眼。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不解的瞪着她的举动,全身戒备。 “我是客人啊!你连张椅子都不赏给我坐,我只好自己动手了。”她皮笑肉不笑的说。 他沉着一双厉眼,不语,她却大胆回视。 “你看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彼此都没有隐瞒、没有秘密,轻松多了不是?”她摊摊手,笑脸迎人。 “我不是你想像中的样子,一定让你很失望吧?”他撇过头,冷冷的讥消道,手握着轮椅的扶手,指关节泛白。 “你希望我应该怎么想像?”她反问,但他的眼神始终不看她,“我想我应该把你对我说过的话奉还给你,你就是你,何须掩藏?如果朋友还要这样顾忌有无的话,就不是真的朋友了。” 爆森尧的表情还是一样冷酷,丝毫没有动摇的迹象。这些法则并不适用在他身上。 她自顾自的打量房内的一切,陈设简单洁净,却感觉得出有钱人家的气派,他的房间十分整齐,想必是老管家纪叔定时打扫,只有一个缺点就是太暗了,显然跟他阴沉的个性有很大的关系。 “你都挂在网路上靠买卖股票赚钱吗?”曲佑净好奇的问,那他真的太厉害了,居然可以靠投机事业来维持开销。 “你以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能靠什么赚钱?”他仿佛被踩中痛处,脸上表情一变。 “你这种说法是对残障人士有偏见喔!而且我是佩服你耶!”她不甘被冤枉,义正词严的反驳。 他冷哼一声,似乎不以为然。 “每天上网看这些财经资讯不无聊吗?我每天上班看到指数一直下跌就提不起劲来。”全球经济都不景气,他却能在其中得利,实在让人惊讶。 “你以为一个每天待在家中的废物能做什么消遣?”他又哼了一声。 真是动辄得咎!曲佑净暗地吐吐舌,“干什么那么凶嘛!我只是说出经验和你分享,你别对我怀有敌意,老挑我的语病!” 他知道自己反应太过,偏偏嘴上不肯承认,只能故作冷淡的撇开眼,心下却又担心她真的拂袖而去。 “那你对我的印象如何?想必也不是你所以为的那样子吧?”她故意问,语气含着开玩笑的意味,其实也是私心想知道他对她的观感,奇异的,她竟有一丝紧张。 爆森尧眼中闪烁,回避她的目光,半晌才闷闷的丢来一句,“我早已看过你的模样。”他指的是录影带。 他是不是在不好意思啊?她歪头揣测着他耳根旁暗红色的讯息。 一道不该出现的咕噜声从她的肚子响起,她羞赧的轻呼一声抱住自己的肚子。 “抱歉!因为我一下班就赶过来了。”她打哈哈的解释。 爆森尧正想开口说些什么,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纪叔打开门,略带不安的眼在看到房内不算火爆的气氛后松懈下来,想了想,决定自作主张替主子留客。 “可以用餐了,大少爷。”他恭谨的说,之后向一旁的曲佑净开口道:“曲小姐也一起留下来吃饭?” 爆森尧不露痕迹的横了他一眼,暗暗责备他的逾矩。 但纪叔在宫家工作多年,感情早已超出一般主仆关系,对这点薄责倒没放在心上,他相信大少爷会卖他这张老脸。 “好啊!我求之不得,谢谢纪叔。”曲佑净厚着脸皮答应,看向一旁的宫森尧,他脸上表情难测,不知道同意与否。 纪叔走过来眷宫森尧推轮椅,乘机朝她眨眨眼,比了个ok的手势。 曲佑净忍不住笑开,知道“某人”算是默许了她的打扰。 *** 爆家的饭厅气派典雅,巨大的长型饭桌上摆满了精致可口的菜肴,飘着令人十指大动的饭菜香,曲佑净被吸引得肚子拼命打鼓,忍不住惊异于纪叔的好手艺。 “哇!纪叔,这些菜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吗?真是太神奇了!可以去当饭店大厨了。” “没什么,只是些家常菜。”他不习惯被人称赞,被她说得十分不好意思,将宫森尧安置于餐桌前后,借故拿碗筷躲进厨房去了。 她满怀着兴奋与愉悦,在宫森尧的身边坐下。 他垂着头,倒是没吭声。 纪叔为他们摆好碗筷,曲佑净等宫森尧动筷后,才举起筷子,正要夹菜大快朵颐之际,眼角却瞄见纪叔恭谨的站在一旁伺候主人用餐。 “纪叔不吃吗?”她觉得这样的情况很突兀,不知道宫家主从的分际竟是如此清楚。 “不,这是我的工作,我等大少爷吃饱才用餐。”他婉谢她的好意。 “你吃剩菜吗?”她秀气的眉拢了起来,这未免太亏待一位老人家。 “当然不是,我事先已预留自己的一份。” “怎么不一起吃呢?一桌子的菜,只有两个人吃太寂寞了。”她理所当然的说。 爆森尧夹菜的手顿了顿。 “不,我只是下人,这么做不太好。”纪叔从没想过要与主子同桌用餐,忙摇手。 “可是……”她还想再说些什么。 “再去添一副碗筷来吧,纪叔。”宫森尧开口了。 纪叔闻言一顿,恭敬的垂下眼,“是。”然后往厨房走去。 他的一句话比她的十句话还有用,曲佑净惊异的眨眨眼。 纪叔服侍他们宫家的人这么多年,他却从来没想过邀他同桌吃饭,即使在他受伤后回老家休养也一样,一直以来都是纪叔在照顾他,他早已习惯如此的相处模式,而她无心的一句话却让他重新审视起眼前的情况。宫森尧的神情若有所思。 “你不会再躲我了吧?”她趁着只有两人时开口问。 他横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脸上的表情是一径的莫测高深。 真是不可爱的家伙!曲佑净心里不住的咕哝。 他的视线落在轮椅上的双腿,凝思无语。为什么会这样自卑,却又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俊逸的脸上仍是一片沉默。 *** “听说你见过那位神秘的网友了?”小慧一早就靠过来问。 躲不掉,曲佑净只好大方承认,“嗯。” “如何?帅吗?”小慧好奇不已。 她的脸上出现一抹为难的神情,“很……帅……”这是实话没错。 “大帅哥?我的天!那你不是赚到了?”小慧嫉妒死了,“为什么我遇到的全是一堆恐龙、青蛙,简直可媲美侏罗纪?” 曲佑净只能苦笑,没说出全部实情。这个帅哥可孤僻得很,生人勿近。 “怎么样?有没有可能再进一步啊?”小慧一脸暧昧的用手肘撞撞她。 “我从头到尾都是抱着单纯交朋友的心态,你想太多了。”她故意板起脸来薄斥,但耳根却飞上两抹红。 “可是对方是帅哥耶!若你想放过他的话,介绍络我认识好了。”小慧积极得很,说到帅哥她就精神大振。 “呃,啊……他……”她一脸为难。 “干嘛吞吞吐吐的呀?”小慧不明所以。 “其实他……行动并不大方便……”曲佑净含蓄的说。 “啊?”她眨眨眼,半晌才意会过来,“这……不会吧?帅哥耶!老天真是暴殄天物。” 曲佑净没有接腔。 事实上,见了他本人之后,她对他的感觉似乎重新定位,因为他本人比网路上阴沉得多,她找不回她所熟悉的那个eric,但宫森尧仍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属于eric的口气,这让她对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神态不像当初那般害怕,另有一种莫名的情愫让她忍不住想探究他、亲近他,也许是他傲然的脸孔隐隐透露的一种孤独感,触动了她某根脆弱的神经,似乎能看穿他冷言冷语下隐藏的真实心情。 “既然这样,就不要理他了。” “呃?”她不懂小慧何出此言。 “那个有残缺的帅哥呀!”小慧翻了翻白眼,警告道:“小心他缠着你不放。” “这……应该不会吧……”话虽如此,但小慧现实到近乎冷酷的言语却令她忍不住皱眉。从何时起,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变得这样复杂?学生时代不带任何心机的知交似乎变得遥远而不可期了。 “你自己斟酌吧!帅哥有残缺,可见上帝是公平的,四肢健全的都是一堆恐龙、青蛙。”小慧摇头晃脑的回自己的座位去。 曲佑净沉思无语,脑海里浮现的是那双孤做中略带寂寞的眼神。 第六章 他还是在躲她! 曲佑净看着显示只有自己一人在线上的icq,忍不住觉得气闷,平时几乎二十四小时挂在网路上的人,连续多天不见人影,分明就是在躲她嘛! 你这个猪头!她传了则短讯过去骂他,原以为两人相见了,一切会回到和平的原点,没想到他别扭的个性仍没有改变。 他愈躲她,她愈想把他揪出来!曲佑净不懂自己哪来的一股气,似乎非要与他杠上不可。 厚着脸皮,隔天下班后,她再度借故跑到宫家去,纪叔面对门外笑盈盈的那张脸倒是没多大意外,反而有些欣喜于她的主动与热情,而宫森尧一如平常,惊讶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身冷漠,不想搭理她,偏偏吓不走执意装傻的曲佑净。 几次过后,她逐渐在宫家来去自如,虽然他的表情同样冷酷,但并没有交代纪叔将她拒于门外,似乎默许了她在他的眼前走动。 他大可以叫纪叔将不识相的她轰出去的,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她不禁细细玩味其中的含意。 门板上响起令人期待已久的敲门声,宫森尧压下心头一阵波动,冷静的开口,“进来。” 一张娇俏的笑脸自门后探了进来,“嗨!”曲佑净犹如在自己家中一般踏入他房内。 “又是你。”他只扫了她一眼,视线又回到面前的电脑荧幕上,口气虽冷淡,心底却是雀跃的,这些天来他已习惯,甚至期待她的打扰了。 “你的房间还是一样阴暗,像吸血鬼的窝。”她微皱了皱眉,昏暗的光线让她一时没有办法适应,“我可以打开吗?” 没等他说话,她已经自动“刷”的一声拉开窗帘,亮晃晃的光线瞬间倾泄而入,让人睁不开眼睛,他反射性的伸臂挡住暌违已久的日光。 “你这样真的很像吸血鬼那!居然怕光。”他的举动让她忍不住取笑道。 “太亮了!”他皱眉抱怨,阴霾的神色显示出不满她的多管闲事。 “我觉得很好,今天的阳光很舒服。”她笑盈盈的看着他。 他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专注的看着电脑荧幕,由她去。 “我还没好好逛过你家,我们去走走嘛,听纪叔说后院有座湖,我到现在都还没去瞧过。”她兴致勃勃的提议。 “自己去。”他一脸冷淡。 “我是客人,你是主人,你不好好招待我太说不过去了吧?”她叉腰皱眉。 “你还记得自己是客人?我以为你早把这儿当自己家了。”他冷哼。 “看来你精神不错嘛!还会讽刺人。”她皱皱鼻子,不以为意,“那就走吧!”不顾他的反对,她伸手推了他的轮椅就走。 “喂——”抗议的话来不及出口,宫森尧已被推出房门。 “走哩、走啰!”她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一脸开怀。 爆家大宅占地极广,前有庭园,后有湖。而古色古香的欧式建筑内,为方便男主人的行动,在楼梯旁特地建造了一座电梯,宫家的财富创造出一个完全无障碍的空间。 “大少爷……”纪叔看到她推着宫森尧下楼,有些错愕。除非有必要,否则大少爷很少下楼。 “我们要去后院走走,纪叔要一起来吗?”曲佑净愉快的问,脚步没停。 “呃,我……”他接不上话,只能呆呆望着轮椅上的宫森尧一张臭脸,而她快乐的喳呼着,东瞧西望,对眼见的一切好奇得不得了,两人的背影逐渐走远。 “我去准备点心……”纪叔喃喃地道,收回视线后,脸上不禁浮起一抹笑,心情是感激而欣喜的,转身进厨房张罗一切。 *** “哇!好漂亮。”曲佑净为眼前所见的小湖惊呼。 这简直就像幅画般,如茵的草地几乎让人想躺下来打滚,仰望蓝天白云。 爆森尧环视眼前景物,没有说话。 这座人工小湖,是他的祖父在世时建造的,是老人家闲暇时观景之处,他曾来过几次。而宫家年轻的一辈早已各自在外自立门户,祖父去世后,这座宅子只请佣人定时回来打扫,算是闲置下来,直到他受了伤回来此地休养,不过很少到后院来走动。 “你看,偶尔出来晒晒太阳很舒服不是吗?”她眯眼享受暖阳的照抚,像只猫般满足。 “不觉得!”他再度冷哼。 “你就是太少晒太阳了,肤色有点白。”她挑剔的说,一双灵动的大眼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不关你的事!”他回避着她的目光。 她轻笑一声,不再逗他,喟叹着在湖畔的休闲椅坐下,与他共享微风的吹拂,“这么大一间房子就你和纪叔两个人住?” “我不喜欢人多嘈杂。”他的眼神闪过一丝防备。自从不良于行后,他就变得不喜欢与人来往,因为他无法忍受他们眼里的同情与怜悯。 “纪叔一个人要整理这么大一间房子真辛苦。”她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完全没察觉他的挣扎。 爆森尧愣了愣,所有的情绪全因她一句无心的言语而烟消云散,他不禁觉得好笑起来。 “你的兄弟姐妹呢?他们不过来陪你?”来这儿这么多次,除了纪叔以外,她并没见到其他人。 “我不需要人陪!”他防卫的说。 “真是孤僻的家伙。”她皱皱眉头。“啊,草屑……”她的注意力被他黑发上一根顽皮飞落的微黄草屑吸引,不假思索的伸出手欲替他拿下。 他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看着她白皙的皓腕和脸上专注的神情。 