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不当户不对》 第一章 天空刚泛出鱼肚白,早晨的暖阳才悄悄射出第一道曙光,不一会儿,万丈霞光随即绽放於远方的天际,令人炫目又充满不可思议的美丽。大地从夜的迷障中解放,金色的阳光洒满整座渐渐苏醒的城市,远处传来狗儿的吠叫声,像是为这一天拉开序幕。空气中隐约飘来热豆浆香醇的气味,引诱早起的人们来喝上一碗,静谧的气息延续至这甫降临的早晨。 她最喜欢早晨的空气了!乔泳心深深吸进一口新鲜、甜美的气息,阳光温柔的映上她丝缎般的黑色秀发,白皙的双颊上透出淡淡的苹果红,清灵的大眼与灿烂的朝阳相互辉映出动人的光彩。 “早啊!咏心,你今天还是这么早就起来了。”对面豆浆店的老板娘朝她漾开了笑脸。 “你比我还早呢!张阿姨。”乔咏心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我要一杯熟豆浆和蛋饼。”她甜甜的笑著。 “没问题!”身材微胖的老板娘立刻回应。 阳光渐强,风吹开了上方的云层,太阳在时间催促下静静移位,乔咏心转身熟练的架起摆摊用的脚架。 乔咏心,一个现实生活中的乎凡女子,正值青春年华,没有像普通人一般找个朝九晚五的稳定工作过一辈子,反而跑到传统市场做起小生意,靠摆摊子卖小饰品过活。 许多人认为这是个没保障的工作,既辛苦又没尊严,还得忍受风吹日晒雨淋,但她却不引以为苦,反而认为这份工作自由又充满了挑战,比起为了赶打卡的上班族,她觉得自己幸运多了,不用为了五分钟、十分钟与老板斤斤计较,还将一生最美好的时光卖给公司,为老板卖命,却不一定能得到同等的回报;生病时请病假,不但全勤奖金会泡汤,也不能请太多天,休养太久搞不好连工作都丢了:为公司努力了大半辈子,能否领到退休金还是个未知敷。 朋友认为她不务正业,她却觉得自己比大部分人还要认真生活,不是打混或机械性、被动式的去工作,她是为了自己而努力,辛苦得来的一切她全盘接收,人生的酸甜苦辣她自己承担,也很认真努力的去体验人生旅途上的每一个波折起伏。 天渐渐亮了,来逛街买菜的主妇开始多了,这又是忙碌一天的开始。 *************** “咏心,”迎面而来一名身材圆胖的妇人,在乔咏心认出她之前就先开口,“你还在这边摆摊啊?”妇人的语气及表情显得有点讶异,眼底写满了古怪。 “婶婶!”乔咏心有礼的朝她微笑打招呼。 “我来找你母亲的,她在吗?”妇人探向她身后的屋子。 “有,在屋内,你自己进去找她吧!”乔咏心说,脸上仍挂著礼貌的笑。 “也好,你忙你的。”婶婶挥挥手,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才转身进屋。 熬人进屋后就向正坐在客厅里的乔母打招呼,说明来意后,两个女人又聊了一下,妇人忍不住将话题转向乔咏心。 “嫂嫂,你就让泳心这样一直摆摊子下去吗?”她不解的问,边说还边忍不住皱眉,许久以前就见她在摆摊子,她还以为这只是短暂的,怎知咏心似乎没有转换的打算? “我们家就住市场边,占尽地利之便,不利用可惜了。”乔母不以为意的笑道。 “怎么不去找份工作呢?做任何工作都比摆地摊强呀!”妇人眼底写满了不屑。 “她高兴就好了,我不会强迫她的,况且现在经济不景气,工作也不一定就有保障,只要不是偷拐抢骗,职业无分贵贱。”面对叔媳的指责,乔母仍是一派的从容优闲。 “话不是这样说,当人家的员工不是比较轻松吗?怎不让她到外面去工作尝试一下?”她实在不能理解嫂嫂为何这样纵容自己的孩子。 “现在的年轻人总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父母的管不动他们的,只要她肯脚踏实地赚钱,不偷不骗,做什么工作无所谓。” “说得也是啦!你们家咏心还肯努力,像我儿子弘俊就什么也不肯学,只想著如何快速致富,最近和朋友合资,说要开什么网路咖啡厅,跟电脑有关,唉!什么电脑,我也不懂啦,都是年轻人的东西。”她笑斥著,嘴上虽恭维泳心,心里却十分不以为然,她要是有个摆路边摊的女儿,传出去多难听、多没面子啊!自己的儿子虽放荡不成材,经营事业没一次用心,也没一次成功,但起码头街大、派头足,拿出的名片都是印著经理、负责人的身分,她这做妈的也算有面子。 “你们还有祖产花不完,有什么关系?弘俊肯奋斗就该感到安慰了,总比那些只等著坐吃山空的败家子好。”乔母淡淡笑道。 婆婆生前十分疼宠乔家的第二个儿子,分家时几乎将大半的祖产分给了好赌的小儿子,自己的丈夫虽为乔家长子,但个性耿直,由著父母纵容小弟,对分得微薄的家产毫不计较。 后来公公先一步离开人间,孤单一人的婆婆坚持要与最宠的小儿子同住,将大半家产分与这个儿子也是冀望将来小儿子能奉养她:没想到势利的小叔却视婆婆是个累赘,不甘被白吃白住还要担起照顾母亲的责任,竟回过头来向自己的大哥索取奉养费,要求均分一切开销外,还要大哥每个月多付两万元的照顾费。 没多久,老人家的健康转坏,住院后,自私的小叔更是乘机将照顾母亲的责任丢给自己的大哥,住院期间甚少来探望,沉重的医疗费全由孝顺的丈夫支付,而丈夫仅得的那份祖产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全用在母亲的医疗费上,还向人借了不少钱。 老人家怨么儿的不孝,却始终看不见天天随侍在病床前的长子,但享受他的付出与照顾竟又是那样理所当然,一直到老人家撒手人寰前,心里挂念的,仍是她最疼宠的那个不孝儿子。 “唉……这样说也对啦!”没听出嫂嫂话里淡淡的讽刺,婶婶兀自得意同时也感到庆幸,幸好当初自己的丈夫分得泰半家产,才能保他们母子吃穿不虞匮乏;看看大伯这一家子如今的下场,不但女儿沦落到摆地摊过活,听说外头还有一堆负债没还完。 她们的对话全落入门外乔咏心的耳里,她忍不住撇了撇嘴,不是她有偷听别人讲话的习惯,而是婶婶说话根本就毫无顾忌。摆地摊又如何?靠自己的劳力赚钱有何可耻的?她对这种阶级的观念打从心底感到不以为然。 其实她对乔家的这些亲戚一点好感也没有,大家对祖先辛苦打拚留下来的家产争得你死我活,亲戚间的感情充满了尔虞我诈,就像八点档的连续剧一样:而他们这一家在乔姓宗族里算是最贫穷的一户,亲戚甚少,也不屑与他们打交道,因为根本就没油水可捞,大家懒得费心思,纵使偶尔登门拜访,也是一副贵族出巡贫民窟般的高傲。而婶婶这人本性不坏,只是较为现实、爱炫耀、嘴巴刻薄了些,其实并没多大心机,也是少数几位乔咏心愿意忍耐接受的亲戚之一。 “泳心!”一声叫唤打断她的思绪。 “咦?你怎么来了?”乔泳心抬眼看向面前的美女,讶异她在这时候出现。通常她这位好友在假日时未过中午是不会现身的,她一向坚持睡觉是最好的美容养颜法。 “来找你呀!顺便来逛逛。”文若绮轻甩了下波浪般的长发,彷若广告杂志走出来的模特儿,淡雅的香水味随之飘散於空气中。“我带了朋友来,他说没见过咱们台湾的传统市场,所以我专程带他这城市乡巴佬来开开眼界。”文若绮斜睨身旁的人一眼,这也是她今天特地起了一个大早的原因。 乔咏心看向她所说的朋友,才瞄一眼竟立刻让她的芳心受到无比的震撼,他……长得真好看……好高…… “他姓袁,袁仲邦。”文若绮将他介绍给自己的好友。 “你好!”袁仲邦朝面前扎著一束马尾的年轻女子伸出手。 他笑起来真迷人!乔咏心不受控制的芳心一震,“你……你好……”她有些无措的伸出手,不曾受过这么正式又有礼的相待,她愣了一下才回过神。他的笑脸令人赧然不敢直视,交握的手温和有力,掌心的热度透过肢体的接触传达至她这方,即使轻轻一握即放下手,心脏仍莫名地狂跳不已。 “如你所见,早上的市场就像是晚上的夜市,只不过卖的东西以蔬果鱼肉类等生鲜食品为主。”文若绮摊摊手。 他微微一笑,抬眼随处可见各式五颜六色的大型遮阳伞,周遭的人群来来往往,热闹得像在举行庆典,小贩们的吆喝声不断,不少人还特地搬来扩音器、麦克风,为的只是想多吸引些客人。这儿见得著各式各样的物品,不管是生鲜蔬果鸡鸭鱼肉,或是衣物用具杂货,俨然像个民生物资的集散地。 “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没见过平民的生活。”文若绮像分享什么有趣的秘密一般,压低声量向乔咏心解释。 乔咏心忍不住轻笑。 “他一听说我有个朋友在摆摊,就好奇地想来看看。” “喔!” “只是恰好有这个机会就过来瞧瞧。”袁仲邦扬著浅淡的笑容,上回无心的一句话,没想到文若绮一直记挂在心底,时常开玩笑提起要带他见识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拗不过她的一番好意,只好走这一遭。 他的声音低沉,却不会像闷闷的鼓声,反而柔滑悦耳,听起来很舒服,淡然的语气里富含著自信风采,他似乎是个习惯站在主控地位的人。乔咏心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个才第一次见面的人有这么多的感想,也许是职业使然,接触过各式各样的客人,她总习惯先去揣测客人的个性,然后投其所好推销自己的商品。 周遭人来人往的,上市场买东西以家庭主妇为主,年轻人聚在一起总是让人侧目,尤其是漂亮抢眼的美女,以及俊朗又有自信的男人。乔咏心脂粉末施,朴素的打扮在他们三人之中硬是显得生女敕,就像个刚踏出校园的小女生,与他们就像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咏心,你真的不想找份工作,打算一直摆摊子下去吗?”文若绮冷不防又老调重弹。 好友的问话不经意又刺伤乔咏心的自尊,她瑟缩的眨了眨眼,虽然自认为自力更生、脚踏实地赚钱,但几乎所有人都不当一回事,难道少了名片、少了在那张不起眼的小纸上印上自己的头衔,就等於少了社会地位、什么都不是了吗? 她与文若绮在高中时认识,毕业后,文若绮顺利考上大学,她却仅能勉强考个二专来混混。若绮看事情皆从现实面来考量,不能怪她说话如此直接,因为有些事的确是很现实的,文若绮只是和大部分的人一样,跳月兑不了世俗的框框,现在进了一家知名金融机构上班,每天衣著光鲜,名片上印著专业的头衔,她认为这才是人生,是一切! 乔泳心有时却忍不住怀疑她这工作又能保障她多久?私人银行的业绩压力极大,照文若绮每天大小牢骚不断的情况看来,她怀疑她能撑到领退休金的时候。只是怨著这份工作的同时,文若绮又以这份工作所带来的光环为荣,人真是很矛盾的动物不是吗? “目前是如此。一乔咏心勉强扯出个笑容,淡淡的回答这个问题。她总是在心底拚命说服自己别在意,但朋友却全逼著她跳进世俗的框框里,释怀成了难以克服的课题,也许她也像大部分人一样,跳月兑不了世俗的框架,内心深处埋藏的一份小小自卑只有她自己知道。 文若绮“喔”了一声没接腔,知道乔咏心有时是多么顽固。 “这枚别针挺漂亮的。”心思很快转到眼前的事物上去,文若绮兴趣极浓的在她的摊子上模模看看所有陈列的商品。 “你喜欢就拿去吧!这款还有不同的颜色……”乔泳心热情介绍,却在不经意间瞥见自己沾染了脏污的双手,与好友洁净玉白的青葱纤指形成强烈的对比。文若绮没发现,倒是乔咏心自觉难为情的缩回手在裤臀上擦了擦。 也许这就是生活背景不同的差异,即使她不肯承认,骄傲的白领阶级的确有些地方是她们这种层级的人所比不上的,外在衣著打扮就显著的差一截。她赧然的梭巡了周遭一圈,冷不防撞进袁仲邦似笑非笑的瞳眸里,乔咏心心一震,僵硬的扯出个笑容,刚才她略嫌稚气的举动似乎全让他给瞧见了。 “泳心,你婶婶要回去了。”母亲的叫唤解除了她的窘境,乔咏心回头见婶婶正大包小包的提起先前在市场采买的食物,暂且丢下朋友们,赶忙去帮婶婶将成堆的东西搬上车。 “你朋友啊?”婶婶惊艳的目光来来回回在文若绮及袁仲邦的身上徘徊,讶异乔咏心有这么体面的朋友。 “嗳……”乔咏心笑著点点头,再度弯腰搬起地上的物品。 一个人是否为人中之龙看眼睛就晓得了,最吸引婶婶目光的是站在文若绮身旁的男人,他似乎不简单,身上带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领导者气息,看起来睿智、内敛、深沉,如果自己的女儿丽娟能认识他…… 合该她是适合这种生活的,乔咏心帮著婶婶提重物,被烈阳晒出了一身汗,洗白的t恤在阳光下刺目耀眼,她自嘲地笑著甩开混乱的思绪,再度安於目前无拘无束的生活方式,“比较”真的是很无聊的一件事,她与若绮根本是两个不同生活层面的人,她最适合的还是现在的生活方式了。 乔咏心这么告诉自己。 *************** “早!” “呃……你……你也早……”乔咏心结结巴巴、不受控制的红了脸,低头假装忙碌的整理起东西来。 袁仲邦见状只是微微一笑,转头向豆浆店的老板娘吩咐今天的早餐。 “这边离你公司很远吧?”豆浆店的张阿姨笑容满面的向这位每天都会到她摊子买早餐的英俊男人搭讪,每天都有帅哥可看真是享受。 “不会,正好顺路。”袁仲邦笑咧出一口白牙,转头向对街五公尺距离、似乎非常忙碌的乔咏心问道:“你早餐吃了没?” 乔咏心几乎惊跳起来,“我吃饱了。”她绽开微笑,面不改色的扯谎。好帅!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真是体面,尤其穿在他身上更是强化了那股俊帅的吸引力。 趁著豆浆店老板娘忙碌的时候,袁仲邦走向她。 喔!他走过来了!乔咏心的心脏开始不规律的狂跳起来。 “你每天都这么早就出来做生意?” “嗯,对呀!你不也是这么早就要到公司了?我以为大老板都是快到中午才去上班的。,一乔咏心停下忙碌的双手,笑著面对他。她表现得比她想像的还镇定,几乎要为自己喝采了。 袁仲邦闻言爽朗一笑,“谁告诉你的?” “电视上演的。”她诚实回道。 “如果当老板的还不比员工努力的话,那公司就该倒了。” “说得也是,公司是自己的,自己都不努力的话,凭什么要求别人为你卖命?” “你也是老板,或许我们可以交换一下彼此的经营理念。”他如遇知音,带笑的俊颜上有几分认真。 乔咏心忍住笑意睨他一眼,“少挖苦我了,我做的只是小生意,哪比得上你跨国性的大企业?” “观念是不分资本额大小的,只是我比你幸运,有个很会赚钱的老爸罢了!” “少哈啦了,张阿姨在叫你,你的早餐弄好了。”乔咏心看向他身后,张阿姨比比手上那一袋熟腾腾的豆浆与烧饼,再指指背对她的袁仲邦。 “明天再来找你。”他帅气又魅力十足的朝她挥手,走回对面的豆浆店。 只见张阿姨丢下摊前的一干客人全心招呼他,笑得比平常还灿烂,袁仲邦掏出皮夹付钱接过那一袋早餐,走前还朝对街的乔咏心挥手道再见。 明天再来找她?乔咏心为这句听似无心的言语怔忡许久,抱著一颗怦怦跳的心投人工作。他每天都来这儿买早餐,离去前总是丢下这句承诺,好像与她约好似的。乔咏心不懂他的用意,但不可否认的,她每天都因为他的出现而使接下来的一整天心情极好,彷佛在不知觉间养成了一种等待的习惯。 “这个男的不错!” 乔咏心睨了一眼来到她摊子前的张阿姨,闻言只是微微扯开嘴角,“是不错,但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子。”她没假装看不懂张阿姨眼底浓浓的戏谵。 “为什么?不然他干嘛天天来这儿买早餐?”张阿姨可不认同她的说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男人的用意,只有她这当事人不肯承认。 “那是因为张阿姨煮的豆浆对了他的脾胃。”乔咏心巴结的朝她皱皱鼻子。 “你这孩子……”张阿姨没辙的摇摇头,“机会来了就要把握,别傻傻的推出门外。”她语重心长的说道。 乔咏心笑而不答,藉著整理的动作回避这个话题。 自从文若绮带他来过一次之后,袁仲邦就常自己一人跑来,目的是买早点。乔咏心不愿多做无谓的猜想,把他当一般的朋友看待。从文若绮口中知道,袁家的背景不凡,家大业大,袁氏一门所拥有的雄厚企业体让一干同行羡慕不已,也是财经杂志最爱谈论的对象。 几年前袁仲邦入主自家企业,靠自己的能力从一名小小的业务专员爬升到今天的地位,他的表现通过了大老们的肯定,最近已渐渐将实权交付到袁仲邦的手上。财经杂志皆预测这位商界才子将来的身价非凡,整个袁氏企业落到他手上是迟早的事,未来的商界版图会再产生另一番新局面,聪明的企业家该随著诡谲多变的现实调整自己的步伐,以免在不知觉间被三振出局。 但乔咏心根本就没看过什么财经杂志,也对里面的内容不感兴趣,所以对於袁家坐拥的财富没什么具体的概念,只当他是环境富裕的企业家第二代。再说背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不该有任何交集,所以她自动将他归类为比普通还普通的朋友。他是文若绮的朋友,不是她的,她与他只是透过文若绮的介绍而认识的泛泛之交罢了! *************** 窝在文若绮的房间内,电视节目的声音透过两边的音箱传出,两个女人分享著刚才从夜市买回来的那一大包卤味,人手一杯冰凉沁脾的绿茶,生活的乐趣不过就是这样简单而又平凡;只要工作结束后,一有空乔咏心就会到文家窝在文若绮六坪大的房里,吃吃喝喝、谈天说地,有时连自己都不明白哪来那么多鸡毛蒜皮的事好讲的。 拨了拨半湿的长发,文若绮斜瞄正吃著消夜、偶尔还随著电视节目哈哈大笑的好友,美眸中隐藏著外人难懂的神色。她这个神经很粗的好友似乎没发现她已经观察她一整晚了。 “你今天好安静。”乔咏心分神瞄了一眼正托腮望著自己的文若绮,不怎么认真的问道,注意力全在眼前的电视上。 “我只是觉得奇怪……”文若绮喃喃低语,眼睛仍是望著只顾吃的乔咏心。 “奇怪什么?哈哈哈……”被电视人物的表演逗出了笑意,她忍不住大笑出声。 “这是我的地盘,你给我识相点。”文若绮眯起眼,不堪被漠视的冷冷威胁,一只玉手仍懒懒的托著腮。 “什么啦?”乔咏心心不在焉的问,完全没将她的警告放在心上。 电视的声音仍开著,刚才毫无头绪的对话无疾而终,文若绮再度沉默,但仍是保持同样的姿势,美眸噙著难解的心绪。半晌后,她再度开口—— “喂……”语气同样平静得让人察觉不出任何异样。 “嗯?”乔咏心眼睛没离开电视,只是挑了挑眉毛。 文若绮依旧托著腮,百无聊赖似的,“你知道袁仲邦在追你吗?” “噗!咳咳咳……”一口绿茶冷不防呛进气管里,乔咏心赶紧放下喝到一半的饮料,咳得泪水直流。 反应真剧烈!文若绮忍不住翻翻白眼。 “你……你说什么?”乔咏心从呛咳间痛苦的挤出声音。 “袁仲邦在追你啦!”文若绮很好心的重复一次,没事人似的拿起自己的饮料吸一口。 “不可能!”她猛拍著自己的胸脯,信手捻来一张面纸擦去眼角的泪水,努力顺著气。 “为什么?”她倒是好奇。 “爱说笑!你少拿我寻开心,这种笑话很无聊。”乔泳心瞪了好友一眼,绷著俏脸转回头看电视,通红的脸色不知是因为刚才的呛咳所引起,还是羞恼的成分居多。 “我是说真的。”好友不信的态度让文若绮觉得有必要重申。 乔泳心迳自看著电视、吃著东西,压根儿不想理会这个话题。 “喂!你真的不信啊?”文若绮不死心的追问。 乔咏心瞥她一眼,绷紧的俏颜底下是一颗怦然的心。 “他很帅、家里有钱,还是个大企业的老板……”文若绮慢条斯理的列举,每说一句就斜眼观察好友的反应。乔咏心表面故作镇定,但她发现随著她每说一句,她的眼角也会不由自主的跟著跳一下。 她死瞪著电视萤幕,似乎要把文若绮那台电视给烧出一个大窟窿。文若绮的家境不算差,物质生活比一般人来得丰厚,虽然称不上大富大贵之家,但文家交友广阔,会认识袁仲邦这样的上流社会人物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他的条件很好,家里又有钱,而且不会花心,只是身边常有女人倒贴就是。”文若绮淡淡的说道。 “喔……”听闻袁仲邦的优越,乔咏心奇异的缓下不稳的心跳,微烫的面颊冷了下来。 “你觉得如何?” “什么?”乔咏心漠然回问。 “袁仲邦呀——”文若绮捺著性子再问一次。 “他若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就不会看上我。”她平稳的陈述,口气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谁知道?也许他这阵子刚好被鬼遮了眼。”文若绮耸耸肩。 “你说什么?!”乔咏心柳眉倒竖,忍住笑意板起脸,装腔做势的汊起腰,这女人毒舌的功力还是和以前一样。 文若绮扮个鬼脸,未了与她相视一笑。 “考虑一下吧,如果放弃他,你就是个呆子!”文若绮静静的说,瞥望墙壁的眼有些空洞。 乔咏心震了下,两扇浓密的长睫一颤,眨掉眼底的心绪,夹起一块豆皮放进嘴里,目光再度转回电视萤幕上,装作没听见。 *************** 机械式的音乐响起,提醒著主人它的存在,乔咏心咕哝的丢下收到一半的摊子,伸手翻找包包内的手机,看到上头显示的陌生号码,她直觉认定可能是打错电话,没有多想的接起。 “喂——”尾音拖得老长。 “是我,袁仲邦。”低低的嗓音里含著笑意,似乎听出她的无精打彩。 “你?”乔咏心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精神全部被震了回来,“你……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 “我向文若绮问来的,你很介意吗?”话筒的彼端静默了下,像是对她的质问感到受伤害。 “没有啦!我只是很意外。”她急急解释,紧张的乾笑了下,在心底诅咒文若绮那个大嘴巴,却又不免为接到他的电话感到欣喜。唉!不想太过牵扯的,偏偏自己不争气,意志不坚,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全盘沦陷,还有个爱乱牵线的文若绮,不懂她的逃避。 “没期望过接我的电话?”那端说话者的慑人态势透过手机毫无保留的传达过来。 要命!他的感觉敏锐得吓人!乔咏心下意识的心虚起来,忍不住乾笑了声,“你……你找我有事吗?” “想找你一起去吃晚饭。”他轻轻一笑,暂且放过了她。 “啊?呃……”她的心跳了一下,无由来的感到喜悦莫名,却碍於种种因素不敢答应,逼自己要找个推辞的藉口,纵然她心底有多么乐意赴约。 “你晚上还要工作?”他转了个方向突然问道。 “没有,我只摆到下午,我们这边的市场到晚上就没人潮了。”她来不及深思的老实回答。 “有其他朋友约你吃饭了?”他又问。 “这……是……是没有——”她支支吾吾的承认。 “那就这么约定了!”他很快做出决定。 “可……可是我——”她突然口拙,慑於他迫人的气势。 “你在减肥不吃晚餐吗?” “没有啊!”她愣愣地回答。 “这不就结了?反正大家都要吃饭的。”袁仲邦轻笑。 “啊?”她答应了吗?乔咏心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可笑,呆头呆脑的,完全被他制得死死的。 “晚上六点我会过去接你,我挂电话了。” “咦?等——”她根本没有发言的机会,袁仲邦已经把电话切了。 怎……怎么办呀?他要来吔!她呆呆盯著电话傻笑,心中又兴奋又不安,看到他那张俊脸,自己一定又会意乱情迷的,而且他还说要找她吃饭,她的吃相又不好看,跟他们那种礼仪教养良好的富家少爷完全不同类,她一定会让自己出大糗的,唉…… 第二章 “妈,怎么办?怎么办?都没有衣服可以穿啦!”匆忙又凌乱的脚步在屋子里响起,每隔几分钟就传来懊恼的申吟。 “平时叫你买几件裙子穿不要,现在好了吧?衣柜里全是t恤、牛仔裤,临到需要找不到半件裙子,唉!跟你老妈比真是逊多了,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乔母起身踱到她的房门口,倚在门框说著风凉话。 乔泳心对著镜子再度丢上刚换下的一件衣服,对著满地的衣物苦恼皱眉,真烦人!她不要去了啦! “不是还有一件绿色的上衣吗?”乔母提出建言。 “这件?”乔咏心从衣服堆里翻出那件具有春天色彩的丝料,不胜烦恼的站在镜前往身上比。“可是这件要搭配裙子比较好看吔!”一开始她也是中意这件的,可是找不到合适的下著可以搭配。 “随便啦!吃个饭而已,又不是要去相亲,瞧你紧张成这样,不然乾脆推掉他别去算了!” 乔咏心羞窘不已的将脸埋进衣服里申吟,老妈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都快六点了,你看你浪费多少时间在选衣服上面,让人知道都要笑掉大牙了。想你老妈当初可是很多人追,每天晚上都有约会,像你这样子简直是丢我的脸。” “那爸是怎么追上你的?他追得最勤吗?”乔咏心边穿衣服边问。 “才不是,他笨得像根木头,什么都不敢说,只会默默守候那一招。”乔母嗤骂,脸上却有著忆起往事的甜甜笑意。 “后来呢?” “只好由我采取主动罗!不然等到你爸开口,我大概都做了别人的妈了,他只会目送我上花轿。” “喔?那你以前到处约会该不会是为了引爸吃醋吧?”老妈果然比她厉害多了。 “当然!” “结果呢?”她听得津津有味。 “结果?结果就生下你了。”乔母笑骂。 “不对吧?那大姊和二姊呢?怎么会先生我呢?”乔咏心挑母亲的语病。 “够了!还有心情找你妈抬杠啊?人家快来了。”乔母瞪瞪眼,比比墙上的时钟。 乔咏心哀叫一声,穿好衣服后又冲到镜前整理仪容,解开发带,梳理那一头黑亮的长发。随著时间的逼近,她愈发显得慌乱不安,临到穿鞋时再度苦恼的发现她的鞋柜里除了拖鞋与布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了。 算了!不管了!乔咏心在心底咒骂自己的没出息,真像个发情的花痴! 晚上六点整,袁仲邦果然准时出现,开著名贵的房车,一身斯文俊帅的打扮,体面又贵气十足,几乎迷倒所有女性。 乔咏心一见到他就忘了呼吸,心脏跳得飞快,看他挂著礼貌的微笑进门向爸妈打招呼,乔咏心硬下头皮走向他,朝他紧张又尴尬的笑笑,一同往他座车的方向走去。 一坐进车内,乔咏心更加不自在,封闭的空间缩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从未与他有过这么近的接触,不安的挪动身子,她一身牛仔裤与破布鞋坐在这价值不菲的房车内,显得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我已经在『怡园』订好了位子。”在车子发动之际,袁仲邦这样说。 “啊?!”那么高级?乔咏心在心底咋舌,她……她预算没那么多啊!待会儿要怎么办?袁仲邦又没有说要请客,要各付各的吗? “今天我做东,谢谢你肯赏脸。不准推辞!”他勾起微笑,眼神专注於前方的路况,似乎看出她的不安却没有明说,反而做了一个大大的面子给她。 有社会历练的男人就是不一样,乔咏心忍不住划开笑意,如果他再笨一点就好了,她在心底悠悠叹息。 车子很快就到了装潢气派堂皇的西餐厅,走近门口,两旁的服务人员客客气气的夹道欢迎。走在铺了厚地毯的通道上,乔泳心万分不自在,这边不是她这种穿著球鞋的人该来的地方。袁仲邦向服务人员说了几句话,对方立刻绽开微笑领著他们往座位走去。她看著他处之泰然的神情,想来袁仲邦对这样的形式早习以为常,她庆幸室内的光线不太亮,服务人员为她拉开椅子后,她立刻缩进柔软的座椅里,不敢站高高的引人注目,自觉一身随便的打扮会引来旁人怪异的眼光。 “我好像穿得太随便了……”她拿高菜单半遮住自己酡红的俏脸,显得十分不自在。 “需要我带你去买衣服吗?”袁仲邦打趣地问道。 她跟著乾笑了声,心底却有些受伤害,不懂自己想从他嘴里听到些什么?安慰吗?想听他说:不会,我认为你穿什么都好看?唉!两人的标准果然是不同的,她这身装扮是太寒碜了。 翻阅著菜单,每份套餐的价格都十分昂贵,不好意思让他破费,乔咏心点了份最便宜的。 袁仲邦冷不防地按住她欲交还给服务人员的本子。“你不想试试他们的海陆大餐吗?刚才他这么卖力向你介绍。”他微微一笑,轻柔的嗓音里隐含魄力。 “可是——”她迟疑著。 没等她回答,他已经替她做了决定,服务人员收回本子,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我说过我请客。”袁仲邦笑笑,如炬的双眼直瞅著她,“你对我很见外。” “啊?!这,我……我……”她在他的注视下退缩,头愈来愈低,直盯著面前的桌布,想掩饰,却因被猜中事实而心虚。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他打蛇随棍上,再下一记猛药,存心要她愧疚。 “我们……我们是啊!”她真以为自己的态度伤害了他,急急想解释。 “很生疏的朋友。”他有自知之明的替她下了注解。 “不……不是的……”她反驳得很无力。 “我说对了?”他似乎显得有些意外,她果然对他保持某种程度的距离。 “呃……”乔咏心无从反驳,所有心思全被他模个透彻,无所遁形。 “我真伤心,平时人人巴结的对象;没想到你竟然避之唯恐不及,想来我除了身分、财势让人欣羡外,本人倒是一无可取。”他有些可怜的自嘲。 “我没这样说啊!”她百口莫辩,急著想安抚他受伤的自尊心。 “那你认为我有什么地方吸引你的吗?”他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显然十分质疑她话中的可信度。 “嗯……”乔咏心开始认真思考,“你长得很英俊、有才华、有能力、风趣、幽默、健谈,十分好相处,有种让人不自觉臣服的魅力,学识又丰富……”看著他眼中愈来愈深的笑意,乔咏心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摆了一道。“好啊!你故意耍我!”她指控,一张脸红得像苹果,闭上嘴不再列举他的优点来满足他的男性自尊。 “不!我要谢谢你恢复我的自信心。”袁仲邦诚挚的笑道,眼中饱含逗弄的笑意。 她绷著一张俏红的脸,最后忍不住的随他而笑。他是个危险人物,跟他相处过久难保一颗心不会被攻陷,假若他真有心采取饱势的话,她怀疑自己能招架得住。 *************** 夜风徐徐,吹凉一颗悸动的心,仰头眺望明月,乔咏心轻吁一口气,将手上空了的饮料杯丢进路旁的垃圾桶,缩了缩脖子,抵御夜晚的凉意。 