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魁的寒冰情人》 第一章 没有星子的夜里,沁凉的冷风平添几抹诡谲、纷乱急促的脚步声在暗夜中回荡,惊扰了路边的几只流浪狗,猫儿跃上屋檐,用那双诡异的细眸窥视暗夜中的一切。 迅捷的黑影以惊人的速度飞快闪逝,窜入夜的深处,其问夹杂着细微的喘息声。在身后追赶的急乱脚步声和着压抑的咒骂声,匆匆追至,在几句冷厉的命令下,数道黑色身影迅速分散开来,转眼消逝在夜的黑色羽翼下。 幽暗的巷子像条在黑夜中被遗忘的灰色综带,静静的躺在夜空下、昏黄的路灯照不清它的全貌,两旁老旧的民房强调出它的深幽,另外几盏完全失去照明功用的路灯更为此处添抹阴诡,它在繁华的都市边缘沉静的见证今晚在它身上发生的一切。 太大意了!苍鹰喘着气,仰头靠上冰冷的石墙,双手着月复侧微微使劲,随之而来的灼痛令他拧起眉,掌下温热的液体不断涌出,在滴上柏油路之前,更快被他身上的毛料衣服吸收。随着分秒流逝,涌血的伤渐渐的收住,苍鹰告诉自己,只要再给他一分钟,他会恢复体力的。 路灯隐约照出路的尽头,一缕纤细的身影伴随着细碎的步伐缓缓走来,昏黄的灯光照出她脸上绝美的面容,明灿的黑眸上覆着一排浓密的长睫。拥有这样一双美丽的眸子该是秋波流转。灵秀动人的,但在黑瞳底下却象蒙了一层冰霜,全然的冷漠能浇息许多爱慕者的热情,而这双寒眸下却有一张柔软馥郁的红唇,十分诱人,丝缎般的长发随着她的步伐摆动;时而顺着夜风的轻抚,扬起几绺顽皮的青丝。 她美得让人屏息,见过她的人没有不为她倾倒的,但唐洛冰浑身散发的冰冷使许多人打退堂鼓,可是一双爱慕的眼神依然会追着她的倩影跑。她象个触不到的冰天使,总是刻意和人保持似有若无的距离,一直迷惑人心。 细碎的步伐声突的顿了顿,她看到他了。 四目交接,没人刻意回避,唐洛冰一向冷然的双眸浮起浅浅的惊愕。这条巷子入夜后很少人在此出入,因为阴暗的巷异常是治安的死角,晚上社区内的住客常结伴而行,除了惯于独来独往的她,但今晚奇诡的情况令她心生警觉,在她面前的是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他倚在墙边,孤冷慑人、阴寒迫人的气势只消一瞥,会教一个大男人为之颤栗。唐洛冰看着他,意外的发现他的黑色上衣已被血浸湿一大片,他受伤了。 他就像只负伤的野豹,静静的在阴暗的角落舌忝舐自己的伤口。 懊走开的,她告诉自已,但双脚竟像生根般无法移动分毫,他是个麻烦的人物,和他有所牵扯必会惹来无法预期的结果,她向来不是好管闲事之人,为什么那不该出现的异样情绪竟拉住她的步伐无法离开? 他直直的盯着她,一动也不动,税利的寒瞳几乎射穿她,浑身出发着强烈的拒绝意味,他仿佛看穿了她冷漠面孔底下的那丝犹豫。 隐约传来急促的步伐声,快速的在四周搜寻着,那些人虽然极力隐藏行迹,但苍鹰依然敏感的察觉到了。 有三个人! 唐洛冰也听到了,诡谲的气氛添入几抹野性噬血的气息,正和眼前流血的男人相呼应。 苍鹰瞥了她一眼。流失的体力正迅速的汇集,对付三个人还足够,倘若眼前大胆的女人还杵在那儿不走的话,今晚会是她最后一次用那双眸子看人。 他打算放手一搏吗?像看透了他的想法,出乎她自己意料的,唐洛冰举步走向他。 “跟我走。”她咬着下唇低声命令,不假思索的拉着男人的手臂往黑暗的巷内跑! 奇异的是,他没有抗拒,不发一语的顺从眼前这个矮他一截的小女人。 这是个不可思议的夜,命运的齿轮在此刻缓缓转动了,无法再回头。 洛冰没有打量身旁的男人,气息不稳的伤着冷硬的门,她的一颗心全沉浸在自己无法解释的惊讶中。 苍鹰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默的审视着眼前胆大妄为的女子。 唐洛冰看着开灯等动作平稳紊乱的心跳,走进屋内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世界的一切。十几坪大的房子因为他的进入瞬间变得窄小起来,这人的气势以数倍的强力强压而来,几乎让人有快窒息的错觉。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她心头迅速窜起一丝不安,突然有些后悔自已一时冲动的行为。 黑如子夜般微鬈的头在匆促的奔跑后显得有些凌乱,让他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性感,俊美挺拔的身材就象个走在伸展台上的模特儿,仔细一看,他长得非常……的英俊,唐洛冰有些恼怒的甩甩头,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有心情打量他长得是圆是扁! 深吸口气,她走到木柜前拉开抽屉取出简单的医药箱,眼角余光瞥到他神色自若的坐上了两人座的白色小沙发,他似乎并不急着检查伤势,唐洛冰可以感觉他精锐的目光全锁在她身上,她向来沉静的心神从来不曾让任何人扰乱过,眼前这陌生男人却轻易办到了。 唐洛冰漠然的将医药箱放在他面前的矮桌上,迎视他探索审量的黑眸,细致典雅的娇颜上没任何表情。 “你不怕我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富磁性,如醉酒般浓烈,醺人欲醉。 苍鹰严峻的面孔同她一般漠然,但那双深幽的眸子却浮现极浓的兴味,使他看来更具威胁性。是个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丽又冰冷,就像朵冰封在雪地里的粉色玫瑰!这女人像团谜,让他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你上好药就可以走了。”唐洛冰冷冷的开口,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药箱,催促着。 苍鹰嘴角浮起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毫不在乎的月兑下已被割破的衣服,一道十多公分的伤口立刻显露,斜划在他结实的月复侧。强壮的胸膛没有一丝赘肉,古铜色的肌肤上横布了几条不甚明显的白色疤痕,一眼即知是刀伤造成。 唐洛冰没有大大的讶异,像他这种人该是在刀口边缘讨生活的,她仍毫无表情的看着他身上那道新的战绩。 苍鹰做些简单的消毒,然后上药,从头到尾没吭半声,连眉头也未皱一下。唐洛冰看着他熟练的包扎伤口,想来这种事对他早已是家常便饭了。 “你的胆子很大。”苍鹰没有穿回上衣,那件半湿的血衣正躺在地板上。他抬头看向面前冰冷的女子!这句话听不出来是褒或贬。 唐洛冰抿抿唇,冷冷的瞪视眼前的男人,“看在我救你命的份上,我想我有权利得到应有的尊重。” 她尖锐的话令他忍不住加深嘴角的笑,“你不会有这种半路捡人回家的习惯吧?” 唐洛冰的脸上蒙上一层愤怒,“我不需要向你报告这些事。”今天是她第一次做出这种连自己都很难理解的事来,但现在她已经开始后悔了,一时的冲动可能会为她带来难以想象的麻烦。 “你救回来的男人也许是个通缉犯,或者刚刚才杀了人。”苍鹰看着她,眼底有着嘲弄,一双锐利的鹰眸没有片刻放松盯视,“就这样不加考虑的带一个陌生男人进屋是非常危险且不智的。”他话里有着警告,指责她如此大胆的行为,但却不是针对她救了他这件事。 “我现在知道了。”她冷冷的哼一声。 对她的讥讽,他不以为然的微笑。 深吸口气,她鼓起勇气看向他,勉强压下渐升的怒意,“我想你该走了。” 他邪魅的黑眸望着她绝美的容颜,有着深意,更有着兴味,“如果我说不呢?” 她的呼吸一窒,但仍强自镇定,“你到底想做什么?” 苍鹰向后倚进沙发,仿佛在自己家里一般自在,刚毅的脸庞看来更为桀杰不驯,“你一个人住?” 她瞪着他.不答话,也不让任何情绪表现在脸上。 苍鹰没有将她刻意漠视的态度放在心上,其实从房内平静简单的陈设他已得到答案,整间屋子没有太多属于女性的粉柔气息,所有的物品只要求发挥出最高的利用性,一如她冰冷的个性。 “你叫什么名字?”他笑问。 “你不需要知道。”她拒绝的意味十分明显。 苍鹰冷峻的面孔上一抹强硬的气息,精锐的寒瞳直射向她,语气轻柔却带着威胁,“如果你主动说出来,会省去很多麻烦。” 唐洛冰心中一震,她不怀疑如果她执意挑衅的话,眼前这男人可能会翻遍整个屋子找出答案,思及此,她的脸更寒上几分。 “唐洛冰。”她冷冷的说,神色间尽是不情愿。 “唐若冰……”他细细玩味,缓缓咀嚼她的名字,兴味十足的眸光直看进她的灵魂里,“果然象冰一般。” “是洛阳的‘洛’!”她忍不住开口纠正,脸上有着不悦,因为他话里的轻佻,但当她发现自己的举动后,简直想咬掉舌头,他误会什么了也不关她的事,她干嘛多此一举的纠正? 他象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俊美的脸庞浮上微笑,“苍鹰。” 唐洛冰不解的瞪视他,却没有开口询问。 他静静的瞅着她,“苍鹰。记住这个名字。”这回语气里更加几分严肃与狂霸。 唐洛冰深吸口气,试着漠视那突来的心悸与不安。 她虚软的想掐开那层魔咒,第一次垂下眼睑回避他逼视的眸光,“我不想知道你是谁,现在你伤口包扎好了,请你离开。” 昂藏且蓄满力量的伟岸身于贴住整张沙发,动也不动,“如果我说我不愿离开呢?”他低笑,“我今晚打算住在这儿。”子夜般的黑眸里闪着耐人寻味的光芒,显然是蓄意挑起她的怒气。这朵冰玫瑰,褪下那层寒冷的外衣该是怎般柔媚动人? 唐洛冰努力平复心底那股不安,这男人给她的感觉太危险了,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兴味更是今她心慌,她不动声色,心底却在翻腾,“你若赖着不走,我会考虑报警。” “你不会。”苍鹰淡淡地道,慵懒的外表下有着可怕的洞悉力。 唐洛冰为他看透自己内心深处而感到惊讶。 为什么这男人能如此轻易的看穿她的心?她冰冷的面具向来掩饰得极好,他只是个陌生人,却能轻易的刺破她那没有缝隙的外衣,直达她的心灵深处,看穿她的一举一动。没错.她不会报警,因为怕惹麻烦,并不是为了眼前这自大的男人!这种被探索的感觉令她非常不悦。 她抬起眼,美丽的眸子有着愤怒,“你到底想做什么?” 苍鹰毫不掩饰眼底的欣赏,她被惹恼了,冰冷美丽的眸子进出火花,让她更为动人。她是个难得一见的绝色,他虽也有过姿色不俗的女人,其中不乏美丽者,但她的美是冰清不流于世间的,象株遗世独立的百合,让每个想摘采的凡夫俗子只能喟叹高不可攀,这么一朵冰寒的花!?让他着迷,令他想据为己有。 “你不能留在这儿。”她冰冷的声音里透露着坚决。 他没有将她的命令放在心上,淡漠的口吻有着不容辩驳的冷酷,“我耗去太多体力,需要得到适当的休息。” 他的话令唐洛冰不由自主移下目光,白色绷带渗出丝丝鲜红的液体,看来格外触目惊心。他浑身散发出阴冷却带着一些虚弱的气息,竟令她狠不下心拒绝。她僵着脸,内心交战了十多分钟。 “我没有衣服可以给你穿。”她依旧不原这么轻易的妥协,故意刁难他,也警告自己。 “我也不认为我能穿得下你的衣服。”他调整姿势躺在沙发上,柔软的沙发根本容纳不了他健壮的身体,他几乎有一半的身于是挂在外面的。 唐洛冰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句蠢话。拥着脸忍住气,瞪着他占据沙发的男性躯体,“我还没有答应。”她讨厌他自作主张决定一切的狂妄态度。 苍鹰黝黑的脸上扬起自负的笑容,“但你没有选择,不是吗?” 唐洛冰气愤的别过头,不愿看他快意却性感的微笑。这个无赖!她在心里说了声,僵硬的转身走进房间。但过重的步伐泄漏了她压抑的怒气。 夜,在诡异且充满不可思议的魔力中度过。 ※※※ 微微的光芒挥洒天隙,驱走夜的黑暗,东方缓缓绽出柔和的金色光彩,黑夜的脚步尚未离开,清新的蓝彩天光悄悄揭开天幕,偷视着仍在沉睡中的大地。在这光明与黑暗交接的时刻,一切美得不可思议。 门铃声在清晨时分响起,惊扰了睡梦中的人。 唐洛冰睁开眸子,纳闷访客的身份,她一向不与人来往!这间屋子也甚少有陌生客来拜访,尤其是在这清晨时分。刚睡醒的唐洛冰有些许迷糊,她已经忘了昨晚有一个陌生男人睡在她的客厅里,这意外的访客和她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拉开门时,她脸上已习惯的戴上冰冷的面具。 斑大的男人矗立在门外,像堵肉墙,占据了她全部的视线。唐洛冰一怔,仰头看他的脸,冷酷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一副内敛的深沉气势让她移不开视线。 “打扰。”他开口,声音低沉,却没有一丝温暖。 唐洛冰微皱起眉,她不认识他.记忆中也从未出现过这号人物,她直觉认为他敲错门!这男人给她的感觉就像保镖和……杀手!她脑里突然进现这个惊人的身份。 “你来了。”身后一个沉冷的声音响起,唐洛冰心一开,回过头,发现昨晚留宿在屋里的男人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站在她身后。 一下子被两个身材一般高大的男人夹在中间,她十分不自在的迅速退开,静静的注视着这怪异的情况,他们似乎认识。 苍鹰没有看她,黑眸盯着面前的男人,“查到了吗?”无情的口吻淡漠却犀利,话语中隐含某种不为人知的阴谋,隐约可嗅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还没有。”来访者开口,声音平板依然。 “是吗?”苍鹰冷硬的脸庞跃上了几抹阴鹜,面孔底下的心思深沉得不可捉模。 唐洛冰不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她也没有开口问,静观其中的发展。 “目前组织里的动向如何?”苍鹰问。 两个男人在就这么站在门谈,不避讳也不刻意遮掩,漫不经心的态度好似他们谈论的是天气。 陌生男人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听到苍鹰的问话。只微微顿了一下,“昨晚的狙击在组织里引起不小的骚动,弟兄们严加警戒中,黑豹已派人去查了。” 苍鹰没有接腔,神色变得漠然,显示已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突来的静寂让唐洛冰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苍鹰身上缠绕的白色绷带让他看来有些脆弱,但浑身却蓄着不容小觑的力量,昨晚他安分的睡在沙发上,她没有拿任何干净的衣服给他,甚至连一条被子、毛毯也没有,在失血不少又寒冷的夜里,他今早还能爬起来简直是奇迹。 苍鹰走至沙发旁拾起地板上血迹早已干的衣服,抬眼迎上门外同伴默问的眼神,他以目光回答,看向站在一旁的女子。 她脂粉未施,脸上是一贯冰冷的神色,但却有着刚睡醒的浅浅憨态,美丽又惹人怜,像个不慎坠落凡间的天使般,不安的盯着面前的两个凡人。 苍鹰缓缓走向她,迫人的气势使她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一步,但他却勾起微笑,不容拒绝的执起她纤细的玉手,低头轻轻的印下一吻。 “我还会再来的。”低沉的嗓音昭告着未来将发生的事。在唐洛冰惊愕但强作镇定的目光中,苍鹰走了出去,和门外那个高大的男子一同离开,独留下她一人。 他们就像一阵风,走时和来时一般,轻轻的飞掠过她平静的生活,仿若不曾留下任何足迹,却充满无数的谜。 他说他还会再来。这句象誓言般的话语引起她一阵难以抑止的震动,就象一个被判死刑的犯人一般,犹若掉入冰冷的黑暗地狱中,只能恐惧惊惶的猜想不知何时死神会来带走她。 她该赶紧逃走的,最好躲到那个男人找不到的地方,但她知道逃也没有用,那男人眼中的坚决及强硬就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的捉住了她,她一如被猎人困住的猎物,再怎么挣扎终究只是白费力气。他还是会找来的,她不肯表现出懦弱的模样,就不相信他能对她怎么样。 ※※※ “什么?被一个女人救?”银狐有些夸张的惊叫,帅气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是一个连女人都会嫉妒的漂亮男子,年约二十七、八岁,随时随地上扬的嘴角显示他爱笑的性格,举止优雅,犹如中世纪的欧洲贵族。 “幻蝶,你知道这件事吗?”银狐转头问身旁的女子。 幻蝶耸耸肩,“我也是今早才听说的。” 一头飞瀑般的青丝柔柔的披在她的背上,精细的五官上是令人窒息的绝美容颜,白皙无暇的美丽身段被包裹在一袭紫红色的衣衫中。 “什么时候道上出现这么一位武功高强女子,怎么我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银狐惊讶之情溢于言表。想想他们“冥月”的龙头老大苍鹰是何等厉害的人物,现下居然会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救了,简直匪夷所思。 “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女子。”一直静坐在一旁的黑豹淡淡的开口,俊美冷冽的脸庞上没什么表情,有力的结实身躯隐藏在一身的黑色劲装中。 “寻常人?”银狐蹙起眉,“那更奇怪了,她怎么有办法救苍鹰?” “表面上看来是这样。”黑豹嘲弄的说,“苍鹰是故意的。” “故意的?为什么?苍鹰从不招惹良家妇女,不是吗?”银狐觉得自己似乎嗅到一点不寻常的味道,“他该不会对那个女人有意思吧?” “拜托,一见钟情这种事八百年前就不流行了。”幻蝶忍不住嗤笑。 “女圭女圭,话可别说得太早。”银狐挑起眉,倚老卖老的说。 幻蝶斜瞄他一眼,压根儿不把银狐的话当真。 “派人去查了吗?”他问黑豹。 “还没有消息。” “不,我说的是那个女人。”银狐摇摇头。 黑豹冷冷的瞪他一眼,仰头靠上椅背,闭起眼睛,“我对那种事情没兴趣。” “我想这件事御影会比较快一点。”幻蝶忍不住插嘴。 “御影?怎么,他知道?”银狐更加惊讶!这实在不能怪他,要知道御影在他们这几个人之中是最为沉默寡言的,来无影去无踪,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他是组织内最为深沉内敛的杀手,他会管芝麻小事真是跌破他的眼镜。 “今早是御影去按苍鹰回来的。”幻蝶蹙着眉说。 “那他见过那女的罗?”银狐被激起好奇心。 幻蝶嘲弄的撤撇嘴,“什么时候你也对这种八卦事感兴趣了?” “嘿,无聊嘛,总是得找点有趣的事来调剂一心。” “真是够无聊。” “御影有没有说那个女的长什么模样?能引起苍鹰兴趣的女人,想必很特别。” “没有。”幻蝶随手一拨乌黑的长发,“今早我去问过了,他不说。” 这话立刻引得银狐取笑,“看来你也挺无聊的嘛!” 幻蝶没有反驳,今早苍鹰和御影回来时,御影的表现一如往常,倒是苍鹰若有所思的神色让人忍不住猜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章 钥匙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唐洛冰惊愕的看着站在门旁黑暗处的男人,双脚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一步。 他果然找上门了,在事情经过一个星期后,她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他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何必这么惊讶?我早说过我会再来的。”苍鹰微笑着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钥匙,替她打开门。 “有事吗?”唐洛冰故作镇定的走进屋内,瞥见他高大的身影随后跟着进门,好整以暇的坐上沙发,脸上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浅笑意。 “别用那副像受惊小白兔的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野狼一样。”他忍不住取笑,低柔性感的嗓音在夜里荡漾着挑逗戏弄的意味。 “夜入民宅,非奸即盗。”她冷冷的哼一声,站在离他最远的地方。 苍鹰克制不住的笑出声,缓缓的摇摇头,“错了。首先,我非奸亦非盗,而是更邪恶的杀人集团的头子,再说我也不是用不入流的方式潜入屋内,我是光明正大从门口走进来的。” 唐洛冰瞪着他,不清楚他刚才那番半真半假的话中有几分真实性。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张起防备的网,充满敌意的问。 “我可以要杯水喝吗?”他避而不答,眼里充满笑g。 唐洛冰动也不动的直瞪着他,清澄的灵眸看不透那双子夜般深幽的黑瞳。两人互不吭气的对数分钟,最后是苍鹰深沉难测的心思占了上风,唐洛冰撇过头回避他含笑的注视,走进小厨房中。 “只有一罐可乐。”她不甚客气的将冰凉的饮料丢向他的面门。 苍鹰轻松接住,微笑着举起那罐可乐向她致意。 “不要一直站在那儿,何不过来这儿坐?”他挑眉开口,指指面前的一张小沙发。 唐洛冰抿紧唇,对他俨然以主人自居的态度感到恼怒。“你到底想做什么?不要一直回避问题。”她不喜欢这个男人,他的深沉令她不安,对他的无知几乎让她恐惧,她不喜欢这种模不透对方心思的不确定感。 苍鹰勾起微笑,不疾不徐的说:“我想请你到我那儿作客一段时日。” 轻柔嗓音说出的话犹如投下一枚炸弹般震撼着她。 “你说什么?”唐洛冰情不自禁的握紧双拳,克制心里的愤怒与惊愕,绝美的面容上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他耐心的重复说一次。 “不要!”她想也不想的立刻拒绝,气愤的火焰烧红了她的双颊,冰冷的眸子迸射出光彩,“你凭什么?少自以为是。”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人,无怪乎会进入黑社会,行径完全和流氓没两样。 “我是为你好。” “我怎么不觉得?”她忍不住讥诮。 苍鹰轻声叹息,细微得几乎让人难以察觉,“你知道你已被人盯上了吗?” 唐洛冰抿紧唇瞪着他,不否认他的话,因为她怀疑盯上自己的正是他。 “我是说真的!”他的语气里加入几分凝重,“因为上次你救了我的关系,偷袭我的那个人现在将目标转移到你身上,虽然不确定他们会采取什么行动,不过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还是要请你和我回去。” “你对救命恩人的报答方式还真奇怪。”她嘲弄的说,心里百分之百不愿意。 “我也不希望事情演变成这样。”苍鹰眼底的笑意说明他十分乐见此种情况,这朵美丽的冰玫瑰象团谜,总是令他不受控制的为她所吸引,执意探究她的一切。 “我不会去的。”她冷冷的拒绝。 “抱歉!这点恕我无法办到。” “你不能这么做!”唐洛冰温怒的瞪着面前这个狂妄无礼的男人,不知该说些什么表达心底的愤怒,“你的行为形同绑架,足以被判死刑!” 苍鹰勾起微笑,把可乐一仰而尽,看也不看的扬手往后一丢,已空了的铝罐神准的飞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我会小心不被警察抓到的。” 她握紧粉拳,气得无法言语。 突然苍鹰敏捷的走到窗边,轻盈且无声无息,象只蓄势持发的猎豹,侧着身子拉起窗帘的一角,不动声色地朝外头观望。 唐洛冰不解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明白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没多久,他放下窗帘,唇边勾起了一抹诡异却邪恶的笑容,缓缓开口:“这恐怕由不得你了。” 唐洛冰觉得心跳像突然停止,一股令人窒息的氛围迅速聚拢,好似紧紧把她捆住一般,难以挣月兑。 苍鹰方才看到的是一辆形迹可疑的车子,没有开灯,静静的在巷内缓缓移动,他知道那是对方派出来的爪牙,十分明显的冲着唐洛冰而来,车内的两人似乎仍不清楚她正确的住所,所以才会在四周探查。 “我想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你一个人住这儿并不安全。” 唐洛冰生气的抿抿唇,“再怎么危险,我也不需要你来‘保护’!” 苍鹰看着她,黑眸底有抹笑意,“但我坚持。” 她静默半晌,试着平熄心里的怒火,“只要你别再来找我,他们知道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后,自然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他忍不住为她的天真笑了,“你把黑道人物想得太仁慈,也太有道德了,这对我们来说俨然象个讽刺。” “也许他们不象你这般残暴。”