察觉到他的注视,她微一低头,却被那两道炯炯目光震得无法动弹。 气氛变得微妙。 “我……你……”她试着清清喉咙,匆匆捏住草屑后缩口手,不意竟扯掉他几根头发,惹来他痛呼一声。 “呀!对不起、对不起!”她涨红脸连忙道歉,反射性的伸手替他揉揉头顶。 “够了!”他被这阵混乱弄得晕头转向,一把攫住她纤细的手腕,肌肤的接触似乎传来细微的电流。 曲佑净倒抽口气缩回手,一脸尴尬。他则浑身不自在,空气中有着短暂的沉默。 “你有没有想过把头发剪短一点啊?”她赶紧找话题,想拾回刚才轻松的心情。 他俊美的脸庞配上一头不羁的乱发,简直像个狂野的海盗般,一点都不掩藏他的本性,他拿那双像会勾魂的眼看她,实在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又没有在上班,何必?” 她皱了皱鼻子,适巧看见纪叔端着托盘朝他们走来。 “纪叔,你真好!”她满脸谄媚的巴结,“看着这么漂亮的景色,若能来顿下午茶是最好的享受,才正想着呢,纪叔就来了。” 纪叔笑呵呵的,把托盘上的红茶及蛋糕放上桌,“还是当然的,如果你愿意天天陪大少爷来后院走走,我一定帮你们准备茶点。” 爆森尧再度扫了这个老来似乎变得太爱管闲事的纪叔一眼。 “我还要上班,没有办法天天来,顶多假日来这打扰你们。”她笑笑,帮着他把点心放在桌上。 “你还知道是打扰?”宫森尧嘲弄道。 “纪叔每次都会为我准备好吃的东西,为什么不来?”她朝他扮了个鬼脸。 纪叔对小俩口的斗嘴呵呵笑,替他移动轮椅来到桌前,再细心的调整遮阳伞的角度,避免曝晒大多的日光,“大少爷,小心太阳大。” “他晒的阳光太少了啦!这样容易生病。”她挥挥手,要纪叔省去不必要的操心。 “我有事忙,先下去了。”他微微一笑,朝两人欠欠身后离去。 “纪叔真辛苦。”她嘴里咕哝,手已往眼前可口的蛋糕进攻。 “你的吃法像非洲难民。”他不客气的批评,拿起眼前浸着柠檬片的红茶啜了一口。 “这叫大快朵颐。”她皱皱俏鼻,用叉子叉起好大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口齿不清的道:“我发现,网路上的你可爱多了,不会像现在这样毒舌。” 他静静的没吭声,唇边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看着她大吃的模样,眼中含有几分毫不自觉的宠溺光芒。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她吞下口中的蛋糕后说。 他不言不语的瞅着她。 “你的表情好可怕,我不问就是了。”她未战先喊输,举双手投降。 “你想问什么?” “你先答应我不可以翻脸。”她寻求保证。 “还没问就这么可怕,我不问了。”她吐吐舌。 “说!”他脸色一沉。 曲佑净故意慢条斯理的啜口红茶才开口,“你是怎么受伤的?” 他的俊脸上没啥表情,“车祸。” “开快车?”她小心翼翼的问。 “都有。那天晚上喝醉了,车速过快。”他的神情有一丝忆起不愉快往事的冰冷。 “喔……”她没再发问。 “你还想知道些什么?”意外的,他竟催促她发问。 这算不算某种方式的讨好?她咬着蛋糕不语,嘴角噙着笑,细细玩味他言语背后的意思。 “暂时还没想到。”她耸耸肩。 “我以为你一向多话,不管是在网路上或现实生活中。”他淡淡的调侃。 她不服的噘嘴。 “你脸上有女乃油。”他好心提醒。 “这里?”她伸手模向右边脸颊。 “不对。”他摇摇头。 “这边?”她模向左边。 他摇摇头,往自己的脸上比了个大概的地方。 发现一直模不到他所说的部位,曲佑净干脆抓起桌上的纸巾递给他,仰起脸坐近他身边,“你帮我擦好了。” 他手握被强塞而来的纸巾,发现两个人第一次靠得如此近,她的眼睛很漂亮,嘴唇看起来很柔软、很饱满,它啃起来是否如他所想像的那般甜美? 她望着他的脸,从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她就像被定住般,四目凝望,似乎没有人移得开视线。 风在吹,阳光暖暖的,他英俊充满魅力的脸孔在不知觉间逐渐放大,她屏住了呼吸,不知所措,反射性的微一偏头避开了。 他动作一僵,瞬间恢复自制,替她拭净脸上米粒般大小的女乃油,“好了,拿去吧。”他将纸巾递还给她。 曲佑净呆呆看着手中的纸巾,之后幽幽的回神。他刚刚想吻她?一抹热潮缓缓在她脸上蔓延开来,她低不头忍下住想微笑。 “我……我去一下厕所!”心慌意乱的,她匆匆丢下话跑掉。 爆森尧看到她逃避,一双阴郁的眼黯淡了下来。这也难怪,他有什么资格如此对她?他连个正常人都不如,难怪她要逃,他泛白的手指在轮倚的扶把上握紧。 为什么这地方这么大,上个厕所还要跑这么远?曲佑净奋力奔跑着,好不容易跑进屋子里,她“砰”的一声将自己关进最近的一间厕所,扭开水龙头哗啦哗啦洗着手。 她抬头看着镜于里的自己,脸蛋红扑扑的,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刚才跑步所引起的。 他喜欢她吗?她回忆着刚才的情况,一颗心怦怦直跳。 而她呢?她也喜欢他吗?曲佑净自问着,若刚才的情况顺利发展,结果又会如何?她似乎并不讨厌他想吻她的举动,相反的,她还感到脸红心跳,会避开,完全是无意识的反射行为,若他再试一次,她可还会再逃开? 思及那情况,她觉得热潮似乎在她脸上炸开。这是否代表她对他也同样动了心?不得不承认,这阵于的打扰,全是因为她渴望见到他的关系,不管是网路上的eric或现实生活中的宫森尧,她都同样动了情。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她深呼吸一口气走出洗手间。 “你还好吧?”纪叔正好经过,关心的询问。刚才巨大的关门声他也听到了。 “没事!”她尴尬的笑笑。 “点心不合你的胃口吗?”他以为她吃坏了肚子,才会跑得这么急。 “不是,纪叔你别多心。”她挥挥手,脸上带着一抹赦然,转身回后院的湖畔去。 望着宫森尧的背影,走向他,她的心情是愉悦的。 “抱歉让你久等了。”回到椅于上坐下,她笑盈盈的喝了口茶,没发现他脸上的黯淡与疏离。 “还好。”他的声音自制而冷漠。 “风好凉爽喔!”她故意喟叹,似享受这份美好般,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他瞥她一眼,视线投注在远方的山峦上,没注意她破绽百出的引诱。 等了半天他仍没动作,曲佑净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却发现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 纳闷的皱了皱眉,她不死心的如法炮制了几次,不断赞叹蓝天白云,目的就是制造机会给他,要他再主动吻她一次,因为至理名言告诉她女人该矜持,她只好频频用动作暗示,可惜他似乎都不懂,仿佛刻意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 一直到天黑,她回家的时间已到,她的计谋一次也没得逞过。 “我该回去了。”送他回房后,她的表情很哀怨,十足像个弃妇。 “嗯,路上小心。”宫森尧没什么表情,一如以往。 她咬着下唇站在原地,十分不甘心。 他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她,不懂她为何迟迟没有动作,换来的却是她充满哀怨的凝视。 挣扎了许久,她凭着一股冲动,弯下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晚安!”房门一开,她一溜烟跑掉了。 爆森尧愣在原地,呆呆看着她离去,很久无法回神。 *** 纪叔送上茶水给正在处理公事的两人。屋内静悄悄的,魏廷翰脸上轻松的表情似乎和此刻的气氛不太相衬。纪叔尽完职责后,静静退了下去。 “听说你最近和她走得很近?”魏廷翰口气里有着好奇。 爆森尧隔着卷宗瞄了他一眼。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魏廷翰乐观其成。他多少从纪叔那儿知道他和曲佑净的事。 “拿去吧!”宫森尧合上卷宗,“该给的建议我都写上了。”之后将文件丢回给他。 魏廷翰将卷宗测览了下,发现他的分析精辟独到,一点都看不出他已退出前线商业战场多年。 “谢了!” “这是你份内的工作,以后少来我这儿捡现成的便宜。”宫森尧一点也不客气的说道。 “集思广益嘛!包何况你还欠我一个人情。”魏廷翰满脸笑。 他们各自在家族企业里工作,两家虽然路线不同,偶尔仍有合作的机会,仗着多年交情,有时需要借重对方长才,但是自从宫森尧车祸,退出自家公司不管事,魏廷翰就少有机会与他会商,今天借着追讨人情之名,他不单是想行利用朋友之实,也是想找回冰封了的友谊。 “你们后续的发展也算是我间接促成的,这么算来,你当然欠我一份人情,得包上一份大礼不是?”他皮皮的笑着。 爆森尧没接腔,不知是默认他的论点,还是不以为然懒得抗辩。 “你仍没打算回宫氏?”魏廷翰冷不防提起,“据我所知,你父亲非常希望你能回去掌管宫氏。” “别说了!”他完全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我以为她多少能改变你的想法。”魏廷翰苦笑了下,还以为他接纳曲佑净走入他的生活,心情多少变得开朗些,没想到这家伙仍和以前一样阴沉。 “那完全是两码事。”宫森尧瞪他一眼,不高兴他的奚落。 魏廷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 有人在抚模她的脸,轻轻柔柔的,仿佛带着无限怜惜与宠溺。曲佑净舒服的樱咛了声,幽幽转醒睁开眼,一张辣情凝注的俊脸呈现在她面前。 “我睡着了?”她带着慵懒的嗓音问。 “嗯。”他伸手轻抚她的发。 她逸出一声娇笑,握住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像只猫般磨蹭着。她记得睡着之前陪着他,他在上网,而她在一旁看书,后来她迷迷糊糊的,身体自动自发寻找房内最舒服的地方——他的床。在他的空间里被他的气息包围环绕,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 “每天上网不无聊吗?”她娇俏的问。 爆森尧苦笑了下,有着淡淡的无奈,“我目前的收入来源只能依靠电脑。” “你已经有这么多钱了,仍赚得比别人还勤快。”她皱皱鼻子,“留一点钱给别人赚吧!” 他扬起一抹略带忧愁的笑,“陪着我很无聊吧?我哪儿也不能去,无法像一般人和女友约会看电影、逛街。” 她深深的凝望着他,柔美的微笑道:“你可以的,只要你愿意。”她愿意给他时间等待他走入人群。 他的眼中浮现一抹回避与防备的神色,习惯性的逃避,而她没有戳破他,她知道他需要时间突破心防。 “倒是在网路上,还有和你那些女网友来往吗?”她伸出玉指戳戳他的胸膛,跪坐在床上与他面对面。她知道他先前抱着玩玩的心态,认识了不少同样爱玩的女子。 “没有,就只有你了!”他忙为自己澄清。 曲佑净唇边绽开甜蜜的笑意,得了便宜偏还想卖乖。”我可没有阻止你去找她们喔!”她仰着一张俏脸,鼻子翘得好高。 “你喔!顽皮。”他惩罚性的捏捏她的俏鼻,惹来她惊呼叫痛。 “欺负我……”她扁起嘴,委屈的指控。 “我疼你都来不及了。”宫森尧满脸促狭,抓起她的手指放进嘴里轻咬。 如此亲密温存的举动令她瞬间红了脸,害羞的缩回手。 “你和我当初在网路上认识的不太一样,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她歪头审视他。他有时是冷酷愤世嫉俗的,有时却又风趣多情,让人难以捉模他的真性情。 他忍不住啊起苦笑,“两个都是我,车祸受伤后的我与原来的我,交杂着在我体内生存。”她唤回了原来的他,不再是只有冰冷恨世心思的eric。 “以前的你一定非常开朗而迷人,这样英俊的一张脸,身边一定有不少女人吧?”她的小手在他脸上的轮廓线条游走,眷顾而迷恋。 爆森尧的神情流窜过一丝复杂与苦涩。以前的他是个自信又自负的工作狂,事业是他拓展野心的一种游戏,身边当然也不乏美女相伴,他向来不拒绝她们的投怀送抱,反正大家各取所需,皆是逢场作戏。 “你呢?又是为何爱上现在的我?”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现在的他是个只能躲在家里的残废,他凭哪一点留住她爱恋的眸光? 曲佑净清楚看见他眼里的忧虑与不安,忍不住扳起他的脸要他正视她的眼,“我爱你!没有原因,不为什么,你就是你,而我爱上了你,它就是发生了。” 眼神交流着缠绵的深情,一句话诉尽了芳心的归依与支付,但她的话并没有因此安抚他自卑与不安的心,他总是害怕着哪一天她会离去,离开他这个不健全的残废,而他,将再一次回到那个冰冷孤寂的地狱,从此再也见不着阳光。 拉过她,他倾身封住她的唇,炽烈而狂猛,像要狠狠的留住她,留住这相爱的一刻。 