今晚的大餐让她见识到奢侈的享受是如何精致与美味,带著虔诚又好奇的心品尝,她可以感觉到袁仲邦的目光常停驻在她身上,那注视不会令人反感、厌恶,只会令人脸红心跳。 他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外交手腕一流,席闾没有冷场:他不断说著话,也逗她说话,有好多次她被他逗得笑到无力,娇呼求饶,吃撑了的肚子似乎跟著快速消化。餐后,他拿起帐单准备要离开,正当她为这短暂相聚的时光而依依不舍时,他又告知早已订好音乐会的票,而演出时间已近。 音乐会?初闻此事时,乔咏心像被雷劈到,张口结舌傻在当场。平时都听流行音乐,以前学生时代曾去听过歌手的演唱会,这样高级的音乐会可是从来没参加过,也不曾想过要去的:而现在她竟要去听音乐会,跟袁仲邦?乔咏心在心里哀叫,果真是两个生活圈的人啊!依目前肚子饱饱的情况看来,待会儿她一定会昏昏欲睡的,要是睡昏了把口水滴到袁仲邦的衣服上,那真是糗死了! “我是第一次听音乐会。”乔咏心瞄了身旁的人一眼,不好意思的招供。 “喔?感想如何?”袁仲邦挑了挑眉,与她并肩漫步在音乐厅外偌大的广场上,散场的人潮陆陆续续从各个方向摊开。 “很棒!”她由衷赞叹,今晚演出的是世界级知名交响乐团,演奏的音乐时而高亢、时而低吟,让人如痴如醉。结束时,她和所有听众一同站起来忘情的鼓掌,给台上演出者最真诚的赞赏与肯定,那是一次难忘的经验。 “我一直以为所谓的音乐会就是由一个女人不断尖声唱著听不懂的歌曲。”她羞赧的承认。 “那是歌剧。”他闻言笑出声。 “我又不知道!”她窘得涨红脸,听出他话里的戏谵。 “下次再带你来。” 乔咏心怦然心动,垂首避开他的眸光,“呃……嗯……如果我刚好有空的话……”她敷衍的笑笑。他怎么老爱乱计承诺?会害她胡思乱想的吔! 她有些不自在的走在他身旁,想藉点什么来消除尴尬,低垂著头,抬手遮掩酡红脸蛋并呵气暖和有些冰凉的指尖。 “冷吗?”看到她的小动作,袁仲邦问著的同时已一把握住她略嫌冰凉的小手。 他……他抓住她的手了!乔咏心在脑海里尖叫,像见到怪物般瞪著两人交握的双手。温暖的感觉从他的大掌源源不绝的传递过来,这样的肢体接触还是头一遭,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全部逆流上脑部。 “你的手好像愈来愈冰。”似乎嫌这刺激还不够,他还故意揉捏掌中的柔荑。她好像没发现自己正同手同脚的走路,忍著笑,他脸上的表情是无辜又无害的。 为什么这段路突然变得这么远……乔咏心强忍著把手抽回来的冲动,眼光四处搜寻,不是有很多教人如何回避被牵手的方法吗?快想想…… “你看!那是什么?”眼睛瞄到夜空中一个闪烁的光点,她顺利的挣月兑自己的手朝天空比著。 袁仲邦很自然的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去,“那是飞机。” 乔咏心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石化般僵硬不动。“喔……嗯……原来是飞机……”为了不使自己太丢脸,她还故意装不懂而当场研究起来。 袁仲邦实在忍不住的低笑出声。 “我刚才眼花以为是飞碟。”她死撑著面子不承认刚才幼稚的举动。 “嗯,怪它不好。”他认真的点头附和。 可恶!他明明就在笑她!乔咏心鼓起腮帮子不再答腔,她百分之百看到他眼底的笑意。 袁仲邦没收起脸上的笑,两三个大步就追上那个羞窘欲死的人儿,轻轻松松的走在她身边。 “这么晚才送你回去,你家人可能要以为我把你拐走了。”僵凝的气氛持续半晌后,他低柔独特的嗓音幽幽地响起。话虽如此说,但他的声音里可听不出任何忧虑之意;就像情人耳边的低喃,他的声音就在头顶,乔泳心暗暗惊跳了下,下意识想拉开两人的距离。 “不……不会啦!他们……他们不可能会乱想……”她乾笑了声,他……他可是在暗示些什么吗?人在黑夜里,感觉会变得特别敏锐,才刚放松的神经此刻又紧绷了起来,气氛也变得有些怪异和暧昧。 “对我这么放心?”袁仲邦挑眉,似乎不太满意被看得如此无害。“我可没说过我是个正人君子。” “啊?!”乔咏心一呆,讶异他会突然冒出这句话来,不知所措的同时,莫名地对他戒慎起来。 看到她惊吓的反应,他忍不住笑道:“这样就害怕了?我只是开玩笑。”他无辜的摆了摆手。 “别乱说话,我很容易当真的!”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不高兴又被摆了一道。 “喔?很容易认真吗?”他若有深意的看她一眼,“这样的女孩子最单纯没有心机了。” “你是在暗示我很蠢?”她擦腰佯装愤怒,不想当泼妇凶巴巴没气质的开骂,可是她似乎管不住自己,在他面前戴不上伪装的面具,他总是有办法引出她真实的一面。 袁仲邦笑而不答,状似随意的撩起她一绺黑色发丝。“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放下长发。” 乔咏心没办法克制自己的鸡皮疙瘩冒起来,他的口气带著些许宠溺,不会让人觉得受到侵犯,反而会控制不住的脸红心跳。 “很……很奇怪吗?”她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想躲避他的碰触。 “很好看。”他微笑低语。 “我不习惯别人的赞美。”她哈哈乾笑,想打混过去,悄悄往旁退开了一步远离他的势力范围。 看到她今晚不知第几次的逃避动作,袁仲邦英俊的面孔微微沉了下来。 “你真的在装傻吗?” 听到这句沉痛的指控,她的身体一僵,心莫名的被揪紧。 “你刚才说什么?”乔咏心强迫自己扬起笑容,当作没听清楚的再问一次,想以轻松的态度打发过去。 袁仲邦僵著脸,两人对望,他的眼神有些阴郁,她则瞟来瞟去拚命闪躲,僵持了半晌,他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他再度扬起的笑容显得有些生疏与冷淡。 乔咏心看得心惊,庆幸他没再追问的同时却也有些不安与愧疚。 气氛变得有点僵…… 终於走到停车的地方,不料坐进车内却使得两人之间的疙瘩变得更加明显,受不了这磨人的沉窒,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气氛的僵凝。 “呃……你……你明天还是一样这么早就要上班了?”乔咏心清了清喉咙开口,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来轻快。 “嗯。”他简短应答,发动车子。 “喔……呃……”她有些尴尬窘迫,“希望没影响到你才好。” “是我自愿的。”他淡淡回答。 他……他何必如此?活像她欠了他似的,存心引发她的罪恶感……乔咏心扭绞著双手,强迫自己抬头挺胸。 “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她努力寒暄,希望气氛别再这么僵,在心底暗暗庆幸只剩回家这段路她就可以解月兑了。 袁仲邦忍不住微微抽紧下颚,她对他的语气总是如此生疏有礼,笑容中写满了回避与距离。 “怎么了?”见他的手搁在方向盘上却没有动作,她不禁纳闷地问。 “你真的不知道我天天去买豆浆是为了什么吗?”他出人意料的突然转过来,“砰”一声槌上她身后的椅背,强迫她与他面对面。 乔咏心被迫抬眼望进他炯亮的眸里,眼底的无助与慌乱毫无保留的落入他的眼中。他有力的臂膀分别搭在她这边的椅背与车门上,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她被迫留在原位,整个人几乎缩进车门边的角落里。 “不……不是因为张阿姨煮的豆浆好喝吗?”她紧张的笑笑,力图镇定,声音却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瞪她,“我不相信你感觉不出来。”他沉著声音,不高兴她执意装傻的态度。 “我……我……”乔泳心哑口无言,他今天非要一个答案不可吗?真……真难解啊! 两人相对无语,只有汽车的引擎是唯一的声响。说对望并不太正确,她低垂著眼睑,根本没勇气看他。 “你对我没感觉吗?”袁仲邦有耐心的再问一次,语气认真。 “这……很……很难回答……”她嗫嚅的说出,心情复杂难掩,低首不断玩著手指。 “为什么难以回答?”他闻言,不禁软化了脸卜的线条,原来不是他单方面的一头热,她对他也是有感觉的,好现象。 “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她支支吾吾的说,在他的注视下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只能压低面容躲开他如炬的眸光。 “那你知道我喜欢哪一型的吗?”他直言反问。 “呃……”这只是她敷衍的战术:没料到他竟会追根究柢,“我……我不知道。”她投降的垮下肩。 他勾起微笑,“我可以告诉你,我喜欢的是你这一型。” “你……”乔咏心杏眼圆睁,全身如煮熟的虾子般烫红了起来。“你怎么能若无其事的说出这种话来?”她像被轻薄般又羞又恼的轻嚷。 “对於喜欢的人,再多肉麻话我都说得出来。”存心要轻薄得更彻底,他又加了一句。 “你……你闭嘴!”她烧红了脸大叫。 羞涩无措的反应赢得他一声大笑。 “老实回答我,你讨厌我吗?”袁仲邦认真地问。 “不是……”她思忖著,心慌慌意乱乱。 “不是讨厌就是喜欢了,我不懂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问题?”他直勾勾的望住她,让她的心情赤果难逃。 “哪有这么绝对的分法?”她红了脸被逗笑。 “那么就别抗拒我。”他低语。 她心一紧,暧昧的氛围弥漫在两人之间,眼眸半垂的瞬间,她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震颤的掀高如扇浓睫,惊怔於他逐渐下压的唇办,如被下了蛊般,她想抗拒却又动弹不了。 “袁…袁……”她颤抖的喘息,每个字都像是吐在他的唇上。在两片唇相距不到一公分、即将被他攻占的前一刻,她像突然清醒似的,挣扎的推拒起来。“不……不!”她及时撇开了脸避过他的唇。 “为什么?”袁仲邦气恼地问,不是因为没亲到而扼腕,他只是不懂她为何一再的排拒他? “我们……我们根本就不适合。”她低头落寞的轻语。 “例如?”他竖起剑眉,捺著性子意志坚决的逼问。 “我们的生活圈完全不相同。”她叹了口气。 “怎么样才叫相同?没有人生活背景完全一样的!”他不悦她用这种肤浅至极的藉口搪塞,“我的生活就和一般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没有两样,每天到公司上班、批阅文件、和客户谈生意,下了班就回家,偶尔为了应酬才和客户出去吃顿晚饭,你认为这样的生活有什么特别吗?” “我……”乔咏心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说出个能让我接受的理由,如果你用这种薄弱的理由来拒绝我的话,恕我没办法接受,更无法苟同!”他的态度强硬。 “但你是家财万贯的企业大老板却是不争的事实啊!”她才不相信他的生活有他形容的那样简单,他把许多事都淡化了。 “那又如何?我没有谈恋爱的权利?为了这个既定的事实,你连考虑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将我判出局?” “不是……唉!我要怎么才说得清——”她苦恼的低吟,明知没有结果又何必要开始?但若是明白告诉他,恐怕又会被误解为她是赖著想舆他有个什么结果,真是让人为难啊! “我有时间听你解释。”他好整以暇的说道,一副准备好长谈的样子。 乔咏心头皮发麻,“我们……我们当朋友不好吗?”她求饶了,这种敏感的话题会让人神经衰弱。 “我们当情人不好吗?”如鹰般的目光盯著她,他咄咄逼人的反问。 老天!她在心底申吟,袁仲邦表面看来斯文有礼:没想到言谈间具有这么强的侵略性,能当上大企业主事者,自然有两把刷子,她这青女敕的小老百姓哪是他的对手? “只是先试著交往而已,又不是逼你上花轿,你何必这么排拒?”他挫败的重重吐了口气,倚进驾驶座靠背,深锁著眉头的脸色绝对称不上愉悦。 乔泳心心一紧,欲言又止,扭绞著衣服的下摆垂下头。他的说法令人难以抗拒,一切的起因皆源自於她的庸人自扰,她在为尚未发生的事情忧虑、烦恼,所以抗拒他,而他受伤害的神情让她愧疚难当。 “我……我只是——”她期期艾艾的吐息。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袁仲邦淡淡开口,截住她的吞吞吐吐,脸上恢复冰冷疏离,深瞳没有往她的方向再看一眼。 车子在他的掌控下驶进夜色中,街灯透过车窗映上他线条刚毅的俊脸。乔咏心满肚子的言语只能再往回吞,怯怯的抬眼偷觑他的侧脸,车厢内的气氛冷凝得让人如坐针毡。 回途中,她好几次试著打破僵局,无奈他的俊容泛著一层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霜,震慑於他的气势,她鼓不起勇气开口。时间过得比她预期的快,眨眼间家门已在望,她开门下了车,走到他这一侧的车门,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站在一旁。袁仲邦按下车窗等著她,而她的言语在喉咙中滚了滚就是出不来。 “我……你……”乔咏心无措的扭著手站在原地,张大一双无辜的眼睛望著他。 “进去吧!我看你进门才走。”袁仲邦打破僵局,歪首朝乔家大门比了比。 乔咏心吞下满月复的话,迟疑的照著他的话做,但一见她安全走进家门,袁仲邦油门一踩就开车走了。乔咏心怔愣的回头看著空荡荡的街道,呆了好半晌才失魂落魄的关上门。 第三章 今天一大早就艳阳高照,人潮一如往常,但逛市场的人多,真正想买的却没几个。消磨时间的当口,张阿姨趁著空档晃到对街,来到乔咏心的摊子前。 “袁先生好久没来了,已经快一个星期,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张阿姨看著她,希望从她这边得到答案。 “大概是有事忙吧!”乔咏心乾笑了声,眼光不由自主的避开来。 “该不会是你拒绝人家太多次,让他心灰意冷了吧?”张阿姨满脸的不赞同。 “我哪有?!”她脸蛋红红的喊冤。 “那真怪了,怎么那么多天没来呢?”张阿姨喃喃地说,“习惯了每天都有帅哥可看,现在他几天没出现还真有点不习惯,你若遇到他,记得问问他啊!” “我?!”乔咏心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和他不是朋友吗?”张阿姨随口反问,眼尖瞄到自己的店前来了客人,迅速丢下一脸张嘴欲言的乔泳心,匆匆赶回去招呼客人了。 乔咏心坐在自己摊子后的组合椅上,一颗刻意压抑的心在张阿姨的挑弄下再度蠢动了起来。从包包里抽出几天前的某个夜晚被翻找出来的名片,袁仲邦很早之前就给了她一张私人名片,只是当时她不以为意随手乱放,那晚不欢而散后,她立刻去翻了出来。只是盯著上头的手机电话号码却没勇气打给他,天天都拿出来看,使得名片的外缘有些旧,她实在没有勇气与他直接对谈,就算接通了又该说什么好?而方才张阿姨的一番话让她有了藉口。 拿出手机捏了半天,她迟疑半晌终於按下几个字—— [font=楷体_gb2312]这几天下见你来买早餐,公事忙吗?刚才张阿姨问起了你,何时再过来喝 她的豆浆?她可是很想念你呢![/font] 不敢直接与他对谈,她选择了用手机传讯,感谢电信系统业者提供了这项功能,让她免去一场尴尬。辛苦输入这一长串文字,她的用字尽量轻松自然,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只是仍有些懦弱的避重就轻,拉出张阿姨当藉口,按下早已默背起来的十个数字号码,再三检视没有错误后终於传送出去。 *************** 悦耳的铃声轻轻响起,手机萤幕显示收到一则短讯,气氛严肃、暗潮波动的会议室内为这声突兀的打扰而有瞬间静默,在场的一级主管一致转头看向大老板桌前的手机,正在做筒报的专员也停止了说话。 “抱歉,请继续。”袁仲邦拿起自己的手机,今天这场会议并不是由他主持,只是恰好经过所以进来聆听一下,结果连手机一并带了进来。公司是规定开会不准携带手机的,因为会影响会议的品质。 阅读著手机传进来的讯息,他边看,嘴角边忍不住地扬起,不顾此刻会议正在进行,他立刻动手回覆讯息,全副精神早巳转移到面前的手机上。一向严谨的大老板做出破天荒的举动,众人私底下都交换了诧异的眼神。 乔泳心心不在焉的顾著摊位,眼睛只注意著旁边的手机,像在期待什么的坐立难安。虽然注意力全集中在手机上,但当它响起时,她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铃音只响了一声即没了,本来还迟疑著该用什么样情绪接电话的乔咏心在发现铃声停止时,飞快的抓起手机,凝神一看才发现那并不是电话铃声,而是手机收到一则新的短讯。 下意识的深吸口气镇定心神,她抬起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的手按下阅读键。 [font=楷体_gb2312]张阿姨?那你呢?你想我吗?替我向张阿姨说一声,等我心情平复后会再去买她的豆浆。这两天秘书买的三明治好难吃,我想念她的豆浆,也想念你![/font] 乔咏心的脸逐渐火红,反覆看著手机上的文字,感觉又羞又窘。这个人真不害臊,什么样大胆的话都说得出来。她更没想到的是,用手机传情的威力这么大,那些文字像带有魔力似的直钻入她的心灵,再度扰乱一颗芳心。本想刻意遗忘淡化的,他却一直记挂著那晚的事,字句中毫不掩饰他的埋怨,她想装傻打混,他却不让她得逞的硬逼她面对现实,要她正视他的存在。 乔咏心深深叹了一口气,红红的脸蛋上不受控制的扬起羞赧又为难的笑意。 [font=楷体_gb2312]你生气了吗?[/font] 半晌后,她再度传了一则短讯过去,这回没有再逃避,小心翼翼的探问。 袁仲邦没有让她等太久,回覆的讯息不久就传了过来。 她略带兴奋的阅读,愈看神情却愈凝重,笑容逐渐凝结在嘴角。 [font=楷体_gb2312]算了!当我自作多情吧!我会如你所愿尽量下去打扰你的,以免自己情难自抑,到时候只会让你更加躲我,我不想自己惹人厌。[/font] 看完了留言,乔咏心突然感觉一颗心空荡荡的,顿失依附。 他是故意的……存心要勾引出她的愧疚,字里行间写满哀戚自怜,要她良心不安,遭受自我谴责。 [font=楷体_gb2312]你别这样,我并没说不当朋友了呀![/font] 她禁不住有些急了,欲解释什么的,很快又传了一则短讯过去。 [font=楷体_gb2312]你明知道我想当的不只是朋友。[/font] 看著手机上再度传来的讯息,乔咏心粉女敕的俏脸飞上两朵红云。 [font=楷体_gb2312]你让我不知该怎么接下去了,我只是转达张阿姨的话。[/font] 她压抑著脸上的红潮,按下传送键。 [font=楷体_gb2312]又提张阿姨?胆小表!是我不好,老提这事,待我平复自己的情忻瘁会再去找你们的,在那之前,就不要见面吧![/font] 怎么这样……乔咏心咬著下唇怅然若失,他是存心针对她来的,故意说得哀怨,让她内疚得不知如何是好。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往,原以为他大老板的身分会忙得不叮开交,但他总是很快就回覆讯息,她惊喜之余却总让他的每字每句搅乱一颗努力想平静的心。 “你在做什么呀?” “张阿姨!”乔泳心被这突来的问话吓了一跳,差点将手机摔到地上,抬头看见不知何时走到摊前的张阿姨正探头探脑的瞧著她的手机。 “这手机有什么好玩的?我在对面看你盯了它许久,一下子傻笑、一下子脸红、一下子皱眉的,你到底在干什么?”张阿姨著实纳闷,没见她在讲电话呀!怎么会有那么怪异的反应? “没有啦!我朋友传短讯给我。”她的头垂得好低,脸上的笑容很心虚。 “喔……”张阿姨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功能,我还以为是怎么了?”笑了笑,她解开心中的疑惑后,又晃到隔壁摊子找人闲聊去了。 待张阿姨走后,乔咏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很想找地洞钻,原来刚才自己的一举一动全被人瞧得一清二楚。 眼光再度落回手机萤幕上,她的心仍然翻搅著,在袁仲邦以退为进的招数下,她突然发现自己的逃避很没有意义,尤其在自己对他并不是全然无动於衷的情况下。 她为自己设下了许多限制,把所有的事全往坏的方面想,将可能的结果也做了最坏的打算,自以为聪明,却如他所言,她只是个胆小表,还未开始就先打退堂鼓,逃到最后,她开始迷惑,最后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逃避什么了? [font=楷体_gb2312]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有话和你说。[/font] 看著手机上刚收到的最新讯息,袁仲邦唇边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身子往后倚进大皮椅里。 乔咏心的性子被他模了个八九十,如他所料,她是个容易心软的女孩,开朗而善良。知道这点,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心意,想好好把握住她。 [font=楷体_gb2312]一言为定,明天下班后我的时间都是你的![/font] *************** 夕阳西斜,落日余晖染红远方天际,成群的鸟儿开始结伴归巢。 乔咏心和袁仲邦约在距乔家约五分钟车程的一个公园里,她停好机车后,没有刻意张望,一眼即看见他的所在。这个公园不是很大,园内稀稀落落种植了几棵大树,它最大的特色是如茵的草坪,像块翠绿色的绒毛地毯;袁仲邦背对著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著不远处一群小孩滑著直排轮。 下意识的拉整衣服下摆,她缓缓踱步绕至他的前方,头垂得低低的。昨天的冲动在此刻突然变成一种勇气的考验。 他看见她到来,深邃的眼底含著笑意。她不敢直视他,只是低著头坐到他身旁,与他一同坐在长椅上凝望前方嬉戏的人群。 “呃……你……你来很久了吗?”她清清喉咙开口。不知为何,突然变得不太会说话,该做怎样的开场白才能将话题引导到昨日的谈论上?乔咏心在紧张中苦恼思忖。 “你不是说有话要告诉我?”袁仲邦不让她逃避,平和的口气下有著淡淡逗弄。但她紧张到听不出来,不过他的话倒是解决了她还要绕一大圈开场的麻烦。 “嗯……嗯……”她连点两次头,渐渐红了脸,却再度变成哑巴。 袁仲邦在心底为自己叹息,他怎么这么可怜?感情路真坎坷,爱上这样一个害羞的女子!看来还是要他主动开口了,不过无所谓,谁教他喜欢的是她呢? “我说——”他沉吟的一顿,眼中含著逗趣的笑意。 “嗯……”她像个受教的学生,听到他的声音时浑身窜过一抹战栗,凝神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们试著交往看看好吗?” 乔咏心静默了两秒,感觉全身血液渐渐窜上头部,甜蜜的笑意止不住在唇边绽开。 “好……”她头低低的,声音含糊不清,但已足够让身旁的人听清楚了。 袁仲邦微笑,喜悦的感觉在心底释放,乔咏心也跟著笑了,此刻的心情如梦似幻,她伸手勾住他坚实的臂膀,将头靠向了他,两人的关系正式向前迈进一大步。 *************** “嗯……对呀……哪有……你乱说……呵……” 乔母抬头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走到十的位置,她闷不作声地再次将视线转回面前的电视萤幕上。 时间很快又往前跨过二十分钟,乔咏心终於依依不舍的把电话挂掉,伸伸曲了太久的四肢。 “电话讲完啦?”乔母抬眼看见她将拉得长长的电话线归回原位。 “嗯。”乔咏心脸上红晕未褪,那是沉浸在恋爱中的颜色。 “是哪一个?”乔母挑眉。 “就……天天来买张阿姨豆浆的那一个。”她有些做贼心虚的不敢抬眼。 “姓袁的那一个?” “嗯。”乔咏心眨掉眼底迷醉的神色。母亲居然知道他?像被拆穿什么秘密似的,她的心突然不安了起来。“妈,你听说过他?”她小心翼翼的探问,仔细观察母亲的神色。 “那当然!张太太一天到晚向我赞扬他的优点,现在我们这附近的人都知道每天早上会有一个帅哥来买早餐。”乔母淡淡哼道。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觉得他怎么样要做什么?”乔母明知故问。 乔咏心支支吾吾的不敢吐实,绝大部分是因为羞於饮口。 “你有胆子偷吃,没胆子承认啊?”乔母挖苦她。 “你知道了啊?”她羞赧的将脸埋进双手申吟。 “瞧你每天晚上抱著电话躲到角落里情话绵绵,白天摆摊时还自顾自的一个人傻笑,我是你妈,哪有看不出来的道理?!”乔母不甘被瞧扁的轻哼。 有那么明显吗?乔咏心这下子一张俏脸更是红透了。 “那……你觉得他好不好?”她忸怩问道,小女儿娇态表露无遗。 乔母看她一脸沉浸在恋爱中的喜悦模样,忍不住觉得好笑。 “他的外表难以挑剔,英俊有礼、沉稳大方、前途不可限量,是个难得一见的人中之龙!但是太有钱、家境太好了。”乔母真心的说出感想,说到最后脸色有丝沉重,她怜惜的看著自己的女儿。 “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乔咏心的一颗心被提了起来,有些担心母亲不能认同。 “妈不是说他不好,只是他们的家境太好了,我们恐怕是高攀人家了。”乔母以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他并不介意世俗的观点。”提起男友,乔泳心眉梢有藏不住的甜蜜。 “但我们却必须有自知之明。”乔母语重心长。 乔咏心唇边的笑容稍稍垮掉,这也是她先前一直抗拒袁仲邦的原因,但已经一头栽进去了,她早管不住自己的心,要抽身谈何容易? 乔母不忍心泼女儿冷水,看她这模样分明已经动了情,整颗心都悬在那男人身上。她只是点到为止,不再言语,年轻人的事他们自己会处理,老一辈的人只要适时给予意见,箝制太多可能造成反效果,她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 “这样真的不会太奇怪吗?”乔咏心又羞又窘的看著镜中的自己。 “不会,很美啦!包准等会儿袁仲邦看到你绝对被迷得晕头转向!”文若绮头也没抬的看著镜子,把沾了蜜粉的粉扑往脸上拍。 “可是我从没做这样的打扮,感觉好奇怪。”她不安的咕哝,再次梭巡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身穿一袭剪裁合身典雅的洋装,高贵大方不落俗套,淡紫色符合时尚又衬出她凝脂般的雪肤,两颊自然的玫瑰色将她点缀得更迷人,说实话,很漂亮!但从没这样盛装打扮过的自己是否能为人所接受?她更在意袁仲邦的观感,他会不会笑她? “你这妆是我亲手化的,我对自己的手艺可是很有自信。”文若绮一点也没有将她的担忧放在心上,迳自打扮著自己。 两天前,袁仲邦说周末有一场舞会,邀她一同前往,乔咏心一听当下慌了手脚。什么舞会?她根本不会跳舞!那些上流社会的规矩总是多到让人却步,她怕在他身边说出什么不合宜的话,或做出什么不合宜的举止让他丢脸。但袁仲邦再三保证那并不是商业聚会,只是单纯的国际标准舞比赛舞会,他们是去欣赏的,说得她有点心动,但不安仍在。 “文若绮也会去。”他说。 “咦?她也会去吗?” “我朋友那边还有一张票。”男士可携带女伴入场,这是大会的规则。 “可是这样气氛不会很尴尬吗?”还未解决自己的问题,她已经先担心起好友的处境来。 “放心,文若绮与他也认识,君远是我大学的同学,现在是生意上的夥伴,到时候我会介绍给你认识。” “喔!”她柔顺的点点头,想到自己要被介绍给他的朋友,心中涌起一股被重视的感觉,十分开心:“可是我该穿什么好呢?”她毫无概念。 “我带你去买衣服。”说走就走,袁仲邦方向盘立刻转个弯儿。 周末黄昏时刻,她先到文若绮家等待,打算时候到前两个女人还可以聊一下;没想到文若绮一看到她就翻白眼,二话不说的拉著她一同上美容院。 乔泳心不觉得把长发放下来有何不妥呀?但显然文若绮要求她必须更正式些,否则那身美丽的衣服就失色了。她要造型师盘起乔咏心那一头长发,垂落几绺青丝的发髻经过整理后,显得高贵自然又成熟,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痴痴盯著那展露无遣的迷人颈线。造型师直夸她有一身白女敕的肤色,而对自己手艺很有自信的文若绮则坚持要重新替她上妆。 回到文若绮家里,她自觉脸上的淡妆搭配目前的造型已很满意,但文若绮嗤笑她只涂了粉底与口红算什么妆?不顾她反对的拿起卸妆棉擦掉她脸上的粉彩。这女人平时就不爱打扮,自己的爱美似乎一点都影响不了她: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以展现手艺,文若绮哪肯放过? 结果文若绮再一次证明自己是对的,经过精心打扮的乔咏心果然和来时判若两人,妆不浓,自然又美丽,把她五官的优点全部突显出来了。她愣愣的盯著镜中的自己,突然发现化妆品的魔力果然大,难怪台湾的化妆品业者每年就可赚进上亿元,女人们皆心甘情愿把赚来的薪水花在这上头。 