她撇撇嘴,满脸嘲开。 他不以为意的笑笑,“别再做无谓的挣扎,我这次来势必要带你回去。” “我拒绝!”她眼底闪动着冷冷的抗拒意味。 “聪明的洛冰,你该知道,没有人能改变我已决定的事。”苍鹰的声音轻得像在呢喃。 他嘴里吐出她的名字,令她不由自主的起了一阵战栗!当她看到朝她移步而来的高大身形时,立刻惊慌得只想逃开。 “不要!放开我。”她使劲的挣扎,当那只强横有力的手臂搂住她的腰时,她的脑里有一瞬间闪过的是惊惶与恐惧。她企图逃走,但他轻易的就把她逮着。唐洛冰抑不住气愤的抬眼瞪他,“如果不是你,我的生活也不会受到打扰!” 苍鹰忍不住笑出声,低头凝望她绝美出尘的容颜,温柔的揶揄道;“别这么说,我可是很高兴你救了我呢。” “但我现在十分后悔。”她气愤的蹙紧眉。 他笑笑,不容抗拒的将她带往门口。 “我不要去!”她不肯就范,仍努力与腰上的那只手臂奋战。 “你必须给我一个机会报答救命之恩。”他似笑非笑的说。 “我可不喜欢这种形同绑架的报恩方式。”唐洛冰生气的瞪大眼,因为挣扎的关系而气喘吁吁,但他却始终仍轻松的箝制住她.步伐不曾因而放慢。 门外停放着一辆黑色轿车,车上是苍鹰的手下,在等着他们。 “土匪!”她忍不住碎道,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心意,逃月兑无望后,终于放弃挣扎。 他满意的笑了。 ※※※ 台北市近郊有一幢隐密且神秘的豪邸,占地大得吓人,四周有茂盛的绿林作掩护,那是“冥月”的根据地。 车子飞驰在美丽的夜都市中,穿过热闹的人群与车辆。窗外的景物渐渐由七彩的霓虹灯逐渐换成萧瑟的公路,在转进一条绿林小道后,路的尽头是一个铜铸大门,前头负责开车的弟兄朝守门人员打了个手势后,铜门向两旁开启,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更深邃的道路! 唐洛冰一路上皆维持着冷漠平静的表情,然而在车子开进林道后,她还是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感觉进了这扇门后,她似乎没有再回头的机会。门内的这个世界对她而言是非常陌生的,就象她今后的命运一般,充满了未知数。 穿过林子,灯火通明的豪宅座落在眼前,如同白昼,就像举行舞会的皇宫一般,只差那些富丽堂皇的装饰及雕像。基本上这座宅子称不上华丽,整体的感觉很刚硬,只强调出它最重要的任务——防守。虽不至于冰冷森寒,亦称不上温暖! 车子绕过屋前广场上的喷泉后,终于在宅邪门口停了下来。苍鹰率先下车,走到另一边替她打开车门。 敖近所有的人都好奇的注视这一幕,“冥月”最高的统领向来不曾如此礼遇过一个人,众人隐约瞧见车内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唐洛冰心中挣扎,不言不动的坐在车内,象在比耐力似的,沉默将在场众人的情绪拉到最高点,而苍鹰是个很有耐心的人,没有发怒也没有出声,静静的等待着她。 内心交战了许久,唐洛冰故意忽视面前的那只手,一咬牙,走出车外。 所有人皆因她绝美的面容不由自主的屏住气息,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清绝月兑俗,冰冷高傲,象个冷漠的天使。 “你让众人引颈盼望了好久呢。”他在她耳边低声挪揄道。 “不要碰我。”她冷冷的斥退他欲缠上来的手臂,退后一步。先前已经让他得逞一次,这次她可不想又白白被他占便宜。 苍鹰不以为意的笑笑,“那你就自己走吧!”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真是入了贼窟。唐洛冰忍着气,愤恨的跟在他身边。四周好奇与观望的目光令她十分不快,那让她感觉自己象与苍鹰有什么暧昧关系似的。 屋后,放眼望去尽是一座座架高且相互连结的日式迥廊,几乎有让人进入迷宫之感,泅廊的尽头通往屋内各处的起居室、议事堂、品茗室等。唐洛冰讶异房子外型采用西式的建筑,屋内竟是和式的布置。 “你们终于回来了。”一名美丽动人的女子迎面而来,笑意盈盈的站在他们面前。 苍鹰挑起了一边的眉,“怎么,有人在等我吗?” “不是等你,是等我们这位娇客。”幻蝶好奇且友善的打量着站在苍鹰身旁的唐洛冰,眼底有着惊异。 唐洛冰站在原地,对眼前女子的打量有点不知所措。她长得很漂亮,耀眼而动人,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两名男子,一个是同样漂亮得教人惊讶的美男子,另一个俊美得几乎让人叹息,但浑身却充满冷峻气息。 “这就是那位传奇的神秘女子吗?”银狐挤到幻蝶身边,惊诧的瞧着面前的绝色美女。 唐洛冰不安的任眼前这名漂亮男子打量,心中掩不住讶异,怎么好像全世界的俊男美女一时之间全出现在她面前。 苍鹰将她无措不安的模样看进眼底,不着痕迹的移到她身前,挡住众人打量的目光。他颀长高大的身子象一道坚固的墙,让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气息中,依偎在他的羽翼下。 “看来我们要接近她不是件简单的事。”银狐忍不住出声调侃,将苍鹰的一举一动全看进眼底。 苍鹰没有反驳,只是冷冷的瞥他一眼。 “乖乖,还真漂亮,莫怪乎连黑豹都要来看一看了。”银狐自顾自的笑道,转头却见那抹修长的黑色身影已消失。 黑豹只是来看看唐洛冰长得是何等模样,随后即离去。 “哪象你是专程来看美女的。”幻蝶不齿的哼一声,接着朝唐洛冰绽开甜美的笑容,“不要理他,银狐就是喜欢热闹,他和黑豹老是互相看不顺眼。” 银狐勾起嘴角轻笑,装模作样的打躬作揖,“欢迎光临‘冥月’!” 唐洛冰对他们的举动有些无所适从,她和他们根本不认识,这样突如其来的友善又亲热的态度令她有点不自在,只能回以僵硬且尴尬的微笑。 “时候不早,她需要休息了。”苍鹰十分权威的下了决定,这回不容退避的一把搂住她的腰,搂着唐洛冰往里头走去。 “他的占有欲不是普通的强哪。”连幻蝶都有些讶异于苍鹰的举动。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银狐直瞪着他们的背影瞧,虽然两人已走远,还是隐约可瞧见被苍鹰搂在怀中的女子不安分的挣扎着。他的唇角勾起笑意。 “你看出什么了?”幻蝶低头问他,细细的柳眉一挑。 银狐只是一个劲的笑,“静观其变吧。” 有些事还真不是言语能形容的,这种微妙的情愫也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 “不要动手动脚的!”唐洛冰生气的推着身旁的人,但只是让他为了制止她而搂得更紧。 “你似乎很讨厌有人碰你。”苍鹰慵懒含笑的目光中带着几许深思。 唐洛冰微怔,冷冷的避开他的注视,“谁喜欢陌生人随便的碰触?我不可能习惯这种事。” “不碰你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啊!”他幽幽叹息,炽热的气息几乎让她惊得跳起来。 “什么意思?”她充满防备的问,极力压下那股想立刻逃跑的冲动。 “你说呢?”他好整以暇的反问,眼中兴味十足。 他高深莫测的神情像无尽的黑暗,令人无法捉模而且害怕不安。那名叫黑豹的男子虽然冷酷,但苍鹰更为冷冽而深沉,俊美却十分危险,象个最美丽也最邪恶的撒旦,同时拥有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与致命特质的暗夜统治者。 唐洛冰心里迅速响起警告讯号,“放开我!”她背脊滑过一阵凉意,身体因为防备而僵硬。 “别把我当色性大发的大野狼。”他忍不住低笑,“你也不是柔弱的小红帽。” “你的行径只会一再让人怀疑究竟有何用意。”她冷哼。 苍鹰只是笑,并没有回应她明显的嘲讽,“你常常晚归?”他出乎意料的问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你不是调查得一情二楚了?”唐洛冰撇撇嘴,他们这种黑道人物最喜欢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也或许是因为他们戒心比较重的关系,总是习惯先模清对方的底细,好让自己站在最有利的位置。 “我知道的也仅止于表面,有些事还是需要听你亲口说。”他微微一笑,“上课有趣吗?” “你这种人是不可能了解的。” “看来你已经认定我是不学无术的混混了。”她的怒火并没有使他温恼,反而逗笑了他,“你用不着像刺猬般对我竖起防备的尖刺,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要我对绑架犯和颜悦色,那种事我做不到。” “我不会伤害你的。” 唐洛冰心中一悸,不能理解方才的悸动是什么。他那句话掺有魔力般,轻柔却紧密的裹住她,奇异的抚平了她的敌意。 好半晌后,她才缓缓开口,“上大学只是为了适应这个社会所需。” “难怪会这么晚才回家。晚上一个女孩子走在路上挺危险的。”他微皱眉,遭偷袭那晚,他会碰上她是因她下课正要回家的关系,真让人忍不住为她捏一把冷汗。 唐洛冰闻言沉下了脸,“我现在知道了。”她指救了他这件事。 她迅速转换话题的犀利让他不由自主的大笑出声,引来附近几名弟兄的侧目,众人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是惊讶又不敢相信的神情,他们向来最冷酷深沉的统领苍鹰平时对人都是冷淡傲然,纵然笑时也只是勾起嘴角,几时看过他笑得这般开怀且恣意? “你用不着拖着我。”察觉周遭打量的目光,她有些不悦。 “他们看你是因为你的美丽。” 唐洛冰不自在的撇开头,不知该怎么面对他这近乎赞美的言语,而他也没有点破她此刻的窘境,穿过曲折的回廊,带着她直走,然后停在纯白的雕花门前。这地方是内苑的深处,苍鹰伸手推开金色门把,屋内雅致温暖的陈设立刻映入眼帘。 “就是这里?”她睁大眼睛。 “你不喜欢?”他挑起眉,黑眸中饱含笑意。 唐洛冰咬着唇,美丽的眼眸覆上一层寒霜,“我一个人住吗?”她有些窘迫的从牙关进出问句。 “不然你以为要和谁住?我?”他的话里有着玩味,目光却炯炯的盯着她,深邃的黑眸中有着炽热的渴望。 她突然觉得有点四干舌燥,他吞噬般的凝望几乎夺走她的气息.令她呼吸困难。 “我没那样想。”好不容易,她硬是撇过头回避他的注视,双脚虚软得几乎站不住,像是打过一场战役般疲累,不敢相信自已竞会仅仅因他一个眼神而如此慌乱。 “我没有强求女人的习惯,这点你大可放心。”他低笑。 “我并不是在暗示什么!”她气急的反驳,脸上窘迫的红潮已褪。 他微微一笑,有风度的不再提及这个令人发窘的话题。 察觉他欲离去的意图,她的心逐渐下沉,“你真的不愿放我回去?”她强自镇定的声音里带着绝望,象是被宣判了的死刑犯不抱希望的冀盼还有一丝上诉的机会,更像是被幽禁在地狱的天使的面前亲自落下枷锁的恶魔般。 他没有回头,顿了一下才缓缓地道:“早点休息吧。”接着,沉稳的足音渐渐消失。 第三章 明亮的便利超市内,轻快的流行乐放送至店内每个角落,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类商品,欢迎客人的光临。 近中午时分,男人捧着双份冷冻炒饭及饮料到柜台结帐,唐洛冰看到他,先是微微一怔,继而沉下脸。门外的灰色房车自早上就停在那儿,车内的人从未离开过半步,除了眼前这个进店内买东西的男人。 “你们怎么还不走?”她冷声问,这两人自从送她来上班后就一直待在那儿,不难猜出他们的目的。苍鹰指派他们两人送她上班,因为她懒得应付,一路上没给过他们什么好脸色,冰冷的眼神浇息不少他门欲搭讪的热情。 男人抓抓头,为难的笑了笑,“大哥要我们接你下班。” “这是监视吗?”唐洛冰抿着唇,虽然她在便利商店工作。但这并不表示任何人都可以随意监视她的工作情况。 小陈支支吾吾的答不出话来,只好低头回避她质问的眼神。 她忍下怒气,冷冷的开口:“你们可以去买便当,我不会逃跑的。” 小陈笑着,掏出身上的皮夹子。他们宁愿吃这种冷冻食品也不敢违背大哥的命令,只要是苍鹰交代的事,他们绝对会尽责办好。 ※※※ 夕阳余晖柔柔的洒落在华灯初上的街道,拥挤的人潮、车潮热络了整个冷漠的城市。 唐洛冰刚走出便利商店的大门,小陈已打开车门在路旁等候,讨好的羞涩笑容说明了他的开心。 唐洛冰顿了顿,举步朝他们走去,面无表情的坐上这辆特地为她准备的“囚车”。窗子映照出她美丽却漠然的容颜。那天她准备去上班,才踏出房门就有两个人匆匆跑到她面前,说明苍鹰已吩咐他们两人今后负责接送她上下班。