他灼烫的唇瓣吮痛她的嘴,她什么都无法思考,只能娇声喘息…… 第七章 “感觉怎么样?”王医生弯身在宫森尧的双腿上轻压揉捏,仔细的观察着他双腿的状况。 “一样没感觉。”宫森尧的脸色一如以往每次会诊时般阴霾,明知结果都是令人失望的答案,重复一次又一次,偏偏躲不掉,他只能麻木自己的心面临每次的例行检查。 “肌肉仍很有弹性。”王医生很满意所看到的情况,“老纪,你每天都有帮他做按摩吧?” “是的,都照你教的方法做。”纪叔在一旁回答。 “我开的药都有按时吃吗?”王医生的目光回到宫森尧身上。 “已经废了的双腿,吃药何用?”宫森尧的口气极冷,他恨自己这副活死人的模样。 “你没吃吗?”王医生似乎被他的答案吓了一跳,表情很是诧异。 “有的,我每次都盯着大少爷吃药。”纪叔微微一笑,没理会主子脸上的阴沉,开口澄清医生的疑虑。 “我不想再吃药了!”宫森尧瞪着宫家专属的家庭医生,凶恶的警告道,颇有与人拼命的狠劲,但感觉却十足是个正闹脾气拒绝吃药的小孩。 曲佑净忍不住噗味一笑,换来的是他恶狠狠的一瞪,她立刻正襟危坐,不敢再笑。 王医生不禁瞄了两名年轻男女一眼,睿智的眸光中泛着若有所思的笑意。 “不吃药怎么行呢?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丝希望。”他好脾气的笑道。 “真的还有希望吗?”曲佑净意外又惊喜。 王医生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情,“只要他有足够的意志力。”他话中有话。 爆森尧认定医生只是在安慰他,曲佑净则替他仍有一丝希望感到高兴。 “别沮丧,年轻人,人残心不残才是最重要的。”王医生语重心长的说。 “我可不想听你说教。”宫森尧完全不头情,对这无法改变的现状感到愤恨。 曲佑净暗地拉拉他的衣袖,想安抚他的情绪,这样一个小动作立刻让暴躁的狂狮如泄了气的皮球般安静下来。 王医生在旁看见他们之间的小动作,不禁看向她,“这位小姐好面生,是阿尧的朋友吗?” 她抿唇一笑,脸上有着娇羞。 “喔!”王医生点点头,表情却有丝古怪。 爆森尧身体有些僵硬,怕他把她的存在告诉家人,但王医生只是点头致意,并没有多言。 “森尧需要去医院做复健吗?”见王医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样子,曲佑净忍不住开口问。 “目前还不需要。”他含糊的回答。 “不需要吗?”她深觉纳闷,“我以为复健是愈早开始愈好。” “他目前的情况只需要吃药控制,其他的,现在时候未到。”他从诊疗箱里拿出一袋药包交给纪叔,“记得让他按时服药。” “我会的。”纪叔点头收下。 “我以为现在医药是分开的。”她纳闷的一笑,医生直接给病患药包,不免令人觉得奇怪。 “有些药比较特殊,需要透过管道才能拿到。”王医生解释道。聪明的女孩,他暗暗吃惊的同时,不禁佩服她的细心,对她更加另眼相看。 “那这些药的作用是……”她忍不住好奇。 “活化他腿部肌肉细胞用的,当然还需要配合按摩,避免肌肉萎缩,血液循环不良。” “除了这之外,其他一点用都没有。”宫森尧冷哼。 王医生脸上的笑容显示他一点也不以为意,“耐心点吧!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 “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诸如此类敷衍、毫无建设性的话,听了只教人觉得心烦,他遏止不住无尽的挫败衍生而出的愤怒。 “森尧——”她蹲在他面前,睁着一双大眼乞求的望着他,撒娇的摇摇他的手。 爆森尧一双怒眉垮下,再度无奈的吁了好大一口气。 美女驯兽的戏码又上演了一次,这回仍是美女占上风,两老在旁看得几乎莞尔。 “没关系的,我早已经习惯他的脾气,更火爆的场面我都见过了。”王医生笑呵呵。当初他得知自己双腿的情况时,那惨烈的景象简直可用惊天动地来形容。 “少废话!如果你着诊完了,纪叔可以送客了。”被人抖出过往的糗事,他有些羞恼。 “我是该走了。”王医生着看腕上的表,转身前仍不忘叮咛,“老纪,注意他的情况,每天都要做推拿与热敷,有任何不适立刻通知我。” “是。”纪叔送他出门。 曲佑净望着王医生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在怀疑什么?”宫森尧握住她的手,敏锐的察觉她的心思。 她摇摇头,无法明确说出心头的疑惑。 “王医生是我们家的家庭医生,二十多年了,他不会骗我们的。”他觉得她多心了。 会不会因为多年的交情,反而成为有心人士利用的弱点呢?她看着他,却说不出这龌龊的怀疑,只因他们是如此信任那位一脸慈祥的老医生。 “你有想过去给别的医生看看吗?”凭宫家的财力,她相信他们应该能找到外科方面的权威。 “试过了。”他的脸色黯然,“但结果都一样。” 他的沮丧让她忍不住倾身在他唇上一吻,“我爱你!” 他立刻意会她的心思,这朵解语花多么窝心,他说不出肉麻兮兮的感动话语,只能用力的吻住她,以行动表达他内心的激动。 “麻麻的。”她嗔怪的捂着自己的唇,白他一眼。 “我故意的。”他一点也没有悔意。 她拿起桌上的药包研究着。 “我拿一包回去可以吗?”她发现每包药都一样,并没有早午晚之分,拿走一包应该没什么关系。 “你还在怀疑?”宫森尧拿她没辙,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子在想什么。 “只是帮你看看有没有吃药的必要嘛,难不成你真喜欢一直吃药啊?”不是才说不想吃吗?怎么这会儿又变得这么配合了。 他叹了口气,“不用那么麻烦,袋子里头有药单,你可以拿回去研究。” “咦?”她仔细翻找了下,果然在药袋里头发现一张白色的药单,上面写了几排密密麻麻的英文字,让人看得眼花。 “不懂。”曲佑净对着药单皱眉。 “那是当然的。” “我有个朋友是药剂师,我可以拿去请教他,或许有更好的药也说不定。” “随便你吧!”他没有意见,一连串的失望早已让他不敢抱任何希望了。 *** 屋内笑话不断,欢乐的气氛弥漫,这是许久不曾出现过的景象,宫政寰从一踏进大门就注意到这转变,他十分意外,每走一步,疑惑就在心中堆积。 “你输了,承认吧!”女子的娇笑声在屋内响起。 “还没结束呢。” 是他大哥的声音,宫政寰听着,但另一名陌生的女子是谁? “我赢了!”曲佑净将最后一个跳棋归位,高声欢呼。 “我让你的。”宫森尧戳破她的自满。 “不管!你欠我一次,我要吃冰淇淋!”她得意的仰着俏鼻。 “好,明天叫纪叔去买一桶回来,甜死你!”他坏心的说。 “反正我就是要吃那种贵贵的冰淇淋,你要买!” “是。”愿赌服输,只不过,他若赢了,要的是她的一个热情的吻,可是她赢了,要的竟是冰淇淋,而且还指名天母那间贵死人的冰淇淋专卖店卖的!真是会打击一个男人的自尊哪,他居然还比不上冰淇淋来得诱人。 笑声暂歇,偶然一抬头,宫森尧看见他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立刻敛去。 “大哥。”宫政寰开口。 “你来做什么?”他极冷淡的问道。 “只是来看看你。”宫政寰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好奇的眸光落在屋内另一名他没见过的女子身上。 曲佑净看着他们俩,不懂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这个英俊得像美少年的男子是宫森尧的弟弟吗?他们感情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这位是?”看大哥似乎无意为他介绍,宫政寰只好自己开口问。 “我姓曲,曲佑净。”她爽朗的报上名字。 “你好,常来玩吗?” “嗯。”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欢迎!我没有别的意思。”宫政寰忙澄清,不过也很快了解到这女子对大哥的意义不同,否则也无法这么常来走动,纪叔早就赶人了。 “是爸要你来的吧,他还不死心?”宫森尧冷哼。 爆政寰苦笑,“公司需要你,爸已经上了年纪,他想退休了。” “还有你和其他兄弟,宫氏不差我这一个。” “爸要的是一个接棒人,我们这些兄弟都只能从旁辅助,无法站上领导人的位置。” “他可以训练你们。”宫森尧并不在乎这些名利。 “爸很清楚谁才是有天分的那一个。”宫政寰一语切中要的。 “那就找宫家以外的人代替吧!”他相信宫氏财团要倒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有他这些能干的弟弟们支撑,一样会维持辉煌的荣景。 “公司有你打下的基业,难道你一点都不留恋?”宫政寰多么希望大哥能重回公司主事,繁重的事务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最可怕的是,他们像是在大海行舟,却失去了那个最能干的舵手,一步步都得小心翼翼,就怕走错了方向,无法像以前乘风破浪的前进。 爆森尧不语,他无法重回战场,如今的他是个伤兵残将,失去了面对敌人作战的勇气,只能躲在暗处舌忝舐自己的伤口。 “以前我们拟过的企划,现在已经停摆,一直没有机会去完成。”宫政寰试着动之以情。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宫森尧冷淡的拒绝。 “如果你的脚好了……” “别跟我说这些空谈!”宫森尧极不悦的打断他的话。 爆政寰立刻闭上嘴,知道自己险些说出某些事。 “我只是希望你先有个心理准备。”他一语双关,却十分含糊,教人难懂。 曲佑净来回的看着两人,从头到尾都不敢吭声,也接不上话。这就是有钱人家的手足相处的情况吗?似乎很复杂。 爆政寰对上了她好奇打量的目光,露出一抹俊雅的笑,“你们刚才在玩什么?” “跳棋。”她老实回答。 “喔?赌注是什么?” “一桶冰淇淋!”她开心的直笑,“我赢了。” “这个周未我们公司在晶华举办新产品的发表会,会场准备了很多点心及冰淇淋,你有兴趣可以来。”宫政寰面不改色的扯了一点小谎。如果她愿意来,他会马上打电话要会场增加一项冰淇淋的供应,要接近大哥,可以先从他身旁的人收买起。 “真的可以吗?”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心早已被无数的冰淇淋吸引了去。 “可是我们只开放给厂商及媒体进场,其他人并不在受邀的行列。”他故作苦恼状。 “喔——”她的脸垮了下来,失望的拖长尾音。 爆森尧冷眼射向这个狡猾的弟弟,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偏偏这个小笨蛋还呆呆中计。 “叫大哥跟你一起来就可以了,他是宫氏的经理,只要他肯来,你就可以进场了。”宫政寰提出解决办法。 曲佑净立即一脸渴望的看着身边的人,眼神充满了乞求。 “你想吃什么冰淇淋,我买给你吃。”真是个贪吃鬼,这么容易就上当。 “那不一样啊!我们准备了很多种口味,你可以拥有许多选择。”宫政寰在一旁大力鼓吹。 “对嘛、对嘛!”曲佑净点头如捣蒜,拼命附和。 “你小心肥死!”他警告道,鹰般的眼神射向自己的弟弟,“你少引诱她,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别白费心机了,没用的!” 爆政寰笑嘻嘻的耸了耸肩。 “去看看也好呀!”她哪会不知道他弟弟的心思?只不过冰淇淋也有那么一点吸引力,她当然乐于配合着演戏。 爆森尧横扫她一眼,不悦于她的倒戈。 曲佑净故作不解他的目光,还顽皮的朝他眨眨眼,教人拿她没辙。 “大少爷。”纪叔向他们走来,“您的电话,是魏先生打来的。” 知道是魏廷翰打来找他商量正事,宫森尧转动着轮椅往起居室走去。纪叔朝屋内另外的两人欠了欠身,也跟着宫森尧退了下去。 客厅中只剩曲佑净与宫玫寰两人大眼瞪小眼。 “我只知道你的芳名,还不知道你的来历呢!”宫政衰对这名能接近大哥身边的女子好奇不已。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尽避问。”她大方接受。 “你和我大哥是怎么认识的?” “网路。”她毫不讳言的但承,不在乎他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她,一心认为既是事实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原来如此。”他喃喃地道,难怪前阵子大哥会如此沉迷于网路,原来是在和人聊天。 “这里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我们何不到花园去走走?听说今年的玫瑰开得很漂亮,我还没机会去看看呢!”他笑着提议,“肯赏光吗?” 曲佑净歪头想了下,“可以。”她正好也有些话想问他。 