随著时间的接近,乔咏心更显不安,不知待会儿袁仲邦看到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们应该快到了。”文若绮看看腕表,话刚落,乔咏心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嗯……好了……在等你们……”从听到对方的声音起,她就一脸甜蜜的表情,“咦?已经在楼下了呀?好,那我们马上下去。” “急什么?男人等美女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见乔泳心慌张的模样,文若绮老神在在、慢条斯理的穿上丝袜。 “让人家久等不好——”她的心怦怦跳,眼睛不断瞄著镜中的自己,深怕有何不妥。 “我看是你的心早飞到楼下去了吧?”文若绮嗔怪的睨她一眼。 “才没有呢!”她心虚的叫嚣。 “男人若没耐性,是等不到美女的。”最后一次检视脸上精心描绘的彩妆,文若绮满意的站起身。 乔咏心立刻意会她口气中的嘲弄,忍不住想笑,要她每次约会都花那么长的时间打扮,她可没那么好的耐性。 “走吧!”文若绮领头下楼,乔咏心踩上一向不常穿的高跟鞋,跟在她身后。出了门口立即见到两道修长的身影,她匆匆瞥了一眼袁仲邦,旋即低下头,突然害羞了起来。 “哗!大美人终於出现了。”沈君远啧啧有声的称赞著,来回梭巡眼前的两位美女。 袁仲邦则是自乔咏心出现后,眼睛直盯在她身上。 文若绮向两位男士打招呼,乔咏心怯怯的抬起头,却见袁仲邦黑亮的目光如鹰般攫住她,她手足无措的再次低下头,不敢让他瞧清自己的脸。 “你好漂亮……”他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从不知道她刻意装扮起来会这么美丽,超乎他的想像,著迷的目光几乎离不开她。 “是若绮帮我化的妆。”她不敢居功的说道。他的眼神毫不避讳,盯得人脸颊发烫。 “我向你介绍,这位是我生意上的合夥人之一,沈君远。” “你好,曾风闻台湾最有价值的单身汉前阵子坠入爱河,今日一见果然消息不假呐!”英俊的男子直笑,性情开朗却不轻浮,让人初见即有好感;两名身材同样修长的男子站在一起,相貌迥异,却同样吸引路人的目光。 “你好!”她朝他微微一笑,向他介绍著自己的名字。 文若绮看著自己一手装扮出来的“作品”,心里真是满意极了。眼睛瞄向旁边的袁仲邦,发现他载满情意的眼一直停在身边那个娇小的人儿身上。她收回目光,转向沈君远,却见他一直注视著自己。她心一震,随即压下那慌乱,朝他绽出一抹风情万种的笑容,“肯让我搭便车吗?” “当然好!”他性感的笑笑,绅士的伸出臂膀。她纤细的柔荑随即勾上他等待的手臂。 “为什么要开两辆车?一辆就够坐了呀!”跟著袁仲邦上车,乔咏心不解的问。回头瞥视已坐上另一辆车的好友。 “你不能剥夺我这护花使者的权利,我可不喜欢在夜深人静的回途中,还有两个超级电灯泡在旁干扰。”他发动车子上路,偏头瞥了她一眼,黑瞳中有著掩不住的欣赏与情意。 “这都是文若绮弄的,我根本不会化妆。”她止不住脸上渐起的热潮,他炯亮的眸子一直在她身上流转,弄得她有些手足无措。“好看吗?”她十分在意他的观感。 “美极了!”他沙哑的低语,趁著红灯时转过头来凝望她,“我该感谢文若绮,她让我发现自己拥有怎样的宝贝!” 火辣在脸上炸开,她窘迫的转开脸,“绿灯了!”这人真是不害臊,老爱逗她,尤其爱看她脸红无措的样子。 袁仲邦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 宽广的舞池里,来自世界各地的舞者在场上较劲著,动作优雅、充满韵律,女舞者身上的服饰鲜艳华丽,缀满珠饰和羽毛,轻柔的裙子在每一次转动时都会画出美丽的弧度,是观众注目的焦点。每名女舞者莫不费尽心思在服装上下功夫,好在每一场表演上与其他人争奇斗艳,以赢得更多赞叹的目光。 “要跳舞吗?”袁仲邦朝她伸出手。比赛告一段落,评审正在统计分数,接下来的时间就让观众上场。 “可是我不会——”乔咏心好惶恐,四周的灯光变成柔和的晕黄,场中响起了轻缓的旋律,她看见舞池中陆续涌进一对对的男女。 “咦?你也会跳舞啊?”眼角眸光瞄到文若绮在沈君远的邀请下站起身,她好讶异的问道。 “只会简单的。”文若绮朝她眨眨眼,让沈君远牵著步入舞池中。 乔咏心突然发现自己很没用,袁仲邦对这类社交活动一定很得心应手,但在他身边的她却什么都不懂,她实在不想扫他的兴。 “这是华尔滋舞曲,很简单的,我教你。”不由分说的,他拉起她滑入舞池。“左手搭在我臂上,像这样……”他指导著她,四周全是随著音乐起舞的男女,他们静止不动的身影似乎显得突兀,虽然只是在场边。 乔咏心不安的望著四周,强忍想逃的冲动,不经意瞄到文若绮投来的逗趣目光。 “专心点……”袁仲邦笑著低语,有力的臂膀平贴著她曲线优美的背部,将她拉近自己。 她的心一跳,两人的距离好近…… 不容迟疑,袁仲邦已搂著她踩起了舞步。 呀……乔咏心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手足无措、无所适从了,她低头看著他的脚步,努力想跟上他的步伐,但免不了还是踩上他的脚。 “对不起……”她糗极了。 袁仲邦拉回她不断退开的身体。“不要看我的脚,看著我!” 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立刻感觉到呼吸困难,那两泓深邃的黑潭像要夺走她的灵魂,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光果的颈项上,引起一波波的轻颤。 灯光很暗,但她却发现他的眼睛很亮,今晚他的眼神不断流连在她身上,带著难解的深意,令人不由自主的双颊发烫。她敛眸躲避,但仍躲不开他炙人的注视,其实他今晚也穿得十分体面,尊贵英挺的外形著实抢眼,她的一缕芳魂儿差点被勾了去。 “呀……抱歉!”魔咒微微的被解开,乔咏心再度踩到他的脚,真是杀风景。其实他舞带得很好,肢体语言充分发挥,她在他的带领下,身体自然的跟著移动、转圈。 一曲舞下来,她渐渐跟上节拍,似乎能领略跳舞的乐趣了;只是这样面对面的距离让人脸红心跳,她可以感觉到手指下的肌肉多么结实有力,他的一只大掌正平贴在她后背,浓浓的气息不断撩拨著她颈项上的汗毛,他正用眼神掠夺著她……乔咏心羞得无处可藏。 舞曲终於结束,随后响起节奏较轻快的恰恰,有人回座位,有人走向餐饮区,但更多人选择留在原地,脚步一踩,翩翩起舞。 “走!”袁仲邦拉起她的手,这舞对目前的她而言太难了。 “咦?去哪儿?”乔咏心怔怔的任他拉著走。 文若绮轻啜杯中的香槟,看著两人相偕从侧门溜了出去。 “跑啦?”沈君远冷不防地开口,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 文若绮敛尽眸中所有心绪,轻转美目笑睇他。 “想跳舞吗?”他温柔的回望。 “不。”她摇摇头。 “那我陪你走走。”他笑咧一张嘴。 *************** “哇!好漂亮!”乔咏心惊叹,没想到这间五星级豪华酒店里有一座这么漂亮的空中花园。它坐落在两栋建筑物相衔接的高空平台上,今晚参加舞会的客人三三两两的走进这座花园里谈天、赏夜景,还有人手执酒杯出来。 她想回头看袁仲邦,一双铁箝似的臂膀先一步从后面抱住了她。乔咏心一震,还来不及反应,人已被转过身子面对他,两片灼热唇办随即压了下来。 喔!老天……这人斯文有礼的表相下充满掠夺的天性,就像古时征战沙场的将军,即使有文明礼教的外衣包裹,但还是掩藏不了征服的企图心。乔咏心昏昏沉沉的,一双玉臂软软攀上他的肩头,所有思绪化成一摊烂泥。 袁仲邦恣意亲吻著自己觊觎了一整晚的红唇,早在见到她美丽的模样时,他就想将她搂进怀里,刚才跳舞时的肢体接触更是在撩拨一个男人的自制力,她脸红的模样让他情难自禁,要不是顾虑到她害羞的性子,他早就在舞池里偷香了。 “啊……等……等一下……”发觉他已转而啃吻上她的颈项,她从激情中微微惊醒。她可没忘了这里是开放的空中庭园,虽然是隐密的一隅,但还是随时会有人走过来的。 袁仲邦漫应的哼了声,但双手仍没有放开的意图。 “仲……仲邦……”她颤抖的喘息,难抵激情,但仍勉力提醒。 随后,她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地方好漂亮!”待两人气息平复后,她站上一块凸起的石砖,俯瞰底下闪烁的夜景,缓缓移动的车流像条发光的银河,繁密的光点令人著迷,移不开目光。 “今晚的安排还喜欢吗?”袁仲邦漫不经心的瞥望了眼那光彩夺目的美景。 “喜欢,但这是你们有钱人的格调。”乔咏心回眸丢给他一笑。 “怎么说?” 她抿起唇,“明天是星期天,换我带你去玩,反正你不用上班。”她不急著回答。 “什么有钱没钱,别老是这么区分你我。”他微皱起眉头,对她的说法有些感冒。 她只是笑,脸上漾著虚无缥缈的神情,“就这样跑出来,待会儿若绮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你没发现有人也需要独处吗?” “咦?你是说……”她有些惊讶,但仍不太敢确定他话中的意思。 “君远在追求文若绮。” “真的?!”她好意外,沈君远是个条件极优的男人,让他爱上会是幸福的,就不知文若绮心中做何感想? “你可以替我的兄弟探探口风,不过现在……”他勾住她的腰将她拉近,对上她的眼,“先帮帮我吧,我又想吻你了。” 啊?!来不及拒绝,乔咏心已再度被欺压上来的熟唇吻得头昏眼花。 第四章 阳光照拂在柔软的草地上,假日的阳明山上挤满人潮,满山翠绿绽放甜美气息,吸引著生活在都市的人们到郊外吸取芬多精。 手拿一瓶运动饮料,乔咏心踩著轻盈的步伐走回原处,见著袁仲邦背对她坐在阴凉的大树下,她玩性大起的悄悄走到他身后,从后面用力攀上他的背,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晃晃手中的那罐饮料。“呐!”亲昵地环住他的脖子,今天他一身休闲的打扮,与她同游山林,少了那些富家人的排场,两人的距离拉近许多。 发现是她,袁仲邦惊讶过后涨满喜悦,他喜欢她从背后抱住自己的感觉。 她很快的被抓至他的身前。 “这瓶我请客。”乔咏心笑望他,这地方游客较少,否则她可不敢厚脸皮地躺在他怀里。附近也有许多人就地躺卧在厚厚的草坪上,所以她的姿势不算太引人注目。 “假日的生意不是会比较好吗?”他温柔的拂开她脸上的发丝。 “是呀!你害我少赚了好多钱。”她不是很在意的抱怨。 “毋需特地陪我的”。 “没办法,你只有假日才有空嘛!”像她这种生意人只好牺牲赚钱的机会了,谁教他是大企业的老板,跟她这种小本经营的商人一比,她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从交往以来,他带她看尽了各种奢华的排场,偶尔换点新鲜的,她想让他体验简单又平凡的约会方式。星期天一早就拉著他上山,郊游踏青,到处走走看看,晚一点她准备带他去夜市吃小吃,吃饭不一定都得在昂贵的餐厅才可以,这样子也可以约会啊!况且这方式让她觉得很自在。 为了表示平等,她事先言明今天一整天的花费全算她的,是有点不公平啦,但谁教她的收入只请得起这种等级的?比不上他可以花钱请吃大餐。 “唉!怎么办?你让我愈来愈想偷懒了。”乔咏心苦恼的噘嘴,想多点时间和他相处,想与他的生活步调一致,想假日窝在家里睡大头觉,想到处吃喝玩乐,想过自由自在的日子而不想丁作了。 “去找个正常班的工作吧,你这样也很辛苦。” 她闻言,立刻皱起眉头,“不要,太没自由了,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想工作就工作、想休息就休息,更何况经济不景气,工作也不是随便找就有,符合自己兴趣的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我可以安排你进我的公司。”他低头注视著她。 乔咏心收敛了唇边的笑意,一瞬也不瞬的望著他,半晌没说话。 她推开他坐起身。 “你会不会瞧不起我只是个摆地摊的?”她静静的开口问,沉潜所有的心绪等他回答。 “为什么这么问?我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想法。”察觉了她的异样,他握住她双肩好严肃的说。 她被他少见的严肃模样吓住了,“我……我只是……”她紧张的想著藉口,“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她叹了口气,歉疚的解释,怯怯的抬眼看他。 “不要胡思乱想!”他有些不悦。 “别生气嘛!我现在知道了。”她拉拉他的袖子,很害怕他的怒气,虽没有真正发火,但他光摆脸色给她看,她就快吓死了,那不怒而威的气势真是骇人,他在公司一定很有威望。 袁仲邦不发一语的抓过她,用力在她唇上亲了下,“惩罚你!”他扬起笑。 她愣了下,随后娇嗔的捂住自己的嘴。“你故意的!”她气恼的挣开他,害她紧张个半死。 “我没骗你,刚才说的全是实话。”他半是警告的捏住她的鼻子,对上她的眼。 “我知道了……”她拉下他的手,模模被捏痛的鼻头,心中满是幸福甜蜜。 *************** 中午过后,乔咏心早早就打烊,回到屋里梳洗打扮,口里还哼著歌,一脸春风得意,乔母将一切全看在眼中。 “又要出去约会呀?” “嗯。”她掩不住脸上的娇羞甜蜜。 “这一阵子老是七早八早就打烊,你乾脆叫袁仲邦娶你好了,省得天天摆摊辛苦。”乔母故意这么说,不动声色的刺探。 乔咏心的笑意微微冻结在唇边,心口爬上一丝阴影。“我们又还没到那种程度,现在谈这个太早了。”她勉强扯出笑容。 “那要什么时候才谈?还是永远都不谈?”乔母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妈,你想说什么?”她听出了母亲话中有话。 “你老实告诉我,他对你好不好?”乔母正色地问。 “当然好!”乔咏心回答得毫不迟疑,撒娇的挽住母亲的手臂。“你怕我被他欺负呀?” “做母亲的哪一个不担心外头的野男人会来欺负自家的闺女?” “他哪是什么野男人?!”她要为袁仲邦抱屈了。 “都一样啦!” “差多了,人家可是正派经营的大老板,瞧你把人家形容得像个无赖。”她咕哝。 “有钱有势才更会欺负人。”乔母将她的嘀咕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那种人。” “你呀!完全一副被恋爱冲昏头的样子,拚命帮他说话。”乔母摇摇头。 “因为我说的全是实话嘛!” “那你告诉我,你们有没有谈到将来的事?这恋爱会不会有结果?还是就这么过一天算一天?”乔母严厉的挑起眉毛。 她在母亲逼视的目光下逸去了笑容,“只是谈个恋爱而已,为什么要想这么多?”她突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起来。 “咏心,别说妈老古板,有钱公子哥儿的恋爱游戏不是我们这种人玩得起的,如果袁仲邦真有心,应该想到两个背景相差如此悬殊的家庭,将来要怎么配合?以后一定不断会有小摩擦产生的,不是你们现在甜甜蜜蜜、不去正视就永远不会发生。” 母亲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让乔咏心沉默了下来,不言不语半晌后,她才怏快的开口,“妈不希望我和他在一起吗?”她认真地问,但心头彷若被掏空般。 “我没有这样想!”乔母神情肃穆,找不出一丝敷衍或安慰之意,“妈只是要你好好考虑将来的事,毕竟青春有限。” 她没有接腔,但母亲一席话悄悄在心底落了根。 *************** 天气十分晴朗,袁仲邦开车来接她,窗外景物飞驰,但乔咏心却显得心不在焉,约会前的好心情爬上一丝阴霾,她望著袁仲邦英俊的侧脸,不安的发现他们从来就没谈过将来的事。 她可以感觉到他的真心真意,明白他绝不是那种只想玩恋爱游戏、不负责任的公子,但他们两人却从来没谈过关於这段感情未来规画的议题,他似乎不对这段感情有所期望。 乔咏心原只是想谈场甜甜蜜蜜的恋爱,将来的事对她而言太遥远,但袁仲邦的态度却让她不安起来,在他心中,她被放在什么样的地位?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她只成了他交往过的女友之一,是他生命旅途中一个曾经存在、却不算重要的过客。 想到两人最终将走上分离一途,她突然觉得心好痛,只因用情已深。 “你怎么了?”袁仲邦见她一脸扭曲、泫然欲泣的模样忍不住问。 “没……没什么。”她回过神,不自然的扯出个微笑。 “你是不是有心事?”淡然的问句里其实是陈述,他早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兴致依然,却心有旁骛。 她咬了咬下唇,因为他让人无法逃避的问句而沉思。他一向习惯站在主导地位,性格中的尊贵优越风范会让人不由自主的甘於接受被领导。 “你……为什么爱我?”她忐忑不安的问出口。 这疑问从交往以来就不断的困扰她,她想不透自己这么一个平凡无奇的女孩凭哪一点迷倒他?论长相,比不上绝世美女:论身材,达不到尤物的标准;论才能,她更不是什么专业奇才……深入剖析下去,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让他迷恋的本钱。 “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爱我?”袁仲邦不答反问,眼中有著睿智的笑意。 “你条件好、有钱有势、又是大企业老板……”她扳著手指如数家珍。 他无奈的笑了,按住她往下数的手指。“如果是这样,沈君远也会令你爱上了,你爱他吗?” 乔咏心想了想,最后摇摇头,“不!”条件相当,但她心理却肯定自己不会爱上他,真是难以解释的一件事。“也许是你比他帅吧?”她又说。 袁仲邦忍不住大笑出声,“情人眼里出西施,君远可也是女人们公认的俊男。” “我没有办法想像自己和他谈恋爱的样子。”她申吟的捂住自己的脸。 “说得对!我也没有办法想像你和他谈恋爱的样子。”他淡淡哼声。 乔咏心忍不住窃笑,因为他吃味了。 “若去除外在条件,我这个人对你完全没有吸引力吗?”他问,但神态间却完全不为这问题所扰。 “我……我不知道。”乔咏心摇摇头,困惑而茫然,只因他是这么样的出色,即使没有财富的衬托,他仍能靠自身魅力吸引众人目光,使人为之著迷。“那么我呢?我又是凭哪一点?我什么都没有。”没钱没势,她凭什么留住他爱恋的目光? “弥性格中的圆满让人能很轻易爱上你,难道你不知道吗?” “圆满?”她不懂。 “你脸上常带著笑,快乐由内心散发出来,因为你喜欢这个世界、喜欢你自己,所以让人容易喜欢上你,和你在一起也跟著感染到那份喜悦。”他微笑。 一番告白听得她脸酣耳熟,其实她自认并没有他说得那么样完美,但他的确说中了事实。 “你就是因为这件事而耿耿於怀?”半晌后,袁仲邦再度开口。 “不算是……”她嗫嚅著,心情又恢复到低落,其实根本问题并没有开诚布公的被讨论,她的不安仍旧在,只是没有勇气问他,也怕太抬举了自己,认为她在给他压力;她本意并非如此,只怕话一出口,意思都被弄拧了,她也成了那些别有企图、动机不单纯的淘金女子。 “你到底在烦恼什么?”他笑看她一脸忧愁的模样。 “我……”乔咏心紧张的捏紧双拳,欲言又止,“我从来没见过你的家人……” “你想见我的家人?”他挑眉。 乔咏心紧张的为自己解释,“你常常来我家,认识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但我……我却从来没见过你的家人……”打不进你的生活圈。最后这句话她放在心里没说出口。 袁仲邦沉吟著没有立刻接腔,他只是自私的想拥有她,不想那么快公开她的身分招来四方关注的目光,但没想到会造成她的不安全感。 “现在就立刻去我家!”他打亮方向灯,准备掉转车头。 “什么?!”乔咏心傻眼了,“你……你……”突来的转变让她做不出任何反应。 车子已往另一个方向飞驰。 “我……我只是……”她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劝他打消主意?“你不要那么冲动 袁仲邦轻笑,“也许我爸妈今天会在家。” “太突然了!这样太快了!”她慌乱起来,“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只是先介绍你给他们认识。” “不好啦!我什么准备也没有……”也没有带礼物!有钱人最注重形式了,她这样贸然跑去一定会给袁仲邦的父母留下不好的印象,她急得快哭了,“仲邦——” “放心,他们不会吃了你,别紧张,有我罩著。”他一点也不以为意。 不容拒绝的,车子一路往袁家驶去。 *************** “不要啦!”拉住他的手臂,乔咏心怎么也不肯踏进袁家大门一步。 袁家大宅坐落在北市近郊的一处半山腰上,附近住的全是有身分、有地位的政商名流。这里果然如她所想像般高贵豪华,几百坪的精致别墅彷如度假休闲中心,屋前庭院随时可以办场小型餐会,保全系统严密,社区出入口皆有警卫把关。袁仲邦将车开进袁家别墅的车库后,熄了火,拉著她下车。 “既然来了就进去吧!” “可是我穿这样——”她直摇头,双脚僵硬的钉在地上。平时穿习惯便衣、牛仔裤,即使与袁仲邦交往后依然,她觉得这样轻便舒适的打扮符合自己的奉性,但这么随性的穿著在与长辈见面上就显得太不庄重了。 “这样很好看!”他牵起她的手。 “可是——”她还想辩驳,但人已被拖进了屋内,天呀! 偌大的客厅中坐著一名贵妇人,还有一个中年妇人随侍在旁,两人正聊著,却被刚进门的两人打断,纷纷抬起头来。 “妈、方姨。”袁仲邦唤著。 “你不是出门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黄瑞芬疑惑的问道,很快就发现儿子身后的女子,她一脸局促不安,表情有著尴尬,而儿子正牢牢握住她的手。 “爸呢?不在?” “跟老李约了出去打球了。”她眼睛直在这陌生女孩身上打转。 接触到妇人打量的目光,乔咏心紧张的扯出个微笑,“伯母好!方姨好!” “这位是……” “妈,她是我的女朋友。”袁仲邦为她们介绍著彼此,就见黄瑞芬的眼神转为惊讶与了然,挑眉睨了儿子一眼。 乔咏心窘得直想找地洞钻。这富丽堂皇、充满贵族之气的地方让她十分拘束不自在,袁仲邦长得与他母亲有些像,但眉眼间的英气她猜是遗传自他父亲,他母亲非常漂亮,年过五十却风韵犹存,一身名牌的行头,保养有方,使她看来像个四十岁的妇人。 “怎么老站著?来,坐这儿。”黄瑞芬招呼著,“阿方,去倒杯果汁给我们的客人。” 乔咏心依言坐下,听到黄瑞芬的吩咐又急急站起身,“不用麻烦了!方姨,我不渴。” “没关系,坐下,我有话和你聊聊。”黄瑞芬微笑地挥挥手。 乔咏心只得再度坐回那张柔软的长沙发。袁仲邦暗地捏捏她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看见儿子亲昵的小动作,黄瑞芬责怪的瞪了他一眼,心中好气又好笑,真是有了女友忘了娘。 “乔小姐在哪儿高就啊?” “伯母叫我咏心就可以了。”她浑身不自在的说道,“我在市场里摆小摊子卖饰品。”她说,脸上没有任何卑怯之意。 “喔?”黄瑞芬著实惊讶,但却不动声色,“这工作很辛苦吧?” “不会,我习惯了,而且很自由。” “你看起来好年轻,几岁了?”一身轻便的白色t恤加牛仔裤,柔软乌黑的长发披肩,犹如个大学生,是个清秀可人的美人胚子,黄瑞芬的目光直在她身上转。 “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年轻人就是不一样,都看不出年龄的,怎么看都像二十岁的样子。”黄瑞芬失笑道。 “伯母看起来才年轻,我刚才以为你是仲邦的姊姊。” “嘴巴真甜,果然是做生意的料子。”黄瑞芬被她逗得很乐。 “我妈最喜欢听人褒奖她了。”袁仲邦在旁糗著。 “你这孩子,少挖苦我了。”黄瑞芬笑骂,转向乔咏心,“待会儿打算去哪儿玩?” “呃……”她瞄了眼身边的人,本来打算去北投玩的,但临时被袁仲邦这么一搅和,行程全都乱了。 “还没有计画,待会儿我会带她出去逛逛。”袁仲邦接口。 “嗯,你们去玩吧,我等会儿也要出门了,先上楼准备。”黄瑞芬站起身,想到什么似的又回过头来,“仲邦,待会儿带她去买几件衣服。我家傻小子真粗心,也不晓得买漂亮衣服给你,帮女友打扮得漂漂亮亮是男人的责任,喜欢什么就尽量买,全算在他的头上。”她对乔咏心说。 “呃……”她迟疑又不太明白。 “是我疏忽了。”袁仲邦对母亲说。 “你先在这儿待一下,我很快回来。”他握了握乔咏心的手,随著母亲上楼。 乔咏心忐忑不安的坐在原位,眼睛瞄见方姨送来一杯黄澄澄的果汁。 “谢谢方姨。”她抬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微笑。 “不客气。”方姨严肃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方姨不坐吗?”只有她一人占著宽大的沙发太奇怪了,这样的相处模式让她不自在极了。 “我只是袁家的下人。”方姨淡淡地说,谨守主仆分际。 乔咏心只得强迫自己待在原地,低头猛喝果汁。 二楼主卧房内,袁仲邦尾随母亲上楼,倚在房门口打探母亲见过乔咏心后的观感。 “早听说你在外面有女朋友了。”黄瑞芬话里有著淡淡的挖苦。 “你觉得如何?” “我的意见你什么时候听进过啦?”黄瑞芬挑起一道眉毛。 “基於你们是我父母的关系,我礼貌上还是必须徵询你们的意见,这是为人子女应尽的孝道。”他戏谵的笑笑。 黄瑞芬没辙的笑著摇头,“只要女方家世清清白白的,你喜欢就好!” *************** “哇!你的房间好大!”乔咏心羡慕不已,袁仲邦的房间足足有她的三倍大。 袁仲邦的母亲与方姨由司机载著出门去了,袁家大宅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袁仲邦不急著带她出去,闲逛似的带她参观屋子内外,她就如刘姥姥逛大观园般频频惊呼,一双眼睛好奇的到处溜转。 “别坐在床上。”他警告道。 “为什么?”她不解的问。他的床好软好大又舒服,让她好想躺看看,她的房间太小了,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空间放上这样一张床。 “那会让我想侵犯你!”他露出邪恶的笑容。 “嗄?”乔咏心愣了下,如同著火般从床上弹跳起来,脸上红成一片。 “开玩笑的!”他大笑出声。 “一点都不好笑!”她窘迫的杈起腰,但颊上的红晕让她气势削弱不少。 袁仲邦只是笑,不顾她的意愿拉著她一同坐在床上,而她就被安置在他的腿上。 “我不要和你同坐在一张床上。”她脸红红的瞪著他。宽敞的房间内还摆了一组沙发,她觉得那边比较安全。 “为什么?”他明知故问,眼中饱含逗弄的笑意。 “那会让你有藉口。” “你已经身处在我的势力范围内了,不只在床上,单看你在我房内的模样就让我兽性大发。”他正经八百的说出内心最邪恶的,脸上表情再认真不过。 就因为太认真了,反而让人怀疑起真实性,可是乔咏心还是不受控制的僵起了身子。 袁仲邦忍住笑意,却克制不住情意的偏首啃咬上她雪白的颈项。 “等……等等……”她缩著脖子,他的热唇在上头留下湿熟的痕迹,让她全身泛起鸡皮疙瘩。 她微弱的挣扎只是更加激化两人间暧昧的情愫。 “把你娶进门就可以对你为所欲为了。”袁仲邦不再进逼,说话的同时却伴随著一声叹息。 她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微笑,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你母亲很漂亮。” “你这未来媳妇通过她的认可了,认命吧!你跑不掉了。”他圈紧她的腰,恐吓的在她耳边呵著热气。 她怕痒的娇笑著,“乱讲!”完全没当真。 “谁教你为自己找来了麻烦?”顺理成章把罪过全推到她身上。 乔咏心忍不住放声大笑,“我家可是没有嫁妆给你的。” “我不要你的嫁妆。”他严肃的声明,收起了嬉笑的态度,“我娶的是你,不是那些没有生命的东西。”论财富,他可是比她多太多了。 乔咏心也止住了笑,满脸崇拜的看著他,“虽然你只是在甜言蜜语,但我还是好感动喔!”她投进他怀里,笑得很满足。 “我是说真的。”袁仲邦叹口气。有时她都不把他的话当真,只当他在说笑,任他怎么解释都没用。“唉!”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 夕阳将尽,心理学家说这是一天中最适合购物的时段,柔和的光线与极致的日落美景,容易刺激人类的购买欲。. 袁仲邦开车载她来到市区某间知名品牌的服饰店,店内装潢精致典雅,乔咏心一踏进门内,立刻感觉“贵”气逼人。 “喜欢什么尽量买。”袁仲邦说。 乔咏心觉得他简直大方过了头,这牌子的服饰随便一套起码都要上万,店内还摆设了漂亮舒适的沙发椅,店员泡来香醇的咖啡、捧来精致的服装目录供顾客选择,职业化的笑容下是等著生吞活剥的真面目。虽然袁仲邦平时对她大方不吝啬,但她不喜欢连衣服这种东西也要占他便宜,她不是无行为能力的幼童,衣服她自己负担得起,只是…… 她瞄了瞄这家店的规模,只是不需要把钱花在这种地方吧?这种层级不在她的能力范围内。 “你母亲是不是嫌我穿得太寒酸了?”趁著没人注意,她在他耳边偷偷问。 “别胡乱猜测!”袁仲邦攒眉低声责备,“把女友打扮得更漂亮是男人的责任,我妈是嫌我不够疼你。”他拍一下她的头。 “喔!”她吃痛的抚著额,皱起小脸。 漂亮并非只有名牌才能衬托出来的,她在心底嘀咕。 但是…… 她用脸摩了摩手上衣服的料子,叹息不已,这料子好软喔…… 包衣间内,她没出息的样子清清楚楚的全映在镜子上。羊毛出在羊身上,价格昂贵的东西定然有它过人之处,她不奢求高品质的生活享受,但实在不得不承认,有钱真的好好喔! 第五章 “解读英文句子的要诀就是先找出它的主词和动词,这是文法最主要的架构,毋需去死背生字。