唐洛冰忍住气,知道自己无力抗议这种监视的举动,只要是那个男人决定的事,向来没有人能改变,他一向说到做到,她知道,也很清楚他的能耐,他都能强带她回来了,她怀疑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 不该救他的。她忍不住叹息,真不晓得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如此冲动?这个麻烦是自己搅上的,就如他所说,他的敌人已经盯上她,就算她待在自己的家中,还是不断会有陌生人来骚扰她。 夕阳逐渐隐没在城市的另一头,前座的两个男人从后镜偷瞥坐在后座的人儿,美女嘛,谁不爱看?更何况又是这么一个绝色美女,单单盯着看就十分赏心悦目了,而唐洛冰完全没察觉两个人偷觊的目光,仍一个劲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捕捉到老王的视线,小陈暗暗戳了他一下,丢给他警告的一瞥,粗鲁的老王尴尬的笑笑,干咳了声,专心的开车。 ※※※ 车子缓缓驶入那株神秘的宅邸,白天时看来优雅清新的绿林大道,入夜后有抹无以言喻的诡异,树林里似有鬼影幢幢,在暗处窥伺着一切。 栽种这片林子的主要用意是为了御敌,不让敌人有机会从高处狙击屋里的主人,四周有人站岗守卫,约三十公尺为一个等距。到处都有人在走动,小心的戒备。 稍留意一下,可发现这些人腰后均有微微的坚硬物隆起,在他们走动或吸烟时都能瞥见外套内冷硬的金属物。唐洛冰漠然的看着,这些东西逃月兑不了刀枪之类的物品,她很讶异在台湾的黑社会分子竟能光明正大的佩带这种东西,枪械已泛滥到这种程度吗?统一的黑色服装似成了他们的代表色,有些诡异,就象他们的组织一样。 小陈替她打开车门。暗地打量的目光从四周投来,唐洛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些人的眼光不带恶意,只是好奇,想来她被他们老大强掳来的事早已传遍整座宅于了。他们脸上都带着礼貌尊敬的微笑,可以知道苍鹰在他们心目中有多崇高的地位,他身边的女人理所当然也受到特别的礼遇。 但唐洛冰不知道原因并不是仅仅如此而已,她散发出来的气质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她不象一般莺莺燕燕美得俗气,她的冰冷漠然突显出她的与众不同,使人不能用不敬的眼光打量她,她得到的只会是尊重。 小陈走在前头,宅子很大,若不熟悉的人很快就会在里面迷路。唐洛冰沉默的跟着他,曲折的原木迥廊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显诗意!这地方给人一种奇特的安全感。小陈他们守着她一天,连有时她晚上去学校上课,他们也寸步不离的留在校门外等候。他们尽责的听从苍鹰的吩咐,又真心的相信她,信任她不会乘机逃跑,所以在大门外守候,而她也真的没有离开,又随着他们回来。 走了一大段路,经过许多院落、起居室后,小陈停在一座和式的拉门前。两旁各站了一名弟兄,表情酷得很。 小陈告诉她,苍鹰交代过,她回来后就直接将她带来这儿。小陈朝门旁的两人点点头,然后要她进去。 唐洛冰蹙起眉,不知苍鹰要她来这儿做什么?守卫将木门拉至仪容一人通过的宽度.里面传出此起彼落的争论声,听来似乎很热闹。她轻轻走了进去,坐在门旁的弟兄最先发现了她,接着附近几人也察觉到她的存在,然后就像骨牌效应般,原本嘈杂的室内迅速安静下来,所有声响在瞬间消失。 ※※※ 室内全铺上榻榻米,一张木制的大长桌占据正中央,长桌两旁坐满了人,虽不致拥挤,但人数也够多的。因为这间和室超乎预料的大,宽广的空间不受阻隔,唐洛冰在此刻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他们先前似正在争论些什么事,吵闹不休,发现她的存在后全静了下来,大家都睁着双眼直看她,早忘了他们讨论的主题。 这儿几乎清一色全是男人,俊美的黑豹及漂亮俊逸的银狐也在座,而美丽的幻蝶是除了唐洛冰外唯一的女子。他们就像发光体般,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掩盖过所有人的光芒,闪耀着属于自己的光辉。 苍鹰背对着她坐在桌首,唐洛冰这时才发现那天清早到她家门前接走苍鹰的男人也在座,他的气质沉稳而内敛,就像面平静无波的湖面一般,置身在银狐、黑豹这些出色的人中,他显得平凡,但沉敛的气势很难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苍鹰知道她来了也没回头,懒懒的朝身后挥挥手。 他要她过去! 唐洛冰瞪着那只手。感觉一股怒火隐隐在胸中燃烧,他的举动简直傲慢无礼。 所有人全坐在长桌子两侧,而苍鹰右手边的位子是空的。这张桌子很大!前端坐上三个人也不成问题,但那位子明显是特地被保留的。 带着冰冷面容,她缓缓走到他身边坐下。 室内依旧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愣愣的盯着她看,不知是为她绝美的容颜还是她的出现,痴迷的目光在看到她落坐的位子后全换上浅浅的惊愕。 气氛有些不寻常,唐洛冰有种被设计的感觉,可是又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 苍鹰没有理会她,似乎只是要她坐在他身边这样单纯,并无其他特别的意思,从他高深莫测的神色中也瞧不出一些端倪。 “刚才讨论到哪里了?”苍鹰淡淡的开口,重新掌控整个局面,仿佛不曾发生过任何事般的自然。 “老大,我主张直接找他们谈判。”左前方有人发声,瞬间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对呀!我老早就看‘新天盟’不顺眼了,没想到他们居然敢用偷袭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另一边有人迅速附和。 “咱们干脆趁此机会把他们平掉算了,省得他们如肉中刺般。一天到晚作怪。” “我也赞成,‘新天盟’太嚣张,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不行。” “但这样做是不是大冲动了?”另一边有人持相反意见。 “怎么会?事实已经很明显,咱们有足够的证据让他们无法狡辩。” “我反对,这样做简直就是打草惊蛇。” 四面八方涌起不同的声浪,气氛一时间又变得热络,大象抢着发表意见,每个人都有他们的想法和看法,此起彼落的争论声充斥整个室内,但幻蝶和银狐却一反常态沉默不语,黑豹则冷峻如常,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而御影依然内敛而少言。 唐洛冰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口沫横飞,搞不懂苍鹰要她来这儿做什么?他并未解释,而且好象当她不存在一样。 “你到底要我来这儿做什么?”她低声问,语气不佳,事实上,唐洛冰用不着压低声音,众人的争执声早已盖过所有耳语。 “没什么。”苍鹰勾起微笑,也同她一般低语,“我只是希望你能来这儿陪我。” 唐洛冰不敢相情自己听到的,满腔的怒火消失,她冷冷的瞪他一眼,“无聊。” 但她不知道的是,刚刚苍鹰已经昭告了她的地位,此举就象在唐洛冰身上贴了标签,一辈子也撕不下来。 他嘴角扬起了一抹难解的笑容,没有人发现。“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这么冲动,还是再观察一阵子比较好。”说话的是个长相斯文的男子。 “你是不是没种呀?居然象个娘儿们般畏畏缩缩的。”长桌另一端,一名面容凶煞且魁梧的男子恼怒的大吼,因为一日怨气无法发泄而显得暴躁。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女人哪?要不要我露一手给你瞧瞧?”幻蝶不疾不徐的开口,轻弹了下指甲,一双美眸斜瞟鬼吼鬼叫的壮汉一眼。 那名男子像被人定住般,双唇蠕动着却吐不出任何话来,好似被人兜头泼下一桶冰水,惊愕的愣在那儿。 “我……我只是一时口急,并……不是对幻蝶小姐……”他结结巴巴的想解释。 “小心哪,这女人可是很毒的。”银狐忍不住插嘴眼角充满笑意。 “幻蝶是开玩笑的。”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御影开口,嗓音低沉且平稳,适时解除那名男子尴尬的处境。 “咱们还是小心点好,黑豹大哥不是说了吗?还有另一批来历不明的人,我们根本不晓得对方的来历。” “会不会是,新天盟’请来的帮手?”有人提出假设。 “还是以前接任务时通上的仇家?” 不绝于耳的讨论声又响起,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唐洛冰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这些男人激动的模样像是急着寻仇,虽然是会议,但黑道分子开的讨论大会终究还是不离打杀,她实在没兴趣听。唐洛冰站起身,打算离开,不在乎此举是否会惹怒苍鹰,或会使他在弟兄面前下不了台,是他硬要她来这儿听他们开这无聊的会议,她想她有拒绝的权利。 像变魔术般,室内又再次变得鸦雀无声,众人因为她的动作而停顿下来,所有人那呆愣的看着她自顾自的开门走出去,一时间几乎没有一个人反应得过来,在场人都只能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看。 苍鹰看着手下们的表情,忍不住想笑,看来他们还没有办法接受她直来直往的性子。 “老……老大,唐小姐是不是不喜欢我们说话这么粗鲁呀?”长桌尾端有人小声的提出疑问。他们大哥带回来的这名女子精致得像水晶做的,更象是个美丽的天使,她和他们好象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生怕说话大声了点会吓着她,大家都小心翼翼的。 “老大,你是当真的吗?”银狐一改平常的嘻皮笑脸,神色有丝忧虑的问道,刚才苍鹰的举动大家都看见了,他要唐洛冰生的位子非比寻常,那根本就是在向所有弟兄昭告他此生至爱的女人是谁。 苍鹰淡淡的勾起一抹微笑,“我向来不喜欢开玩笑。” “你会不会太冲动了?”幻蝶也表明不赞同的态度,不是她不喜欢唐洛冰,而是她知道苍鹰的固执,凡是他决定的事情,旁人很难再有商议的余地,倘若他真表明心中所爱。那敌人又多了一个下手的目标,危险接踵而来!至时将波及他身边的人,唐洛冰这么纤柔,她能承受得了这—切吗? “黑豹,你也说几句话吧。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银狐推推身旁的人。 黑豹静默半晌后,抬眼看向苍鹰,“不关我的事。” 苍鹰忍不住微笑,知道黑豹算是同意了,“御影呢?”他看着从头到尾几乎一声不吭的男子。 “御影,你可不能随便同意,要知道你的一句话足以定生死啊!”银狐夸张的嚷道,所有的弟兄都忍不住笑了。御影与苍鹰老大两人几乎不分重轻,但因御影生性淡泊,不爱受拘束,可是所有的弟兄都知道,御影在组织内的影响力如同苍鹰本人亲自下达命令一般。 “你可有什么建议?”苍鹰笑问。 御影没有什么表情,一向内敛且深沉,“我没有意见。”他淡淡的说。 “啥?就这样吗?”银狐一副大势已去的呆愕模样,“老大,这实在有点冒险。”他摇摇头,因为苍鹰有了个如此明显的弱点。 “我会小心的。”苍鹰依旧保持脸上的微笑。 “唐洛冰知道吗?”幻蝶开口,从刚才的情形看来,她敢肯定唐洛冰完全不知情。 丙不其然,苍鹰笑着微微摇头。 “嫂子会生气喔。”银狐笑笑,对唐洛冰的称呼迅改口。 “你们男人就是这样,老是这么任意独行会让人讨厌的。”幻蝶皱眉。 “你能替我美言吗?”苍鹰似笑非笑的道。 “你自求多福吧。”幻蝶爱莫能助的耸耸肩。 “一生就这么认定一个人,不后悔吗?”银狐实在无法理解这种倾尽全心、孤注一掷近似赌博的心态,而且竟是在短短数日就决定,难免有点匆促草率,但他知道苍鹰的个性,他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事实上,他冷静沉着得令人害怕?爱情真有这么大的魔力,能让人为它痴狂,只想守护对方到永远? 苍鹰没有回答,但每个人都看得出他带笑眼中的坚定。 “那冉织萝那边怎么办?”