爆政寰绅士的让她先行,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屋外。 屋子里,宫森尧手持话筒,目光却因那一双人影而转移。 “喂?阿尧,你在听吗?”另一端的魏廷翰不明白他突来的静默是为哪桩。 他看着他们两人有说有笑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一双眼阴郁而晦暗。 “阿尧?” “我在。” “怎么了?”魏廷翰隐约察觉他有心事。 “没什么,继续。”他拉回了眸光。 “喔!罢才说到今年凌扬的股价表现……” *** 夜风徐徐,吹得人心舒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玫瑰花香。 “好香。”曲佑净忍不住凑上前去嗅闻那怕人的香气,长发晃动,构成一幅美丽的画面。 爆政寰的眼光中有着打量,方才他们已大略聊到她与大哥相识的经过。 “这么说来,你们就是所谓的网友啰?” “嗯。”她点了点头,“我知道许多人对网友这名词有许多负面的印象。” “怎么会?网路不过是个交友的媒介,也是未来拓展人际关系的一种趋势。”他倒是很能接受时代潮流的转变。 她微微一笑,“人要懂得保护自己,其实并毋需将网路看得如洪水猛兽般可怕。” “不过我真的很意外大哥的转变。”他以为再也没有人能打进大哥的生活圈,即使连自己的手足也不例外。 她想到什么似的顿了顿,眸光一闪而逝。 “你们兄弟的感情似乎不是很好?”她冷不防的开口,故作不经意状。 “何以见得?”宫政寰挑眉,很快就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她的那点心思在他面前仍嫌太过稚女敕。 她耸了耸肩,“从你们之间的气氛看出来的。” “也许我们兄弟间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他戏谑道,让人情不出真正的意义。 她斜月兑他一眼,“有钱人家的亲情总是比较薄弱。” “喔?”他饶富兴味,对她的见解感到有趣。 “也许他车祸的事并不是件意外。”她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你在怀疑什么?”他俊美的脸上仍挂着笑。 曲佑净忽然绽开一抹令人难解的笑意,“宫家在商业界也算是个数一数二的大财团,财富总是诱人的,会发生兄弟阋墙的事也不会让人有太大的意外。” 爆政寰轻笑出声,“他车祸那件事真的是个意外。” “你在向我辩解吗?”她故作胡涂的反问。 “不,我只是告诉你实情。”他的眼神清澄无伪,看不出是在说谎。 她咬着下唇沉思,有些迷惑了。 “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喜欢我大哥?” 她闻言顿了顿,抬起头,“什么意思?”他在暗示什么? 他的眼神变得狭玩,“我大哥的行动不大方便,跟着他,其实并没有什么乐趣可言。” “你想说什么?”她惊讶而不敢置信的问。 “你知道我在暗示什么。”他一脸似笑非笑。 曲佑净的双眸燃起两簇怒火,“我们注重的是心意与感觉,不是虚荣的物质与表相可以比拟的!” “但看到别人带着体面的男友走在街上,难道你不羡慕?”他欺近她一步,话中摆明了不信与逗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瞧不起你大哥吗?”他的态度激起她的怒气。 “我只是对你很好奇。” 爆政寰的表情充满了轻浮,双方距离的缩近,迫人的气息,都教她感到危险与威胁。 “我有什么样的想法不关你的事。”她挺直腰道。 “真的不动心吗?”他的眼中闪着魅惑的光芒,举手投足间,似乎化为诱惑人的撒旦。 她瞪着面前这双与宫森尧相似的眸子。 “你在看什么?想分辨我们兄弟之间的不同?”他邪肄的轻笑。 “有你这样的兄弟,我真替森尧难过。”她冷冷的道,还以为他如外表般正直,没想到她竟看走了眼,也惊诧纨绔子弟轻桃、游戏人间的态度。 “我可是女人们竞相追逐的猎物呢!”他放肆的以手指抬起她的脸,深遂的眼眸犹如两泓深潭,“你认为呢?” 邪气的俊颜凑近她的脸,曲佑净愤怒的拍掉他的手,推开他。 “你少碰我!”她气愤的警告。 “何必呢?这里并没有第三者。”他将她的拒绝解读为女人爱使的小把戏。 “少把我想得跟你一样下流,我跟你不同类!”她直指着他的鼻子,几乎想当场卯起来教训他一番。 “我有什么不好?”他狂放的轻笑,攫住她的手腕,“我跟我大哥比起来强多了,他不过是个双脚不能动的残废……” 他的声音嘎然而止,曲佑净用另一只手掴向他的脸颊,清脆的巴掌声在暗夜里格外响亮,他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 “你该为你的侮辱道歉。”她的声音满是冰冷的怒意,猛力甩开他的手。 气氛变得极度僵凝,宫政寰抚着热辣的脸颊,感觉耳朵似乎还嗡嗡作响。 奇异的,他竟笑了起来。 她瞪着他,不懂怎么会有人挨了打后还笑得出来。 “对不起。”他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抚了抚被打痛的左颊。她这巴掌打得还真用力。 她不解的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他,被他前后不一的态度弄迷糊了。 “我是开玩笑的。”宫政寰的眼神恢复原本的清朗,刚才的邪魅之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意思?”她直觉自己似乎被人耍了一次。 “我们想保护自己兄弟的心情希望你能谅解。”他正色道。 “你是说你刚才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试探我?”她缓缓明白了某些事。 “很抱歉。”他投以无奈的苦笑。 “那么,你对你大哥没有心结啰?”虽然被骗,但她却觉得松了口气。 “当然没有。”他笑笑,“我并不嫉妒他,也不恨他,我对他只有崇拜与景仰,他一直是我想追随的人。” “我以为有钱人家的内斗都很严重。”曲佑净不好意思的吐吐舌。 “看来你对我们的误解很深。”他不以为意的笑逍,“但我不否认金钱会腐化人心,大部分富贵人家的内斗的确存在着。” “幸好你们兄弟并没有这情形。”她想到什么似的一顿,“但我并不觉得你大哥古怪的脾气值得你学习。”她忍不住调侃道。 爆政寰也笑了,但笑中却另有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其实我大哥以前并不是这样子的,他一向自信而骄做,只是车祸的打击让他从云端坠入了谷底,无法调适才变得暴躁易怒。” “我知道。”她的语调中有着心疼。 和谐的气氛随着玫瑰花香飘散在空中久久,一弯新月躲在云层后顽皮的眨眼…… 第八章 当遍寻不着宫森尧的身影,曲佑净纳闷的找上二楼,果然在房内找到了他。 “才一转身你就不见了。”她娇声抱怨,走到他身后,亲密的环住他的脖子。 他沉默着没有吭声。 “怎么不说话?”她歪首笑睨着他,没察觉他的不对劲。 “你刚才去哪里了?”他声音平板的开口。 “没有啊,只是去花园走走。”她的口气自然,没有任何一丝心虚的感觉。 他的俊脸罩着一层无形的阴霾,似乎有着让人难以跨越的距离,“我看到你和政寰在一起。” “我们聊了一些话。”她没有否认。 “喔?都说了些什么?”他的语气隐隐波动着一股酝酿中的风雨。 “吃醋了呀?我好像闻到一阵酸味喔。”她取笑的伸出手指点点他的脸颊。 爆森尧的脸色一沉,不悦的拉下她环在他脖子上的手,抗拒的意味明显。 “小气鬼。”她叉腰站在他面前,脸上仍挂着笑。 “政寰向来能吸引女人的目光。”他的指关节在轮椅的扶手上因用力而泛白。 “那又如何?”她反问,无伪的眼眸直视着他。 “如何?你不也是认为他比我好吗?”他恨恨的抬眼看她,一张脸爬满难言的痛苦。 “我几时说过这种话了?”她颇觉好笑,觉得他这顿气生得没有道理。 “你根本毋需明言!” 曲佑净的俏脸跟着沉了下来,“不要自以为是的替我贴标签。” 他将她的不悦看进眼中,“如果你真觉得他比我好,就去找他啊!我不会阻止你的。” “我为什么要去找他?”她保觉受辱,愤怒在眼中凝聚。 他自嘲的冷笑一声,“跟着我这废物有什么用?会令你比较快乐吗?”看着他们俩双双站在一起的身影,让他自觉自己根本配不上她。 “宫森尧,你说这话不但是侮辱我,也是侮辱你自己!”她气愤难掩。 “那是因为我很清楚自己有几两重!”他挫败的低吼。 她咬着下唇,“不,你根本就不了解,人不该这样被拿来比较。”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如果我看到一个某些条件优于你的人,就该见一个爱一个吗?” “不应该吗?那不过是一种单纯优劣抉择的生物本性。” “那我的心情置于何地?”曲佑净也吼了起来,觉得心好痛,“我是有感觉、有感情的人,不是动物!” “也许你根本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的脸色刷白,“为什么你要这样说?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迫不及待把我推向你弟弟的怀中?” 他不说话,心情是矛盾的,这心结终究是源自于他本身不完美的自卑。 “我对你弟弟没感觉,你是在伤害我们的感情,你知不知道?”她心酸的道,眼眶泛起了泪。 “因为我吃醋,我嫉妒!我痛恨自己连外表都比不过他!”他负伤的低咆,心情是压抑而沮丧的。他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将对这一切的无能为力迁怒于她,他爱她,却时时害怕着她的离去,愈是在意,愈是做出伤害她的举动来,他想克制造些不理性的情绪,但舌头总是违背大脑的意思。 “我说过我喜欢的是你!是你!”她气愤的掉泪,“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不相信你自己?” “因为我说服不了我自己。”宫森尧痛苦的低语,他知道她说的全是真心话,但他无法说服自己打从心底相信,因为他对自己根本没自信,一个完全没有自信的人,要如何去信任别人? “如果我们的交往带给你这么大的压力的话,那我们分手好了。”难过的心绪让她不假思索的月兑口说出赌气的话,话一说出,她更觉委屈心酸。 “我没有这意思……”他僵硬着声音,她脸上哀戚的神情让他心疼,但骄做的自尊却让他拉不下脸来。 “你很痛苦不是吗?”她哭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这不是我要的结果,可是我不知道自己会带给你这么大的困扰,如果你这么痛苦的话,也许我们最好的结局是分手……”她硬咽的说完,抹着泪水,转身跑了出去。 “佑净!”她离去的背影让他急得大吼,忘了自己行动不便,只想不顾一切的挽回她,换来的是“砰”一声重重的摔下轮椅,“佑净……” 身后传来的巨响止住她离去的步伐,她噙着泪水回头看,见他摔跌在地上,挣扎的模样满身狼狈,她站在房门口,呜咽的哭着,始终跨不出离去的那一步,内心交战半晌,最后还是转身回到他身边。 她回头的事实让他暂时安下一颗心。 虽然泪流不止,她仍是努力帮忙协助他坐回轮椅上。 “别走!”在她欲退开前,他动作快的捉住她的手腕,刚才的意外仍使他气喘吁吁。 曲佑净满心委屈的扁着嘴,撇过头不肯看他,眼泪没有停。 不顾她反对,他拉过她,抱起她坐上他的腿。 她微微抗拒着,但宫森尧抱紧了她,制止她的挣扎。 她可怜兮兮的抽噎着,抬手抹着不断掉落的泪水,“你……你不相信我……”她的声音满是浓浓的委屈。 “对不起!”他愧疚的拥紧她,将脸埋在她肩头低语。 “我……我喜欢的人是你……不是你弟弟……”她一字一泣诉,哭得好不伤心。 “我知道。”他心疼的抹去她脸上的泪,轻吻她颊上未干的泪痕。 “你伤害我……”她控诉他的罪行。 “对不起,”宫森尧一脸悔意,“我是个自卑的混蛋。” “为什么要这样……你知不知道这样也是在伤害我……”她抽抽噎噎的说。 “对不起,”他只能这样说,“都是我不好。”脸上有着无奈的苦笑,他只是很没有安全感。 “我不喜欢你怀疑我的口气……我对你的感情难道不能让你放心吗?”曲佑净悲伤的问道。 他吻住她的唇,绵密而轻柔,带着怜惜与抚慰,在四片相接的唇瓣中尝到她的泪水。她无力抗拒,本能而元助的回应。 “原谅我。”他喘息轻诉,不间断的窃取她的吻,并吻干她脸上的泪痕。 “是你不好……”她像个孩子似的诉说委屈,双手环住他的肩头哀哀哭泣。 “对,都是我不好……”他拥着她,唇舌交缠,温存而深长的吻着,浓情蜜意尽在不言中。 他是狡猾的,深吻让她的脑筋昏昏沉沉,泪水犹湿长睫,哭泣却已渐渐止息,除了回吻他,她已无法思考,甚至渐渐遗忘自己为何而哭泣。两人间的温度逐渐升高,暧昧的情境让她脸红心跳,不自觉的逸出申吟。 “森尧……”她模糊的意识到他的动作,不安而无助,对情况的发展生涩又不知所措。 他没有停止,反而加深了吮吻,像是被禁铜在文明外衣下许久的野兽突然释放,其势难挡。 “森尧……”她娇吟喘息,不安的想抗拒,却发现他已进一步解开她胸衣的扣子,一阵凉意袭来,紧接着是他温热手掌的罩抚,的火苗缓缓燃烧。 “等……等等……”她偏头闪躲他双唇的攻势,呼吸急促,他们在彼此眼中看见激情的证明,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她惊呼一声抱住自己胸前,“你……你……”她试着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饱含激情的沙哑。 他望着她,呼吸沉重,在与理智间挣扎。 “你……”她羞红了脸,感觉到他异样的突起,不自在的僵硬了身子,“你有反应……” “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当然有反应。”他抱紧她的娇躯,竭力想克制自己的欲念。 她沉默着没吭声。 爆森尧顿了顿,半晌才缓缓领悟她的意思,“你是指……”他微愕,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老天!你该不会以为……” 她一张俏脸更红了,“不要笑嘛!” “我那地方没有受伤。”他稍微正色声明,嘴角抑不住满满的笑意。 “我怎么知道嘛!”她申吟着捂住自己的脸,又羞又窘,“你有没有受伤不关我的事啦!” “怎么会不关你的事?这可是关系到你下半生幸福的大事。”他拉下她遮掩的双手,一语双关,声音里饱含逗趣。 “闭嘴啦!”她羞愤的捂住他的嘴,再也听不进他轻薄的言语。 他一一吻着她纤细的手指,她红了脸缩回手,他再度吻住她的唇,缠绵许久。 曲佑净气喘吁吁的趴在他肩上平复这令人意乱情迷的激情,感觉好甜蜜。 “我爱你。”她开口,语气平静坚定。向来都是如此,从一确定自己的心意,她就不曾怀疑过自己的感情,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错误,其实何谓错?何又为对?感情向来不是错与对这么单纯绝对的二分法,她只想对自己的感情负责,尽己所能毫无保留的爱他罢了。 爆森尧的心情激荡而温暖,拥紧她,只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我也一样。”他深情的低语。 “能信任我吗?”她直瞅着他,像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寻求他的保证,也要他的爱意与信任,要他挥别自卑的阴影。 他凝视着她许久,以吻回答。虽不是百分之百,但心头上的阴影已扫除一大半了。 曲佑净知道他已渐渐学着击碎心中高筑许久的城墙,只要给他时间,他会走出禁锢的。 *** “小净。”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阿翔?” “上次你拿给我的药单,我看过了。” “喔?如何?”她几乎快忘了这回事,接到他的电话才又猛然想起。 阿翔在电话那一端微微皱着眉,手持那药单,“照这调配的药品及剂量看来,并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他迟疑的顿了顿。 “只是什么?”她的一颗心因为他的语气而提了起来,有不好的预感。 “你说这药单是开给一名车祸后行动不便的病人?”为了小心起见,他再度向她求证一次。 “嗯。” “这些药的确是对这类病人有帮助,若分开来看,每一种都是良药,但若将它混合在一起,反而会造成一种抑制……” “抑制?”她不太明白,却又不敢确定他话里的意思是否真如她所猜测的,但,这怎么可能? “写这药单的人是谁?”阿翔又问。 曲佑净告诉他宫家家庭医生的名字。 “怎么可能?他是这方面的权威,不可能会犯这种错误才对……”阿翔喃喃地说,思及对方的名声,他忍不住对自己的专业能力怀疑了起来。 “怎么了?”她不安的皱眉。 “不,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这些药的作用只会得到反效果,反而十分不利于病人的复健。” “怎么会……”她震惊于听到的事实。 “也许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也不一定,你要不要再找找其他的药单比对一下?” 曲佑净怔怔的执着话筒半晌,思绪混乱,“或许吧……”她只能这样说,“谢谢你,阿翔。” “别客气,有任何问题再打电话给我。” “好的,bye一bye。”挂断了电话,她满脑子都是他说的事,怀疑在心中愈滚愈大,让她再也按捺不住的起身去找出答案。 *** “你来了?”宫森尧无法掩饰见到她的欣喜。 “你以前的药单还有留着吗?”曲佑净一见到他劈头就问,直接切入今天来的重点。 “你要那个干什么?”他皱眉。 “我只是想看一下。”她迟疑了下才说,尚未确定的事,她不敢乱下定论。 爆森尧看了纪叔一眼。 “大少爷的药单一向都是我在保管。” “真的吗?快拿给我看。”她催促道。 纪叔以眼神请示,在得到宫森尧的许可后才欠了欠身,“请稍等。”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 “过来这儿。”宫森尧开口,静静坐在轮椅上等待着。 她低垂着头,惴惴不安的走到他身边,她知道他察觉了不对劲,她脸上的神情太明显,根本无法隐藏情绪。 “告诉我。” “什么?”她装傻,却也知道无法瞒他。 “你查到了什么?”他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我还不能确定。”她不希望带给他困扰。 他直瞅着她,看得她几乎投降,“等纪叔来再说好吗?”她求饶,希望他停止这精神折磨,他知不知道他这样冷冷的瞄着人时,比大吼大叫更教人头皮发麻? 他哼了一声。 “药单在这儿。”纪叔终于拿着一叠药单出现。 曲佑净立即接过来,凝神看着上头标示的英文名称,结果愈着心愈沉,每一张药单开的药全是一样的。 他等着她开口。 “我……我想我有一些事情要告诉你……”她低头看着手上的药单。 “说吧。” 曲佑净只能把从阿翔那儿听到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他。 爆森尧静静听完,脸上神情平静如昔,但就是因为太平静了,反而有一种让人难以捉模的诡异。完全没有她想像中的激动反应,她战战兢兢又不解,却没注意到他注视着自己轮椅上双腿的眼中有着异色,手指微微颤抖着。 “纪叔。”他唤道。 “是。” “打电话叫政寰过来,我要立刻见他。” “是,大少爷。”纪叔领命离开。 她悄悄来到宫森尧身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你想是不是……”搞错了? “这事我会处理。”他打断她的话,俊脸不知何时罩上一层冰冷的寒霜。 她不敢再开口,害怕这是误会一场,弄得大家不愉快,却也希望这一切的猜测是真的,他能有再站起来的一天。 接到前所未有的严肃催促后,宫政寰匆匆忙忙赶到,一进屋内却见所有人都在,而大家的表情各异。 “怎么了?这么急着我我来?”他试着以轻松的语气打破僵局。 “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宫森尧冷冷的开口。 “瞒你什么事?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宫政寰一头雾水,不过敏感的嗅到一丝山雨欲来的危险。 爆森尧将那叠药单甩在他面前的桌上,“和王医生串通的事,你有没有份?” 爆政寰脸上的神情说明他的震惊,虽然他极力的想隐藏,但仍不能掩去知道事迹败露的惊愕。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仍试着想挽回情势。 爆森尧冷眼一扫,几乎让人不寒而栗,“需要我找王医生当面出来对质吗?” 爆政寰顿了顿,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半晌后,他突然迸出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为什么会猜到是我?” “车祸后,积极游说我接受王医生治疗的就是你。”他的眼神凌厉,直射向这个一向狡猾的弟弟,虽然清楚他的个性,但宫森尧向来十分信任他,实在很难接受他会这么做,“我知道以王医生的为人,他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极有可能是有人在他背后指使,而你们就是利用我对他的信任设计这一切,不是吗?” “王医生确实是无辜的。”宫政寰点点头,“我承认是我们逼他这么做的。” 曲佑净瞪大眼看着这不可思议的发展。 爆森尧的眼眸射出冰冷锐利的目光,看得宫政寰忙摆手求饶,“你先别生气,我们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苦衷?”宫森尧突然大吼,可见得他压抑愤怒之情有多久。 “大哥……”宫政寰叹了口气,“还记得你在出事前曾追查过的一件案子吗?协字国际的开发案,现在已经完工,当时这件案子的主导权由我们拿到,但实际获利净额与帐目有出入,引起你的怀疑……” “说下去。”宫森尧的表情莫测高深,但心中已猜出了个大概。 “当时秦世崇也参与这件企划案,宫氏财团能胜出顺利取得主导权,绝大部分是靠他的关系……” 爆政寰干咳了声,瞥了一旁的曲佑净一眼。人道家丑不可外扬,商场上总有些不为人知的黑暗面,但这下恐怕不抖出来也不行了。 “其实在你未追查前,我也是不知情的,协字这件案子是许多人眼红的大饼,秦世崇贪图这案子接成后所能分得的红利,无所不用其极的想争取,靠着他身边一些‘朋友’的帮忙,我们才能顺利签约……” “黑道?”曲佑净插嘴。 “对。”宫政寰苦笑。 “喔。”她了解的点点头。 “爸一直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为了公司的商誉及眼前的利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秦世崇可算是宫氏的一员大将,位居要职,却也野心勃勃,几年前开始,他就用这样的手段为宫氏签了不少合约,也为自己赚进大把钞票,连带也喂饱不少他那些黑道朋友。或许是太过食髓知味,协字这件案子,帐目上有两千三百多万的金额是他拿去犒赏那些人的出力帮忙。大概是看准了我们投鼠忌器,所以渐渐的不再费心掩饰,才会让你察觉了异样。 “爸曾多次暗示你别探入追查这些案子,因为知道你的个性不容许生意靠这种方法谈成,那时的你太过刚愎自负,无形中树立不少敌人,秦世祟与你争执多次,对你一直怀恨在心,再加上你追查的动作频频,让他警戒起来,怕你捉住他的小辫子,所以有意无意的将这些情况透露给道上那伙人,那帮人怕你知道他们犯罪的事实后会有麻烦,撂下了狠话,若你再继续追查,将对你不利。” 曲佑净惊呼一声,“那森尧的那场车祸……”想到这之间的丑陋与黑暗,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宫政衰笑了,“我说过了,车祸那件事真的是个意外。” 爆森尧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不知他们两人何时谈过这话题。 “我们只是利用这个机会耍了点小手段。”宫政寰老实招供。 先前有几次人为的意外已危及大哥的生命,使得父亲决心插手不再坐视,那时他们正烦恼着不知该如何劝已与秦世崇卯上的他收手,上天送了这个机会给他们,当然得好好把握,所以才灵机一动想出这个方法。 “这么说来,我的脚是可以走的?”宫森尧一脸阴寒,声音压抑着冰冷的怒意。 爆政寰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车祸时,你的腿受了重伤,我们趁这机会要王医生配了点药……”接下来就是现在所看到的情况。他知道以大哥骄做的个性一定无法接受这种打击,他们的目的只是希望能保护他暂时远离那个是非圈。 “如果我一直没发现真相的话,你们打算瞒我多久?五年?十年?让我一辈子困在这张轮椅上?!”他克制不住的吼了出来。 “当然不是。”宫政寰忙解释,“我们本来打算过一阵子就将事情告诉你的……” “你以为经过这些年,就能改变我的想法?”宫森尧为他的天真冷笑一声。 爆政寰背脊一凉,“大哥……” “这件事还有谁参与?”他打断他的话,阴郁的问道。 爆政寰不敢吭声。 “都有份是吧?”从他的表情,宫森尧清出了父亲与所有兄弟们全联合起来瞒着他。 “如果你没发现药单有问题的话,一切都该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的。”宫政寰懊恼的说。 “好让我以为我能奇迹似的恢复行走?”他讽刺的问。 