找出动词,有了明显的目标后就可以往前推找它的主词,确定了主要结构后,我们就可以很容易推敲出这一段话的意思是什么了。好!来,让我们试著看下一段的文章。” 讲台上,英文讲师卖力的教学,台下学生则认真的记下重点,乔咏心十分专心的听著课,重回到课堂上的感觉是新奇的:没想到上课也可以这么有趣、生动,少了升学压力,以全然不同的心情重新体验,纯粹以吸收知识为出发点,每堂课都让人觉得心灵十分丰富。 雨哗啦啦的下著,乔泳心被迫站在补习班的骑楼下,夜晚的灯光映照出不断落下彷如飞瀑般的雨水。这场雨来得毫无预警,许多人都被迫只能待在骑楼下,她焦急的张望著雨中来来去去的车辆,没多久就见那个熟悉的人影撑著一把大伞朝她走来。 乔泳心绽开一抹安心又感激的微笑。 “走吧!”袁仲邦调整雨伞,将她纳入伞下的世界。 风势夹带著雨丝飘到脸上,他搂著她直到两人顺利坐进车内。 “今天课上得怎么样?”他接过她递来的面纸擦了下脸,随即开车上路。 “很有趣。”擦乾被雨水溅湿的书皮,她转过身来细心的替他擦乾衣服上的水珠。只要时间许可,他都会尽量亲自来接她下课。 “累吗?”他对她一笑。 “还好。”她露齿而笑,他的关怀让她感到窝心。 自从非正式的公开两人的关系后,基於爱屋及乌的心态,袁仲邦的母亲要求她多吸收各种知识,这是为了因应袁仲邦在外之需。表面话如是说,私心底黄瑞芬是想把乔咏心训练成进得了袁家大门的人物,既然儿子喜欢她,她不是选择和儿子翻脸就是公开拉拔她,通过这关才能得到认可成为她的媳妇,这是一种不成文的进门前训练。 有戚於自身的不足,乔咏心欣然答应他母亲的要求,利用下午收摊后的时间参加各种课程,从最基本的语言训练到各种商业知识,连交际舞也是必要学习的项目之一。虽然袁仲邦告诉她毋需做到如此拚命的地步,但他的优秀让人忍不住想提升自己达到相同的水准,而当然的,所有的学费全由袁家支付,她只要专心学习就好。 既然咏心不反对母亲的提议,袁仲邦也由著她去,只要别太累就行。 *************** “哇!真辛苦……”听完乔咏心的课程安排后,文若绮发出一声惊呼,“要进袁家门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难得这两天国定假日休息,乔咏心工作结束后就来找这个已多日不见的好友,这女人还是一样,每逢假日必睡至过午才起床。 “多学点东西对自己也是有好处的。”她扯开一个笑容,但神情略显疲惫。 “既然已经准备当有钱少女乃女乃了,还那么辛苦摆地摊做什么?”文若绮哼了一声,觉得她很笨,有好机会不把握,偏要累死自己,不知在逞什么勇? 乔咏心只是露出个无奈的苦笑,没有成定局之前,一切都还有变数,她不想表现出一副急著嫁过去的样子,让人看笑话,因此纵然心底还有些不踏实,但也没人知道。 “袁仲邦他母亲很厉害喔?”文若绮好奇的问。 乔咏心摇摇头,“他母亲对我不错。” “搞不好是笑面虎,小心被吃了都不晓得。”她认真提出警告。 “不会的!”乔咏心很肯定的反驳。 文若绮耸耸肩,“他们那种有钱人的亲情挺复杂的,也许有很多台面下的内斗不为人知。” “我见过他的家人,每个人都很好,父母和善、兄友弟恭,没有一般人想像的那么恐怖。”她笑笑。刚开始她也以为有钱人家都是尔虞我诈、专搞权力斗争的,但见过几次面之后才发现是外界添加了过多想像的色彩。 文若绮顿了顿,没有接腔,神色有些飘忽。 “别老谈我,那你呢?听说沈君远追你追得很勤?”她仔细观察好友的表情。 文若绮回过神来,两颊不受控制的染上淡红色,“问他做什么!”百分之百属於女人的羞恼样。 “他也是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错过可惜了。”虽然是试探,但由好友的表情看来,她对沈君远是有感觉的,而且早听说前一阵子两人走得很近,看来好事近了。 “他……有时很疯狂……”文若绮掉进另一个情绪漩涡里,失神轻喃。上个月他在她所属的银行里做投资,一口气业绩帮她做到了两亿,成为当月公司业绩排行的第一名,不仅同事大呼意外,连上司都大大的赞扬了她一番。 瞥见好友取笑的目光,文若绮收摄心神瞪了她一眼。 “大家都心有所属,真好!”乔咏心微笑喟叹,自己沉浸在幸福中当然也希望别人一样得到快乐。 文若绮拿起梳子梳理长发,美丽容颜闪过一抹异色,再度沉默,没有对这一个话题做回应。 *************** “来,跟上拍子再来一次,二三一四……”舞蹈老师打著拍子,不厌其烦的重复上一堂课已教过的舞步。偌大的舞蹈教室里,成对的学员认真练习著,大片的镜墙映照出他们曼妙的身影。 “不对、不对,乔小姐,你这边少踏了一个拍子,所以才会跟不上另一半的舞步。”舞蹈老师发现了错误立刻纠正。 “对不起……”乔咏心尴尬的停下步伐。 “你记清楚了,就像这样……”舞蹈老师亲自示范一次给她看,口里还敷著拍于。 “嗯。”乔咏心点点头表示记下了,在老师的指导下再跳一次给他看,通过试验之后,他拍拍手拉回学员的注意力,要他们继续练舞。 这是一间专收有钱人子女的舞蹈教室,里头的学员十分年轻,大都有显赫的家世,国际标准舞是他们人生必学的课程之一,那是与人交际的手段之一,而能教导这些贵族子女的老师也大有来头,靠著自身名气定下高额学费,自然吸引不少有钱人来拜师学艺。 “柳小姐,挺直腰。”舞蹈老师一双锐利的眼睛在场内梭巡,随时发现随时纠正。 在几次短促的交谈中,乔咏心才知道自己在所有学员中算是家世最平庸的了,当然其中也不乏小康家庭,称不上大富大贵,但家里通常也开了间公司,父母亲拥有某种程度的头衔,属於中小企业之流的。 “集中注意力,跟上拍子。”舞蹈老师敦促道,眼睛又瞄见乔咏心出了错。“剩最后一段了,大家加油!”音乐将尽,舞蹈老师双手打著节拍提振学员的精神。 持续练舞一个半小时,有些人已不胜负荷:这些有钱人子女的体力本来就比常人来得不济,更别说一口气跳了一个半小时的舞。 “乔小姐,跳太快了,下一段才转圈。”舞蹈老师又发现她的错误,出声提醒,看见她在手忙脚乱之余又记错了一个步骤,之后的舞步便全乱了。 音乐结束,舞蹈老师拍拍手,要大家休息一下。众人申吟连连,三三两两散去找椅子歇腿或找水喝。 “抱歉,拖累你了。”乔泳心歉疚的朝舞伴说道。 “没关系。”年轻男孩笑笑,转身到休息区去喝水了。 乔咏心叹了口气,缓缓步向饮水台。 “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老师?!”她惊讶的转身,看见了从后方走近的人。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老师关心的问道,虽然在课堂上教学严格,但私下他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不……”乔咏心笑著摇摇头,想反驳却心知只是在自欺欺人。 “我看你无回去好了,反正接下来我只是要大家自由练习。”他看她一脸难掩疲惫的样子,於是建议道,“记得下堂课一定要来上,我怕你会赶不上进度。” 乔咏心没有反对,事实上她还觉得松了一口气,这阵广她都睡眠不足,每天的时间排得满满,不知不觉瘦了一圈。 “谢谢老师。” 这几天袁仲邦出国洽商,今天她是自己搭车来上课的。一听见舞蹈老师同意让她先行离开,情绪放松的同时,所有疲惫感全数涌现。刚才跳舞时她就觉得喉咙不太舒服,似乎有感冒发作的倾向,意志力撑住她强振精神,但在回程时她已预感大事不妙,勉强回到家后,她便抵挡不住的倒头躺上床。 “怎么了?脸色好难看,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乔母跟进她房间询问。 “我好像发烧了。”乔泳心将脸埋进棉被里,厚重的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乔母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担心的皱起眉,“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用了,我睡一下就好。”她气若游丝的回答。 乔母忧心的叹口气,“吃点东西再睡吧,可以补充体力。” “我不想吃……”她完全没有食欲,眼睛紧闭著,只盼一觉过后感冒已退。 坐在床沿一会儿,见女儿已沉沉睡去,乔母摇摇头起身离开她的房间。 棒天,乔咏心没有到市场摆摊,休息了一早上之后,体力稍稍恢复,下午她又出门上课去了。 乔母满脸不赞同,劝她乾脆待在家好好休息一天,不要文十课,但她心意坚定不听劝。见女儿这样拚命,乔母十分心疼,但这是女儿自己选择的,她也只能尊重她的意愿。 *************** “这是沙拉叉,这是餐叉,这是甜点的叉子及汤匙,这是鱼刀和鱼又……”袁家的餐桌上,乔咏心正襟危坐,努力记下摆放在面前的各式刀叉用具,餐桌上并没有任何食物,有的只是一堆令人眼花撩乱的餐具,方姨一脸严肃的站在她身旁教导她认识所有的东西。 “好乱……”乔咏心大感吃不消,她以为餐具就是用来吃东西的器具罢了,怎知会有一堆名称,还设了一大堆规矩来限制人? 方姨对她的咕哝充耳不闻,继续解说,“圆形的汤匙是喝浓汤用的,而椭圆形的汤匙则是喝清汤时使用。还有这是酒杯——”她示意一旁的年轻女佣将所有的杯子摆上。 “这是鸡尾酒杯,这是香槟杯、白兰地杯、甜酒杯、水杯……”方姨一一唱名,待乔咏心将每个杯子都拿起来详记后,她才再次开口,“现在,你能挑出一只香槟杯和甜酒杯给我吗?” 面对琳琅满目的各式玻璃杯,乔咏心仔细搜寻脑海里的印象,认定后伸出手,“这个和这个!” 方姨瞥了眼她手上的两只杯子,“香槟杯对了。”她指著她手中另一只杯子,“那是白酒杯。” “噢……”她放下那只杯子,转头寻找正确的。 认真挑选了半响,她终於选定了另一只。“这个?”语气不是很确定。 方姨的表情有些无力,“那是红酒杯。” 乔咏心感到很挫败,“真的有人全部都记起来吗?”她喃喃自问。 “当然没要求你全部背起来,但最起码要有基本认识,免得在外面闹笑话丢了面子。”方姨板著一张脸。 “是……”她垂下眼眸,受教的应著。 “将来你有可能会是当家的女主人,袁家交际广,身为少夫人必须学会怎么策画宴会、安排宾客名单、安排席次,又该办什么样的宴会等等,这些都是你必须学会的。”方姨冷冷的说。 “我以为办宴会这种事会有专人负责的。”她小声反驳。 “他们只是负责筹备工作,真正决定宴会形式的还是你,还有宾客名单呢?这些都是别人没有办法替代的工作。”方姨脸色又冷又傲。 乔咏心闭上了嘴,明白方姨说得没错,只得认命努力学习了。 黄瑞芬听见方姨训人的话,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外人难解的笑,并没有出面阻止。 “咏心……”在方姨说休息时,黄瑞芬才施施然地从另一个方向现身,“你跟我过来一下。” “是,伯母。”乔咏心放下正准备喝的茶水,赶忙跟上。 *************** 气派的书房内,黄瑞芬从壁柜里拿出一只牛皮纸袋,从里头抽出一份资料递给她。 “我希望你能再多学一项理财的本事。”黄瑞芬看著她说道。 “理财……”乔咏心怔怔的重复。 “这是仲邦个人目前的资产,包括在国外的房地产及各种有价证券、公债等。”她注意著她的反应。 乔咏心看著那一长串的数字,每一页都昭示著她未来的老公是多么的富有,她没有太多的情绪,只觉得木然。 “怎么?你好像不是很高兴听到。”黄瑞芬倒是有些意外。 “不是……”她乾涩的开口,心中百味杂陈。 “多数女孩听到袁家有这么多的家产都是很兴奋的,要进袁家最好要有点野心,没有野心是担不起这个重责的。”黄瑞芬冷冷的说,不喜欢听到令她失望的事。私心底下她是有些介意乔咏心的出身,因为她没有足堪与袁家匹配的身世,在对待她的态度上白然轻蔑了些,所以极力要求她必须达到一定的水准,不希望她丢袁家的脸:相反的,她还要众人对她刮目相看,这样她这个未来的婆婆才有面子。 乔咏心沉默著没有反驳,只觉得肩上的压力又更沉重了些,苦涩也更浓了些。 “下星期我会安排你去上投资理财的课程,钱要活用而非死守,有规画才能有更高的收入。”黄瑞芬一派过来人的语气谆谆教诲。 “是……”她垂下眼睑轻声附和,心中却不明白已经这么富有了为何还要如此汲汲於金钱的追求?难道没有疲倦的一天? “好了,你继续去上课吧!方姨还在等著呢!”她伸手挥退了乔咏心。 *************** “不对、不对!你必须把杯子与碟子一起端起来,而不是大剌剌的只拿起杯子,这样让人看起来非常不端庄。”高贵又气派的袁家餐厅内,方姨正大皱其眉地教导这个从未受过正统礼仪训练的粗俗女孩。 乔咏心赶紧放下杯子,中规中矩的连同杯子底下的小碟子一起捧起来。 “手腕的姿势不对!”方姨再度骂人,“你这样捧著像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一点气质也没有!” 她放下了杯盘,依著指导试著再端起杯子。自从开始上起礼仪训练后,她每周固定有三天必须接受方姨严格的训练,今天光是喝茶这一项课程,杯子就已端了一个小时。 “腰挺直!肩膀放松!”喝令声如影随行,紧紧盯住她的一举一动。 乔咏心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疲惫的身躯抗议著想休息,但她只能咬牙撑住。 方姨绕著她审视,一双利眼严厉的打量著她,紧皱的眉没一刻舒展,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试著喝一口茶我看看。”方姨命令道。 她已尽力了,依方姨所言大方、高贵、从容不迫地喝茶,但显然方姨还是不满意,她在方姨眼里看不见赞赏。 “为什么你表现出来的气质就是差人家一大截?”方姨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怨愤。 “我……我不明白……”她像做错事般无措,却又不懂自己到底错在哪里。“我已经尽力了……”她觉得好累。 “也许你生来就不是当大小姐的料,麻雀想变凤凰?勉强装扮仍是看得出骨子里的俗鄙。”方姨冷哼了一声,话中有著嘲讽。 乔咏心震了下,感觉自己的尊严被狠狠丢在地上践踏,每次上这些关於上流社会的礼仪、社交等课程时,她就有种无地自容感,充分感受到自己与他们之间有著怎样的天差地别,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今天就上到这里吧,再教也只是浪费时间,本来还要你学用餐礼仪的,不过我想成效也不会有多大的。”方姨摇头叹息,动手收拾桌上的杯盘。 乔咏心望著她的背影,一肚子的话使她冲动的开口叫住了她,“方姨——”从很久以前地就有这个疑问,只是一直没有问出口,长期累积的疲惫让她变得麻木而大瞻。 “还有什么事?”手上端著盘子,方姨连头也没回。 “你……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这些日子以来,她隐隐约约能感受到方姨态度上的轻蔑。 方姨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我怎么会瞧不起你?我瞧不起的是那种明知自己没有本事却又不肯加倍努力的人。” 一番话说得乔咏心从头凉到了脚,如被泼了一桶冷水般。方姨没有再多做解释,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留下默默站在原地的人。 “咏心!”黄瑞芬找到了她,“刚才仲邦打电话来说公司出了一点事,他会晚点回来,你先上楼休息一下。仲邦房间隔壁还有一间客房,你可以使用那间。” “好……”她眨掉眼底的泪雾,柔顺的点点头。 上了楼,她沉默的坐在床沿,装潢美丽高贵的房间内却没有她容身的感觉,这地方漂亮得彷佛在宣告著不属於她。 手机忽地响起,打破这窒人的沉寂。 “咏心。”是袁仲邦的声音。 “嗯……”她压抑翻滚的心绪,才几天不见,感觉竟像分别一辈子般想念。 “你还好吗?下课了?”他温暖的关怀从电话彼端传了过来。 “嗯。你在哪儿?”从电话里头她听到了嘈杂的人声、车声。 “我刚下飞机,现在还在机场,刚才公司的人通知我说桃园一间工厂傍晚时发生火灾,我顺道过去看一下,晚一点才能回台北。” “好……”本来有满肚子的话想倾诉,但听到他为公事奔波,她只得压抑下满腔思念。 “等我回去后再开车送你回家。” “不用了,你这样太赶了,我自己可以搭车回去。”虽然她很想见他,但却不忍见他这样操劳。 “你很累吗?留在我家,我想见你。” 不知为什么竟有想哭的冲动,她紧握著电话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同她一样想念。 “好……我等你回来……”她有丝哽咽。 币断电话后,相思持续的折磨人,乔咏心静静的坐在床沿,在这个不属於她的世界里,因为他的一句话,她强迫自己留了下来。 *************** 当司机将车驶进车库,袁仲邦下车看见站在屋前的人时,一股满足感涨满了胸臆。 “妈、方姨,你们怎么全出来了?”他走近,开口寒暄著,目光落到了一旁的乔咏心身上,他走到她身边,默默牵起了她的手。 乔咏心因为他这个温柔的举动感到甜蜜。 “工厂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黄瑞芬问。 “烧毁半个厂区,幸好是下班时间,没有员工受伤,现在正在清算损失。”他们边说边走进屋内。 “思,忙了一天了,你早点上楼休息!”黄瑞芬叮嘱著,随后将注意力转向儿子身边的人,“咏心要回家了吗?小谢正好把车开回来,他可以送你回去。”她口中的小谢指的是刚从机场接儿子回来的司机。 “喔……那我……”乔咏心听话的遵从,不敢多做打扰的抬起眼向袁仲邦做无言的道别。 袁仲邦猛的握紧她的手。“妈,我还有话要跟她说,你让小谢先回去,待会儿我会自己送她回家。”他独断的决定。 “你才刚下飞机,都忙了一天了,明天还要上班,要早点休息。”黄瑞芬话里充满责备、不赞同。 乔咏心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担心黄瑞芬会生气,想开口拒绝,但袁仲邦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没关系的!”他拉著她上楼。 “你妈说得对,你该早点休息的。”进到袁仲邦的房间,她开口说道,看著他将公事包丢向一旁,月兑下了西装外套,拉下领带。 “可是我想见你,你忍心拒绝一个在国外孤单了近一个月的可怜男人吗?”袁仲邦在她面前站定,张开双臂将她搂进怀里。 乔咏心紧紧的回抱他,她需要这副温暖的胸膛来消除心中难以言明的孤寂感。 “你以为这段日子我就好过吗?”她的声音从他胸前闷闷的传出,似乎还夹杂了一丝委屈。 “谁欺负你了?”他打趣问道,并没有听出弦外之音。 “没有。”她摇头,脑海里浮现的是方姨轻蔑的眼神,“是我自己不争气……”她喃喃地说,无尽的沮丧几乎要击溃了她。 “上课太累了吗?” 她沉默了好半晌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将脸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怎么了?”他有些纳闷。 沉淀下所有情绪,乔咏心抬起脸给了他一个缥缈的微笑,摇了摇头。 “你好像变得比较沉默。”他月兑口说出自己的直觉,刚认识她时,她像温暖的阳光般有著甜美的笑容,开朗不做作,没有像此刻给人难以捉模的感觉,但这阵子公事繁忙,让他无心去细究其中的变化。 “累了吗?”她看见他揉著肩膀。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头等舱再舒适也比不上自己的床。”他忍不住伸了伸懒腰,叹了口气。 “我帮你捏捏。”她体贴的推他躺上床,爬上那张大床开始按摩他宽厚的背。 “好舒服,谢谢!”袁仲邦发出满足的叹息。 她勾扬起唇角,用力揉捏他毫无赘肉的背部。“上流社会的规矩礼仪真的那么多又严格吗?”她轻声开口。 “规矩是人定的,那只是一些吃饱没事做的人订出来限制自己的可怜消遣。”他闭著眼睛回答,舒服得全身进入放松状态。 “这阵子学了礼仪方面的课程,我才知道上流社会的规矩这么多,举手投足都十分讲究,全是为了表现有气质、有教养的优秀风范。”捏得手酸了,她改用褪的。 因为从小生长的环境不同,不似有钱人家的小孩从小就接受这样的教育,所以她硬生生改变自己以往的生活习惯,当然学来分外辛苦。 “嗯……有些人就是太重面子……”他含糊不清的出声。 “我今天连端个杯子都端不好……”乔咏心沮丧的低喃,双手的动作因为分神而停顿,她望著他的背,无尽的空虚感让她十分渴望得到他的安慰。“我……我觉得没有自信……”她低低说出自己的害怕,“我可能永远也达不到方姨的要求,可是……你是那么样的优秀,我不想丢了你的面子,不想让你母亲失望,真不知道……我是不是在作梦……”她不自觉握紧了拳抵御那阵突然涌上的无助与脆弱。 生来就属平凡人,她却伸长双臂妄想攀天际的星星,努力的追随天上那群星子的步伐,而始终认不清自己的本质不过是株根植於地面的小花,仰望天际久了,竟以为闪烁的星群是触手可及的,完全忘了天与地的差别。 许久得不到袁仲邦的回应,她怔忡了半晌,缓缓弯身查看,这才发现袁仲邦闭著眼睛已经睡著了。 乔咏心无言的凝望他的睡脸,前额刘海垂覆他的俊颜,使他添了分稚气,望著望著,吠竟不知为何涌上了眼眶。 为什么人明明就在身边,心却感觉如此遥远…… 她俯,轻轻在他颊边印卜了一吻。“我爱你……”她噙著泪水低喃。 替他盖好了被子,她轻轻关上房门走f楼。 “仲邦呢?”黄瑞芬有些意外看见她一个人下楼。 “他睡著了。”乔咏心轻声回答。 黄瑞芬没有说什么,只是转头吩咐一旁的方姨,“阿方,去帮她叫部计程车!” “是。”方姨转身去打电话。 “最近课上得怎么样?学得不错吧?”黄瑞芬看著她,目光有著评量。 “嗯。”乔咏心虚弱的笑了笑,不给正面答覆。 客厅中三人各怀心事,空气中凝聚著某种化不开的氛围。 第六章 “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夜晚,乔咏心上完课由袁仲邦接回,她在门口向他道别。最近两人约会的时间少得可怜,相约出游的机会大大减少,只剩接送乔咏心下课回家的这段路程是两人见面的时间。 “我好久没见你爸妈了。”袁仲邦说著,伸手熄了火拔起钥匙,跟著她下车。 乔咏心微微一笑,他成熟的处事风范很令人倾倒,没有多做反对,两人相偕进屋。 没想到已近深夜的屋内竞异常热闹,一推开家门,惊见婶婶与她的儿女们皆在座。 “婶婶,二堂哥、堂姊。”她客气生疏的打著招呼。“妈,我回来了。”转向母亲的目光含著纳闷与询问。 “啊!你终於回来了。”婶婶的态度异常亲热,众人像是已等候多时的模样。 “伯母!”袁仲邦跟在后头进屋,首先与客厅中的乔母寒暄,然后才转身向屋内其他人颔首点头。 “你就是袁氏企业的袁仲邦?”婶婶与他有过一面之绿,又已听闻咏心与他交往之事,自然知道他的身分,惊见贵客莅临,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我是。”袁仲邦一表人才,态度不卑不亢,在众人中硬是显得出色许多。 “太好了!没想到竟可以遇到你本人,来来来!弘义,你自己跟他说!”婶婶热情的介绍自己的儿子给他认识。 “怎么回事?”乔咏心低声问自己的母亲。 “弘义想拉袁仲邦一起合作生意,看中的是袁氏企业的名声与财富。”乔母低声回答,“他们来好几次了,一直提这件事,只是你晚上都去上课不在,今天他们待得比较晚,执意等你回来,现在本尊来了,他们就直接找他了。”乔母好笑的努努下巴指出眼前的情况。 这两天小叔一家子极勤於到家里走动,明摆著想巴结自己的女儿,但一见到真正的权力中心出现了,她们母女马上如没有利用价值的玩具被晾到一旁。 乔咏心皱起了眉头,眼前婶婶一家子早l已不在乎地们的存在,自顾自的拉著袁仲邦谈话,一脸贪婪的模样,让她十分感冒、不舒服;还有堂姊丽娟,一副羞答答望著袁仲邦的样子不知存何居心,乔泳心突然浑身不舒服起来。 不急著放下手中的书本与皮包,她坐上沙发,留在客厅加入他们的谈话,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事情就是这样的,我个人认为这个市场有很大的潜力,在别人捷足光登前,我们如果能抢先投资的话,这个行业的最大赢家肯定会是我们。”弘义口沫横飞的向袁仲邦叙述他的理想,想尽办法要说服他投资。 “据我所知,这个市场已有不少家公司筹备投资了,现在进场可能太晚……”袁仲邦语带保留。咏心这位堂哥的资讯获得太慢,此时才投资只能瓜分到市场小饼,想要在商场占有一席之地,敏锐的直觉与观察力才是获胜的最大关键。 “不可能!现在都没听到什么风声……”弘义自信满满的反驳他的说法。 “既然如此,堂哥自己去做就够了啊!”乔泳心插嘴,满脸不以为然,口气十足的嘲弄,很清楚他肚里打什么主意。 弘义乾笑了声,根本不理会乔咏心地转向袁仲邦,“你知道的嘛,投资需要本钱,我只是做个小生意,这些钱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等公司赚钱了之后,我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的。” “信口阔河谁不会?想借钱才是你的最终目的吧?”乔咏心几乎动怒了,他简直是异想天开,把脑筋动到袁仲邦的身上,他算什么东西引 “咏心!”乔母轻声斥责,纵使她也不欣赏弘义的作为,但总得为对方留点面子。 “唉!做生意嘛!借资金周转是常有的事,何必说得这样难听呢?”婶婶连忙出来打圆场,安抚有些紧张的气氛。 “就是要钱又怎样?”弘义不领情,一副耍无赖的流氓样,“你和我堂妹在一起,大家都是一家人,我这个做堂哥的向你借点钱来用用也不为过,我又没说不还!” “谁跟你是一家人?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引”乔咏心一听当下怒火中烧,拍桌而起,他跟他父亲一个样!从以前就以抢夺别人的东西为乐,小时候常见叔叔欺负父亲还不够,现在他的儿子长大了,也把他们一家当作可任意揉捏的泥巴,弘义二堂哥厚颜无耻的态度比投机取巧的三堂哥弘俊包令人发指。 “咏心,别这样……”乔母皱起眉轻斥,心底却在叹息,小叔那家子的恶形恶状是有目共睹的,咏心向来痛恶这些名义上的亲戚。 婶婶却不太高兴了,像只被惹怒的母鸡略咯直叫,“你看看你这个女儿!这样拍桌子像什么话?怎么这么粗鲁……”她伸出肥胖的手指指著乔咏心的鼻子,怒斥她的无礼,又是摇头又是叹息的,像是极惊吓,戏剧化得不得了。 “咏心,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堂哥啊!”堂姊丽娟也说话了,辛苦忍耐装淑女样压抑著怒气,只是轻声开口斥责,看得出来她很想甩乔咏心这个贱妮子两巴掌。 乔咏心气呼呼的,什么堂哥?少在那边装亲热!怒不可遏,她气到说不出话来,绷著脸忿忿的撇过头。 袁仲邦坐到她身边,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她的手,安抚她的怒气,他还没看过她这么生气的样子。 “我想,大家先冷静一下……”袁仲邦沉稳的开口,立即赢得所有人的注意力。 乔咏心眼尖瞧见丽娟堂姊立刻变回柔弱羞怯的小女人模样,睁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袁仲邦。 等到众人稍微恢复自制后,袁仲邦才再度开口,“我是个商人,有利可图的事我当然乐意参与,只是我从不贸然投资,一切等我看过更详尽的评估报告后自会做决定,你的提议我会慎重考虑的。” “你这样只是在敷衍我嘛!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不把握的是呆子,我可没时间等下去。”弘义有些气急,但仍勉力维持脸上的笑容。 乔咏心在心底冷笑,袁仲邦年收人多少钱,弘义旁门左道的蝇头小利他会看入眼? 婶婶也加入劝说的行列,拚命替儿子帮腔,眼中闪动的光芒简直将袁仲邦当猎物一般欣喜。 袁仲邦稳若泰山,丝毫不为所动,见招拆招,对答间始终维持著脸上的笑容,他知道弘义想逼他先开口,偏他不亡当,急坏了两母子。 眼见言语上占不了便宜,弘义不再费心掩饰,乾脆开门见山地说:“一句话!借不借?如果你不想合作就直说,我不会勉强你的,就算我跟你借的好不好?”他挺江湖味的拍拍袁仲邦的肩。“你和我堂妹交往,我也算是你的堂哥,卖堂哥一点面子,堂哥现在做生意需要本钱,你那么有钱,借一点来用又不痛不痒,我是看在自己人份上才向你阔这个口的。利息别算太高,一定要比银行低,我只是做小本生意,比不上你阔大公司那么有钱,若能无息借我是最好。”他一脸涎笑。 “少在那边攀关系,人家有钱是他的事,凭什么有钱就一定要借你?”乔咏心怒目相向,有这么不知羞耻的亲戚真是倒了八辈子的楣,脸全被丢光了,真不知这下子袁仲邦会怎么看待他们乔家? “咏心,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我们好声好气拉下脸来开这个口,你百般阻挠,拚命和你堂哥作对是什么意思?”婶婶沉下了脸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小辈。 乔咏心十足叛逆的冷凝著一张脸,克制著没说出更伤人的话,她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脸问她为什么?真可笑! “弘义自己不是还有地吗?要现金卖掉一块就好了啊!”乔母出面打圆场,“仲邦和我们咏心不过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又不是夫妻,你向他开这个口不觉得太强人所难了吗?