银狐问出每个人心的话,众人都拉长耳朵等着听大哥怎么说。 苍鹰顿了顿,神色漠然,“这事我会处理。” 银狐挑挑眉,对苍鹰的冷淡莫可奈何,他只想找点有趣的八卦来听听嘛,最近没任务,日子的有点闲,好闷。 “这里交给你了。”苍鹰简短的朝御影吩咐道,随即站起身走出去。 众人的话题又回到先前讨论的事情!室内的气氛再度转为火爆。 ※※※ 苍鹰追上她,小陈依旧尽责的守在她身边。此刻的她让他有种错觉,她看来竟带着一丝妩媚,但她的冰冷与不悦却是明显的。苍鹰将她的身影者进眼里,迈着沉稳的步伐朝他们走去。 小陈见主子前来,对他点头致意后即退下去。感受到身后强大的压力,唐洛冰缓缓回头,看到来人是谁后,她心中更多了一份愠怒。 苍鹰不以为意的笑笑,接下领路的职责。 “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唐洛冰忍不住问出盘旋心头许久的疑问。 他故作不解,“我什么也没做。” 唐洛冰怀疑的眯起眼,“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她想弄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苍鹰微微一笑,眼神温柔却含着调侃,“他们是被你的美色迷住了。” 唐洛冰皱起眉,不太高兴,“你不要这样子好吗?” “哪样子?” “轻佻。”她哼一声。 “你不喜欢?”他笑笑。 “讨厌。” “那可真遗憾。”他仍挂着不以为意的浅笑。 唐洛冰忍下怒气,但脸上的表情仍泄漏内心的不悦。 “啊!”她惊呼一声,发现自己突然被人抱起来,坐上了迥廊的扶杆。她气恼的瞪视面前盈满笑意的俊脸,“你做什么?” “别对我怒目相向,洛冰。”苍鹰轻声低哺,深邃如夜的黑眸紧紧的锁住她绝美的容颜,醉人的嗓音似微风般,轻轻的环住她。 唐洛冰压下心中一阵莫名的悸动,不自在的垂下目光想躲避他窒人的凝望,不过那实在很困难。身后是美丽的花圃,唯一支撑她重量的就是臀下的横木,如果不想摔进花丛的话,势必要紧靠着身前的男人,他的气息就像最轻柔的拥抱,完全包围住她。 苍鹰凝视着被迫偎在他怀中的人儿,柔亮的黑发垂在她胸前,他几乎克制不住那即将逸出口的叹息!这个美丽又冰冷的女子象块神奇的瑰宝,似花一般娇弱,即使有冷漠的外衣作为保护色,还是让人一眼就看穿她脆弱的本质。 温热的大手包住她纤细的玉指,他执起她的手。 唐洛冰想抽回自己的手,但他不允许,她只能睁着惊慌无措的美眸望着他。 折磨人似的,苍鹰抬起她的手,缓缓低头吻上她细女敕的手背。深幽的黑瞳锁住她迷乱的眼眸,象故意般,他的唇在上头停留许久,久到令她开始感觉呼吸困难,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他的唇边勾起温柔且满意的笑容,才轻轻的放开她。 在第一次见面后他就誓言这么做!这个吻代表此生不悔的承诺。或许早在初次相遇的那个夜晚,她从路的尽头缓缓走入他的生命中时,他就已迷失了自己的心,灵魂见到命运相属的那个半圆,就象上天早配对好的一般!注定了他今生将永远沉沦,只为她一人。 ※※※ 夜里看来似有鬼影幢幢的绿林,在白昼时一改其貌,清新的空气让人心情愉悦,阳光洒在树梢,落下点点金光,鸟儿在枝间跳跃,整个林子充满活力。 唐洛冰打量着这仿佛世外桃源的地方,不得不承认,这座匠心独运的豪宅,倘若没有这些浑身暴戾之气的黑道分子的话,是个非常美的地方。脚下顿了顿,唐洛冰立刻察觉到另一名女子的存在。黑色服装似乎已成了这些人的颜色,也因如此!当那一抹红跃入她的瞳中时显得格外刺眼,但那女人并不是幻蝶。 波浪般的长发在她的身后飘扬,吸引众人的目光,红衣女子象只美丽的花蝴蝶般穿梭在男人间,谈笑风生,在她身旁的男子莫不为她美丽的姿色所倾倒。 似是察觉周遭不寻常的气氛及男人一致停驻的目光,红衣女引顺着众人的眼光看去,发现了唐洛冰。两个美丽的女人首次打照面,红衣女子立刻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意识,虽然自恃姿色过人,但眼前那陌生女人更胜她一筹,美丽又冰冷,是会激起男人征眼欲的绝色美女,红衣女子打量了一会儿,十分嫉妒又觉备受威胁。 转瞬间,她已来到唐洛冰眼前。 红衣女子不甚友善的看了唐洛冰一眼,而后朝站在唐洛冰身旁的男人露出迷人的微笑,“小陈,她是谁?” 狐疑的口吻中隐藏着尖锐的敌意。 气氛十分诡异,冉织萝是苍鹰的女人,这早已不是秘密,但唐洛冰的身份更是特殊,那天晚上苍鹰出其不意的举动已宣告她尊贵特殊的地位,而且还是当着御影与银狐、黑豹及幻蝶这些核心成员的面这么做,认真程度非比寻常,可见苍鹰并不是在开玩笑。 但冉织萝又该怎么办?苍鹰将置她于何地?那天晚上银狐提出的问题并未得到回应,而今天,苍鹰身旁正红的女人果然和唐洛冰打照面,情况真不是只有“尴尬”两字可以形容,两边都不能得罪。附近的守卫全都好奇的注视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小陈遵照苍鹰的吩咐,在唐洛冰未熟悉这宅子的环境前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旁,而眼前冉织萝心存挑衅的问话并没有带给他太大的困扰,他有礼的朝她点头微笑,“她是大哥的客人。”小陈简短的回答冉织萝的问题,并未多言。 唐洛冰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明显怀有敌意的美丽女子,这个地方几乎全是男人,女人犹如凤毛麟角般稀少,除了幻蝶外,她没有再见过其他的女性,但令人讶异的是,她所见到的女人都美得不可方物,然而很明显的,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对她不甚友善。唐洛冰默然的站在一旁,冷冷的目光仿佛置身事外,对冉织萝挑衅的眼神视而不见。 冉织萝哪知道唐洛冰根本是懒得理她?小陈的话将她心底的疑问与危机感推到最高,她脸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在翻腾。 啊起虚假的微笑,冉织萝故作镇定,“苍鹰的客人?她是苍鹰的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短短的几句话暗示她和苍鹰关系匪浅,也有下马威的意思。 苍鹰那天晚上的举动早已传遍整个组织,人人心照不宣,冉织萝因为出使任务,近一个月不在国内,所以完全不知情,但也没有人去向她嚼舌根。 “唐小姐救过大哥。”小陈笑咧出一口白牙。 唐洛冰挑挑眉,有些讶异,这些人如此打量她的目光是因为她救过苍鹰吗?她还以为自己被强掳来这儿的事早已人人皆知,她已被贴上宠妾的标签了。惊讶的当儿,她不禁感到好笑,她愈来愈怀疑苍鹰是故意制造虚弱的假象,尤其在知道他是组织内掌权最高的总领,并非她所以为的地痞流氓之类不入流的角色,能统领整个组织的人并非泛泛之辈,单凭他这惊人的身份,会让她一介弱女子搭救,怎么看都觉得可疑,这些男人居然如此深信不疑? “她?”冉织萝惊讶的瞪大美眸,“她救过苍鹰?”略显尖锐的音调摆明了她压根儿不相信。 “我自己也很怀疑。”唐洛冰淡淡的自嘲。 冉织萝微微眯眼.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冰冷美丽的绝子,“你是怎么办到的?你做了什么?” 唐洛冰脸上依旧冷冰冰的,“我什么也没做。” “什么意思?”冉织萝蹙紧眉。 “就这个意思。” 冉织萝对唐洛冰的淡漠态度心生不悦,“凭苍鹰的身手.用得着你来救吗?你又会些什么?” “织萝小姐……”小陈为难的陪笑,夹在两个女人之间,死得最惨的通常是男人,他并不是苍鹰,没有办法同时应付两个女人啊!尤其冉织萝摆明是来找麻烦的。 “苍鹰为什么要让她进来?‘冥月’是不欢迎外人的。”她表面上是在质问小陈,实则对唐洛冰排挤。冉织萝不着痕迹的打量眼前的女人,嫉妒与不满的情绪在内心交杂。 “这事得问大哥。”小陈不愿透露更多,事实上,他们也不清楚详细的情形。 冉织萝不满小陈回避的态度,不友善的目光直接瞪向唐洛冰,傲慢的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织萝小姐……”看看这位又看看那位,小陈只差没有开口言明冉织萝不要再找碴了,他可不想挨苍鹰的骂。 气氛有些僵硬,众人都竖耳想听唐洛冰会有什么反击的话。 唐洛冰微微皱眉,想必红衣女子在这儿的地位不低吧?所以姿态才会摆得如此高。 冉织萝知道自己该适可而止,谁也不清楚眼前这美丽的女人在苍鹰的心中有多少分量,倘若惹火了苍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压下气,放柔脸上的表情,轻笑着说:“小陈,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对她怎么样,你保护过头了吧?”她嘴上这么说,但心底却翻起另一种醋意,苍鹰居然派小陈这个在“冥月”里身手属高段的人保护她,显然苍鹰对她的重视已超乎寻常,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你来这儿都做了些什么?组织里每个人都有各自擅长的专才,而你呢?能够出手救苍鹰的人绝对不简单,想必身怀绝技吧。”故作不经意的问话里含有明显的嘲弄与浓烈的挑衅意味,她不自觉的仰起下巴。冉织萝不是没大脑的花瓶,出使过任务不少,用尽镑种手段才成为苍鹰的枕边人!这之间已历经了两年的时间。苍鹰对女人向来挑剔且严苛,他从不碰下属,但冉织萝很自豪,他第一次为她破了例。 唐洛冰瞥了面前的女人一眼,“没有。” “没有?”冉织萝挑起眉,眼底满是嘲弄,“那我真怀疑你是怎么办到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附近还有不少人,唐洛冰实在不想和这个身份与来意都不明的女人正面冲突,更何况她不会和人吵架,即使她的态度不好。 “你和苍鹰到底是怎么回事?”冉织萝神色一凛,不客气的问道。 唐洛冰皱起眉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女人显然是误会了,所以才会如此莫名其妙,她忍住气,转身想离开。 “慢着,我话没说完就想走?”冉织萝敏捷的闪身至她面前,目光凌厉。 “织萝小姐,请别这样!”小陈更快的挡在唐洛冰面前,护卫的意思十分明显。 冉织萝看到小陈的举动,火气被撩了起来,她不悦的勾起嘴角嘲弄,“小陈,你这是做什么?” “大哥要我保护唐小姐,请不要为难我。”小陈谦恭的说,不想惹怒眼前这个火辣的美女。 邻近的守卫人员全密切的注视这一幕,以防有什么万一,虽然小陈的能力比冉织萝强,但他们在必要时还是会插手,以免有什么意外发生。 “你以为我会对她怎么样?”冉织萝倔傲的撇撇嘴,看向小陈身后的人,“放心!我根本不想浪费力气动手,她用不着象个小可怜似的躲在人家的身后。” 唐洛冰紧抿着唇,努力维持脸上的漠然,大家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这女人怎么这么不可理喻?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从我这儿知道些什么。”唐洛冰冷冷的开口,“这里的一切人事物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若想知道答案,请你直接去问苍鹰本人,不要来找我。” 她没有留下来看冉织萝的反应,话一说完,随即不再浪费时间的迳自转身离去。 小陈看到唐洛冰离开,立刻跟了上去,临去前只匆匆对冉织萝丢了个抱歉的眼神,一场险些爆发的女人战争暂时是落幕了。 在他们身后,冉织萝深沉难测的眼中有抹阴森的光芒在闪动。 第四章 “老大,昨天发生的事你知道了吧?”银狐笑意盈盈的闯进只有苍鹰和黑豹两人的会议室。 “什么事?”苍鹰漠然的问道。 银狐嘿嘿一笑,拉了把椅子坐在苍鹰对面,“听说冉织萝对上唐洛冰了。” “小陈向我报告过了。”苍鹰脸上是一迳的莫测高深,“你来得正好。”他将手中的档案夹丢到银狐面前,“我要你去查一下这个人的资料!” “这位老兄是谁?”银狐拿起桌上的档案夹,挑了挑眉,饶富兴味的端详着。 “查查他的过去,把详细资料交给黑豹,这件事我已经交给他办了。”苍鹰淡淡的说。 “又有生意上门了?”银狐眼睛一亮,体内沉睡的野性因子已苏醒,但又蓦然打住,“不对,老大,我不是来说这件事的,我是来和你嚼舌根的。”