爆政寰无言以对,他们只是不想让他再插手这件事,一心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在风波过后,让他能再恢复以往过正常的生活,回到公司来主持大局。 猝不及防的,宫森尧扯下他的衣领,挥手给了他一记硬拳。 “啊!”曲佑净惊叫一声傻了眼。 “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他对倒在地上的人咆哮。 爆政寰抬手擦掉嘴角边的血,并不意外,他知道大哥这回真的是气疯了,他也毫不怀疑大哥站起来后,会赏给其他兄弟一人一拳,下场一定会比他更惨,至于老爸,他想大哥应该不会失去理智的也同样给老人家一拳,只是也不会让人太好过就是了。 “我……”他还想说些什么。 爆森尧冷眼一扫,他立刻吞回劝阻的话,心想只能提醒其他弟兄们小心应变及可能会有的意外了,一切最终以大哥的安全为考量。 叹了口气,宫政寰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无言的望了他们一眼,挺直着腰杆从他们眼前离去。 “森尧……”曲佑净覆上他的手,心情复杂的看着他。事情兜了一圈竞有如此意外的发展,她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他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她害怕的噤声不敢惊扰他。 “我会再站起来的。”他誓言般的说道,话里的阴寒及复仇意味教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抬起头来看他,眼里掩不住优心,“可是你弟弟说过很危险,那帮人……” “放心吧!”他拍拍她的手,“三年前的我或许会和他们来个硬碰硬丢了性命,但现在的我不会笨到去和他们正面冲突。”黑吃黑的手法或许不够光明磊落,但用来对付小人却是最有效的办法,父亲错估了他,必要时,他是可以比所有人都阴狠的。 曲佑净挥不去心头的不安,她知道躲在黑暗中疗伤的野兽准备开始反击了,原本熟悉的眼中出现嗜血的光芒,她明白那是他的战争,谁也阻止不了,但他像是变成另外一个人,陌生得教人心惊,一瞬间,两人的距离似乎很遥远,他仿佛回到了他所属的世界,而她,仍留在原地…… 第九章 接下来的日子,宫森尧像不会累似的,拼了命的勤做复健,许久没用的双脚让他像婴儿学步般,吃了不少苦,但努力是有代价的,才半个多月的时间,他已经能靠辅助器走上两三步,连医生都惊讶他的进步神速,但他仍嫌不够,这离他能正常行走的目标还有一大段距离。 斑跟鞋清脆的足音在地板上响起,淡雅的香水味在空气中飘散,女子走进屋内,看见陌生的曲佑净,忍不住上上下下的打量起她来。 “你是谁?”女子开口问。 曲佑净纳闷的望着眼前的年轻女子,这里极少有访客,她从来没见过这女子,口气不禁有些迟疑,“我……” “你该不会是宫森尧的女朋友吧?”未等她回答,女子从她的年纪及脸上表情猜出了大概,语气有着令人不解的惊讶与好笑。 曲佑净没有接腔,因为她怪异的口气及不怀好意的表情让人不悦。 “没想到那个坐轮椅的人也会有女人喜欢。”她悻悻然的哼一声,语气是同情的,话说完,她没再理会曲佑净,径自扭头往二楼走去。 曲佑净望着那女子的背影,心中不由自主冒起一把无名火,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到底是谁?这么晚了还跑来人家家里,一开口就是一些令人费解的话,不过她倒是把她不以为然的口气听得清清楚楚,自傲得教人生气。 恰巧这时纪叔走来,曲佑净忙拉住他直问,“纪叔,刚才那女人是谁?” “呃……”他脸上出现一抹迟疑,“大少爷……他没告诉你吗?” “告诉我?他应该告诉我吗?”她为他的口气感到奇怪。 “其实……其实她是……” “纪叔,你干嘛这样吞吞吐吐的?有话就直说吧!”她觉得好笑,但属于女人的直觉教她暗暗誓戒了起来。 他为难的叹了口气,“其实她是大少爷的未婚妻。” “未婚妻?”她呆呆的重复道,脑筋瞬间呈现一片空白。 “曲小姐你别误会……”他怕代替主子说出事实会引起误解,急着想澄清。 “纪叔,我知道,你别担心,我能理解的。”意外的,她笑了,似乎心无芥蒂的模样。 因为利益而结合的商业联姻时有所闻,她不会笨到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况且他们只是未婚夫妻不是吗?两人并没有实质的婚姻关系,而且她的未婚妻是出现在她之前,怎么看,她都是属于后来者。关于这一切,曲佑净自有一套解释与想法。 只是想到他从来不曾告知,她忍不住觉得委屈,也许他认为这种事情根本不重要,但她只希望得到一个最起码的尊重,或许是两个人生活背景的不同,才造成这种认知上的差异,只是最让她好奇的是,在她和他的未婚妻之间,他将如何选择? 抑不住心中的好奇与疑问,她抛下纪叔,跟着上楼去。 *** 二楼的房间内,宫森尧看见久未露面的未婚妻,有些许异,“你怎么会来了?” 自从知道他不能行走后,他几乎没有她的消息,日子一久,他都快忘了自己有未婚妻这档事。 杨秋萍冷笑一声,风情万种,但眼神却冰冷,“只是来看看你罢了。” “那可真是稀世奇闻。”他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杨秋萍是个美丽的女人,但个性势利而现实,是标准的富家千金。两家联姻是长辈的意思,彼此都各有所图,他对她称不上喜欢。 却也不排斥,反正妻子之于他只是用来传宗接代及荣耀财富的名词,而她对他的各项外在条件也甚为满意,因此两人没有异议的订了婚。 原本预定在半年后结婚的,直到他出了车祸,她挑剔的个性立即显露出来,他知道她生疏客气的表相下是极端的嫌恶,嫌恶他的残缺,曾听说在他车祸后的一个月,她一直吵着要解除婚约,不惜和家人闹翻,但到了最后,这事仍是不了了之,后来也不曾再听她提起,这是最令他好奇与不解的一点,只是当时不能行走的打击让他心灰意冷,对外界的任何事都不再闻问,所以也没多作他想,直到现在。 “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未婚夫,我总是得来关心关心你。”她的眼神掩不住看到他仍坐在轮椅上的嫌恶,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姿态不自觉的显露出鄙视。 “未婚夫?”他对这个名词笑了笑,没忽略她眼中亟欲摆月兑这一切的厌恶。 “怎么?你该不会出个车祸连脑袋都撞坏了吧?忘了我们曾订过婚这回事?”杨秋萍不悦的挑眉提醒他。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我还有这么一个美丽的未婚妻,在我的腿废了的时候没有残酷的甩头离去,真是令人感动啊!”他微笑道。 “你在讽刺我?”她不敢相信他竟会用这么冰冷锐利的口气跟她说话,忍不住倒抽了口气,他不是应该颓废自暴自弃吗?怎么那眼神竟充满了令人震慑的战斗力? “岂敢!“他礼貌十足的嘲弄。 她强抑下胸中那口闷气,“很高兴我们能达成共识。”她高仰着鼻子,希望能重拾尊严与骄做。 他依旧笑意冷飒,“既然这样,我怎么好意思让你这个未婚妻空等多年,那岂不是太对不起你了?毕竟一个女人的青春有限,我不能这么自私。” “什么意思?”她警觉了起来。 爆森尧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微笑,“我们结婚吧!” “什么?!” 曲佑净捂住自己的嘴。刚走到门口,听到的就是这一句。 “你开玩笑的吧?”杨秋萍极力维持脸上的表情,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措手不及,无法反应。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是在开玩笑?”他好整以暇的反问,像是欣赏她想掩饰却又狼狈的窘态。 “不,只是太突然了……”她挤出一丝笑,结果表情却是扭曲得不自然,“你说笑的吧?” “我是认真的。”他敛起了脸上的笑意,利眼像两把刀般直射向她。 杨秋萍被他的眼神震退了两大步。 她不明白他怎么会有那种眼神,一个残废半死的人,为什么能表现得这样的镇定?好像天下全掌握在他手里。在未出车祸前,他驰骋商场意气风发,就是这样的眼神,而现在似乎更超越了当时,教人有一种难以捉模的不安。 “你不怕你那个小女朋友吃醋吗?”她扯出笑,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她看起来那么清纯娇柔,你不怕伤了她的心?” 听见他们提到她,门外的曲佑净一颗心有如提到喉咙。 爆森尧不答反笑,“她只是我的女朋友,而你才是我的未婚妻,应该结婚的是我和你,不是吗?” 杨秋萍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当下犹如哑巴吃黄连。 曲佑净仿佛全身被掏空般,心跌落谷底,双腿勉强支撑着她站在原地,连哭似乎都没了力气,无意识的退了一步、两步,然后她像一缕游魂般,转身逃离现场。 “曲小姐?”纪叔喊着匆匆与他擦身而过的人影,她的脸色苍白,神情有异,令人十分担心。 但她没有回头。 他不禁抬眼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似有些明白。 而在楼上的房间内,诡异的气氛仍持续着。 “怎么了?看你的表情似乎很不愿意的样子。”宫森尧脸上仍挂着笑,但一双利眼却没放松的紧盯着她。 “你……”杨秋萍瞪视坐在轮椅上的他,半晌后,美丽的脸孔扭曲,放声大笑,“凭什么……你这个残废凭什么想娶我!” “我们是未婚夫妻呀。”他的声音轻滑如丝,教人直打寒颤。 “我不会嫁给你的!”她气得大叫,无法掩饰心底的嫌恶,“休想我会和一个没法走路的人步入礼堂,你做梦!”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那也行,我们解除婚约吧。”他很好商量的。 她闭上嘴,却气红了眼,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满月复无法发泄的怒火。 “不结婚却也不肯解除婚约,你拖着我这废人的下半生,不觉得太残忍吗?”他笑得凉飕飕的。 她瞪视着他,觉得眼前的他好似化成了魔鬼,幽幽的掐住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 “等……等你康复了,我们再谈结婚的事。”她挣扎的深呼吸一口气,欲将刚才的失态当作从未发生过。 他冷笑一声,“医生诊断的结果你也听说过,这辈子我就只能靠这张轮椅,而你,只会有一个残缺的丈夫。” 杨秋萍看着他,像看怪物一般,“这件事太突然了,我得想想……” “你现在就可以决定。”他不疾不徐的说,却教人头皮发麻。 “为什么突然想结婚了?”她挤出笑,一心想找个拖延的借口。 “不为什么,只是觉得时候到了。”宫森尧微笑。 “可是我觉得还太早……” “我们做了三年多的未婚夫妻,你觉得还不够长吗?” “我……”她无言以对。 气氛僵凝,她美丽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不愿与他结婚,却也无法如他说的解除两家婚约。 “需要我来告诉你为何不能解除婚约,也不肯结婚的原因吗?”他笔直的望着她,唇边轻柔的微笑渐渐敛去。 “你……”她迅速的抬眼,心中一惊。 爆森尧脸上恢复冷酷,“秦世崇他们那帮人的影响力真是无远弗届啊,你与我订婚只是为了箝制那票人罢了。” “你……”她打了个寒颤,忍不住颤抖,“为什么你会知道?” 他闻言不禁哼笑,”那些下三滥干的净是些不入流的勾当,你们杨氏企业也受到他们不少的帮忙,而你们害怕他们反过来勒索,所以才想与我订婚,因为我手上握有他们的犯罪证据,甚至有能力扳倒他们。 “你们想利用我来制衡他们,原本这桩完美的婚姻该就此按照计划进行,没想到我竟然出了车祸,成了不能走的废人,你不愿与一个废物结婚,但又无法违背家族的意思解除婚约,所以才极力保持彼此未婚夫妻的关系,如何?我说的没错吧?” 杨秋萍脸色灰白,无法反驳任何话,因为他说的全是事实。 “那……那又如何?”她极力振作,端起富家小姐的傲气,“就凭你这副模样,没有一个女人会愿意嫁给你的。”她愿意与他保有未婚夫妻的关系对他已是天大的恩惠,为了他,她得忍受上流社会众人的异样眼光,他应该感激才对!被拆穿事实的难堪使她不顾一切只想伤害他、羞辱他。 爆森尧没有发怒,反而轻轻叹了口气,“我这样子也不打算娶任何女人。” “你还有自知之明。”她悻悻然,随即想到什么似的顿了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我们……我们……”他们之间的婚约关系还算数吧? “你回去吧。”他结束了这个话题。 “宫森尧,你想做什么?”她不能就这样离开,她必须确保两家还能维持以往的婚约。 