人家就算想拒绝也不好意思说,何况你们还一直拿堂哥的身分压人。” “哎呀!既然他有能力就多帮忙一下,做人应该慷慨点,何况他又是大老板——”婶婶执迷不悟,也可以说是不知羞耻,硬要巴著袁仲邦就是了。 “话不能这样说——”面对像吸血鬼一般的亲戚,乔母真不知该做何反应。 “先借我五百万好了,这点小钱对你袁大老板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弘义很认真的提出。 “你们别太过分——”乔咏心正欲发作,却被袁仲邦按住了手,被迫坐回椅子上。 “很抱歉,我不是开银行的。”袁仲邦微笑看向众人,表情诚恳却又充满慑人的魄力,“我从不做私人借贷,不过我倒是可以介绍你几家银行,利息很低,借贷的金额颇高。你刚才的提案我会考虑,若有机会不排除合作的可能性,我相信我的资助会比你孤军奋斗收益更大,这是我仅能给的答覆,若你无法接受,欢迎你随时去找别家公司合作。” 弘义讷讷的说不出话来,袁仲邦把场面话说得如此漂亮,教人想发作也找不到藉口。 “好、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他像被斗败的公鸡,只能僵凝著脸,勉强撑起薄弱的自尊,瘪三的吞下那一口闷气。 “能和袁氏企业合作是最好的了……”婶婶单纯的没发现被人反将一军,还一个劲儿地穷开心。 袁仲邦回以无害的笑容,根本看不出他俊帅表相下的狡猾。 “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婶婶在一片和乐融融的气氛中再度开口,“这是我女儿丽娟啦!最近经济不景气,找了好久也找不到工作,如果叮以,你帮她安插个职位。她是大学毕业的,你可得找个好一点的职位给她呐!”虽是求人,但口气却充满了骄傲。 丽娟小女人的娇态表露无遣,在袁仲邦将目光投向她时,她更是不放过这个大好机会,连乔咏心都可清楚看见她的眼睛正在放电,强力勾引著自己的男友。 有没有搞错?她想抢她的男朋友引好歹名义上她们也算是堂姊妹的关系,他们到底有没有一点羞耻心?乔咏心闷不吭声地皱紧眉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叔叔他们这一家子显然十分以抢夺别人的东西为乐。 “我会跟人事处商量看看有没有空缺。”袁仲邦四两拨千金的回答。 “你不是老板吗?自己不能做决定?还要跟下属商量?”婶婶不满意他敷衍的态度,间接嘲笑他无能的作为。 “公司有公司的制度,滥用权力只会有害无益。”他仍是不动如山,脸上维持著有礼的微笑。 “今天不能给个答覆吗?你公司开得这么大,多一个人又吃不垮你!”婶婶十分不以为然,连个小忙也不肯帮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乔咏心握紧拳头,强忍下赶他们出去的冲动,这帮人不知羞耻的态度连圣人都会发火,她冷凝著脸,生气的咬牙。 婶婶犹不知大难临头,没察觉众人脸色各异,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仍自顾自的想说服袁仲邦。 “既然知道我开的是大公司,就该知道我们有严谨的制度要遵守,不是坊间一些随随便便的小鲍司,任何人来说个情就可以进来上班等著领薪水。”知道乔咏心的脾气已濒临发作边缘,袁仲邦最后这样说,表面上仍有礼地微笑,但却是暗暗削了婶婶的面子。 婶婶首次接不上话,看看袁仲邦再看看自己的嫂嫂,后者投给她一脸爱莫能助的同情笑容。她哑口无言,而丽娟原本电波乱放的狐媚嘴脸则换上一脸尴尬。 等到婶婶一行人匆匆告辞离去后,乔咏心余怒未消,绷著一张俏脸回到房里,房门还甩得有点太用力。 袁仲邦摇摇头,尾随她身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不准借他!”乔咏心冷著声音,头也没回的说道。 美其名说是借,弘义从来不还的,为了钱、为了利,能挖就挖,有便宜尽量占,有时是叫叔叔出面,一副被钱逼急的可怜样;父亲有时心软,拗不过弟弟的苦苦哀求,勉为其难拿出自己半生积蓄助他们渡过难关。真是太笑话人了!坐拥一大片祖产的人会叫穷?随便卖一块地都强上乔泳心他们家太多,那些好心借出的钱总是有去无回,直到父亲的钱都被骗光了,叔叔也几乎不再上门。 “不会的。”袁仲邦摇摇头,“既然你不喜欢,我就不借。”再怎么迟钝也感觉得出咏心对他们的敌意,他不会傻傻的去膛这浑水。 “我根本就不承认这些亲戚。”她背对著他擦去泪水,用力吸著气。平常没往来,一发现她的男友大有来头,所有人又全巴过来攀关系了! “何必为了这种人哭呢?不值得……”他有些心疼。 乔咏心用力抹去掉落的泪水,想克制却又管不住。 袁仲邦不发一语的从身后抱起她坐上床沿。 她的怒火瞬间冷却泰半,睁著一双泪湿的眼回望他,脸上写满了委屈。 “对不起,造成你的困扰……”她咬咬下唇,模样惹人心疼。 “我知道怎么应付这种事。”他一点也不以为意,皇帝总有几门穷亲戚,恳求拜托的事早已习以为常,不只他们乔家,袁家本身也有不少这类人,与她交往之前,他就已有这层认知与心理准备。“你最近好像比较不快乐。”他凝望著她阔口。 她的心紧了紧,因为他的关怀而感到温暖,她像无助的孩子,螓首靠上他的肩头。“我只是觉得好烦、好乱……”她流泪轻诉。 “为什么?”隐约察觉有问题,只是她愈来愈沉默,让他犹如隔著一层迷雾遍寻不著答案。她的肢体动作在不自觉间变得愈来愈依赖他,仿佛怕他消失,但他却感觉得到即将要消失的人是她,这令人非常不舒服。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乔咏心紧紧的抱著他,不断掉泪,她只知道自己好爱他,爱得好心痛、好心酸,这份感情深切得足以颠覆自己的生命。 袁仲邦只能回拥她,轻轻叹息不再追问。她像只美丽却脆弱的蝴蝶,太过用力只会将她捏碎,唉!那个阳光般甜美的女孩到哪儿去了? *************** 衣香鬓影,把酒言欢,袁氏大家长的生日宴会上冠盖云集,往年都是办个小聚会,邀请几个至亲好友吃顿饭聚聚,这回一反常态大肆铺张庆祝,连受邀人士都不免感到纳闷。 乔咏心身著一袭白色晚礼服,削肩的设计,高束的领口,长及脚踝的合身窄裙开了一边的衩,极似富有中国风味的旗袍。方姨特意将她的长发编成一条辫子,垂落在她白色襟前,模样较年轻活泼,却又展现柔媚如水的动人风韵。 袁仲邦挽著她出现在会场上,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么正式的宴会,心里难免紧张,频频深呼吸缓和自己的情绪。 “紧张吗?”他低声问。 乔咏心摇摇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她像随时会飞走一般,笑容显得很不真实,袁仲邦暗暗揪心,斥责自己的胡思乱想。 “平常心看待就好,不要想太多。”他握了握她的手,甩开那阵烦躁:若非今天是父亲的生日一定要出席,他真不想带她来这么多人的场合。 “嗯。”她柔顺的点点头。 当他们一出现,立刻成为众人争相巴结的对象,情况不比婶婶一家子逊色;只是上流社会人士更懂得包装,不会赤果果的展现自己的企图心,原本只是单纯的生日聚会,但因为扩大了规模,各色各样的人都有,这类情况本就不可避免,袁仲邦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你的舞跳得愈来愈好。”舞池里,袁仲邦拥著她翩翩起舞。 身为袁氏大家长的儿子,他有负责开舞暖场的责任,乔咏心态度从容、优雅而沉著,和以前那种惊慌、害羞的模样全然不同,想来方姨教有方,这几个月上的课有了显著的成效。 乔咏心只是淡淡的微笑,这就是上流社会,交际、应酬、跳舞,衣香鬓影,似梦似幻,一切的浮华显得十分不真实。 “这个周末我们到北投去做温泉之旅,延续上回没有成行的计昼。”不愿见她没有生气的样子,袁仲邦说出心底早已成形的决定。 “真的?”她的脸微微亮了起来,添上一丝光彩,“可是我还有课……”她的脸色再度黯淡。 “请假别去上了,我没要求你样样全能,再说我们也好久没约会了。”他温柔低语。 乔咏心动容在心底,她是多么爱他呵!这样一个温柔又深情的男子,谁能抗拒他的魅力? “生日快乐!”众人举杯同贺,欢庆主人过大寿。 “谢谢各位拨冗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在切蛋糕之前呢,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袁大家长笑容满面,拱手致谢,身边站著自己的妻子。“小小一个生日会还劳烦众人前来,实在有点小题大作,其实我只是想藉这个机会向亲朋好友们宣布我儿子仲邦要结婚了!” 众人一片哗然,大家交头接耳、七嘴八舌地讨论。 乔咏心怔在原地,四周的讨论声热烈,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她却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愈来愈大。 “今晚他的女朋友也来了,大家可以借这个机会认识认识,这个宴会就当成是他们的订婚宴吧!”袁大家长满意的说道,与身边的黄瑞芬皆是一脸赞同欣慰。 群众微微鼓噪著,好奇的目光渐渐聚拢,众人争相目睹这个幸运的女人是谁。 袁仲邦被父亲的一番话吓了一跳,来不及解释就被四周涌来的恭贺声打断,他只能扬起笑容回应众人。 乔咏心脑子一片空白,所有声音都进不了她的耳,她觉得自己就像突然被抓到镁光灯下,惶然无助的面对群众,做不出任何反应。呆呆望著众人的目光,茫然的看著袁仲邦与众人寒暄,笑得很灿烂,嘴巴一开一阖的,她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她像突然掉进一个无声的世界里。 她转动著目光看向前方袁仲邦的母亲,她的脸上带著笑,这表示什么?她已通过他们的检验了?有资格成为袁家的媳妇? ***************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父亲会突然这样宣布,订婚宴应该更隆重的。”袁仲邦握著她的手,有些歉疚的解释,但脸上满足的笑容可以看得出他十分开心。 乔咏心低垂著眸光没有说话,此刻祝贺的人潮稍退,音乐浪漫的响起,宾客双双对对相拥滑进舞池,这才终於有了谈话的机会。 “你不高兴吗?”她的沉默让他紧张了起来。 “我只是一时没办法接受。”她抬起头来,深深的望著他,为什么望著眼前这个她深爱的男人,她竟有茫然的感觉呢? “我们结婚是早晚的事,我早就想向你求婚了。”握起她的手,他深情的印下一吻。 乔咏心微微一笑,笑得有些缥缈、有些遥远。她似乎变了,不知从何时起,变得会隐藏、变得木然,以往对事物的感受度是那样强烈而真实,在阳光下辛勤的挥汗做生意、卖力的向客人兜售商品,开心的收钱找钱,但一切都像是遥远的过往;从踏入袁仲邦的生活圈开始,她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住,被催促著一步步往前,如今走到这步田地,她仍有不切实际的感觉。一切像是一场梦,一种莫名的沉窒缓缓压制著她,看不见,却也挥不去,像是裹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袁仲邦还想说些什么,但祝贺的人群插入,他的话再度被打断。 “仲邦!二名风姿绰约的女人来到他身边,笑容满面,“咱们袁家的俊小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个漂亮的未婚妻啊?”她的眼睛上上下下的在他身上流连,来来回回望著眼前这对准新人。 “姑姑。”袁仲邦扬起笑。 “姑姑。”乔咏心跟著他称呼,点头微笑。 “好好!真漂亮……”她满意的笑著,“在成为别人的老公前,不介意和我这个老太婆跳一曲吧?”不由分说的,她拉著侄子往舞池的方向走去。 “当然可以。”匆匆对未婚妻投以歉疚的一瞥,他人已被拉远。 乔咏心脸上包容的微笑一直到他走远才消失,她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未来当家的少夫人……”一群人再度围了过来,笑著献上自己的祝福。 还来不及整理好混沌的情绪,她只得再次扬起微笑面对众人。 “和我跳一支舞吧!今晚大家都想和袁氏企业未来当家的少夫人跳舞。”中年男子曲起手臂,和善的笑著等待。 “别占用太多时间喔,下一曲换我。”另一名年轻男子打趣的笑道。 乔咏心颔首笑了笑,伸手挽住中年男子的臂膀,跟著他走进舞池。 接下来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她一连跳了几支舞,转头找袁仲邦,却发现他也正忙著应酬众家女子,邀舞的人潮不断,彼此都没有休息的时间。她感觉更加空虚了,虽然名义上成为未婚夫妻,两人间却隔了无数的人墙,咫尺若天涯,那道很深的鸿沟她根本无法跨过。 “对不起,我想休息一下。”婉拒了另一名邀舞的男士,乔泳心逃到一旁的食物供应区,拿下一杯鸡尾酒解渴,想藉此回避共舞的邀约,望著满桌精致的小点心,她竞没有半点胃口。 “很高级的餐点。”一名雅痞打扮的男子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笑著看她。 乔咏心闻言抬起头,淡然的朝他笑了笑。这间酒店不知有没有中庭花园,她迫切的需要透透气,但身为晚宴的主角之一,她怀疑自己是否有那个权利。 “想必你很少遇到这种大场面吧?”男子一双带著深意的眼上上下卜的在她身上转,她身穿一袭旗袍似的纯白礼服,看来像个出尘的荷花仙子。 乔咏心不明白他话里的含意,所以沉默著没有接腔,眼前的男人一派斯文模样,不像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但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却让人不太舒服,她不喜欢他眼中打量算计的眸光。 “喔!忘了先向你自我介绍,我是冠宇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男子说道,从西装口袋里抽了张名片递给她。 她讨厌他说话时那种不可一世的口气,乔咏心暗暗拧眉,“抱歉,我想——”她欲藉故离开。 “你没有名片吗?”他故作有礼的询问。 好像正等著看她出糗,乔咏心防街的昂起下巴,“没有。”一张小纸片又代表什么吗?他的眼神及口气令她反感,“如果没有其他的事,请容我光离开。”她转身想走。 “我听说你以前是个摆地摊的?”他拉长尾音,邪气的挑起一边眉毛。 她的肩膀抖了下,男子的话成功的教她停下了步伐。 他轻笑了声,踱至她身边好奇地端详她脸上的表情。 “在菜市场里摆地摊,想必对讨价还价的本事很有心得吧?”他笑道。 这次她把他话里的轻视听得清清楚楚,乔咏心下意识握紧了拳,不知怎么面对这屈辱。 “我未婚妻是摆地摊的没错!”袁仲邦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一脸骄宠的搂住她的纤腰。 两人皆因他无声息的加入吓了一跳。听闻他的话,男子稍稍收敛了脸上恶意玩弄的表情。 “袁总——”男子朝他点点头。 “这不是庆成吗?”袁仲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上次你老爸不是派你到澳洲谈一笔生意?听说你被那些人高超的谈判技巧唬得一愣一愣的,结果多付了对方三十万美金,你老爸为此气得差点心脏病发,也许你该向我未婚妻讨教一下讨价还价的本事才对。”他笑得好无辜。 再笨的人也听得出来袁仲邦是在损他,年轻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暗暗咬牙,僵著一脸的笑容,匆匆找了个藉口离开了。 气氛有些不自然。 “他欺负你了?”袁仲邦抬起乔咏心的脸,不舍的问。 她推开他的手,低垂著头,不肯让他看见脸上的表情。 “怎么了?”他不容推拒的捧起她的脸,心惊的看见她脸上的脆弱,她眼中有泪。 “不要……”她抗拒著他的碰触,强忍情绪的细声呜咽。 罕见的抗拒姿态令他微愕的放开了她。 “我……我不舒服,我想先回去了。”她忍住哭意,声音颤抖的向他告辞,不等袁仲邦回答,转身就走。 “咏心——”袁仲邦怔了下,随后追了出去。 晚宴里没有几个人发现男女主角已经离开,一踏出酒店门口,她立刻奔跑了起来,情绪已然溃决。 “咏心!”他在路边拦住了她。 “不要!放开我!”她挣扎著挥开他,脸上泪水交错。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他拦腰抱住了她,恐惧与不安揪紧了他的心,她失控的模样吓坏他了。 “我要回家……我想要回家……”她像个旁徨无助的小孩般嘤嘤啜泣,还不断推拒他的拥抱。 这里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他们拉扯的模样立刻引起路人的注意。袁仲邦当机立断,伸手拦了辆计程车,先回去再说。 她并没有多做挣扎,上了车,袁仲邦将她抱在怀里,双手一刻也不愿放开。一路上,她只是将脸埋在他怀里猛哭,一句话也不肯说。 *************** 回到袁家,屋里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袁仲邦抱著她回房里,将她放在床上,不停抽泣的她并没有停止的迹象,他缓缓在她身前蹲下,单腿曲膝仰望著她。 “可以告诉我怎么了吗?”他安抚的低语,心里却没有把握这会是件轻松就可以解决的事。 乔咏心睁著一双泪眼看他,一颗心像被拉扯得四分五裂般疼痛,看著那双回望自己的深眸,所有的话更像梗住般难以出口。 她猛地摇头,为了一切的烦乱,心早已碎了一地。 “别不说话。”他的不安更深,却有预感她的话将不会是自己乐意听到的。 “我没有办法……”她摇摇头呜咽道,泪水像断线的珍珠贞落。“我……我觉得好累……” “累?为什么?是因为上课?还是这几天筹备宴会——”他的心一沉,极不希望猜测成真。 乔咏心仍是一个劲地摇头,为他的话。 “我们分手吧!” 袁仲邦如遭电击,难以置信的看著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你看不出来吗?我不快乐!我一点都不快乐!”她哭吼道,没有办法忍受他像是看罪人一般的眼神。 “为什么?当初说要去上课的也是你自己,不是吗?”他霍地起身,真的没有办法接受她的话,她竟然说要分手引在她刚成为他的未婚妻时。 “可是我好累……我无法再继续下去……”她哭。 “那就别去了,别去了!”他紧抓住一线希望的说。 “你不明白,不仅仅是这个原因。”她喜欢学习,但当发现学习变成了一种责任,一种无止尽的永远,这一切就成了压力,让人难以忍受。 “那是为什么?我并不希望你勉强自己,如果你不喜欢参加宴会,以后我就不带你出席,我要的是你这个人,并没有要求你样样追上我的水准、改变原来的自己,难道你不懂吗?”他痛苦得哑了声音,惊恐的看见她脸上心灰意冷的神情。 “那是不可能的……我们不能那么自私……”他是袁氏企业的代表,有身分、有地位,当他的妻子必定得是能荣耀他的女人,不像一般人那样活得恣意随性。他若迁就了她,他的父母会怎么想?他们两老能坐视他为了一个女人而不甩外界的闲言闲语吗?更何况面子几乎是他们这种人的生命。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袁仲邦挫败的低吼,明知她说的是事实,但他无法放弃她! 乔咏心望著他,呜咽出声,“分手吧……我们分手吧……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在一起……”她崩溃哭泣。 “你怎么能这样冷漠的说出这种话引”他气红了眼,大手捏得她手臂发疼。“难道你就没考虑过我的心情?” “这要求对我何尝不残忍?”她泪流满面地哭叫,“我爱你啊!可是我却一点都不快乐……” 袁仲邦只能紧紧抱著她,激动无言,似乎想藉此打消她的去意:紧紧的,不愿放手。“一定还有解决办法的……”他心情紊乱,一时理不清头绪。 乔咏心埋在他怀里猛摇头。“不可能的……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在一起……” “别说了!别说——”他不要听,已付出的感情怎能收回? “我们的背景相差太悬殊,本来就不适合,勉强在一起只有痛苦……”她心碎哽咽。 “难道为了我也不能妥协?”他嘶声低语,心底却明白他只是在做困兽之斗,到头来也不忍见她终日郁郁寡欢;他是自私的,明知她不快乐,却盼望那只是过渡期,也许以后就会习惯。 “我爱你,但是这份感情却困住了我。”她抬起泪湿的眼,“我不适合这种生活,后来我才渐渐明白……系住我的只剩下这份对你的感情。”早就应该走开的,但她却勉强自己留了下来,日复一日愈形凋零,对自己踏出的步伐开始犹疑起来,直到他的父母毫无预警的公开了她的身分,她才情绪崩溃不肯前进一步,终於承认这是个错误。 “你不是认真的……”他不愿相信,但微微哽咽却泄漏了他的情绪。 “我试过了!我努力过了!”她哭号,“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她挣开他,埋头倒向床褥,拒绝再接受他温情的拥抱。 “是因为我的身分……”他苦涩无言,望著哭倒在床上的她,一双手空荡荡的。 “我总是战战兢兢、诚惶诚恐的,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我永远也达不到你母亲的要求——” “我不在乎——”他急切表明。 “可是我在乎!”她打断了他。 房内有著短暂而绝望的沉默。 “我爱你……但是我们分手吧……”她心碎要求。 第七章 “伯母,咏心在吗?”文若绮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 “她在房里。”乔母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指著二楼。 谢过乔母后,文若绮直接上二楼乔泳心的房间。 门板被随意敲了两下即推开来,乔咏心抬起头看见她。 “你怎么来了?”她有气无力的问,约莫可以猜到好友为何而来。 “我听说你和袁仲邦分手了。”文若绮怔怔的看著一脸憔悴的她,像是证实了自己心底的猜测,她完全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发展。 乔咏心没有接腔,自从那一晚之后,她镇日足不出户,对一切丧失了兴趣,已经好多天没有摆摊了。 “为什么?”文若绮质问,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口气有多么街又突兀,像是个审判者,不能原谅好友的作为。 “我们不合适。”她静静的开口,声音空洞,彷若一尊不会哭、不会笑的瓷女圭女圭。 “不合适?什么意思?”文若绮完全不能接受她的说辞,“你在他父亲宣布订婚消息的当晚和他分手,你害他成为多大的笑柄你知道吗引”她气愤的大吼,这是两人自高中毕业以来第一次吵架,为了袁仲邦。 “我没有办法……”原以为泪已流尽,但她还是哭了,好友的质问以及对他的愧疚化成一道利鞭,狠狠的划上她的心。“我没有办法适应他们的生活,他们的要求让我无法喘息……我只能这么做……”在伤害更大前。 “所以你就选择分手?”文若绮恨恨的乾笑了声,被愤怒占据的美眸不知为何涌卜了泪水。“如果早知结果会如此,当初就不该和他在一起!”她握紧拳头,各种复杂的情绪在此刻全部涌上心头。 乔咏心怔了怔,终於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若绮……” 她再无遮掩的迎视好友的目光,“如果你们能在一起……”她哽咽,“也许我就能死心的和沈君远交往……”她终於叶实,心绪复杂难忍,效果却是惊人。 “若绮,你……你对袁仲邦……”乔咏心愕然低语,声音颤抖。天!她从没想过文若绮会爱上袁仲邦,这怎么可能?怎么…… 真相揭露,但知交多年的友情却起了难再复元的变化,变了质的友谊能有再恢复原貌的一天吗? “为什么不是你?如果是你,我就能彻底对他死心……”文若绮淌下了泪,因为是自己的好友,所以她才能压抑思念,叮是现在…… 乔咏心蠕动著唇说不出话来,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一向坚强好胜的好友掉泪,文若绮向来不在人前示弱的。 不愿再待下去让乔咏心窥见更多情绪,她咬了咬唇,不再言语的转头跑开。 “若绮——”乔咏心站起身,但房门已被甩上,她呆愣在原地,心情紊乱不已。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趿著拖鞋步下楼,乔咏心没想到来找她的会是沈君远。 原以为她失恋是最憔悴的:没想到沈君远的模样看起来比她更糟。 “嗨!”他苦笑著向她打招呼。 “你……还好吗?”以往那种意气风发不见了,他像在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 “我看来真有那么糟吗?”他还有心情调侃自己。 她挤出一丝尴尬的苦笑以对。 “没什么事,只是想来看看你。”他落寞的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乔咏心试探的问。 沈君远挣扎了半晌,最后还是压抑不住心底的声音,“若绮……她有来找你吗?” 乔咏心震了下,下意识的转开目光,“她……呃……嗯……有。”她支吾吐实,回避著他的目光。 “她说了些什么?”沈君远想装作不在意,极力想掩饰话中的急切,但显然不成功。 “呃……”她立时手足无措了起来,视线不知该往哪儿摆?“我们……她……她……她并没有说什么……我们只是随便聊聊。”她的心暗暗刺痛,各种滋味只能往心底藏。 “是吗?”他苦笑了下,表情极为落寞。 两人尴尬而沉默的伫立著,乔咏心见他一副完全为情所苦的样子,不禁有些同情,看来他对文若绮用情极深,可是文若绮却心有所属。 “君远,其实……其实若绮她……”不愿见他一片深情成空,乔咏心小心翼翼的暗示,却又心生不忍。真相伤人,不管她说得多么婉转,一旦托出实情就是伤害,她怎么忍心?而她自己又好到哪儿去,她有什么资格安慰人? 沈君远脸上有著了然的苦笑。 “我知道。” “呃?你知道?知道……”她惊愕的眨眨眼,心中打了个冷颤,“知道什么?”她害怕是自己会错意,反而说溜了嘴。 “她喜欢的是仲邦。”他平静的开口。 他的话及脸上平和的神情都让乔泳心反应不过来,只能愣愣的看著他。 “那……那你还……”她惊讶得说话都结巴了,不敢相信他竞还如此执著的放入这么深的感情。 沈君远笑得很无奈,“我早就知道若绮喜欢他了,早在你还未和仲邦在一起之前。” 原来若绮一开始就喜欢上袁仲邦,甚至比她还早爱上他……乔咏心怔忡无语,心里百味杂陈,这是怎样难解的四角习题呀? “感情本来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他叹了口气,十分认命。 “那若绮……”她嗫嚅著,怎么也问不出口。 沈君远倒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我去找过她……就在几天前,这一阵子她谁都不见,似乎有意避开我。”他的眼神一黯,“我去找她,她气愤的朝我大吼,说她没有那么下贱,趁人之危去抢好友的男朋友。” 显然他去找她,问了不该问的话,才惹来文若绮这么大的反应。 乔咏心低垂著头,不知该说什么好。原来平和融洽的表相卜隐藏这么多的无奈,每个人都有自己才懂的挣扎与苦痛。 “其实你不用太介意我们,我知道仲邦这一阵子也不好过,他是真心爱你的。”他反过来安慰她。 乔咏心暗暗刺痛了下,轻轻撇开脸,“别说了……”她没有办法忍受听到关於他的消息,尤其他的苦痛又是因她而起,那让她更觉得愧疚。只是一颗心常不受控制的想知道所有关於他的一切,不只是由别人口中说出来,她更想见到他。“他……好吗?”乔咏心握紧拳,不受控制地发问。 “所爱的女人不在身逞,他能好吗?”沈君远苦笑,一语双开,小只说袁仲邦,更是在影射自己。 乔泳心咬住下唇不再开口,知道更多只是折磨自己罢了,她何苦再回头? *************** 百无聊赖的守著自己的摊子耗时间,一整个早上她的收入只叮以用“惨淡”来形容。有几个年轻女孩子来看饰品,但乔咏心无心招呼,客人陆陆续续来了又走,掏腰包购买的人并不多。 在过了一个多月行尸走肉的生活之后,她才惊觉时间过得如此快,自己应该要振作:勉强提振起心情再度开张做生意,但怎么也回不到工作岗位,心如死灰,时间对她来说早已不具任何意义。现在的她只是很被动的活著,迷失了一颗心,找不到生命的方向。 对面豆浆店的张阿姨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也无能为力,她无奈的叹息摇头,只希望这个一向开朗的女孩能早日恢复以往的快乐无忧。 阳光下,一抹人影在她的小摊位前驻足。 对方不言不动,没有像其他客人一般东选西模,引起乔泳心的注意,她缓缓抬头。 “方……”她没想过会在这里看见她,“方姨。” 方姨仍是那样严肃沉静,不闪不避的迎视乔咏心惊讶的目光。 “我……你……”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手足无措,“你……你来买东西吗?” “我是来找你的。”