他笑笑道,“昨天嫂子的反应如何?” 苍鹰默然,“什么事也没有。”她没有质问,也没有表现出一点吃味的模样,他知道是她冷淡且不爱搭理人的性子使然,而他按兵不动则是在观察。 “没有?”银狐扬眉,唐洛冰的反应倒是在他的预期之中,但他以为冉织萝会采取包积极的举动,“诡异哪!女人心。” “你对闲事的兴趣倒是比正事积极多了。”黑豹冷睨他一眼,站起身,“记得把东西交给我,我明天一早要到高雄去。” “今晚就搞定。”银狐朝他的背影挥挥手,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苍鹰,“老大,齐人之福可没那么好享,一不小心连性命都会丢的。”这话可没夸张,冉织萝是带刺的美女,生气时是会整人的。 “我知道,但我并无意享齐人之福。”他翘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眸中有抹凝思。 “若放任不管难保不会出事,女人的心思是很难捉模的。”银狐倚老卖老的道。出任务时接触过不少女人,经他研究发现,女人是很情绪化的动物,假如失去理智,不晓得会做出什么事情,但话说回来,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采取的手段通常都较为激烈,非要玉石俱焚不可!挺笨的,相较之下,女人就显得高明多了,背地里暗整,却让对方生不如死。 苍鹰没有接腔。女人心啊……他的心思飘远,眼前浮现的是那双冰冷美丽,带着一丝忧郁的翦水秋眸。 ※※※ 傍晚时分,天空晕染了几丝梅黄色的线条,蓝黑色天幕一点一滴吞噬西方火红色的夕阳。唐洛冰拖着略显疲备的身子在小陈的陪同下回到“冥月”的大宅,在树林的前方发现苍鹰的身影,他正站在林子的入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黑眸底下有个浅浅的笑意,树影下的身形在黑暗中看来更为高大慑人,混和着邪恶与英俊,就象个掌管黑暗的冥王。 唐洛冰步伐顿了顿,眼角余光瞥见小陈在看到苍鹰后,朝他点了点头即退下!这么明显的动作撩起唐洛冰的怒气,他们就像把她当成犯人一般轮流看守,而他们那个天杀的主子还狂妄的朝她伸出手,要她过去。 唐洛冰压下不悦,踩着不甚愉快的步伐走过去,咬牙思忖,不知哪一天她会气得砍下他狂妄无礼的手? “做什么?”她走到他而前,瞪视他的俊脸怒问。 苍鹰勾起微笑,对她的气恼视若无睹,“上班累吗?” 唐洛冰抿抿唇,不自在的回避他的视线,“还好。” 他笑笑,牵起她的手往屋邱方向走去,“陪我到外头走走好吗?” “为什么?”她想抽回手,但敌不过他的力量,他的大手牢牢的包住了她的。她不知为什么他对她老是如此亲昵,仿若情侣般,而且他的态度是这么自然,好似天经地义,温热的大手包握着她的小手,更加强调出她的纤弱,她的呼吸有点不稳,这亲昵且寻常的小动作竟引起她体内莫名的热潮。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他象没看见她的窘迫般,依然牢牢的握着她的手,并肩走在她身边,“我只是有点事要办,想带你一道去。” “我什么忙也帮不上。”她垂下目光,仍在抗拒。 “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唐洛冰暗地深吸口气,试着平复心情。他坚定且温柔的态度总是令她感到无措,她向来冰冷的外衣在他眼中是不堪一击的,她知道如果他执意探索她的灵魂的话,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得了。 “知道吗?你的手下很尽责,或许你该考虑颁给他一座奖牌。”她嘲弄的开口,试着以敌对的态度抵抗他无形的魔力,虽然没多大作用,但她目前还不想让他揭去自己防御的外衣。 他勾起一抹轻浅笑容,淡淡地为属下说话,“小陈只是在为你带路,你犯不着这么小题大作,对我怒目相视、冷嘲热讽。如果你熟悉了这宅子,我保证他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唐洛冰无言以对,是她自己懒得在这大宅里走动,不愿应付众人好奇探索的目光,才会把自己弄得像个路痴,到现在还认不得路。不过也该怪这地方简直大得不象话,又是院落、起居室,又是园林、议事厅等等,根本就象个附有武力的度假中心。 黑色轿车停在宅邸前,守在车旁的弟兄一见到主子,立刻拉开车门。唐洛冰终于挣月兑他的箝制钻进车内,但这只是暂时的,苍鹰随后坐在她身旁,那股迫人的气息仍然没有放松的跟着她。 她转头看向窗外,不愿面对他的目光,最近她愈来愈害怕和他在一起,他幽黑的眸中时常闪动深沉难解的火花,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 自从那一晚后,他不再是个沉默的猎人,盯她的眸光中已开始蠢动…… 那是个星期六的夜晚,大地才刚染上春天的气息,徐缓吹抚的夜风中犹带着一丝凉意,唐洛冰站在道馆的门前,冷然的美目中有着不悦。 敞开的道馆大门让人一眼就看见里头那个昂藏的身影。苍鹰转过身,勾起一抹笑,柔声开口命令,“过来这儿。” 咬咬下唇,唐洛冰终究还是遵照他的话,月兑下鞋子踏上高级原木打造的地板。 “叫我来这儿做什么?”她极力维持着声音的平板与漠然,防备的站在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 看到她充满敌意,苍鹰几乎失笑,“何必这么怕我?” “你到底要我来这里做什么?”她冷冷的问道,面无表情的瞪着他。 苍鹰挂着性感的微笑,好整以暇的举步走向她,“你必须学点功夫防身。” “不要!”唐洛冰很快的拒绝,挥开他伸出来的手,向后退一步。 “但我坚持。”他握住她的手臂,防止她逃跑。 “没有人会对我不利。”她皱着眉,挣月兑不了他有力的箝制。 “防着点总是好的,我可不想冒险。” 唐洛冰驻足不动,倔强的瞪视着他,“我不要学。” “你是个不上进的学生。”他说,话里有着淡淡的取笑。苍鹰早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 “我用不着这些东西。”她不肯配合,原以为他要她换上长裤及t恤是要做什么,没想到竟是要她学功夫。 “扼制敌人的招式有很多种,你可以试着先攻击我。”他站定,不顾她的反对,强制的摆弄起她的身子。 敌不过他的力气与强硬的态度,唐洛冰只能被动的学习,沉默的任他传授她简单的防身术。 苍鹰脸上浮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微笑,教她防身术不只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让她早点习惯他!这朵冰玫现看似坚强,但有些地方却又不可思议的脆弱,他竭尽心力的珍惜维护,就怕伤了她分是。 “你分心了。” 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唐洛冰迅速回过神来,恼怒的想退离他。 “你想去哪里?”他轻松勾回她欲溜走的身子,话里有着宠溺与无奈。 “我累了。”她佯装疲惫的模样。 她完全没有说服力的演技几乎令他笑出来,“别这样,你才学不到五分钟,我什么都还没教到。” “我没有兴趣学。”她忍住不说,垂下头的模样让她看起来象受了难言的委屈般。 偌大的空间中有着长长的沉默,周遭流动的空气缓慢而有些凝窒。苍鹰叹了口气,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么想保护你,洛冰。”他在她耳畔叹息,话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担忧。他第一次尝到这种难以言喻的滋味,是否真应证明了人们所说,愈在乎就愈害怕失去?如果仇家真令她作为要胁的筹码,他该怎么办?真能保持以往的冷静吗? 宣告了她的身份是否真的做错了? 唐洛冰沉默的任他搂着,外头只有风吹过树梢的轻微声响。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压住一般,愈来愈难熬的窒息感几乎使她颤抖起来,不是因为他的拥抱,而是他的碰触勾起她心底深埋已久的记忆,无数个夜晚,令人作呕的酒臭味充斥在昏暗的房内,她无助又害怕的蜷缩在床上…… “放开我!”唐洛冰的体温仿佛降到冰点,她开始挣扎。 “怎么了?”他敏感的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放开!”她现在无法冷静思考,一心只想逃离他。 “告诉我,洛冰。”他知道现在是接近她心底的时刻,但他没有把握她是否会对他坦白。 她开始扭动身子,只想逃离他的掌控,根本不管此举是不是会使两人跌倒。苍鹰忙着抓她,脚下一个不稳,唐洛冰迅速往后跌。 “啊!”她忍不住惊叫了声,迅速护住头,但坚硬的地板并未如预期的吻上她的身子,她很快的被搀进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你比我想像的还难缠。” 好笑又无奈的嗓音从她身下传出,唐洛冰吓了一跳,低头发现她正压在他身上。她挣扎着想起身,但苍鹰轻微一使劲,两人的位置立刻对凋。 “你……”她的舌头打结,一时只能无措的仰望上方的俊脸。“我不希望你伤了自己。”他摇摇头,对她冲动的行为只感无奈。 唐洛冰咬咬下唇,不禁红了脸。他的身体压在她身上,如此亲密的姿势令人不知所措,她又气又恼,冷不防的抬起膝盖撞向他。 “别对我用这招。”苍鹰轻松的化解她的攻势,含笑揶揄怀中的人儿。她学得挺快的。 “你教的招数根本一点也没用!”怒火早已驱走她体内的寒意。 苍鹰几乎被她懊恼的口吻逗笑,“这些招数对付别人当然有效,但可别浪费力气来对付我,你打不过我的。” “让我起来!”经过刚才的挣扎,两人的身躯更加贴合,如此暧昧的姿势很难不让人引起遐想。 苍鹰也注意到了,他脸上那抹慵懒的微笑不见,黑眸底下正跳动着火花。 “你的身边是不乏追求者吧?”沙哑的嗓音透露他的情绪,他忍不住抬手轻抚她柔女敕的粉颊,她的美丽是迷惑过不少男人的心。苍鹰禁不住猜臆她是怎么打发那些追求者。 她的身子一僵,微偏过头,躲避他指尖的探索,不愿吭声。 “也有些人已暗恋你好一阵子了,他们可能躲在你看不到的角落偷偷的观察你,发现一些你平常不为人知的一面和你一些可爱却诱人的小动作……有点迷糊或热情的唐洛冰……”他低头凝视她美丽的脸庞,在她冷若冰霜的寒眸中发现一丝迷惑。他勾起她的下巴,徐缓的接下去,“知道吗?我嫉妒那些人,嫉妒他们比我早发现这世间最美丽的瑰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想竖起心墙对抗他具有魔力的话,不过那实在很难。 “洛冰!”苍鹰低喃,声音轻柔得像醺人欲醉的醇酒,“你知道要抗拒你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吗?”嘶哑的嗓音不经意流露出他心底的挣扎,明知这是很危险的,但他就是无法克制对她的迷恋。 她真的很美,冷若冰霜的样子已使男人为她着迷,此刻俏脸嫣红的模样更是醉人。探索的指尖滑过她粉女敕脸颊,流连在她饱满诱人的唇上,红润的唇瓣是世上最难以抗拒的诱惑,单单盯着看都是对意志力的考验。 “我想吻你。”他缓缓开口,漆黑如子夜般的深邃眼眸纠缠着她的,宣誓般的低哑语音中有着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渴求。 “不!”唐洛冰好似突然清醒般,睁大美目惊慌的拼命摇头,呼吸急促。她想挣月兑他的箝制,却发现自己早已被他稳稳的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为什么不要?”他扬起性感的唇角,“我们之间有着无法言喻的引力,难道你感受不到吗?” “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她没睁眼,怕自己迷失在那两泓深邃的黑潭中。 “别否认,你知道的。”他轻哺,好似温柔的夜风。 “不要。”察觉到他的意图,她只能不安又无助的睁着眼眸望着他,像已在内心做了妥协与认命的决定,但那双眼睛却载满了委屈。 看着她脆弱的神情,苍鹰深深的在心底叹息,“不要怕我,洛冰。”他轻柔的安抚她,大手温柔的拨开她颊上的发丝。 “去休息吧。”他沉默的站起身,没有看她。 身上的压力一消失,唐洛冰立刻坐起,咬了咬下唇,她带着纷乱的心绪从他身后离开。