他沉重的望着她,“秋萍,你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别再受家族的利用,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吧!”他言尽于此。 她震慑的倒退两步,“你……你是什么意思?”她的手微微颤抖,不知为什么,他的话竟让她深受震撼,就好像冰封的心突然裂开一条缝,暖暖的感觉充填了一切。 他不再言语,淡漠的俊颜下是难以捉模的心思,某种计划已在脑海中成形。 杨秋萍张嘴却吐不出半句话来,倒退几步后,她跌跌撞撞的转身离开。 “大少爷。” 在杨秋萍离去后,纪叔走上楼,恭敬地仁立在房门口。 “什么事?”他转过头问。 “是关于曲小姐的,有一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她人呢?”宫森尧问。 “她已经回去了。” “什么?” *** 可恶的宫森尧,混蛋!混蛋! 曲佑净猛捶着枕头发泄怒气。 离开宫家后,她回到自己的家,一进门立刻把自己关进房里,压抑许久的怒意再也忍不住宣泄而出。 在他心中,她到底算什么啊!她委屈的自问。 既然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为什么还要与她交往?他只是在玩弄她的感情吗? 一思及此,她不禁悲从中来。 连有未婚妻的事也从来没告诉她!她生气的想。 因为他未婚妻长得比较漂亮,所以他根本没把她列入考虑的对象?可恶!可恶! 她气愤的流着泪,抱着枕头倒回床上,哀哀哭泣。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这么爱他?她恼怒的擦着不停掉落的泪水。 “宫森尧你这个笨蛋!” 也许他从来就没爱过她,一切全是她一相情愿自作多情!她自怜的想。即使有,感情也没她对他这么深…… 泪水掉得更凶了,她难过的放声大哭。 手机清脆的铃声响了起来,她停止哭泣,噙着泪水丢开枕头起身查看。 一则新讯息显示在她的手机荧幕上。 这是一封具有魔力的短讯,只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将它转寄给六个人,你将会和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否则会永远和他分开!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曲佑净柳眉倒竖,挂着两行泪水,立刻拨了电话过去给刚才传短讯来的人。 “喂?”对方的声音倒很轻快。 “小威你这个笨蛋!吧什么传这种鬼东西给我啊?”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她噼哩啪啦骂完即挂断电话,生气的将手机丢到一旁。 “那只是……”只是一个玩笑呀!小威呆呆的拿着手机,不懂她为何会对一个小小的恶作剧短讯那么生气。 可恶!人家正倒霉的时候,他居然还传这种东西过来,简直就是一种诅咒嘛!她再度生气的捶着枕头。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他到底懂不懂啊?居然跟着别人乱传这种没营养的东西! 曲佑净咒骂小威的同时,一颗心却也不安而彷惶,难道真会应了那则短讯所说的,她会和宫森尧分开吗? 以往她收到这类讯息总是一笑置之不以为意,但在眼前这个敏感时刻,教她怎么也无法不将它放在心上。 “可恶!臭小威,你这个笨蛋!”她在房里气愤的大叫,虽然明知只要把那则受诅咒的短讯传给六个人就可以解除它的魔咒,但为了不想连累朋友,她还是忍住没有冲动行事,只能不断的咒骂小威那个倒霉鬼来发泄心中的不安。 *** “你怎么了?” 曲佑净一大早红着一双兔子眼去上班,同事见到她的第一句话都是同样的。 “昨晚水喝多了。”她不厌其烦的解释。 “是不是跟男友吵架了?”跟着他们一定会丢出第二句。 “不是!”她郑重的反驳,一路排开这些好事的人们走向自己的位子。 “你的眼睛好肿。”小慧一脸好奇,满月复狐疑想问。 “我知道。”她言简意赅,阻止了小慧进一步的发言。 当顶头上司无意间发现她的异状,关心的跑来以幽默轻松的语气询问时,曲佑净几乎想尖叫,怎么这些人八卦的精神比工作还要来得认真?难道他们不知道非礼勿问吗?可否留一点隐私权给她? 早上十点半,股市的交易仍在进行着,电视墙上出现罕见的红色数字,投资人忙碌的来去,很快就出现沉重的卖压。 在另一隅,证券公司的玻璃大门向两侧滑开,宫森尧坐在轮椅上由纪叔推了进来,附近经过的人们,有人好奇的侧目,也有人只瞥了一眼,注意力又回到面前的电视墙上,或膝上的报纸头条,没有人将大多目光投注在这对奇异的主仆身上。 爆森尧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纪叔一双眼忙着在众多忙碌的营业员身上梭巡,终于找到那张熟悉的容颜。 当曲佑净从电脑荧幕前抬起头时,没料到竟会看见正对着她微笑的纪叔,更没想到宫森尧居然也来了。 “你……”她惊愕得说不出话来,那双沉然的眸子正直勾勾的看着她,除此之外,那张俊脸上并没有大多表情。 “你来做什么?”她愣愣的问,他不是一向排斥到公众场合吗?因为自尊又自卑的心态使他无法忍受旁人异样的目光,可是现在为什么会……他的努力及勇气揪紧了她的心。 “我咋晚打电话你都没接。”宫森尧语气有着责怪,他怨她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就径自懦弱的逃走了。 她是故意的。曲佑净的俏脸一沉,想起他们之间的事,一层冰霜罩上脸,重整严肃的神色,“我现在在上班。”她不想谈私事,时间及场合都不对。 “那我买几支股票。”他立刻接着道,只希望她能继续与他说话。他看见她红肿的眼睛,想来她昨晚应该是哭了一夜。 她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去填单子。” 没有临柜买过股票,他按着指示填写交易的单子。 小慧看见他们之间微微的张力,好奇不已的凑过来轻轻推她。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网友吗?”她努努下巴示意,记得佑净曾说过他行动不便,想来应该就是他了。 曲佑净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好帅!我没有想到他居然长这么帅。”小慧说着,眼睛没有离开过他的脸上,“介绍给我吧!”虽然先前她曾介意他的残缺,但现在看到他如此俊帅,那小小的缺点似乎变得不再重要了,还以为网路上都是恐龙,没想到居然还有长得人模人样的。 曲佑净没答应也没说话,知道小慧并不清楚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但她此刻并不想作任何说明。 爆森尧将写好的单子交给她,一旁的小慧恰巧有客户来,只得对他十分友好的笑笑,回身招呼客户去了。 曲佑净皱眉看着他写的交易单,忍不住对他的眼光有点意见, “为什么你要买这一支?” “现在正在涨啊。”他一脸无辜的说道。 “那都是一日股而已,明天就会开始跌了,也许今日就跌停收盘,你常玩股票的人应该有这点常识才对。”她忍不住的想训他。 “那应该买什么比较好?”他很受教的请问,没人发现他眼底的笑意。 曲佑净忘了和他之间的不愉快,只是一心想把自己的专业判断分析给他听,不懂向来聪明的他,今天怎么变得如此愚笨,居然傻得要贡献大把钞票去套牢。 纪叔仁立在他的身后,耐心的陪伴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露出微笑。 *** 气氛诡异的会议室内,讨论正在持续进行,各派人马交战激烈。秦世崇无聊的把玩着手上的笔,他有信心宫家老头一定会把这笔钱拨下来,他们太需要他的帮助了,开这个会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爆董事长坐在桌首,看着位在会议长桌另一端的秦世崇,气愤又拿他没辙。自从森尧不管事后,秦世崇像猫不在就作乱的老鼠,行径愈来愈大胆嚣张,简直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料准了没有人敢掀他的底,所以他肆无忌惮的放任自己的野心坐大。 他不禁叹了口气,也该怪自己贪心,与虎谋皮,一步错步步错,才造成今日养虎为患的下场。 会议室的门被人礼貌的轻敲两下后打开,所有的人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宫森尧西装笔挺,自信不凡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宫政寰及魏廷翰,三个大男人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大家全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尤其是秦世崇,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宫森尧修长的双腿迈步走着,尊贵得有如天人。 “抱歉,我们来晚了,路上塞车。”宫政寰笑嘻嘻的,随口说着常听的迟到借口。 “请继续。”宫森尧朝众人点点头,在父亲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找了个位于坐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顺势落到那个最后进门的人身上。 “没什么事,所以顺道过来观摩观摩。”魏廷翰笑着解释,也从容不迫的为自己找个位于坐下,舒适的模样就像是在自家公司里一样。 “还好吧?”宫政寰低头向宫森尧悄声询问。 双腿传来因为勉力过度而不适的刺痛,宫森尧向他点点头,但冷峻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异样的神色。 秦世崇收起满身放肆,在椅子上挺身坐起,他没料到宫森尧竟会再次出现,而且竟是以健康的姿态,教他措手不及,此时他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准备好再次与他对阵。 原本气氛紧绷的会议室,因为宫森尧的出现,为这场暗涛汹涌的会议投下更多诡异的变数。 第十章 “佑净。” 曲母敲敲曲佑净的房门后推开,“有朋友来找你。” “喔,是谁?” 她没有多想的反问。 “一个男的。” “妈,怎么了?你的表情有点奇怪。”她边起身边这样问。 “你自己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狐疑的走出房门下楼,曲佑净来到客厅,赫然看见宫森尧坐着轮椅出现在她家里。 “你怎么会……”她呆愣,转头看看父母,两老从她的表情中得知他们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于是识趣的借故离开,只是离去前投给她若有深意的一眼。 从父母的眼神中,曲佑净知道他们有很多的话想问,只是没有当着宫森尧的面开口。 目光转向面前的男人,他坐着轮椅的模样感觉有些局促,因为她家的客厅较小,不像宫家有那么大的活动空间,为了容纳他的进入,还稍稍移动了一些家具。 前几日他到她的公司找她买股票,她无法不理睬他,但两人并没有谈及任何私事,而此刻,很明显的他是单纯为了她而来,思及他为了见她所鼓起的勇气,还忍受自己待在这狭小的环境里,她就心疼不已,气消了一半,但一想起他有未婚妻,她还是忍不住拉下脸。 “你来这儿做什么?”她的语气冰冷,不过少了前几日正在气头上的愤怒。 “来向你道歉的。”宫森尧诚心说道。 “道什么歉?”她明知故问,没有拿正眼瞧他。 知道她在闹脾气,他无奈的叹息,“我知道我不该隐瞒你我有未婚妻的事。” “不该瞒?那就表示你是故意的啰?”她挑眉抓他语病。 “不,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百口莫辩,“事实上,我根本忘了我有未婚妻这回事,她对于我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你才是我心之所系。” “可是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忘了?”她忍不住动气,“我是你的女朋友,而你竟然还有一个未婚妻,更夸张的是,我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我承认是我的疏忽,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他错在以自己的观念想法放在他人身上。 