方姨平静的面孔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她著实讶异,往日的相处模式让她下意识地对方姨产生惧意。 “这儿就是你做生意的地方?”方姨似乎不急著说明来意,反而打量起她周遭的环境。 “呃?嗯。”她点点头,垂眸沉思,这里是她的天地,与袁家的生活层面完全不同。 “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太严厉了?”她望著远方开口道。 乔咏心怔愕,“我……方姨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不然你为什么要离开?”她调回眸光,话中有著质问,似乎不太能谅解她的作为。 “我……”她顿了顿,随后释然的摇摇头,“我离开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想……我是嫉妒你吧!”半晌后,方姨幽幽叹了口气,脸上严厉的线条软化了。 “方姨?!”乔咏心又是一阵怔愕,不懂她何出此言。 “我跟你是同一种人,虽然在袁家工作十多年,但我毕竟只是袁家的下人,在知道你的来历后,我嫉妒你的好运,嫉妒你因为得到少爷的喜爱,从此就麻雀变凤凰,改变了自己的命运;那是众多平凡人梦寐以求的好运。所以我嫉妒你,嫉妒你得到这天赐的机运,潜意识里排挤你,打从心底瞧不起你,藉著各种名目刁难你,其实说穿了,这一切都只是我心理不平衡在作祟。”一番吐实,她眼底有泪光,终於肯诚实面对自己,坦然说出自己的心情。 “方姨……”乔咏心有些震撼,但心底多少有些了解,她早察觉方姨对她的敌意。 “我是来请求你原谅我的小心眼的,少爷他……他是真心喜欢你。”方姨赧红著脸,有些不好意思的揩去眼角的泪水,以最大的诚意说出她心底的请求。 乔咏心瞬间沉默了下来,即使方姨接纳了她这个人,但袁家显赫的背景并没有因此而改变,袁仲邦的母亲也不会因此忘掉袁家的门槛,这是一道永远也无法跨越的鸿沟,即使袁仲邦爱她…… “泳心——” “方姨,我不会回去的。”她轻轻摇头。 “你不肯原谅我?”方姨神色显得僵硬。 “不是,我从来就没怨过你。”她急急解释道,“我很清楚自己有几两重。”她淡淡自嘲,不能怪别人轻视。 “那是为什么?” “我配不上他,他适合更好的女孩子。”乔咏心勉强打起精神微笑,但笑容却显得凄楚,从没想过这样一句老套又常见的藉口,她说来竟会这样心酸。 “可是少爷喜欢你——”方姨不敢置信,她居然对袁家的财富一点都不动心? “我不会回去的,方姨。”她正视她,轻柔却无比坚定的说出自己的决定,“我不适合那种生活。” 方姨望著她,想再说些什么,但发现无法开口,难道一切就这么成定局了吗?她忽然觉得若有所失,少爷什么时候能振作?而自己好不容易才接纳这女孩,如今…… *************** “你真的不去吗?”乔家两老犹豫的看著女儿,掩不住眼底淡淡的忧心。 乔咏心轻轻摇头,“你们去玩吧!” 两老对望了一眼,终於点点头,“那好吧!你看家,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们,我们明天傍晚就回来了。”若非至交好友嫁女儿,他们也不想走这一遭,尤其又远在他乡,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来回。 “嗯。”她故意咧出好大的微笑要父母安心,这是她的极限了。要她去参加喜宴实在没那个心情,也备觉凄凉,父母不想勉强她,却也因为她这阵子的低潮而忧心,连出门吃顿喜酒都要犹豫再三。 好不容易将父母送出门,乔咏心开始思索晚餐的菜色,泡面的开水还没烧滚,就听到有人按门铃的声音。 “嗨!我来找你一起去吃晚饭的。”男子站在门外,笑得好灿烂。 “健恩?!”她惊愕,没想到会是他。“你怎么……”她似乎顿悟了某些事,“是我爸妈找你来的?” 斑健恩皮皮的耸耸肩,“天下父母心嘛!” “真是!”她没辙,他们怕她一人在家会想不开吗?“啊!你等一下!”她突然想起来,惊呼一声就急匆匆地转回厨房,锅内的水正汹涌的沸腾著,她伸手关掉了瓦斯。 “吃泡面?这么惨啊!”健恩跟著进厨房,看见桌上已摆上一碗泡面。 “我只是懒得出去买晚餐。”乔泳心轻笑,有些讶异爸妈没有找文若绮来陪她,反而找来高健恩,显然爸妈也察觉出她与文若绮之间有些问题。高健恩是她以前工作时的同事,在她离职后仍保持联络,是另一个可以谈心的好朋友。 “走!我请你去吃大餐。”说走就走,下一刻他已经拉著她往屋外而去。 “等等……”她好气又好笑,“起码让我拿个皮包。” 被他半拖半拉的带出门,他们来到市区一间颇高级的西餐厅。 “慷慨吧?请你吃大餐。”高健恩豪爽的拍拍自己的胸脯。 “你发财啦?”乔咏心笑睨他。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他故意这么说。 乔咏心嗤笑一声,与他相偕走进餐厅,却在门口遇到正走出来的两个人,她如被电到般,双脚钉在原地,一步也无法前进。 他也看到她了,脸上轻淡的笑意瞬间逸去,换上的是一抹深沉难测的复杂神情。 斑健恩察觉了她的不对劲,正想开口问,眼角瞄到了朝他们走来的男女。 “你们也来这儿吃饭?”袁仲邦直盯著乔咏心,一双载满深情的眼眷恋的看著她的容颜,她瘦了…… 一嗯。”她在他的注视下撇开了眼,她觉得无措,好想逃,但更想投进他的怀抱。 “好久不见了,你好吗?”他以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低语,见著她,满腔压抑的思念几乎溃堤,若非顾及身旁的两人,他真想紧紧将她拥进怀小。 乔咏心低头不语,心绪乱纷纷,想开口,却怕声音透露出浓浓的思念。 “是啊!真巧,你们也来这儿。”高健恩不识相的打断两人间微妙的气氛。 袁仲邦看向她身边的人,“这位是?” “咏心很好、很好的朋友。”高健恩挺起胸膛,故意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差没将手搭在她肩上。 他叫她咏心? 袁仲邦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很快扬起笑容,“幸会。我和朋友来这儿谈生意,已经用过餐,先走一步。” 乔咏心看见他身旁那位美艳动人的女伴,心头一阵刺痛。 “你们忙你们的,拜拜!”高健恩爽朗的朝他们挥挥手,目送两人离开。 乔咏心幽幽的收回视线,“你为何要让他误会?”她问,没有责怪的意思。 “这样才不会没面子啊!你没看到他身边也带了一个?”高健恩笑嘻嘻的,只要有看报纸,没人不知道她与袁仲邦的事。 乔咏心低头不语,想起他身旁那位漂亮的女伴,心中不无芥蒂。袁仲邦的眼神清明无伪,如同他所言,她应该只是他生意上的合作夥伴,但见著他的面已拨乱她的心,他仍同往常般俊帅、有魅力,就表面上来看,他似乎恢复得很好:反观自己却委靡不振,目送他离去,更让自己心痛难忍,她还是忘不了他…… “健恩——” “嗯?” “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她说,突然没了享用大餐的兴致。 “怎么?”他若有所思的低头看她。 “我只是突然没心情。” 斑健恩点点头,很快接受转变,“当然好,走吧!” 在停车场里,袁仲邦眼角余光一直注意著他们,和身旁女子说话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偶一抬头,就见餐厅门口的两人转了个身,肩并肩往另一个方向离去。 他脸上的笑容逸去,一丝阴霾悄悄爬上他的俊脸。 “怎么了?”女子察觉他神色有异,不禁开口问。 “没事。”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发动车子上路。 *************** 没去吃大餐反而跑去吃路边摊,乔泳心与高健恩到士林夜市解决当天的晚餐,一路上他不断扮活宝逗她开心,想为她的低潮带来一点生气:乔咏心放松心情,倒是露出不少笑容,显然朋友的陪伴有助於失恋疗伤。 晚上十点多,谢绝高健恩护送的美意,她自己搭捷运回家。欢乐过后,寂寞就涌了上来,她像抹游魂,机械化的动作著,幽幽看著这个世界,以及经过身边的所有路人。 步行回家,在走近家门口时,她被暗处的人影吓了一跳,倒抽口气,仔细一看竟是袁仲邦,不知他在门口等了多久? 两相对望,他的眼神悒郁而深沉,无言的诉说著缠绵,她的眼底则载满脆弱与情伤。 微微收摄了心绪,她低头拿出了钥匙,越过他打开自家大门。 袁仲邦自动自发的跟著她进屋,反手关上门。 “你……你来做什么?”看见他的动作,她强忍不稳的心绪开口,不敢抬头。 他捧起她的脸,直到她不得不正视他,“我只是想见你。”低哑的嗓音丝毫不隐瞒满腔的爱恋与磨人的相思。 他的剖白几乎激出她的泪。乔咏心强忍哭意闭上眼,不敢再看他载满情意的深瞳,她的心情不也与他相同? 唇上覆来一阵湿熟,他将她搂进怀里深深吻住了她。乔咏心不敢睁眼,怕一睁眼这一切就会消失,她只能绝望的回吻他,两人没有未来可言,她自私的只想把握这一刻。 “仲……仲邦……”她被压上门板,两人的吻愈来愈火热,理智提醒她不该放纵下去。 “他是谁?”袁仲邦哑声问道,无法命令自己不要吃醋。 她伸手覆住那双捧住自己脸的大手,绽开柔美的微笑,“他已经有要好的女友了。” 也就是说他中计吃醋了引袁仲邦顿悟这个事实,但并没有太生气,她的朋友都是急著想保护她的好人。 “我真的吃醋了。”他仍是不讳言的坦白。 她闻言轻笑,笑容却显得苦涩,虽然她很开心知道自己在他心底的分量,但在名义上她早已丧失那权利。 “你过得好吗?”他是如此渴望了解她的一切,这段日子的分离就像掉入地狱,空虚寂寞得吓人。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乔咏心深深的凝视著他,将他此刻的模样刻上心版。 “当然是真话!”他微微皱眉,轻声斥道。 “不好!一点都不好……”她摇头,眼眶涌上了泪。 他将她拥进怀里,紧紧的。 良久,他才开口,“还是不回来?” 她在他怀中摇摇头。 袁仲邦闭了闭眼抵御那痛楚,他拥有一切,但心爱的女人却不肯回到他身边,他的财富是她远离的主因。 “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他坚定的说出诺言。 “不!你这是何苦?”她急急从他怀中抬起头,却撞进他深情的瞳眸中,那份执著震撼了她的心弦,令她怔忡无言。 他没有接腔,只是缓缓低头含住她的嘴,这个吻缠绵而火热,倾注他全部的感情。 乔咏心闭上了眼,心头荡漾著甜蜜及一丝酸楚,低低的喘息声回荡在屋内,激情灼烧了两个人,彼此皆衣衫不整,在情况彻底失控前,理智微微拉住了她。她喘息著轻轻拉开一点距离,他们在彼此的眼中看见激情的证明,他的眼底有簇深沉的火焰在跳跃。 她的上衣被他拉开,白皙的颈项上布满了吻痕,酥胸半露。两人都没有开口,彼此相望,空气中激情的因子在跳跃,一触即发。 她的犹豫在看见他眼中毫不隐藏的深情时全部消散,这段日子苦涩的相思催化了她,她只想放纵自己的感情,自私的把握住这一刻。 乔咏心以行动表达了一切,缓缓的,在他的注视下,她倾身环住了他的颈项,柔情蜜意的奉上自己的红唇。 今晚,两人的关系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第八章 袁仲邦一早哼著歌进办公室,身旁经过的员工莫不被他的好心情吓了一跳,不是才听说他与女友分手吗?前阵子公司一片低气压,大夥儿连气都不敢吭一声,怎么今儿个大老板全变了个样子? 袁仲邦一脸笑意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虽然昨晚睡没几个钟头,但他却觉得精神奕奕,清晨四点半他是被心爱的人儿叫醒赶出门的。 “你该走了。”乔泳心支起身子低头看他。 “才四点半……”他看了看表申吟道,但一双手已自动自发从被子底下抚上她光果的身子。 “张阿姨很早就开店做生意了,若被她看到你清晨从我家门口出来,她会怎么想?”她笑睨著他,与心爱的人共同迎接早晨有种难以言喻的甜蜜。 袁仲邦一点也不在意的轻笑,“那正好,我可以顺道买豆浆当早餐。” “不行!”她带笑的绷起俏脸警告。 他眼神温柔醉人,仔细打量著她褪去女孩的青涩、正式成为女人的妩媚模样。 罢才轻松的气氛褪去,昨晚的深情缠绵似乎再度回来,她在他的注视下红了脸。不著寸缕的两人於她的房内同盖一条单薄的被子。 他将她拉至腿上坐著,低头轻轻吻著她,“今天别去做生意了?”他低声央求。 “为什么?”她脸蛋红红的反问,知道他在暗示什么。 “不累吗?”他低笑。 “你不也是?”乔咏心不服气的反驳,但显然气势弱了许多。 “我恢复得比较快,但你不同——”他爱恋的吻著她的唇角,“我希望你能好好休息一天。” 她绯红著脸不语,只觉得全身温度高得吓人。 袁仲邦一颗心涨满了柔情,这样轻松的气氛已经好久不曾有遇,初相见时那个甜美的女孩似乎回来了,他不禁百感交集。 “快走吧!”她从温存中惊醒,下意识的瞥望床头的时钟。 他被她半推半拉的赶下床。 “我觉得自己像偷情的汉子。”他忍不住自嘲,起身穿衣,昨晚月兑下的衣物散了满地,有他的也有她的,眼角瞥见她在他穿衣时不自在的转开眼,他不禁微笑。“我走了,好好休息!”穿好衣服,他倾身给了她一吻。 乔咏心娇羞的将通红的脸蛋半掩进被子中,目送他离开,转头贴靠著仍残留他气息的枕头,带著幸福的微笑再度入眠。 袁仲邦步出门外,天空仍是一片漆黑,静谧的道路上没有半个人,他发动自己的车子,准备回家洗个澡再去上班…… 门板被敲了两下,袁仲邦这才回过神来。江秘书抱著待批的文件进来,尽责的向老板报告今天的行程。 “有件事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各家房屋仲介的电话,今天送过来给我。”在江秘书离去前,他开代。 “是。”她点点头离开。 *************** 搭电梯直达十七楼,乔咏心看见他从口袋中拿出钥匙开门。屋内的陈设简单舒适,她月兑了鞋进屋内,像个探险家般好奇的参观。 “哇!好漂亮!”客厅里一大片落地窗吸引了她的视线,她惊呼的奔至窗前,透过那片坚固的强化玻璃俯瞰脚下的景物。 “漂亮吗?”袁仲邦走至她身后,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 “你搬出来啦?”她微微转头看他。 “不全算是。”他的视线越过她,投注在远方的景色上,微笑道:“这是特地为你找的。” “我?”她闻言轻笑。 “以后这里就当作我们幽会的场所。”他低头啃咬她的耳朵。 她怕痒的娇笑,“这算什么?金屋藏娇吗?” 袁仲邦笑而不答,只是放开她走到与客厅相连的开放式厨房,拿出器具准备煮咖啡。 乔咏心跟在他身后,感兴趣的看著他的一举一动,现庄他们见面邪约住外头,因为关系敏感,他没有到乔家去接她,所以体贴的租了一间公寓,能有一个约会而不受打扰的空间。 他教她如何煮咖啡,包括技巧、时间及温度的掌控,很平凡又简单的一件事,但浓情蜜意在其中蔓延,深情藏在每一次的眼神交会中。 屋内弥漫著浓醇的咖啡香,她窝在他的怀里看电视,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变得缓慢,外界的一切纷扰仿佛都离这对有情人好远。 “仲邦……”乔咏心迟疑的开口唤道,突然想起这件隐隐搁在心头上的事。 “嗯?” “君远他们……还好吗?”她下意识的垂下眼睑。 “你指哪方面?工作?还是他与文若绮?”他话中有话,没有点破,一派莫测高深。 她从他怀中坐起身,面对面的看他,“你知不知道……若绮……若绮她……她……”她欲言又止。 自从两人有了疙瘩后,她们不曾再见过面,她不知道她近来如何,也不知道若绮是否知道她与袁仲邦又恢复了联络,不知道她心中做何感想,曾说过要远离他的生活、他的一切,但她终究意志不坚,斩断不了情丝。 “别这样忧郁的看著我,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快乐。”他摩娑著她的脸,眼底写满不舍。拥有她,却失去了她的笑容;她离开后,他却酸涩的发现笑容又重回她脸上。 “我……”乔咏心动容的望著他,犹豫了半晌最后露出个浅笑,“算了,没什么。”她摇摇头,既然若绮没有主动说出口,她又何必多事的去点破? 他勾起个性感的微笑,拿走她手上的杯子搁上桌。乔咏心因他突来的动作,以及眼中闪动的意图而紧张。 不给她犹豫的机会,他低头吻住了她,火花很快被点燃,她喘息轻吟。他修长的手所到之处仿佛在她身上下了魔法,衣衫半褪,他将她压进了宽大的沙发,一路吻上她雪白双峰间的凹陷。 “仲邦……”她燥热难耐的申吟,不敌他的攻势,很快沦陷。 “我喜欢听你喊我的名字。”袁仲邦的声音因激情而沙哑,灼热的气息吹抚在她平坦的小肮上。 “等……等等……”她抓住他的手,睁开迷蒙的眼仰梘上方的人,双颊透著激情的绯红。 他依言停了下来,气息沉重。 乔咏心窘迫的撇开了眼,“要戴。”她咬咬下唇,红霞满面。 他居高临下的看著她,眼中饱含逗弄的笑意。 “房间有。”他亲了她一记,抱起她走向卧室。 她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宏寒宰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将脸埋进被子中不敢看,直到一边的床铺因为他的重量而下陷:再度抬眼时,她被两片下压的唇办堵住了小嘴,坚实温热的男体覆上她,言语在此刻已不重要,彼此眼中只剩温柔缱绻…… 激情过后—— 乔咏心趴在他胸前,纤手游走於他下巴坚毅的线条,乌黑的发丝飞泄於她光果的雪背上。 “你长得很英俊……”她的语气像是叹息,接触到他挑眉的眸光,她柔媚的给了他一笑。 捉住她顽皮的手,他一一亲吻著她的手指,目光缠绵。 “我爱你。”袁仲邦眷恋的低语。 她笑而不语,转头瞥见窗外绝美的夕阳,“好漂亮,你这边看得到夕阳呢!”她惊呼赞叹。 金光洒落在两人身上,他凝视著沐浴在夕阳余晖中的女子,一颗心因为那份深沉执著的情感而微微发疼;满足於此刻的温存,却又因为那份源自於她的不确定而感到不安,他想拥著她过一辈子,但她呢? “当初看中这间房子就是因为它绝佳的景致。”袁仲邦扬起微笑,手指拨弄著她如丝缎般的秀发。 “你爸妈知道吗?”她幽幽轻问,不想去忆起这些现实与无奈,但似乎不可能。 “也许!但又如何?”他挑眉看著她。 她回望他,半晌后,不禁露出个轻浅的微笑,重回他的怀抱。她避谈将来的事,不为自己设下任何限制,以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态珍惜每一次与他见面的时光。她是自私的,只想把握每一刻有他的记忆,留待将来成为生命中最甜美的回忆,不去想还有没有明天的事。 *************** “泳心,又要出门啊?”乔母看著她一身外出打扮,眼神一闪,不动声色的询问。 乔泳心一震,卜意识地心虚起来,但还是勉强挤出笑容,“嗯!今天跟几个朋友约好一起去逛街。” “喔!去逛哪儿?”乔母装作不知情的又问。 “就百货公司嘛!晚一点还会去吃饭、喝茶、聊聊天。”她笑笑,暗示会很晚才回来。 “喔!”乔母点点头,没有再追问,直到看见女儿穿好鞋子奔出门,一副迫不及待想去会情人的模样。 乔母叹了口气,弯身坐进沙发里。 “她和袁仲邦似乎还在联络。” “你怎么知道?”乔父隔著报纸睐她一眼。 “女儿是我生的,就这么点心思,我还会看不出来吗?”她望著自己的丈夫。 “那又如何?现在的年轻人不是常说,情人做不成还可以做朋友的吗?”他没有感染到妻子的忧心。 乔母没有戳破丈夫的迟钝,她怀疑以袁仲邦的性格能天真单纯的安於做朋友,他已经是个成人,又在南场打滚多年,见多识广,对於仍喜欢著的女人会肯轻易放手才怪。 “我比较担心的是咏心,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忍不住叹息,就像飞蛾扑火,明知没有回头路,却还是奋不顾身的一头栽进去,他们乔家只是普通家庭,没有本钱与人家玩爱情游戏,而女儿脸上竟有著义无反顾的神情。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没发现她这阵子变得开朗多了?比较常见到她的笑容了?将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还很难预料,你何必替她烦恼这么多?”看似迟钝的乔父思想观念反而较为乐观豁达。 “但总是会担心,你看袁家那边……”乔母没那么放得开,紧皱的眉头并没有因此而舒展。一我们咏心是高攀人家了,若真嫁过去不会幸福的。”也许一开始她就该采取强烈反对的态度,但当时咏心是那么样的快乐,发自内心的幸福甜蜜,她怎么忍心棒打鸳鸯?更何况对方又是完美得无可挑剔,她又从何反对起? “是我们咏心没那福气。”乔父有感而发的摇摇头,袁仲邦用情之深有目共睹,有钱公子哥儿能做到这样实属难能可贵,只可惜咏心无法适应富贵人家的生活。 “如果他没有那么显赫的背景,今天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乔母轻叹。门当户对虽是八股的门第观念,但自有它的道理,麻雀变凤凰并非是一件全然值得欣喜的事,灰姑娘只适合存在於童话世界中。 “别想那些不可能的事了,纵使他疯狂到只爱美人不爱江山,为了泳心抛却所有财富地位,但父母家人的血缘关系是不可能斩断的,届时他只会多背负个不孝的罪名,两人勉强在一起只会更加不快乐。” 乔母不再言语,女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怎么做都是两难,她也只能退居一旁,期待船到桥头自然直,真心希望女儿得到快乐。 *************** 回应的挥挥手,乔泳心朝前方那个颀长的身影走去,扬起淡淡的笑。 “我迟到了吗?”她仰头看他。 “没有。”袁仲邦回以温柔的笑,敏锐的察觉她神色有异,“怎么了?有心事?” 乔咏心一顿,惊诧於他的敏锐,绽开不自然的笑容,任凭他牵起自己的手。“我母亲似乎发现我们还在一起的事。”思虑半晌后,她缓缓托出。 他没有立即接腔,只是握紧了她纤细的小手,望著远方,“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他的话充满了深意。 她内心满溢激荡冲击,但却低头不语,只是回握那只包著自己的大手,沉默的依靠在他身旁。 *************** 两人如胶似漆,却又怀著一份对未来的不确定感,就这样生活了一个多月。袁仲邦像是希望日子能永远这样走下去般满足;乔咏心却抱持著不知是否还有明天的心情,很努力的记下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随时做好与他分离的心理准备。 袁仲邦不喜欢她望著他的眸光,像是随时准备飞离他身边。既然她不想谈及未来,他也顺其心意,不愿戳破这比纸张还薄的和谐,两人的关系如履薄冰,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打坏目前拥有的一切,所以他小心翼翼的呵护著她;但乔咏心不知道的是,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早已暗暗决定紧抓住她不再放手。 可命运就像个顽劣的小孩,总在人们措手不及时,毫无预警的降下噩运。 阳光大好,宽广的翠绿草皮上,男人穿著名贵运动服,头戴遮阳帽,一边挥杆,一边谈笑。 行动电话乍然响起,袁仲邦中止了谈话,向同行的友人说了声,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你今天可以过来一趟吗?我想见你。”乔咏心强抑下纷乱的思绪,冷静出奇的要求。 “怎么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去补货,不见面吗?”他不安的皱起眉头,隔著电话,他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 她深吸口气,稳住心里的慌乱无措“我需要见你一面,现在。” “我立刻过去。”他很快地说。 “发生什么事了?”沈君远走到他身边。 “咏心找我。”他收起手机。 “你们还在联络?”沈君远有些意外,神色复杂,这垣种情况不知是否该替好友感到高兴? 袁仲邦毫不隐瞒的点点头,拍拍他的肩头。“帮我招呼一下,我有事先走。” “当然!”他颇有义气的一口答应下来。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真不够意思呐!”同行的其他公司老板听到他们的话,不禁出声抱怨。 “肯定是女人找!”其中有人戏谵出声,引来其他人的讪笑,“你又交新女友啦?” 袁仲邦没有发怒,反而大方接受他们的调侃,“我没有交新女友,从头到尾就只有那一个。”他一点也不避讳。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戏谑他是稀有痴情种的声音此起彼落。 袁仲邦不避讳的接受他们的调笑,低声向沈君远交代几句,随即向大夥致歉后离去。 沈君远目送他离开,半晌才收回眸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 袁仲邦很快的开车来到与乔咏心约定的地点。 远远即看见那抹俊挺的身影,乔咏心反而冷静下来。刚才独自一人的慌乱惶恐很快过去,他眼中的温暖安抚了她的焦躁,但还是抹不去眉间那抹忧郁。 “怎么了?”他来到她面前,端详她脸上的神色,不忍她烦恼的模样。 “我好像怀孕了。”她冷静道出,直视他的目光不闪不躲。 袁仲邦呆了一下,直愣愣的望著她,各种情绪缓缓浮现,似惊喜、似惊讶、似不知所措,挣扎了半晌,竞吐不出一句话来。 “现在还不能确定,我只是月事晚了。”不想让他有预设立场,她实事求是的说道,冷淡的撇开厂眼。 “是真的吗?”袁仲邦冷静问道,分不清自己的感觉,这消息对目前的两人来讲是喜是忧? 乔咏心在他的注视下,心绪纷乱的垂下头,“我今天去买了验孕棒……”她嗫嚅地低语。 “结果呢?”他抑下喉头的紧张又问。 “那东西并不是百分之百准确。”她下意识的回避他的视线。 “意思就是有了?”他抓紧她的话尾,单刀直入地说。 “别乱猜了,一切还是得等医生检查过后才能确定。”她推开他的怀抱,想藉此动作来逃开一切的纷扰。 “那我立刻带你去医院!”他捉过她的手,拉著她上车。他必须立刻知道结果,无法忍受这种被吊著的感觉。 乔咏心没有抗拒,她已经没了主意,就让他决定一切吧! *************** 在等待检验报告出炉的时间里,乔咏心的一颗心忐忑不安,如果真怀孕的话该怎么办?她不断问著自己,不禁愁眉苦脸起来。袁仲邦坐在她的身边,感染到她不安的心思,握了握她的手,面容沉静。 两人坐在候诊的长廊上,身边看诊的人潮来来去去,却彷佛干扰不了他们的心事,两入神情各异,但同样都为结果而不安。 诊断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护士喊著乔咏心的名字,她震了下,在袁仲邦的陪同下,一起走进诊疗室。 “乔小姐,根据检验报告,你已经怀孕六周了。”脸上戴著口罩的医生口气十分公式化的陈述,只是透过那双露在外面的锐眼打量面前这对特别的男女。 乔泳心脑子一片空白,虽然已有些预感,但确知真相仍是让她感到震撼,一颗悬吊许久的心总算幽幽落地,虽然这并非是她期待的结果,但起码真相已大白。 “要留下来吗?”见女方一点也没有为人母的喜悦,医生经验老到的问。她的病历表上填的是未婚,现在这世道婚前性行为已不足为奇,难免会有一两次意外。 “我——”乔咏心愣了下,诧异医生有此一问,在她自己都还未决定怎么处置之前。 “当然要留!”未等乔咏心开口,袁仲邦就以凌人的态势打断她的话,冷峻的脸孔上尽是不容驳辩的灌威。 她怔仲无言,无法猜想他的心思,也无法去思考这决定是对是错。 医生轻咳了声,很快拾回主导的局面,“既然这样的话,记得以后每个月都要固定回来做产检。下一位——”他指示著一旁的护士,护士点点头按下看诊的号码灯,拿出下一位患者的病历表。 出了医院门口,阳光威力渐弱,位置逐渐偏西,气温舒适怡人。乔咏心不自觉的将手放在仍平坦的小肮上,心中五味杂陈。两人沉默相视,袁仲邦的眼神载满了许多话却说不出口,她率先移开了视线,弯身坐进车子里。 *************** 袁家大宅里,一样的气派高贵,但气氛有些僵凝。黄瑞芬端著那张精心描绘的容颜,自听完整件事的始末后就一直沉默到现在,微皱的眉头像是在谴责儿子的意志不坚,不但提不起放不下,现在还制造了更大的问题。 “既然不嫁的话,那就把孩子打掉,我们袁家不能留血脉在外头。”这是黄瑞芬自他们进门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神情十分冷淡,言语间充满了利益的考量,无情且冷血。 “妈!”袁仲邦突然吼道,气坏的握紧拳头。 两个女人被他罕见的怒气吓了一跳,黄瑞芬怔怔的看著儿子极力克制怒火的模样,冷傲的姿态不禁放软,唉!仲邦到底有多爱她?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不能让袁家的血脉留在外头。”黄瑞芬的口气软了许多。 袁仲邦抬头看著那个挚爱的女子,眼中有著深切的祈求。 “我……”他的眼神灼伤了她的灵魂,乔咏心无法残忍的将话说出口,只能摇头,凄然的娇容上写满为难与痛苦。 “如果不想进我们袁家,那就把孩子拿掉。”黄瑞芬早猜出可能的结果,冷冷的下著通牒,纵使儿子极爱她,但也必须考虑到现实问题。 “不可以!”袁仲邦几乎要暴跳如雷了,母亲冷酷的态度一再激怒他,他犹如负伤的狮子陷入痛苦的困境。 “难道你想让自己的孩子当私生子吗?”她冷漠的反问。 