曲佑净冷着一张脸,无言的接受他对于这点的道歉。 “反正你都要结婚了,现在还来说这些都已经没必要了。”她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下来,原以为冷酷的怒火可以抵挡内心的酸楚,偏偏一见到他就止不住满心的委屈。 “你误会了……”他好气又好笑,心疼她的泪水。 “我没有误会!那天晚上我听得清清楚楚,你亲口说要和她结婚的!”她如被激怒般跳起来,气愤又心酸的哭着,背对着他用力擦去自怜的泪水。 爆森尧伸长手臂拉住她的手,她想甩却甩不掉,被拉到他身边。 “你不该只把话听一半就跑掉。”他紧握住她的手,像是不愿再放开,深情爱意表露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动作上。 “况且偷听是一项不道德的行为。”他取笑道。 “难不成我还要听完你们讨论结婚的细节、礼服、酒席及宾客人数吗?”她扁着嘴哭道。 “当然不是。”他笑了,“如果你继续听下去的话,会发现事情完全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子。” 曲佑净没有接腔,只是自顾自的掉泪,伴随几道抽气声。 “我并没有打算和她结婚……”他叹息,“那天晚上只不过是借故试探她罢了。” “为什么?”她哭音浓浓的问。 “那是个丑陋的世界,以后你会理解的。”他轻描淡写的带过。 “为什么现在不能告诉我?”她的气又提了上来,红着一双眼瞪他。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宫森尧宠溺的捏捏她的手。 “难道她也是你要报复的对象?”她的眉攒了起来,“可是你弟弟曾说过那很危险……” “别替我担心。”他安慰的说。 她沉默了下,“但她仍会是你的未婚妻是吗?”那她又算什么?名不正言不顺的女朋友? “你这么介意这件事?”他眼中有着逗趣的笑意,好整以暇欣赏她吃醋的模样。 曲佑净绷起了俏脸,“我不要我的男友居然有一个公开的未婚妻,如果是这样,不管从哪方面来看,我们都是不应该在一起的人。”她简直成了别人的第三者。 “我会和她解除婚约的,但不是现在,得过一阵子,委屈你再等等了。”他一脸骄宠,他已等不及要将她介绍给家人了,到时她会知道他会将她抓得紧紧的,再也不让她从身边逃开。 “我没有逼迫你喔,你自己作选择。”她僵着表情,不希望他是因为她的关系才这么说,宁愿他自己抉择,即使结果不是她,她也会躲起来坚强的自我疗伤。 “从一开始就是你了,别胡思乱想!”他轻拍她的额头薄惩。 曲佑净抚着额,缓缓在他身边蹲下,“可是……”她的眸子覆上另一层忧虑,“会不会有危险?” 她没头没脑的问,但他能意会她的话,“对我有点信心好吗?” 爆森尧知道她是替他担心,但其实她的忧虑是多余的,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一出击就非要将其歼灭不可。 她咬着下唇不语。 “能不能不要报复了?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要为自己树立太多敌人。”她终于忍不住说,她挂心他的安危,无法想像再有任何意外发生,她会受不了。 “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没有除掉这些人,难保以后不会有麻烦。”他的心意已决,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所有人,他必须清理门户。 她沉默无言,但却挥不去眼底的忧心,也有些气恼他不顾自己的安危执意要往危险里钻。 *** 目送纪叔开车载宫森尧离去后,曲佑净转身回到屋内,一进门就发现父母双双坐在客厅里,看那模样像似在等着她解释。 “爸、妈。”她低头唤道。 “那个男人是谁?” 曲母脸色有些凝重。 一股防备从心底冒出,她抬头挺起胸膛面对他们,“男朋友。” “男朋友?”曲母不敢相信的惊呼,“你没看到他那个样子吗?”她像是受到惊吓,又像是难以接受的摇摇头。 “我当然知道,从我们在一起时,他就是坐在轮椅上了。”她的口气大有维护的意味。 “你的条件又不是很差,为什么要找那样的……”曲母克制着没说出更难听的话,心里对女儿的痴傻气恼又莫可奈何。 “你们根本不认识他,怎么能单凭外表就否决他这个人?”曲佑净气不过的吼,才止住的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为宫森尧感到心疼与不平,终于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接触人群,人们异样的目光就像针一般,扎得人心里难受。 “我们不是否决他,”曲父开口了,语重心长的说:“因为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当然希望你能找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优越的男人当对象,如果你和他只是单纯的朋友,我们自然不会干涉大多。” “是呀!”曲母帮腔,“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将来生下的小孩若遗传……” “妈,你想大多了!”她哭着打断母亲的话,“他又不是天生就这样,是因为车祸才导致行动不便的。”她擦着不停掉落的泪水,没有告诉父母的是,他的腿根本没有废,现在正在努力做复健,双亲反对的态度让她赌气的不愿说实话。 曲母望着一脸倔强的女儿,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吧!” “我想得很清楚了,我的心意不会改变的。”她泪流满面的跑进自己房里,尽情宣泄心中的烦乱。 客厅里,曲家两老对望一眼,再次叹息。 *** 爆森尧开始他的复仇大计,无论曲佑净如何劝阻都没用,让她既生气又担心。 她连着两个多月都没有见到他,甚至连通电话也没有,倒是宫政寰及魏廷翰,两个人几乎每天都会向她报告宫森尧的消息,说他今天又做了哪些事,又遇到哪些危险,甚至还遭到对手开枪示警,一幕幕的画面像真实的发生在她眼前,听得她胆战心惊,她怀疑这两个人根本是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她,让她对宫森尧更恼更怒,气他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多日后,她从报纸上看到宫氏财团爆出弊案,主嫌秦世崇一干人等遭检察官起诉多项罪名,而另一个犯案关系人杨氏企业几乎瓦解。 这项消息一发布,立刻引起企业界一阵哗然,宫氏财团的声誉因此受到不小的冲击,但因为底子好,要在受创后重回业界龙头老大之位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另一个让她惊讶的是,报纸上赫然惊见宫森尧的名字,因为并没有直接证据,所以检察官就他的部分仍在调查中,而杨家与宫家的婚事也因此事告吹,但记者并没有针对这部分作文章,只是附带一提罢了,所有的目光焦点全集中在这次的工程弊案上,众人莫不议论纷纷。 看了报纸后,曲佑净立刻打电话给他,但手机总是没有回应,问宫政寰,他什么也没有说,只笑笑的要她安心,表示一切都在他大哥的掌控中。 她怎么能安心?都要遭起诉的人了,怎还能若无其事?但她仍联络不上他,只能一人独自烦恼担忧。 房门被人轻敲了两下,她从纷乱的思绪里抬起头,询问是谁却没有得到回应,她不禁纳闷的上前开门。 一打开门,浓郁的玫瑰花香扑鼻而来,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占满她整个视线。曲佑净怔怔的抬起头,却看见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宫森尧站在她面前。 “你……你……” 她张口无法言语,完全无法适应比她高的宫森尧,向来他都是坐在轮椅上的,她从来没有仰头看过他。 “惊讶吗?”他很满意她震惊的表情,她比他想像的还来得娇小,似乎他一只手就可以将她抱起来了。 “你好高……”曲佑净只能呆呆的吐出这句话,贪看那张令她思念的脸。 许久没见,他剪了头发,一身西装笔挺,和以往她所认识的那模样判若两人,他变得自信而神采奕奕,这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我好想你!”宫森尧上前一步将她拥进怀中,紧抱住这个他满心牵挂的人儿,“我一直希望有朝一日能像这样搂着你……”他满足的叹息低语。 “为什么这么久不来找我?”她抑不住思念,红了眼眶,委屈的说。 “我一直忙着做复健,为的是能用自己的双脚走进你家大门,站在你面前。” 他的话让她动容,更用力的抱紧他,将脸埋在他怀里。 “这几个月忍着不和你联络,也是怕那些人转移目标找你麻烦,我不能连累你。” “可是你却不顾我的想法独自一人面对危险。”她生气的抡拳捶他的肩,他知不知道她有多担心他? 爆森尧握住她的皓腕,俊脸上有着无奈的苦笑,“现在我不是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吗?” “不够!”她拗起脾气来,“不够、不够、不够!”她像小孩子似的闹情绪,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心让她极度没有安全感,她需要的是他的安慰。 “那怎么办?” 他故作一脸无辜。 她红着双眼瞪他,“自己想!” “那……”他露出狡黠的眼神,打蛇随棍上,“嫁给我,这样你就可以天天看到我了。” 曲佑净瞬间红了脸,不知所措的垂下目光,“你……” 玫瑰花束被递至她面前,他无比认真的瞅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正被起诉的人还想结婚哪!”她抱过玫瑰花,拿乔的背对他,不让他看见她唇边愉悦的笑意。 “不会有事的。”他信誓旦旦。 “为什么你能这样肯定?报上说检察官还在调查……”她掩不住眼底的忧虑。 “即使真被查到了什么,法律上我必须负连带责任,但打官司是有钱人的游戏,我有办法为自己月兑身的。”宫森尧微笑,笑容底下是冷酷的现实。身为大财团的主事者,政商关系不够好怎能在业界立足? 她抱着花不语,知道他说的是事实,社会上的确存在许多不公平的事,莫怪乎红尘中人总是拼了命的争夺金钱与名利。 “你考虑好了吗?宫家未来的大少女乃女乃。” 听到他逗弄的言语,她更加把脸埋迸馨香的花里。 “给我一个答案。” 他催促道。 曲佑净咬着下唇,心情是复杂的,原以为两人的感情多波折,没想到一下子似乎都迎刃而解了,她好像没有理由不和他在一起。猝不及防的被人由身后抱起,她惊呼一声,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被抛上了床铺,一具温热的身体随之覆上来。 “你做什么?”她的脸红得发烫,仰望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 “我有好多事想做,就像现在这样,以前的我有太多限制了……”宫森尧的眼睛促狭晶亮。他想站着走进她家门,想要拦腰抱起娇小的她,想要和她在床上厮磨,想要牵着她的手到海边散步……他有太多想做的事了。 “我会大叫的。” 她笑着说,但双手已自动自发环上他的脖子,她当然知道他不可能在这地方做什么,只是单纯的想感受两人拥抱的亲密温存。 “一个吻就好?” 他央求道,含着笑意的俊脸渐渐压低。 门板上响起了轻敲声,“要做什么等把她娶回家再做。”曲父警告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他们夫妻俩在门外偷听有一会儿了。 床上的两人一僵,他的唇与她的只相距一寸,动作停了下来,两人相望半晌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似乎通过我爸妈的认可了。”她真不知该作何感想,原本他们对他颇有意见,但现在看到他俊朗挺拔的模样,一切阻碍又全都瞬间消失了。 “这是人性,我已经习惯了。” 爆森尧反过来安慰她,他知道她心中不平衡,替他不平,但人的价值观有时是很难改变的。 她噘嘴垂眼,心中感觉有些闷。 “想开点,反正已经不会有人反对我们在一起,何不开心面对呢?” 曲佑净思忖着,唇边渐渐漾开笑意。 “你考虑得如何了?” 他拉回正题。 “考虑什么?” 她明知故问,故意装蒜。 “嫁给我。” 他的眼神认真又执着。 四目凝望,彼此眼中道着无尽的深情爱意。 她含笑主动凑上自己的唇,没有正面答覆他的话,但这记缠绵的吻已说出她的决定了——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