袁仲邦看向那个从头到尾不发一语的女子,期望她能给他一个答案。 乔泳心凝视著他,他眼中执著的深情淹没了她,懦弱得不敢面对现实,她垂下了眼睑低头无语,袁仲邦失望了。 黄瑞芬见到儿子睑上明颁受伤的冲情,不禁恼起乔泳心的冷酷,她不能谅解地—再这么的伤害自己的儿子。 袁仲邦抑下那阵椎心的痛楚,拉起沙发上的乔泳心大步往外走,严酷的面容绷得死紧,一句话也没有说。 乔咏心说不出抗议的话语,只能顺从的任他拉出门。 *************** 他们回到袁仲邦租的那间公寓,夕阳的金光穿透窗子,柔柔的洒在屋内地毯上。 “嫁给我!”袁仲邦诚挚的包握著她的双手,半是恳求半是命令的说道。 乔泳心低头看著曲膝半跪在她面前的男人,各种情绪缓缓在心头荡漾,对他的爱恋让她对未来不再害怕、不再惶恐,她觉得自己渐渐变得勇敢,某种信念缓缓生成,她朝他温柔的摇摇头,“我爱你,可是我无法嫁给你。” “为什么?”他不愿接受这种答案,她三番两次的拒绝重创了他的心,令他苦涩难受,“那孩子怎么办?” 乔咏心眼中闪过一抹迟疑,“我还没决定该怎么处置孩子。”她老实招供,并且叹了口气。 “那是我们的孩子。”袁仲邦恳求道,话中有著深切的渴望,盼用亲情与柔情攻势打动她。 她轻轻的摇头,不自觉的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肮上,神情沉静幽远,“这个孩子不是在众人期望中降临的……” “什么意思?”他紧张的握紧她的手,“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乔咏心脸上有著挣扎,想像自己的父母知道这件事后会有多么的震惊,情丝真是斩不断、理还乱,她与他该如何善了? “那也是我的孩子!”袁仲邦急急地宣示自己的所有权,性格中的霸道不自觉显露出来,他紧紧抓住自己唯一的筹码,一但失去,就代表他真的将永远失去她。 她微笑,温柔的望著他焦躁的模样,一双柔荑在他的黑发问穿梭,多么英俊的面孔,这是她孩子的父亲…… “我们结婚好吗?”他再度恳求,眼前的她是他此生唯一锺爱的女子,什么自尊、傲气都可以抛却,他只要她! “别说了……”乔咏心低头以唇堵住他的话,“我不会嫁给你的。”眷恋地在他唇上摩挲,她几不可闻的叹息。 袁仲邦深感受伤害的退开,“你就这么不愿意嫁我?”难道他真的如此不值得她爱? “我没有办法嫁给你。”她低声诉说,侯门深似海,她不会快乐的。 “可是我爱你啊!我做错了什么?”他的眼眶红了,那声音像是负伤动物的吼叫、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沉痛呐喊。 乔泳心的心被揪痛了,“不是你的错……”她哽咽,“是我……对不起……”为什么会这样?如果他们的出生背景不要相差这么悬殊就好了,也许就能做一对平凡又快乐的夫妻了…… “咏心……咏心……”他呢喃著她的名字,紧紧的抱住她,却抵不住心在滴血的痛楚,热泪滑落他的眼眶,永远对他来说已成了奢望。 “仲邦……”她哽咽的哭了,他的泪灼烫了她,他的呼喊更揪痛了她的心,她没有办法承受这样的深情。 “我一点机会也没有吗?”他哑声问,多么不愿接受,但她的面孔是如此决绝。 “别这样……”她心酸的摇摇头,“你以后也许会遇到真正适合你的女孩子……” “没有以后,我只要你!”他拥紧了她,在她耳边无比坚决地许下誓言。 “我不可能嫁给你的,我没有办法和你结婚……”她哭著说,心痛的感觉几乎要将她淹没。为什么要爱上他?如果她不要这么爱他,也许当初就能潇洒的离去,现在也不会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其中还牵扯了一个小生命……她将脸埋在他肩头,哭得凄凄惨惨。 “我只要你……我只想爱你啊……”他痛苦的嘶吼,深爱的人不愿与他长相厮守,枉顾他的一片情深,执意要远离他身边。 “你只是一时情绪激动……也许等你冷静下来……”她的话被他一记粗暴的吻截断,像要惩罚她的无情般,湿热的唇舌辗吻著她的,吮痛她的唇。 “你是说你的爱也只是一时的情绪激动吗?”袁仲邦一双气红的眼瞪视著她,在她唇边吼出他的质问与不信。 “不是的……”乔咏心急著想解释,泪流满面。 “那你怎能质疑我的感情?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有多痛?我被你伤得有多重?”每字每句都挟带著最沉痛的指控,他气怨她的不信任,明知那只是她逃避的谎言,他仍感到被伤害。 “对不起……”她愧疚又后悔不已,只能紧紧回拥著他。 他心底最深痛的伤口并没有因此被抚平。 “如果远离眼前的人事物、远离目前的社交圈你就会快乐的话,那我们离开,我带你去国外定居——” “不可能的……”她摇头打断他的话,“我不可能抛弃我的家人……”只要他还姓袁就永远不可能,他身边的一切并不会因为距离的远近而消失,她永远也没办法融入他的生活圈,飞鸟与鱼的相恋注定就是一场悲剧。 “我到底该怎么做?”他嘶声自问,“还有孩子呢?”睁著一双载满痛楚的泪眼看著她,他声音哽咽,“我要我们的孩子……”袁仲邦将脸靠上了她的小肮,圈住她纤细的腰,那里正孕育著他们爱情的结晶。 乔咏心心酸掉泪,紧抿著唇克制哭意。 “我……”她颤抖著,心底犹有挣扎。 “算我求你!把孩子生下来,我要我们的孩子……我要孩子……”他仰起头瞅住她,神隋急切而恐慌,怕她决绝的斩断所有的一切,连同那意外降临的小生命。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做这种要求,但这是唯一能再度与她纠缠、留下她的方法,他极力想保有,也没有把握她若真的冷酷的扼杀了他们的孩子,他是否能原谅她。 凝视著眼前这个饱受感情折磨的男人,乔咏心既不舍又心疼,她噙著泪水微笑地抹去他脸上的泪痕,将柔软的唇轻轻印上他的。 “我从不后悔认识你……”她圈住他的脖子,抵著他的额头低语。 “泳心……”他只能痴望那张美丽的容颜,声音里有抹迟疑与紧张。 她微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脸上噙著神秘绝美的笑,夕阳的余晖投射在她身上,像个不慎落凡的仙子。她抬起了手,缓缓解开身上衣服的扣子。“抱我……在我身材还没改变前爱我……” 袁仲邦无法言语,只能著魔般注视她一一卸上的衣物。夕阳温柔的光芒逐渐包围了两人,尽情绽放著大自然最瑰丽的奇景,直到燃烧殆尽,陨落在天际的那一端,然后由沉静的黑夜取代一切…… 第九章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男子把玩手中的档案夹,饱含调侃的眼笑望面前的男人。 “这么说,你是故意的?”沈君远的口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他挑眉。 袁仲邦苦笑了下,“应该是第一次有的,当时情况完全失去控制,根本来不及做任何防范……我也曾经用针刺过几次,但我以为那机率并不高。”曾动过用孩子绊住她的念头,可是他并没有认真执行,毕竟一个生命的降临会使情况产生太多变数,但老天终究是听见他的祈祷,而结局也如他所想,她愿意留下孩子。 沈君远忍不住大笑摇头,他真服了他了,为了留住心爱的女人竟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惜让她怀孕。 “别取笑我了!你那边呢?和若绮——” 沈君远脸上的笑容垮得很迅速,“你真晓得要怎么打击我。” “怎么?你们——”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还在努力中。”沈君远勉强提起劲笑笑。 “她还是不肯见你?”关於文若绮的事,袁仲邦是知道的,只是他一直没有告诉咏心,不希望她为了这事而对他心存芥蒂,所以在她面前总是佯装不知情。 “最近她见著我总是转身就走,不过比起前些日子存心躲我好多了,起码她已经不避讳在公众场合出现。”他一脸忧郁难言,显然同样为情所苦。 “总有一天她会接纳你的。”袁仲邦同情的安慰老朋友。 “谢了!祝福应该送给你才对,相信你会比我早开花结果。”他很有雅量的说道。 “希望如此……”袁仲邦苦笑,衷心这么期望。 *************** 乔泳心拿起铁制的脚架,一一撑开细长的支柱,开始摆起摊来。太久没有工作,动作变得有点生疏。怀孕三个多月,她的外形并没有多大改变,只有小肮微微隆起,但衣服一遮仍是很难发现。 天空逐渐明亮,张阿姨在对街看著,忍不住摇了摇头,无奈叹息。 袁仲邦提著用保温盒盛装的早餐走来:没想到竟看见乔咏心在准备摆摊做生意,当下气坏了,脚跟一提便街到她面前。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怒气冲冲的质问。 “摆摊子做生意啊!”压根儿没理会他脸上闪现的怒气,乔咏心淡淡地回答,仍自顾自的将货品摆上架子。 “够了!”他一把按住她的手,制止她的动作。“我不准你这么做!”他脸色铁青得吓人,从没这么生气过。 “为什么?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她不悦地皱眉,想挣月兑他的箝制却办不到。 “你怀孕了!”他认为这句话足以解释一切。 她有片刻的静默,“我只是为了将来打算,以防你反悔不要我们母子时,我可以自力更生养活孩子。”她低垂著眼。 袁仲邦听了简直匪夷所思,“你在说什么?不要胡思乱想!”他气愤斥责,这话简直是在侮辱他! “我不想拖累你。”她想表现得坚强、独立,但显然他不这么认为,也无法认同她的作为。 “我说过会养你!”他的下颚抽紧,怒气濒临爆发边缘。 “我只是替你养这个孩子,等到孩子生下来后便归还你们袁家。”她的手抚上自己微凸的肚子。经过那天的协议,她同意为他生下孩子,而孩子的扶养权则归父亲,这也算不违背他母亲为袁家血脉著想的心意。因为她不肯嫁他,所以一切牵扯只持续到孩子生下为止,然后两人分道扬镳,为这段纠结痛苦的爱恋画下句点。 他的脸孔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气,“既然孩子是我的,那在未出生之前,你就有责任好好的照顾他,你这样任性妄为,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 她被训得闭上了嘴,虽然不认为这么点小劳动就会让孩子受到伤害,但孩子是他的,她只得乖乖遵从。 “可是太久没有做生意,客人会跑光的……”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也因为如此,她才会冒著被他骂的风险执意开张。 “你若敢做生意的话,信不信我会掀了你的摊子?”袁仲邦厉声威胁,手指扳得咯咯作响。 这回她真的不敢多言了,低垂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他拉过她的手,牵著她进屋里。 “待会儿我会把摊子收一收,别让我知道你背著我偷偷做起生意来。”他边走边恐吓。 “那怎么可以?我自己收拾就好了,你上班会迟到的——”她觉得不妥,歉疚地说道。 “你最好少碰那些东西!”他浓眉倒竖,一点都没有商量余地。 “但那些饰品不能一直压在箱底,会赔钱的……”乔咏心小声咕哝,她所卖的饰品大部分都是时下流行的样式,流行风潮一过,东西不但会贬值,甚至还可能卖不出去。 袁仲邦顿了顿,俊颜上坚毅的线条并没有软化,“待会儿我会把它拿去分给公司员工。”反正他不准她碰那些东西就是了。 “哪有这样的?!”根本就是在图利自己嘛!她气呼呼的绷起脸,但与他争辩,她根本就说不过他,他总是有办法堵得她哑口无言。 走进屋内,袁仲邦看见乔父、乔母,两老不发一语的瞥视他们,眼底有丝没有说出口的介意。 “爸、妈。”他叫唤。 “别这样叫我们,我们家咏心并没有嫁给你。”乔母态度十分冷淡,也不睬他,迳自转身走开。 “你们聊!”乔父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淡淡一笑走出门,虽然没有妻子表现得那样明显,但看得出他心底仍是有疙瘩。 气氛有些尴尬,乔咏心也看见父母对他冷淡的模样,不禁为他感到不舍与难过。这阵子他所受到的不公平对待她是看在眼底的,母亲怪他让她未婚怀孕,成了不光彩的未婚妈妈:他母亲则无法谅解他让自己的小孩在非婚姻的关系中生下,枉顾他们的颜面与袁家高贵的门风,玷污了袁家高尚的血统而一意孤行。两家都怪他,但他却不吭一声全部承担了下来,只有乔咏心知道其实问题根本是出在她身上。 像是没看见刚才的难堪,他推她坐上椅子,将手中的袋子放在餐桌上。 “这是方姨特地为你做的早餐,快趁热吃。”打开了袋子,他将保温盒一一拿出摆上桌子,体贴的掀开盖子,里头的食物还在冒著热气,菜色丰富又营养。 “仲邦……”她欲言又止,歉疚的握住他的手臂,想为刚才的情况道歉。 “没关系,我不介意。”他知道地想说什么,宠溺的拍拍她的尹,反过来安慰地。 乔咏心愧疚又心疼的低头无语。 “快点趁熟吃了,这是方姨看著专为孕妇设计的食谱做的,对身体很补。”他将丰富美味的早餐推到她面前,催促著。 食物散发著香气,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那你呢?”她看向他,这些东西的分量虽多,但两个人吃却太少了,更何况这又是特制的“孕妇餐”。 “我待会儿买张阿姨的豆浆当早餐。”只要她的营养照顾到,他并不介意自己吃什么,每天不辞辛劳的早起出门为她送餐点。“快点吃。”袁仲邦柔声叮咛,亲眼见著她动筷子之后才转身走了出去。 他收拾著门前摆到一半的货品舆铁架,一身昂贵名牌西装显得俊朗挺拔。他卷起袖子收拾物品的画面在这市场里有丝怪异不协调,但穿著西装劳动的男人似乎更显魅力,引人不自觉的移转目光。 收好所有东蚊瘁,他走向对街似乎等了他许久的张阿姨。香浓美味的豆浆散发著清甜的热气,他在豆浆店前停下,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张阿姨。” 手握长柄大汤勺,张阿姨忍著一肚子话睐了他一眼,“照旧吗?” “嗯!真高兴你一直记得。”他微笑。 “你啊!有本事就赶紧把她娶回家吧!”舀著熟豆浆,张阿姨实在忍不住训斥起眼前的年轻人。 “我也很想,但她不给我机会。”袁仲邦自嘲,一脸苦笑。 “你也知道左邻右舍是最爱嚼舌根的,你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责备的重重叹了一口气。 袁仲邦无奈又惭愧,“麻烦张阿姨在她面前多帮我美言几句了。”他只能这么调侃自己。 张阿姨摇了摇头,为这对互相折磨的有情人感叹不已。 *************** 难以言喻的剧烈疼痛彷佛无止尽的蔓延,疼痛几乎耗光她的意志,她只能凭藉身体本能的用力著。 “宝贝,你一定可以的,用力推……”袁仲邦心疼的望著产台上的女子,手握得好紧,不断鼓励著她。 乔咏心满身大汗,早巳疼得无法言语,她最爱的男人身著消毒衣,口罩遮去他大半的睑,但掩不住他眼底的焦急与忧心。从头到尾他一路陪著她,不断在她耳边呢喃鼓励的话,虽无法分担她的疼痛,但多少有些抚慰的作用,在每一次疼痛来袭时,她总是抓紧那双宽厚有力的大手。 在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阵痛后,她模糊的听见医生的恭喜声。 孩子宏亮的哭声响彻整个产房,裹上乾净的毛巾被护士抱至她的胸前。 “你看,是我们的宝宝……”袁仲邦露出满足的微笑。 小婴儿全身红通通的,一张小脸因为用力哭泣而皱著,袁仲邦感动得无法言喻,生命的不可思议正深深的震撼著他。这十几个小时的折磨令他筋疲力尽、情绪溃堤,此刻早已分不清脸上布满的是汗水还是泪水。 乔泳心看著那个得来不易的孩子,他是自己辛苦怀孕十个月才产下的小生命,却也是属於袁家的孩子,她的心情复杂又感动,忍不住哭了。 小婴儿很快的被护士带去清洗,她在体力透支的情况下,昏昏沉沉的睡去。 仿佛睡了一世纪之久,她缓缓睁眼,经过三天的休养之后,她的体力逐渐恢复,母亲照顾著她,袁仲邦只要一下班就会立刻赶到医院接替照顾的工作,他的父母也来医院探梘过乔泳心一次,带来了许多产后的补品,没有婚姻关系的双方亲家见面,虽不致恶言相向,倒也客气得有些尴尬。 在门板上轻敲了两下,袁仲邦推开门,看见她正坐在床上翻阅杂志打发时间。 “你醒来了?我带了晚餐来给你吃。”他笑笑。 “嗯。”乔咏心点点头,闱起杂志,有些不太自在。 “我刚才去看过孩子了,他很健康,像你,也像我。”袁仲邦心满意足的微笑,语气里充满为人父的骄傲。隔著玻璃橱窗,宝宝安详的睡著,粉粉女敕女敕的小人儿,那是个健康的男孩。 “你想去看他吗?” 乔咏心一震,下意识的回避他的眼,故意冷淡地说道:“不用了。” 袁仲邦没有接腔,沉默的将方姨特地为她准备的晚饭放在餐枱上。打从孩子出生后,她没去看过一眼,故意表现得冷漠无情,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介意什么,但他没有说破,只是配合著她演戏。 “吃吧,对伤口愈合很有帮助。”他将盛著食物的移动式餐枱推至她的面前。 乔咏心盯著面前的餐点,手拿汤匙无意识的搅动著碗里的食物。 “你……把孩子抱回去吧!”她眼神空洞的开口。 “不行!”袁仲邦的口气强硬,一点都没有考虑的回绝。 她怔忡的抬头看他,无法言语。 “孩子必须吃母女乃!”他心意坚决。 “可……可是……”她害怕,强忍著不去看他已是极痛苦的折磨,若让孩子与她相处一段日子,她害怕自己届时将无法割舍,那让她惶恐。 他以孩子父亲的身分命令道:“我要他健健康康的成长。”这点没得妥协。 乔咏心不语,只能低头望著自己的手指,犹豫又犹豫。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握起她的手,万分爱怜的在手背上印下一吻。“那是我们的孩子,你忍心让他一出生就没有母爱的滋润吗?” “但——”她挣扎。 “孩子必须吃母女乃,”袁仲邦在这一点上展现出难得的坚持,“吃母女乃的孩子比较健康,抵抗力比较强,而且对母亲也好。” 乔咏心仍是沉默,动人的水眸瞅著他,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下去…… *************** 为了乔咏心的健康著想,袁仲邦要她在医院多住些日子,直到体力完全恢复才出院。而孩子则以吃母女乃为由,被袁仲邦强行丢在女方家,他自己则每天下班都来探视孩子,直待至半夜才回袁家。 不忍见他两地来回奔波,乔家两老意欲将咏心房间的墙打通,如此才有较大的空间照顾孩子;时间太晚时,袁仲邦也好有个休息的地方。他对咏心的用心早已让乔家两老摒弃了过往成见,默认了他:毕竟婚姻只不过是一个形式,有没有真心才是最重要的,如此真情至性的男子世间难寻,他们又有什么理由好反对的? 但袁仲邦却另外买下了一栋豪宅,安排乔咏心举家搬迁;既然要改变屋内格局大举施工,他乾脆买下一栋屋子送给咏心。新房子的环境、地点都比原来的旧家好很多,漂亮又舒适,这么一个大礼对袁仲邦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乔咏心一家而言,简直是天外飞来的财富,真要收下又没那个脸:但袁仲邦说那是他对岳家的一点孝心,也是为了让咏心母子有个较好的环境居住,对孩子的成长也比较好。他搬出的说辞冠冕堂皇,迫人的气势也教人无法说不,在他强势的主导下,众人只好同意了。 其实坦白说,是因为袁仲邦介意左邻右舍的闲言闲语,他知道邻家三姑六婆在背后对咏心的指指点点,尤其到怀孕后期根本藏不住肚子时。碍於传统的禁忌,怀孕期间不能变动孕妇房内的任何物品,虽然是现代人,他选择了宁可信其有,一直到孩子生下来,他立刻安排他们住进新房子里。他不要咏心受到半点儿委屈,且还是因为他的关系,也不要他的孩子在那种负面的环境下长大,所以替他们搬家一事是势在必行的结果。 生命真的是很奇妙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乔咏心望著正奋力吸女乃的小家伙,脸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辉。他好小,粉雕玉琢的,眉眼像他的父亲,明亮有神,天庭饱满,下巴丰润,鼻梁挺直,他遗传了父亲大部分的优点,长大必会跟他父亲同样英俊。 两道炯亮深邃的目光盯得乔咏心双颊绯红渐起,她不敢往他的方向看,怕看见他眼底深沉火热的眸光,但他的存在感强烈得不容忽视,严重的影响著她。乔咏心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帮宝宝调整更舒适的姿势。 袁仲邦凝望她哺乳的画面,胸臆间充盈满足与感动,这是他的妻、他的儿,有他们陪伴在身边,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小家伙很安分的吸著女乃,不哭不闹,为他母亲省去许多麻烦,但初生时每四个小时一次的哺喂仍是让袁仲邦心疼她的睡眠不足,所以半夜他都尽量起来喂女乃,用事先储存起来的母乳。有时乔咏心被孩子的哭声给吵醒,仍会坚持自己喂女乃,预存的乳汁能不用就尽量不用。即使如此,他仍坚持全程陪同,不在意是否牺牲了自己的睡眠,就算明天还要上班亦然。 因为怀孕,她的胸脯变得更加丰盈,袁仲邦望著孩子吸吮的画面,不禁勾起另一层想望,一股紧绷迅速自下月复升起,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隐隐窜动著火焰。 空气中流转著微妙的氛围,形成一股看不见的强大张力,乔咏心不敢移开目光分毫,只将视线集中在儿子的身上,十分专心的喂著女乃。 但没多久小家伙就吃饱了,还打了个好大的呵欠。 “我来!”袁仲邦接过孩子,让他轻靠在肩上,温柔的拍抚他的背,让小家伙打嗝。 在他饱含深意的眸光中,乔咏心酡红著脸拉好胸前的衣服。 宝宝小脸一皱,好像想哭。 袁仲邦轻轻摇晃起孩子来。“乖,不哭!打嗝呢!打个嗝给爸爸听好不好?”他温柔的哄著。 小家伙很听话,没多久就发出一个响亮的打嗝声。 “好乖!”袁仲邦赞赏著,小家伙与他对望,清澈有神的双眼似乎很是满足。 乔咏心望著他们父子,心中很是感动,他是个爱家、爱孩子的男人,每次都帮忙照顾孩子,分摊了她大部分的重担。从第一次抱宝宝的笨拙紧张,到现在的纯熟,他这恋家的性格让他变得更加有魅力。 小宝宝“咿咿呀呀”的呓语渐渐停了下来,乔咏心来到他身边一看,发现宝宝已经睡著了。 “会吃又会睡,以后一定长得很快。”她温柔地凝望。 “嗯。”袁仲邦微笑,轻轻将小家伙放回婴儿床上。 她弯身替孩子盖上被子,调整舒适的睡姿,怜爱的凝望许久。 一只有力的手臂悄悄环上她的腰,乔咏心一震,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贴上一副男性的身躯;她只来得及抽口气,那两片等待许久的火热唇办已经缠绵的吮住了她。 今晚似乎有些什么会发生,她在他眼底看见意志坚决、不肯放弃的眸光。 乔咏心娇喘著,望著他那双载满深沉的瞳眸,体内的被唤起,她被他压上了一旁的大床,情势渐渐失控。 “仲……仲邦……有孩子在……”她娇喘吁吁,从相连的唇办中偷得一点空间。 “那我们就小声一点。”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双唇转往她白皙的颈子上吮吻著,热气随著他的低语吹拂在她的颈项上。 她阻止不了他,火热的攻势来得如此猛烈,她只有步步败退。生完孩子后,他好一阵子没有碰她,担心她伤口复发,所以他强迫自己忍了三个多月。其实医生早说过伤口愈合只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但乔咏心不愿与他再有牵扯,所以也尽量和他保持距离,直到前阵子开始,他每晚都会索讨一个吻,太久没有碰她的关系,轻尝的浅吻到后来总是月兑序,演变成火热的拥吻。 “等……等……”她伸手想拿摆放在床头边的。意识到今晚似乎逃不掉,她只能顺势而为,那盒是她在每回激烈拥吻后体认到情况终有失控的一天,特地买回来以防万一的。 一个熟吻欺上来,袁仲邦压住她伸长的手,加深了唇舌的吮吻,吻得她头昏眼花,乔泳心挣扎的手被拉了回来。 夜更加深沉了…… 袁仲邦的计谋并没有得逞,不让他有机会再重施故计,也不让自己再重蹈过往的错误,隔日她立刻去买了事后避孕剂,抽屉也摆满了避孕药,这场男人与女人的战役并没有那么轻易就结束。 *************** 孩子的成长真的是一个奇妙的过程,从出生时那样的小娃儿,到后来会爬会走,摇摇晃晃的跨出生命中的第一步,跌进爸爸的双臂中;从“咿咿呀呀”的学语,到清清楚楚喊出“爸爸”两个字,袁仲邦乐坏的将他又亲又抱,两父子开心的大笑。 乔泳心将一切看在眼中,他们血浓於水的父子亲情每每让她红了眼眶,他很用心的参与孩子的成长过程,是个标准的好爸爸。从宝宝呱呱坠地以来,他们一家三口就这么生活在一起,孩子有母爱的滋润,也有父爱的保护,袁仲邦很努力的创造、维护美好的家庭生活,他的用心显而易见,爱意全写在他的眼中,是她自己怯懦胆小连问都不敢。这一大一小是她生命中的最爱,她有些自私的期望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 中午过后,日光暖洋洋的,微风吹得人心旷神怡。 门铃悦耳的响起,乔家大门打开,屋外站著一名漂亮的少妇,身旁是她两岁大的儿子,手上抱著的是刚满月的小儿子。 “阿姨……”童稚的声音软软的唤著,粉女敕女敕的漂亮娃儿对著前来应门的女子露出大大的笑容。 “你好!”乔咏心绽开慈蔼的微笑。 “阿姨好!”英俊的小男孩站在母亲身旁,朝门前美丽的少妇有礼的打招呼。 “嗨!小帅哥。”文若绮微笑,扬扬手中的纸袋,“我买了泡芙和蛋糕来。” “我去泡红茶。”接过她手中的袋子,乔泳心笑道,迎接他们母子三人进门。 孩子嬉闹的欢笑声在屋内飘扬,两名母亲一边闻谈,一边望著自己的小孩,脸上不自觉洋溢温柔的笑容。 “他啊!最喜欢来玩你们晋勋的玩具了。”文若绮望著自己的孩子,心中涌现仿母亲的满足。 “仲邦买了不少益智玩具给他,说尽早启发他的智能对他将来很有帮助。一看见自己的儿子大方的与同伴分享玩具,乔咏心赞赏的微笑。 “君远也买了一大堆的玩具回家,尽其所能满足孩子的要求,虽然也买了和晋勋同样的玩具,但他就是喜欢来你们家。只要仲邦买什么玩具,君远一定跟著买一组回来,我真怕他宠坏小孩。”文若绮笑骂,幸好有她盯著,沈君远也很节制,不会盲目的纵容孩子,成为蛮横任性的富家子弟。 “仲邦买玩具只挑启发性的益智游戏还有书本,纯粹玩乐的玩具倒是不肯买给他。”幸好晋勋也不喜欢玩那些东西,反而锺爱具挑战、具思考性的游戏,否则她真要觉得袁仲邦是在苛求自己的孩子了。 “晋勋几岁了?”文若绮突然问。 “快四岁了。”乔泳心笑答,拿起正冒著热气的红茶轻啜一口。这是前阵子袁仲邦到英国洽商时买回来的,据说是最纯正的英国皇家红茶,只有在好朋友来时,她才会舍得拿出来招待客人,虽然他一点也不介意她拿来当开水喝。 文若绮忍不住叹了口气,“没想到会是我和沈君远先结了婚,我本来以为你们会是最顺利的。”她的语气不无感叹,世事难料啊! 乔咏心笑望著好友,生完孩子的文若绮仍旧是美丽的少妇,尤其经过婚姻的洗礼,更增添成熟的风韵。 “亏我当年结婚时还故意将捧花抛给你:没想到你这女人一点都不给我面子。”她佯装生气,怨怪的话语里隐藏弦外之音。 “你也知道那只是迷信,一点根据都没有。”她打哈哈的乾笑。 犹记得当时她接到捧花的那一刻,所有亲友都向她身边的袁仲邦道恭喜,他眼里两道如炬的狂热说明他有多么开心,不但大方接受众人的调侃,甚至是心甘情愿的;没想到连一个小迷信也能让他高兴成这样。 “枉费他一片痴情,你居然这样回报他。亏他有耐性等这么久,我就没那么好的闲情逸致枯等我那包媒人礼了,只好自己跳下去先结婚,然后再狠狠的压榨你们的贺礼。” “好啊!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乔咏心笑瞪她。 正笑闹著,文若绮怀中的宝宝动了下,打了个好大的呵欠,两个女人的注意力暂时被吸引了过去。她熟练的轻拍怀中的小儿子,宝宝再度进入沉睡,憨女敕的小脸让人涌起怜惜心。 文若绮瞥了也在盯视宝宝的乔咏心一眼,瞄见乔咏心的帅儿子凑到两人身边来看沉睡中的小宝宝,眼底写满好奇。 “晋勋喜欢小宝宝吗?”文若绮问。 “嗯。”他用力点头,笑起来的模样与他的父亲极为神似。 乔咏心心中打了个突,看向好友的眼眸有著淡淡的责难与祈求。 拗不过她无言的恳求,文若绮打住下面的话语不再说,待袁晋勋离开去玩时,两人间的气氛才恢复先前的轻松。 “老实说,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肯点头嫁给他?你们的儿子都快四岁了。一瞥向乔咏心的儿子,文若绮忍不住开口,没见过哪一对夫妻像他们这样的。 乔咏心脸上的笑容添了一抹轻愁,“不知道……我自己也不晓得……”她轻喃,迷蒙的目光投注在小宝宝熟睡的脸上。 “为什么呢?你看我,嫁给沈君远做少女乃女乃,每天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出门有人服侍,孩子还一个接一个的生,多幸福啊!”她把自己形容得像只母猪,乔泳心忍不住被她的说法逗笑。 “我以为你根本不打算生小孩的。”文若绮一直提倡单身的好处,也信奉著生孩子必会破坏身材的教条,结果到后来不仅心甘情愿走进婚姻,连孩子都有了,简直跌破大家的眼镜。 “两胎都是男的,他说想要一个像我一样漂亮的女孩子,过两年要再努力生一个了。”她怜爱的目光停留在小儿子酣睡的小脸上,话语里充满著甜蜜,可见沈君远真的很疼她。 “三个?”乔咏心噗哧一笑,“你们两夫妻真努力,尤其是沈君远,白天不只要忙公事,晚上还要忙家事。” 文若绮的回应是朝她丢来一个抱枕。 乔咏心轻松接住,闷著头直笑。 文若绮不甘示弱的嘲弄,“你呐!少挖苦我,这就是已婚妇人的幸福,每天晚上都有男人可以抱!”睐了好友一眼,她若有深意的开口,“别忘了你身边也有一个人可以试,随时欢迎你走进婚姻中。” 乔咏心抱著软塾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从抱枕中抬头。 “若绮,你……你还爱袁仲邦吗?”她忍不住想问这个一直搁在心头上的问题,她没忘记当年就是因为这件事让她们分开了好一阵子。 文若绮顿了顿,认真思忖,“对於他……那不过是我少女时期的迷恋,未深到足以言爱,毕竟我和他从来就没有开始过,哪来的爱可言?”她云淡风清的微笑,“真正让我动心的,是沈君远,他为我做了许多事,我感谢他的付出与执著,让我看清自己在不自觉间爱上的人是谁。” 乔泳心深深的看著她,感谢上天没让这个打击破坏她们多年的友谊,在看到文若绮与沈君远成双成对的出现在她面前时,彼此内心才真正释然。 她们相梘一笑,前嫌尽释於这个笑容中。 “别忘了还有人比我家老公更痴傻、更执著!”文若绮含意甚深的瞅著她。 乔咏心垂眸不语,笑容中有丝苦涩。 “他不曾说过要讨回孩子吗?”文若绮低语,不敢让小孩听到。 她摇摇头,望向前方不远处正在玩耍的儿子,“他没有说,我更不敢问,自从把孩子带来让我教养后,感情日渐加深,我害怕著他哪天将孩子带走,所以不敢问,也没有勇气知道现实,宁愿鸵鸟心态的一直逃避下去,过一天算一天。” “嫁给他就不会有这些疑虑了,也不用天天担惊受怕。”文若绮怂恿道,一如以往的,得到的永远是乔咏心泛著轻愁的微笑,“你啊!真忍心让他在两家之间来回奔波?” 她知道袁仲邦并不是每晚住在乔家,一星期有几天必须回袁家陪自己的爸妈,除了照顾自己的儿子与咏心以外,他也必须兼顾到当儿子的责任。袁家与乔家,两边都是他的家,并没有固定在哪一边定居,这种生活型态虽然怪异,但他丝毫不引以为苦,仍是辛勤的在两家间奔走。 乔咏心愧疚的低头,他对她的付出多到令她心疼,但她却无法给他他最想要的承诺,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也许你们就这样过一辈子了,没有婚姻的誓约,但他却深情守护你一生,只是他心中永远会有遗憾。”没见过比他更痴情的人了,文若绮欣羡好友的好运,却也为他所受的苦感到不舍。 “可以过一辈子吗?”乔泳心轻声自问,心底是茫然酸楚的,她可以这样自私的拥有他一辈子吗?这对他何其不公平? 凝视著好友泛著愧疚的愁容,文若绮无奈轻叹,“孩子不介意吗?”毕竟有哪一对父母是分开住的?而离婚这一套法则并不适用在他们身上,因为他们连婚都没有结。 乔咏心忍不住苦笑了下,“孩子还小,但已比同年龄的孩子早熟许多,打一出生他就接受父母没有住在一起的事实,不会像一般小孩那样吵闹,也不曾来质问父母,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 两人望著一旁天真嬉戏的孩子,心里各自有著感触,乔咏心更有著淡淡的心酸。 两个女人一直聊到傍晚天快黑时,文若绮准备带孩子回去,恰好与刚进家门的袁仲邦遇个正著。 “嗨!你来了?”袁仲邦提著公事包,俊帅风采依然,甚至多了股成熟的男性魅力。 “爸爸!”袁晋勋看见父亲回来,开心的爬上他的肩头。 “我们正要回去。”文若绮看著那一对长相神似的父子,忍不住微笑,一家三口温馨和乐的景象真是羡煞所有人。 “不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袁仲邦好客的邀约著。 “不了!我和君远晚上还有个饭局。”文若绮摇摇头,转向自己的儿子,“跟叔叔、阿姨说拜拜。” 互相道别后,袁仲邦抱著儿子、搂著妻子进屋,一家人有说有笑。 “妈妈,我可不可以再要一个弟弟或妹妹?”稍晚,袁晋勋提起这个问题。 乔咏心一怔,停下手边的动作,转向自己的儿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她暗暗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探问,是因为下午他看到文若绮的宝宝吗? 袁晋勋迟疑了半晌终於说道:“因为冠平有弟弟。”他低头,冠平是文若绮的大儿子,没有多久冠平的弟弟就会和他抢玩具了。 她的心微微被揪紧了,“晋勋,你寂寞吗?”所以渴望有手足来陪伴?这要求是她身为人母却无法给予的。 袁晋勋沉默了,他知道每回谈到某些较敏感的话题时,总会招来母亲心酸含泪的凝视,在他小小的脑袋里并不明白母亲为何会有这样的眼神,他害怕看见母亲难过的模样,他想保护母亲,想抹去让她伤心的事物,所以他比同年龄的小孩来得敏锐、少言,早熟得令人心疼。 乔咏心控制不住疾涌上来的心酸,眼眶泛泪,她只能紧紧拥住自己的儿子,藉此抹去他眼底浓浓的失望,以及她内心无能为力的歉疚。 “妈妈,不要哭!”袁晋勋有些慌了,以为自己做错了事。 “我没有哭。”她用力的眨了眨眼,挤出一个微笑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袁晋勋漂亮的俊脸微微舒解,但仍是半信半疑,他诚实的坦言,“我刚才去问过爸爸,但是他没有回答,只是叫我来问你。” 乔咏心抬起头,撞进袁仲邦深情温柔的眼眸,他似乎从刚才就站在那儿了。她不能言,众多复杂的情绪涌向她,她的眼眶再度泛起泪。 “晋勋,你先回房间去玩。”袁仲邦拉开几乎被她搂得快窒息的儿子,淡淡交代。在儿子听话的转身上楼后,他的眼睛又看向她。 “我……”乔咏心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只能掉泪。 “还是不愿嫁给我?”袁仲邦坐到了她身前,与她面对面,脸上浮起了苦笑。 她抿著唇哭泣,泪眼以对,“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她哽咽著,连一个正常的家庭也无法给孩子,她觉得好羞愧。 “就算是为了晋勋,你也不愿与我有第二个孩子?”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温柔的俊颜漾满深情不悔。他爱她的一切,不管将来如何,他的情意不会改变。 他问得好谦卑,乔咏心因为他的话,泪水再度滑落,“何苦呢?”她心疼的摇头低泣,“我不能再与你有另一个孩子了……你应该找个与你匹配的女子,与她结婚生子,共组一个家庭……”她不能自私的耽误他一生,即使这决定会让她心碎。 “不是你,一切都没有意义。”他轻声说。 她哭得不能自抑,“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是在折磨你自己……”她握拳的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似乎想抵御他加诸在她身上深重的情感。 袁仲邦不顾她的抵抗,有力的臂膀将她搂进怀中。“我不认为这是折磨,能够与你在一起,我觉得很满足,如果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我也没有怨言……”他怜爱的用下巴轻揉她的发。“如果命中注定我们就只有晋勋一个孩子,那就用我们全部的心力来爱他吧!” 乔泳心闻言更是泪如泉涌,哭得凄凄惨惨。为什么……这男人让她好心疼……他的低诉是那样虔诚,说明他的深情无悔,但她却没有办法回报以对等的爱,只能在他怀中宣泄哭意,为了那缠绵无尽的心酸。 第十章 当初以吃母女乃为由,将孩子寄放在乔家;没想到这一寄放就是六年。 门铃“叮咚、叮咚”的响了,乔家大门被打开。 “外公、外婆!”俨然已长成一名小帅哥的袁晋勋站在屋前,有礼又文质彬彬的出声唤道。 “小勋乖!爸爸呢?”乔母甜到心坎里的模模爱孙的头,朝外头探。 “在停车。”他回答。 “爸、妈。”袁仲邦走来,手上提了好几袋东西。 “这是什么?大包小包的……来,快进来……”乔父招手,让开身子让他们父子俩进屋。 “妈妈!”袁晋勋奔到母亲身边。 “回来了啊?”乔咏心低头朝儿子笑笑,任他牵著手走向客厅。 每星期固定有两天晋勋会到袁家去住,因为仲邦的父母想念孙子,要求一星期最少要有两天陪伴他们英俊的小孙子,好补足不能天天见面的思念。所以每逢周六时,仲邦就会带著儿子回家,让父母过足瘾的尽情宠溺自己的宝贝孙子。 客厅里,大夥儿聚著热闹无比。 “这是什么?”乔母好奇的看著桌上袁仲邦带回来的各样东西。 “是马尔地夫的观光纪念品,我爸妈前两天去旅行,买了当地的上产、民俗物品回来,托我一定要带来给爸妈。”袁仲邦打开纸袋及包装纸,向乔家两老介绍桌上堆放的玩意儿。 “怎么好意思……这一定花了不少钱吧?”乔母笑得很开心,对各种东西颇觉新奇有趣。 “这只是他们的一点心意,你别想太多。”袁仲邦不容人推辞,温柔的望向来到身边的妻子与儿子,“一切都还好吧?”他低声询问这两天他不在时家里的状况。 “嗯。”乔咏心笑著点点头。 “你爸妈他们真有心……”乔母意有所指的瞥了自己的女儿一眼,眼底传达著淡淡的责备。 乔咏心接收到母亲的目光,一如以往地低头不语,不同的是,这一回她没有一丝愧疚忧郁的模样,反而淡淡地笑开来,嘴角噙著一抹神秘的微笑,看得乔母都胡涂了。 在袁仲邦心里,早已将乔咏心视为自己的妻子,也将乔家两老视为自己的岳父、岳母,坚持以爸妈相称:只有乔泳心仍当自己是外人,称呼他的父母为伯父、伯母,藉此提醒自己谨守分际。其实袁家两老早在岁月的洗礼下全盘接受了乔咏心,不再介意她是否具备袁家少夫人的能力与手腕,因为儿子爱她嘛! 爱屋及乌的情况之下,很多坚持都被软化,原则也不再那么重要,见儿子为了感情受创累累,他们怎能不难过?自己的儿子能快乐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他们又孕育了一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两老巴不得天天将他带在身边,又怎么还会反对?现在他们只希望乔泳心能正式嫁入袁家,当仲邦的妻,为他生儿育女,也为袁家多添些人丁,如此他们也就满足了。 袁家两老的意思如此明显,但乔咏心仍旧迟迟不肯点头,说什么也不愿与袁仲邦结婚,让他一次又一次落得失望心伤的下场,连乔家两老都忍不住责备起自己女儿的薄情,真是枉顾他一片情深。 “晋勋去爷爷、女乃女乃家好不好玩啊?”乔父慈爱的问著这个惹人怜爱的小外孙。 “嗯。”袁晋勋笑著点点头,“爷爷、女乃女乃昨天带我去新竹的六福村玩,女乃女乃还买了很多纪念品及玩具给我。” “累不累?”乔母心疼的问。 “不会,但是爷爷、女乃女乃年纪大了,很多游戏不能玩,都是爸爸陪我的。”小小的俊脸上满是愉悦,他转向自己的母亲,“妈妈下次也一起去。”这不是问话而是决定,下回再去,他要全家人一起出游。 “好。”她笑著模模他的头,这孩子跟他父亲一个样儿,充满了霸气,擅於做决策,是个天生的领导者。 “晋勋明年就要上小学了吧?怕不怕?”乔母问。 “不会!我很期待能上学。”幼稚园里教的东西他都会了,早在父亲买给他的书籍中学过,现在他正积极吸收小学的课程,希望上学的日子能早日来到。 “真是个聪明好学的孩子。”两老欣慰又开心。 “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乔泳心看著他正色地说道。她不要求儿子当个人中之龙,只希望他健康快乐的长大。 “不会的,爸爸说只要我能吸收的话就尽量吸收,依我的能力为前提,而我现在还不觉得累。”他认为学习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乔咏心点点头,她相信儿子懂得如何规画自己的生活。 “真快啊!一晃眼都过去六年了。”乔母不无感叹,当父母最大的心愿无不是看到女儿披上婚纱,嫁给真心爱她的男人,含辛茹苦多年,也算了了一桩心愿,但她到现在连这小小的心愿也无法达成。禁不住一双怨叹的眼再次射向那个不孝顺的女儿,孩子都敢生了,却连婚也不肯结。 这回乔咏心对母亲哀怨的眸光不闪不避,微笑著站起身,“我把东西收一收。” “我来!”袁仲邦先她一步抱起那些他带来的东西,因为舍不得她拿太多重物,大步迈向厨房,乔咏心跟随他身后。 他将所有东西都放下来后,忽然不经意的瞄见餐桌上的一叠报纸,最上面的那个版面有他的名字。乔泳心正忙著收拾东西,没注意到他拿起报纸浏览上面的内容。 “你……你看过报纸了?”他看向那个背对著他忙碌的女子,语气里有丝紧张。 这些唯恐天下不乱、无聊到极点的记者,报导的内容不外乎是前些天他又和某某企业的女强人一同出席晚宴,臆测之语一大堆,又加上一大串让人嚼舌根的联想,天晓得那次的饭局不下七、八人,他是去谈公事的。 “嗯。”没将他的无措看在眼里,乔咏心微笑著点点头。 他是个成功的企业家,英俊又多金,随著岁月的增加,不但丝毫没有减损他迷人的风采,反而更增添一股成熟的魅力:各方面条件都完美的男人,却到目前仍单身没有结婚,好挖八卦的记者当然喜欢猜测其中的原因,积极为他配对,臆测著谁能掳获这名商场大亨的心,只要他身边出现可能的人选,必会大加渲染一番。当然其中有许多是不实的报导,有些记载他绯闻的日期,他人正在乔家陪孩子下棋。 但他不结婚的确令人费解,家中有闺女未出合的政商名流总想把女儿嫁给他。也有人说他是在许久以前被未婚妻伤了心,从此视婚姻为畏途,这项猜测喧腾了好一阵子,不过人总是健忘的,没多久大家就忘了这件事,他仍是英俊又多金的天之骄子;感情曾经受创的传闻反而勾引出更多女性的母爱,自谢为救赎者,想拯救他月兑离情伤。 商场上绘声绘影,大家在忙碌之余总爱为自己找话题,也传说他其实深爱著某名平凡女子,早已娶妻生子,较会挖八卦的记者还拍到了乔咏心与晋勋的照片,不过只刊出背影,那是早上她带晋勋上市场买菜的画面。因为无法确定,和她一起列入候选的女子还有十数名,够让记者追得眼花撩乱了,所以对她并没有造成太大困扰:但对他而言却不同,记者偶然一次心血来潮的报导显然带给他很大的困扰,否则他不会一副这么不安的模样,他很介意她的观感,他真正在乎的只有她一人。 “这内容有大半是不真实的,那天江秘书人不舒服,刚好中午与庄小姐谈公事时提起,所以才结伴同行……” 每回参加商业晚宴总是由江秘书陪同出席,纯粹为了公事不作他想。袁仲邦忍不住要诅咒这些妖言惑众的记者了,他们甚至传过他与女秘书有暧昧,天知道江秘书两年前已经结婚,前些日子怀孕,人家夫妻俩可是恩爱得很。 “你……不会相信吧?”真是让人百口莫辩,就怕咏心一时不察被妖言所惑,到时候他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乔咏心忍不住扬起微笑,手上工作没停。“我不会相信的,我相信你的为人。”看到报导顶多也只是一笑置之,依他如此正直专情的个性,若还怀疑他简直太欺负人了。 袁仲邦释然又动容的从身后环住她玲珑有致的纤腰。“有你真好……”他将脸埋在她柔滑的发中,嗅闻怡人的发香,温柔贴心的她是他人生旅途中的最佳伴侣。 “你下回什么时候有应酬?”她向后靠进他怀里,轻覆上他环在腰上的大手,两人在厨房享受这温馨的亲密。 “这周末……乏善可陈的商界社交晚宴。”如果可以,他倒宁愿在家里陪儿子、陪老婆。袁仲邦乘机在她粉女敕的颊边偷了好几个香吻。 乔咏心唇边再度扬起神秘的笑,她轻声开口,“这一次……我和你去。” 他窃香的动作停了下来,脑子一片空白。 “你说……说什么?” *************** 似曾相识的场景,却是不同的心情。坐在镜子前,文若绮仔细的帮乔咏心上著妆。 “你啊!突然说要参加宴会真是吓了我一跳,你不是一向最讨厌这种虚浮的交际场合吗?”文若绮不愧是当了妈妈的人,近来很会叨念,尤其她还有三个孩子要管,小表们愈来愈大,也愈来愈皮,她真羡慕咏心,晋勋是个乖巧又懂事的孩子,根本不用操心。 乔咏心笑而不答。 “不会是又要“落跑』一次吧?”她还记得订婚宴的隔天她就跑了,死也不肯结婚,直到现在。 “我想要给他一个惊喜。”乔泳心微微一笑。 “什么惊喜?不会是惊吓吧?”她拿著粉刷替她刷匀脸上的细粉,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皱起眉,“你有了?!”她只能这样猜。 “还没有,不过在不久的将来会的。”她的答案让文若绮有点失望。 “希望你别再伤袁仲邦的心才好,连我都忍不住要为他抱屈。好了!睁大眼睛看看吧!” 乔咏心望进镜中的自己,黛青的柳眉、水灵的明眸、白皙无瑕的肌肤,镜中人儿与多年前那个女孩一样出色,只是那时是属於年轻的纯真,现在则多了一股成熟的风韵,显得更加明艳动人。披泄在身后的乌黑长发盘成了一个髻,别上名贵炫目的真钻发饰,配上一袭量身订制的女敕绿色晚宴服,俨然一副贵妇人的模样。 “怎么样?经过这么多年,我的手艺还是和从前一样出色吧?”文若绮看著自己手中变幻出来的作品,很是满意。透过镜子,她看见乔咏心眼中惊艳的神色,这几年来很少有机会帮人化妆了,化妆是她闲来没事消遣的嗜好,若要再玩就得等小女儿长大了。 “谢谢。”乔泳心看著好友,话里有另一层深含的感激。 “干嘛?这么慎重,我觉得自己好像要嫁女儿喔!”文若绮浑身不自在的笑骂,心底却涌起淡淡伤感。 门铃“叮咚、叮咚”的响起,拉回两个女人的注意力。 “一定是他们来了!”文若绮反射性的朝门口望去,“袁仲邦明明有你家钥匙不是吗?怎么这么慎重?”她疑惑的嘀咕,继而想到应该是自己那爱玩的老公所玩的把戏。 “走吧!绅士们来接我们去参加舞会了。”她戏谵的朝乔泳心眨眨眼。 “哗!两位大美人下楼来了。”沈君远吹了声口哨,眼睛盯在自己的娇妻身上。果然是夫妻,心有灵犀,对方在想什么都知道。 眼前的情况一如当年,但袁仲邦却不同以往;他的脸上布满了不赞同的神色,他的忧虑与不安是看得出来的。 “不好看吗?为什么皱眉?”乔咏心笑著伸手抚乎他纠结的眉头。 文若绮夫妇互瞧了一眼,偷笑著走往自己的座车等待。 “不要去好吗?”袁仲邦捉住她的手,希望她能打消主意,很害怕旧事重演。 “为什么?”她温柔的反问。 “我怕……”他声音沙哑,毫不讳言心中的惶恐。 “我不会离开你的。”她保证道,轻抚上他的脸,这男人又要勾引出她的眼泪了,害她移不开眷恋心疼的眼。 *************** 上流社会的晚宴一如以往的虚华,在这名利追逐的战场上,人们都戴了层层面具打交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法自拔的迷失在这虚幻堆砌出来的世界中。 袁仲邦他们一进入会场,众多欲与之交好的企业界人士全涌过来打招呼。 一袁老板,怎么又没见你那位秘书?这位是……”问话者口气明显有著暧昧,似乎认定袁仲邦与今晚带来的女伴关系不寻常。瞧他的动作与神情都带著显著的保护味,让人不自禁勾起诸多联想。 “小姐芳名?”大夥儿好奇地想认识乔咏心,这女子与往常袁仲邦身边出现的女强人不同,气质温婉,有小家碧玉的清纯可人。 不愿她的身分曝光招来众人更进一步的纠缠,袁仲邦技巧的避开大夥儿的询问。 “她是我今晚最美丽的女伴。”基於保护原则,他连名字也小气的不肯透露。 “你转性啦?”此种说法更是引起众人暧昧的联想,纷纷以为他交了新女友。 “不介意的话,容我先向女士服务!”僵硬的维持脸上的微笑,他顾不得礼貌,带著乔泳心往人少的点心区走去。 “你比我还紧张……”乔咏心忍不住笑了,她的手臂被他紧紧的夹在臂弯里。 袁仲邦暗暗吐了几口气把持住情绪,他的表现的确很失常,不过那都是因为她的缘故。 “我仍是不懂你为什么要来。”他利眼扫射著周遭的人群,浑身散发出不准近身的警告意味,其实他最想做的是立刻离开这儿,把她藏起来不给人看。 “怕我不够称职?”她故意问。 “你明知道不是!”他抓紧了乔泳心的乎,他只是太害怕失去她。 乔咏心正想开口,偏偏来了个不速之客,硬是打断他们的谈话。 “仲邦!”头发有些灰白的男子堆著满脸的笑,无视於袁仲邦戒慎防备的目光走近他们。 “舅舅。”袁仲邦勉强自己维持基本礼仪。 身体仍强健不输年轻人的男子呵呵笑,一双睿智的眼直瞧著一旁的乔咏心。 “你就是外传那个仲邦的妻子吧?没想到你们俩还在一起。” “舅舅,你怎么……”袁仲邦有些惊讶。 “别以为我老了。”他佯装不悦,眼底却盈满笑意,“我脑筋好得很!别忘了当年我可也出席了你的订婚宴哩!”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他对他的未婚妻还有点印象,外面版本众多的荒诞流言他也曾耳闻,加上乔咏心今晚的出席,很快就能猜中哪个才是正版。 “不介意和我这个老头跳支舞吧?”他朝乔咏心伸出手。 袁仲邦立刻开口想拒绝,原就难以松懈的神经这下子绷得更紧了。“不!舅舅——”他不会让她离开身边一步的。 “没关系!”乔泳心暗地捏捏他的手,勾著他臂膀的柔荑已松开,纤手放进舅舅的掌中。 “可是——”他很不安,下意识拉住她的另一只手不肯放。 “小伙子,别太不给面子了。”舅舅忍不住出声调侃,这样一人拉一只手算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争风吃醋呢! “仲邦……”她好气又好笑,故意忽略他眼中的忧虑,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后,随著仲邦的舅舅滑入舞池。 “占有及保护欲很强呐!”舅舅戏谵地笑著,看向那个守在场外、紧盯著他们一举一动的男子。 乔咏心转动眸光,看见袁仲邦如战神般担心自己的宝贝会被偷走似的顾著,眼神随著他们的舞步而移动,忍不住轻笑。 “怎么样?决定嫁给我们家小子了吗?他可是痴心一片。” “舅舅认为我有资格担起当家主母的责任吗?”她不答反问。 “不管你有没有资格,他都认定你了,我们袁家的男人一向专情。”他呵呵笑。 当发现袁仲邦身边的女子与别人共舞的事实后,其他人也蠢蠢欲动,不仅是想认识美女,也好奇她与袁仲邦的关系,因为他保护性十足的眼神及态度实在令人玩味。 结果一首舞曲才刚停,乔咏心立刻又被人给邀走了,急煞了一直守在旁边却近不了身的袁仲邦。 “抱歉,我目前没有跳舞的心情。”婉拒了一个又一个贵妇千金共舞的暗示与邀请,袁仲邦烦躁的盯著那个在舞池里婆娑起舞的身影,一颗心提得老高:她与其他男子有说有笑的模样不知怎的让他有些不是滋味。 “有人落单呢!老婆。”沈君远舞到他面前来,故意用袁仲邦也听得到的音量说。 “是啊!好可怜喔,老公!”文若绮配合著回答,两人一搭一唱地调侃完那个可怜的男人后,很快又舞回场中央去了。 这一对活宝!袁仲邦又好气又好笑,看来文若绮被沈君远带坏了,两人的心性愈来愈像孩子。 一整晚他像只老母鸡似的守在乔咏心几步距离外,几乎笑翻了认识他许久的沈君远夫妇,堂堂袁氏企业的董事长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在袁仲邦的忍耐力快到极限时,乔咏心终於回到他身边来。 “谢谢!”接过他递来的香槟酒,乔咏心甜笑以对,跳舞加上薄酒的催化,她的脸蛋红通通的,像朵艳丽的玫瑰,几乎看痴了他。 “不请我跳舞吗?”浪漫的音乐正好响起,她伸出手等待著。 “我怕你太累。” “这支舞我是特地保留给你的呢!”她脸上仍挂著笑。 眼角瞄到又有不识相的男子朝这儿走来,袁仲邦不再迟疑,握住她的手滑进舞池。 浪漫的乐曲轻柔悠扬的飘送著,袁仲邦一直观察著乔咏心脸上的表情,怕她有任何一丝异样;幸好她脸上的笑容没变,看来心情还不错,他稍稍安下一颗心,只有她人在他怀中时,他的心才能踏实。 两人深情对望著,外界的一切好似进不了他们的眼,乔咏心温柔凝视眼前这个她所深爱的男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与满足。 “你会不会认为我很自私?”在这亲昵的气氛中,她笑望著他,轻声开口打破这沉默。 他知道她是指这么多年来她从不愿加入他生活圈的事。袁仲邦摇摇头,“不会,我不想再勉强你为了我而改变自己,那对你、我都不会是快乐的结果。”这是失去过一次才领悟到的事实,聪明的男人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何况他也无法忍受第二次的椎心之痛。 她的眼中漾满深情爱意,“后悔爱上我了吗?”这些年他不知求了多少次婚,但她都不为所动,无法让她成为名正言顺的妻子一直是他心中的遗憾。 “从来没有。”袁仲邦低喃坚定的誓言。 她微微一笑,温暖绽放在唇角,“可是我付出的比较少呢!根本就比不上你对我所做的。”他牺牲了许多,她能回报的却少得可怜,仅有她的一颗心与所有的情。 “爱情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他不强求,他是满足的。 乔咏心凝望他良久,克制著眼底快涌上的热泪,她何其幸运,遇到了这个男子。 “谢谢你爱我!”她绽开幸福的微笑。 “为什么呢?”袁仲邦一直不懂她唇边那抹神秘的笑容,他不喜欢这种捉模不定的感觉,那让他联想起多年前她离开他的那个夜晚:可是看她的样子并不像有不好的打算。 她笑望他紧张又不安的模样,只有自己才能让他如此牵挂、影响他平日的冷静与判断力,那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拥有无与伦比的魔力。 “我们结婚吧!老公。”她轻声开口,注视著他脸上的表情。 “你——”他完全呆住了,只能愣望著一脸娇笑的她。 “音乐还没结束呢!”她笑著提醒他跟上拍子。 “我有没有听错?我……你……”他仍然回不过神来,狂喜得结巴,心情激动又无措。 “你没有听错,现在是我开口向你求婚,娶我吧!亲爱的……”她眼中有调皮的笑意。 “为什么?”他激动发声,眼眶竟不自觉地红了,“为什么突然答应了?为什么?你不是……不是一直不肯嫁给我吗?” 她抬手抚上他的俊颜,绽开温柔的笑意,“年轻时不懂事,一遇到挫折与害怕只会逃避,无视於你的情感与爱,只想逃开加诸在身上的压力与责任。那时的我太年轻,还未成熟到足以面对一切,不懂得爱情是需要勇气、坚持与智慧的:幸好你从来没有放弃我,耐心的等我长大、等我成熟,现在我已经有足够的勇气与智慧面对一切了,有足够的自信可以扮演好你妻子的角色,即使面对宴会里上百位不认识的人,也不再害怕。谢谢你肯等我,为我付出这么多,我一直很感激你为我所做的,谢谢你爱我这么多年。” 袁仲邦情难自抑的将她拥进怀里。“我爱你,而且会一直爱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他低诉著永恒的承诺。 “从今以后,我是你的妻,不论生老病死,不离不弃,直到地老天荒。”乔咏心在他耳边许下誓言,那是他盼了一辈子的承诺。她紧紧的抱著他的腰,同时也被他的温暖所围绕,往后的人生全交付给他。 “我一直以为……不会有这一天……”他激动得哽咽。盼了多久啊!早就认定她不会与他踏上红毯,不会为他披上白纱;没想到老天终究是垂怜他的,他可以真正拥有她,以他妻子的名义。 “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乔泳心的眼中泛著泪光,脸上的笑容却是甜蜜、幸福的。爱情世界并不只有纯然的浓情蜜意,还有更多的责任要背负,她自私的逃避了许久,直到多年后终於能成熟地面对一切,明白责任也是爱情的一部分。 他只能抱她更紧,胸口胀满了暖暖熟热的喜悦。 “答应我——不要勉强自己。”想到什么似的,他有些不放心的开口,寻求她的保证。 她微笑望进他深情的眼,轻轻点头,“我答应你,如果遇到能力不及的事情,我不会再勉强自己去做任何改变。” 袁仲邦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消失,动容的紧拥著她。“别再离开我了!”他不会让她受到一丝委屈。“我会承担下一切,你毋需烦恼任何事!”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可以独自撑起所有场面,不需要妻子操心分忧。 “嗯。”她噙著泪光,保证似的再度点头,“以后我有困难一定会找你商量的!”不会再偷偷离开,闷著话独自承受煎熬。 深情爱意尽在眼波交流中,他们的世界已不需要言语。 周遭的人群仍在舞著、转著,浪漫的乐章已近尾声,但是新的乐曲才正要开始呢! 跋 取书名是好玩又挺痛苦的一件事,好玩的是要用短短几个字点出故事的主旨,当想出自己满意的书名时,那种喜悦跟中奖一样高兴;痛苦的是,当交稿日期到了,书名却还是一片空白时,那简直会让人懊恼得不自觉扯掉一大把头发想去撞墙,哈! “门不当户不对”这书名是整个故事的主轴,故事走向一直绕著这六个字打转。早在动笔前就先暂定了这个书名,想剧情时,脑海总是不自主的浮现这个书名,打算完稿后再想一个更适切的;但如今连稿子都通过了,却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一个更好的,也许因为一开始就用了这个书名,虽然有点普通,没有给人惊艳的感觉,但看久了也习惯了,反而觉得贴切,最重要的是,我实在想不出来啦! 唉!死拖活拖了许久的稿子终於完成,临到要写后记时,才发现脑袋空空,一个字也掰不出来,读者提出的问题也在回信中二回答了,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嗯……啊……呃……那就别占版面了。最后要说一声,有任何的建议与指教请来信寄至嘉义邮政信箱377号(邮递区号600),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把回信的地址写清楚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