寂静的道馆内,幽幽的惆怅牵引出他的孤独。 ※※※ 黑色轿车停在灯火辉煌的建筑前,那是一家高级的休闲酒店俱乐部,炫目的霓虹灯在夜色的衬托下更显耀眼迷人。他们才刚下车,仁立在门侧的侍应生立刻领着苍鹰他们进入店内,穿过美仑美免的中庭花园来到等级较高、隐蔽性极佳的包厢,恃立生替他们开门,满室的笑声立刻流泄出来,唐洛冰冷着脸,面无表情的任苍鹰将她拉进去。 幽暗的包厢内坐着三三两两成对的人影,在看见苍鹰和她两人出现后,嘎然止住了笑声。 “没想到您赏光肯来。”在讶异访客的身份过后,一名身材略微臃肿的男人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诚惶诚恐的趋前迎接他们。 “今晚恰好有空,所以出来走走。”苍鹰似笑非笑的说。 众人迅速让出一个原本就很空的长沙发出来,苍鹰示意唐洛冰先坐,自己才在她的身旁坐下,从苍鹰充满占有与呵护的举动中可看出这名女子身份特殊,男人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未动声色,只有身旁陪酒的小姐不明所以,她们在看到俊美的苍鹰时已失去大半的魂,而由男人们恭敬惶恐的态度也显出这名陌生男子的神秘与权力。 “不用介意我们。”苍鹰扬起应付的淡淡微笑,众人面面相觑。 话虽如此,但他根本不是个能让人轻忽的人呀。 见多识广的陪酒小姐发挥起高超的交际手腕,因为她们不清楚苍鹰的身份,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很快就热络了整个气氛。 “想喝些什么?”苍鹰低声问身旁的人儿,亲密的姿势在幽暗的室内看来更为暧昧,男人们在谈笑间仍然留神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 唐洛冰瞥了桌上的饮料一眼,那上头只摆着一瓶瓶酒,他要她喝这个?她将质问的眼神丢向他,随后撇开头,“不要。” 苍鹰含笑眯了她一眼,另外替她点了一杯柳橙汁。 满室的烟味、酒味让唐洛冰非常不舒眼,她压下阵阵的不适,不发一语的坐着,看也不看任何人一眼,刻意的把自己隔绝开来。 方才起身迎接的胖男人观望了半晌,带着不自然的笑容轻声开口:“这阵子道上不太安静,听说上个月有一帮土耳其人到台湾来,做事诡异得很,不太清楚他们的目的,但谣传是冲着您来的,不知……”未完的话语充满揣测与疑问,胖男人战战兢兢的等待苍鹰开尊口。 饶富兴味的眸光跃上苍鹰的眼,“有这回事?” 他的声音满含有趣与惊讶,但没人敢低估他真正的心思是否和轻松的外表相同。 “我以为您知道。”胖男人有着讶异与讨好,笑意溢满眼。 “‘新天盟’知道吧?”苍鹰出其不意的开口,话声轻柔,却有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惊惊气息,“我听到一个奇怪的谣言,他们最近似乎与各帮的主事者接头,不知是想做一番怎样的丰功伟业?赵老,这事你听过吧?” 被唤作赵老的胖男人暗暗一惊,最近道上正暗地酝酿的一股风暴,虽然他不爱管黑道上的是是非非,但苍鹰话中的怀疑成分还是教他捏了一把冷汗,“这事我并不是很清楚,您也知道我从不管帮里的事。”他说的全是真话,和“冥月”作对的人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行,尤其领导者苍鹰更是令人害怕,而且“冥月”里还有不知来历的顶尖高手,这些人的能力深不可测,他不禁替那些不知死活的人祈祷。 “不用太紧张,赵老,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苍鹰勾起淡淡的微笑,瞬间令胖男人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儿,迅速扬起讨好的笑容。在座的人都吁了一口气,生恐自己筹来杀身之祸,现在看来是解除警报了。 男人们放松心情开怀畅饮,苍鹰虽然和他们把酒言欢,但也仅止于淡漠的聊几句,并未真正的加入他们。 唐洛冰不发一语,弥漫在空气中浓厚的烟酒味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她一双秀眉皱得快打结,昏暗的灯光让她仿若置身在回忆中。曾经纠缠着她,让她饱受身心摧残的黑夜,在好不容易克服的今天,幽暗的包厢几乎要翻闭她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吞噬掉她。 苍鹰漫不经心,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聊着,一双精锐的鹰眸全锁在唐洛冰的身上,他注意到她的脸色有点苍白,纤细的肩膀轻微的颤了一下,这么细微的动作根本没人看得出来.但他注意到了。 “怎么了?冷吗?”他低问。 “我……”她头疼欲裂,声音轻若蚊鸣,“不舒服……”她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没事吧?”他关心的蹙起眉,强健的臂膀伸去拥住她的肩。 他的碰触使唐洛冰震了一下,他安慰保护的臂膀没能起任何作用,反而加深她的恐惧。 “不!”她喘息着,推开他的手,“放开我。”唐洛冰咬了咬牙,不顾众人的反应,站起身逃开。 满室的谈笑声迅速消失,众人全因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愣住了,关闭的门在被拉开后轻微的摆动着。 苍鹰不发一语的追了出去,留下不明就里的二人。 ※※※ “这是你最后一次从我眼前逃开。”大手一伸苍鹰一把捉住那个仓皇的娇影,将她揽进怀里。 “不要,”唐洛冰喘着气,使劲推环住她的手臂,一瞬间,苍鹰的身影与那个人的影子重叠,她以为自己见到了那个消失许久的鬼魅,她忍住下意识抱头的冲动。 “冷静点!”苍鹰搂紧怀中的人儿,声音里有着掩不住的焦虑。他从没有看过她这样子。 唐洛冰试看平复气息,冰凉清新的空气使她清醒不少,刚才短暂的梦魔已消失无踪,他稳定的拥抱强悍地将她拉回现实,迫使她不得不正视他的存在。 “你在害怕什么?”他没有放开她,制止她的挣扎后才放松拥着她的力道。他知道她心里有秘密,一个令她恐惧、困扰着她的秘密。 “没有……”唐洛冰暗吐口气,避开他的注视,将脸埋进他厚实的胸膛,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脆弱的神情。 “告诉我,洛冰。”他柔声诱哄,温和的追问。 “没有。”她逐渐冷静下来,想挣开那两只搂住她的臂膀的双臂,“放开我。”她仍在轻喘。 她的抗拒引起他的不满,“别老是想要逃开我。”他搂紧她的腰,迎上她惊惶的眼。苍鹰对她三番两次的闪躲感到生气。 唐洛冰不由自主的挣扎起来,眼前这个男人令她不安,“放手!” 苍鹰不悦的拧起眉,他今晚的耐性已到极点。 “放开,唔……” 唐洛冰尚未出口的斥喝迅速被他压下的唇瓣堵住,她惊愕的睁大眼,开始不断挣扎。他搂住她的头,不给她问躲的机会,恣意品尝他早想亲吻的红唇。她的纤腰在他掌中不盈一握,他惊人的力量非她所能抵抗,湿热的双唇霸道却含着温柔,狂妄的宣告他的所有。 唐洛冰紧闭着唇奋力推他,他铁箝般的双臂仍牢牢的将她锁在怀中。她想拒绝他的吻,但苍鹰封住了她的唇,连带封住她所有的抗议声,他掠夺她的气息,吮吻轻掀两片攻瑰花般的红唇。 时间悄悄的流逝,她终究不敌他的力量,半晌后,唐洛冰只能无力的偎在他怀中,让他强健的手臂支撑她虚软的身子。 察觉她的屈服后,苍鹰也逐渐放松钳制,怜惜的轻吮着那两片喘息的唇瓣,最后依依不舍的结束这个吻。 唐洛冰愣愣的睁开眼,呆看他好半晌,此时才看见他黑瞳里那一抹得意与满足,那是一种属于纯男性的自豪,他知道了,知道这是她的初吻!她又羞又愤,红云迅速飞上她的双颊。 “不要!”看到他又低下的头,唐洛冰自觉难堪的低声慌叫。 苍鹰只是在她额前落下轻轻的一吻,含着无限的宠溺与温柔,并没有再做出更进一步的举动。 “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跑出来,肯定吓坏赵老那群人了。”他温柔的取笑,轻声喟叹后再次将她揽入怀里。 唐洛冰偎在他胸前,努力平复紊乱的心情及呼吸,许久的静默以后,她才抬起眼,气恼的瞪视他。“我又没有说要来。”她轻哼,其实吓坏他们的不是她,是他也跟着跑出来的举动吓坏他们的。 “你这副气呼呼的模样比刚才好多了。”苍鹰微笑,抬手轻抚她触感滑顺的秀发。在内心深处,他是这样珍惜她,想知道她心底的恐惧,想好好的保护她,免受任何魔魅的侵袭。 “我想回去了好吗?”她回避他温柔怜惜的举动,虽然他对她总是有耐心且尽心呵护,但她没忘记他刚刚才占了她的便宜,而且她实在不想让人探究她的内心,她没有勇气坦白,会让她感觉脆弱,象被人剥去保护的面具一般。 “当然好。”他不想逼她,操之过急只会搞砸一切,他会等,等到她对他交出真心的那一刻。 天上明亮的星星闪烁,黑色的天幕静如沉睡中的湖泊。苍鹰没有再回去那欢愉醉人的诱惑之渊,连招呼也没打,就带着唐洛冰走了。 第五章 静谧的夜晚万簌俱寂。在如此的深夜,一切仿佛都沉睡,黑夜显得有些萧瑟。 幽暗的房内伸手不见五指,微弱的啜泣声从门内传出来。在这宁静的时刻,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听来都格外清楚。苍鹰停下放在门把上的手,举步朝隔壁的房门走去。稍一停顿,里头再次传来模糊的哽咽声?这次他肯定不是自己的幻觉,再也没有任何迟疑,他推开门走进去。 房内的阴暗并未困扰他,床上有个缩成一团的身影,正辗转反侧,不安于眠,他一个箭步来到床边掀开被子。 “洛冰!”他拍拍她布满泪痕的脸,“回来,你作恶梦了。” 唐洛冰惊惶的睁开大眼,心魂不定的望着他,仿佛还陷在梦境中来能月兑困,隐在黑暗中的人影似乎和梦中的身影重叠,她惊惧的瞪着面前高大的男人。 “别怕,是我。”黑色的影子开口说话,醇厚的嗓音带着安抚的意味,驱走她的恐惧。 她仍瞪着他看,思绪浑浊而紊乱,一时之间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这一切是幻是真。 那张愠怒夹杂着痛楚忧怨的老脸逐渐模糊,在微弱月光的映射下,眼前出现的是熟悉的俊逸脸庞,那双充满狂暴的眼眸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盈满担忧的深道黑眸,那双眸子是那样温柔,就像原野上的和风,轻柔的掠过她的心田,温暧了她冰冷的身子。 不……不是他,不是那个人,是苍鹰!她终于看清眼前的人。 “我……”她仍克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声音破碎。 “没事、没事。”苍鹰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抚,“你作恶梦了,只是个梦,别怕。” “我……我作恶梦……”她气息紊乱的重复道,怔怔的任他搂在怀里。 “放心,已经没事了。”他没有停止安慰,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个小孩般。 “只是梦……那只是梦……”她呜咽的哭了起来,像要寻求保证似的说,他的怀抱令人心安。 “对,那只是一个梦。”他温柔的嗓音满含坚定。 唐洛冰偎在他胸前,克制不住奔流的泪水,紧紧的抱着他,仿佛那是此生唯一的依靠。 ※※※ “好,那边再放下来。”一个男人指挥着,另一名男子将圆木固定在粗壮的树枝中。 敲敲打打的声音响起,在这午后时光中显得有些突兀。 唐洛冰伫立在廊阶下,不明所以的看着前方五名忙碌的男人,每个人都专注于手边的工作,一张白色的藤椅在他们的合力下套上粗壮的绳索,吊起垂挂在坚实的横枝上,不一会儿工夫,男人们已经架好那张椅子,做最后的整理工作。 秋千?唐洛冰不解的看着他们做出来的东西。 心底浮起了问号,不明白他们怎么会突然想要做这个东西。 弟兄们将最后的整理工作完成后,收拾好所有的工具,一起朝唐洛冰微微颔首。随即退下去。 那是什么意思?她蹙起眉,不明白他们的举动。缓缓走向他们刚刚弄好的东西,她抬手轻握吊起白色藤椅的绳索,沉默的看着藤椅被悬在巨大的树下,它为这片树林更添雅致的风情,椅面上铺了柔软的布垫,设计得非常贴心。这张椅子宽且舒适,坐上两个人似乎不成问题。 “喜欢吗?”苍鹰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低声问道。 “啊?”她怔怔的抬眼看他,他深幽的黑瞳盈满了温柔的光芒,他怎么知道她喜欢秋千?“我……”她垂下眼,盛着眉低首无语。 “要不要?”话才刚落,苍鹰已经抱着她双双坐上那张白色的藤椅,它发出微弱的咿呀声,稳稳的承受他们俩人的重量。 “别担心,这张椅子很稳固的。”看到她略微担忧的神色,他微微一笑。有他在身边,绝不可能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藤椅开始前后摇荡,凉风徐徐的吹来,唐洛冰偎在他身旁。椅子虽宽,但一下子坐进两个人还是略嫌拥挤。他的气息包围着她,竟让她有种不可思议的安全感,最近她似乎愈来愈习惯他的拥抱了,有力的臂膀圈成象城堡般坚固的怀抱,清爽的气息温暧而怡人。 几天前的那个夜里,她在他怀中哭着睡去,完全不记得之后发生什么事,但她羞窘的发现自己竟再次在他怀中醒来。后来他并没有问她什么,平静得一如往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倒是唐洛冰因此事而感到困窘,下意识的想离开他。但自从知道她有作噩梦的情形后,他夜夜都来与她同床共寝,后来自作主张的将她抱到他的房里,接着与她一起入眠,不过并没有发生任何事。唐洛冰在过了几个无眠的夜晚后,终于认命的松懈下来。 她已经好多年没再作那个恶梦了,是那个充斥着烟酒味的环境勾起了她刻意遗忘的回忆,不料竟被他撞见,而他强迫性的要她习惯他的拥抱,习惯他的存在,以强悍的意志与决心接管她所有的一切。 “为什么?”她轻轻开口。 “嗯?” 她放了敛眉,“为什么突然做这个?”她指指秋千。 “你不喜欢?” “不是。” 苍鹰勾起微笑,轻声喟叹。“为了你,什么事我都愿意做。” 唐洛冰震了一下,心脏因为他的话而悸动,“不要这样戏弄我。”她咬住唇,再次戴上冰冷的防卫面具。 “我从来不是在开玩笑。”他的神色认真而严肃。周遭仿佛因为他沉冷的气怒而静止。 “你常常对女人这样吗?我并不是你名单里的一个。”她锁着黛眉,内心抗拒,不管是他的人或他的情感。 “我只想讨你欢心。”苍鹰淡淡的解释,对她的误解并没有什么反应。 “为什么是我?我并不……并不……”她看着他难以捉模的俊脸,一句话梗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什么都不是。”她撇开眼。 “我爱你,洛冰。”他誓言般的话里象有股强大的威力,将她紧包得快要窒息。 “你……”她象看怪物一般的瞪他,好象他头上突然长出两支角。 “我并不是在开玩笑。”他重申,低哑的嗓音漾满真情。 唐洛冰缓缓摇头,盯着他的美眸中有着慌乱,想证明自己的心意。她更加用力的摇头,“你根本不认识我,更不了解我,怎能说爱我?”她欲拉开与他身子间的距离,“而我也不了解你,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对你根本一无所知。” 苍鹰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固定在位子上,“别想逃开我,洛冰,正视我的存在,不要漠视我。” “我没有。”她想挣开,但他的手犹如铁箝,她微弱的力道根本不能和他相比,她的挣扎只更加显出她的虚弱。 “有,你一直在逃避我,你从来不肯对我撤下心防。”和她的慌乱相比,他显得较为冷静且沉稳,淡然的嗓音里隐藏着令人悸动的深意。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唐洛冰回避他精锐的眸光,心底深处缓缓荡漾着不安。 “你知道的,聪明的洛冰,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一直以来,你总是极力的忽略我,不愿意让任何人接近你的心,包括我。”像个站在优势的掌权者,苍鹰从容不迫的审视她,不疾不徐的揭开她冰冷的外衣。 “别自以为是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她摇头,想借此抗拒他的话。他就象在她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泛起一波波的涟漪,牵引出她全身无法自制的震颤。 “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听你亲口说。告诉我,洛冰,我想知道你的一切,想知道造成你如此排拒人的原因。”他直勾勾的看着她,黑眸闪着迫人的眸光,好似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的神色有些凄楚,向来冰冷沉静的心在翻腾。就像春雪将融时所引起的震动。她不知他为何这么执意,探究她的内心,她已经独自一人生活了这么久,不希望再有人闯入她平静的世界中。 苍鹰抬起她的脸,看到的是一张略显苍白的容颜,“我爱你,这就是原因。”他的声音温和,但透露着坚定。 她看着他深邃的黑眸,缓缓摇头,抿住下唇不愿说话,怕一开口,所有的情绪会跟着崩溃。 他攫住她的双臂,俊毅的脸庞不经意流露一丝受伤的神色,眼底有着急切与忧郁,“洛冰,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她的心情好乱,蠕动着双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让我进入你的心,不要把我排拒在外,不要拒绝我。”苍鹰将她拥入怀里,话里有着希冀,更有着渴求。 唐洛冰偎在他温暖的胸前,泪水不由自主的浮起,盈满眼眶,轻轻的打转。她心中很害怕,倘若揭开她冰霜般的外衣,会让她感到脆弱,就像失去了所有的防护般,赤果果的呈现出真实的自己,她不知道说出那个深埋心底许久的记忆后,是否还能以冷静漠然的态度面对他。 “别怕我,洛冰,不要怕我。”他在她耳畔低喃令人心安的话语!词间透露着永恒的承诺。 唐洛冰静静的靠在他怀里,他坚定的拥抱传达着使人信赖的力量,温暖了她颤抖的身躯,也温暖了她的心,就像有一道暖流缓缓滑过她向来不让人涉足的心田,滋润了她已干涸的灵魂。 时间悄悄的溜走,周遭的一切仿佛也因他俩的缄默而静止,苍鹰原以为她不会给予回应了,她突然出乎意料的缓缓开口。 “我一直不愿再去回想这些往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言词间仍有些许挣扎。 苍鹰屏住气息,知道她已软化,准备对他敞开心房。 又过了半晌,她整理好情绪后才轻轻的说:“我的母亲很早就过世了,印象中,我的父亲一直是很不快乐的,从小,父亲就对我非常严厉,只要犯一点小错,他不是咆哮怒吼,就是动手责罚,所以我对他一直存有外人难以理解的恐惧心理。我不懂父亲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我,有时看着我的目光甚至充满浓烈的恨意,后来有一次他喝得很醉,我才在无意中知道一切,其实这个我叫了十年的男人并不是我的父亲,我的生父另有其人。” 唐洛冰气息不稳,声音因为回忆而变得遥远,感觉是复杂且纷乱的。他没有开口打断她,只是以拥抱传达无言的支持与鼓励。唐洛冰深吸口气,将旧日伤疤挖起来依旧非常疼痛。 “父亲本来也不晓得这件事,他很爱母亲,一直以为母亲肚里的孩子是他的,直到母亲难产,临终前才告诉他这个事情,之后没再交代一个字就走了。 “父亲和母亲是一对青梅竹马,彼此早已认定对方,一直到母亲爱上了另一个男人。父亲很痛心母亲移情别恋,但并不晓得她爱上的那个男人其实早已有家室:母亲只是个没有名分的第三者,打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结果。她在被那个男人伤透心后,后来还是回到父亲身边。 “日子本该从此平淡的过下去,但母亲却意外的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一直犹豫着该怎么办,但父亲却十分惊喜,他以为孩子是他的,所以开心的为将为人父作准备,在那样的气氛下,母亲不忍将事实真相告诉他,打算将所有的秘密藏在心里,若不是因为难产,她不会被迫提早说出一切。父亲得知后,对这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他没有办法谅解母亲、更没有办法原谅那个害死母亲的男人。 “我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父亲那一段过往,他对我的感情是很矛盾的,应该是又恨又爱吧。我的出生夺走了母亲的生命,却也是她唯一留下来的纪念,父亲一直无法忘怀过去的伤痛,愤怒与悲伤使他借着酒精想忘掉一切。自从十岁那年在我面前吐露一切后,他不再对我掩饰些什么,总是喝得烂醉后指着我怒声咆哮。他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在喝醉后会将所有的怒气发泄在身边的物品上,有几次他甚至动手打我,这种意外虽不常发生,但我真的非常害怕,只要他一开始喝酒,我就恐惧得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打你?”苍鹰愕然低语,心疼的拥紧怀中颤抖的人儿,难以言喻的沉痫从心底浮上来,夹杂着翻腾的怒意。老天!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如此愤怒过。 唐洛冰轻颤着偎在他怀中,想汲取他稳定的力量,深深吸口气,她鼓足了勇气再次开口:“有一次他甚至想杀了我,紧紧的扼住我的脖子,大吼着说希望我死掉算了。”想起那恐怖的一刻,她至今仍余悸犹存。 苍鹰温暖的怀抱给了她说下去的力量,鼓励她将自己从往日的梦魇中释放。 “后来我逃了,在街上游荡,不知该到哪儿去,一直到隔天,我战战兢兢的回到家,却听说父亲发生严重的车祸,就在当晚过世于医院的加护病房里。听说他是为了出去找我,结果在半路上出事。” 也许他是突然后悔了,所以匆忙的追出去,才会发生这件意外。唐洛冰犹显脆弱的脸上浮现一丝漠然。在葬礼上,她没有掉过一滴泪,面对所有亲戚的指责时她也没有哭过,从头到尾都以冷漠的态度待之,他们不晓得事情的原委,只知一昧的指责,认定她是个大逆不道的不孝女,没有人给过她好脸色。 “在整理父亲的遗物时,我找到一本父亲藏了多年的母亲的日记,后来我才从里面知道亲生父亲的名字,也才知道关于上一代情感纠葛的始末。”父亲的死并没有让她有任何得意或解月兑的感觉,她只感到一股深沉的悲哀。 “洛冰……”苍鹰没有言语,看着她美丽的容颜,他的手竟微微颤抖,为她的过往而心疼不已。 她抬起眼.望进他盈满怜惜的眼眸,“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喜欢陌生人碰我的原因,因为那会让我想起无数个夜里那些恐怖的经历。” 他更加紧紧的将她拥住,像要替她挡去所有不愉快的过往,“洛冰,不要怕我,我不会那么对你的。”有力且坚定的双臂说明了他最深情的承诺,也流露出他内心的不舍与难过。 唐洛冰静默不语,视线有些模糊,不知为什么,他的怀抱让她有种想哭的冲动,已经冰凉许久的心,为什么还会因为这个男人而悸动?父亲死时她没有哭,一直以为自己能漠然的看待这件事,但当说出过往时,她竟有种真正解月兑、释然的感觉,似乎他已在无形中替她承担起一切。 “我是个不祥的人,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不幸,甚至夺走母亲的生命……” “不是!”苍鹰打断她宿命式的话语,“没有人一出生就注定是不幸的,你母亲是因为身体太虚弱才会过世,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他炯亮的黑眸中写着坚定,要她信眼他的话。 她垂下眼,一时间只有无措。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么高兴你对我说出一切。”他喟叹,低头爱怜的摩挲她粉女敕的脸颊,“洛冰,不要怕我,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 唐洛冰抿着唇,眨回眼眶的泪水,将脸埋入他厚实的胸膛,不愿分析此刻纷乱的心绪。 “你的亲生父亲呢?你有没有试图找过他?” 她轻轻摇头,“我只知道他是某个大企业的老板,但后来因为经商失败自杀死了,他的妻子为了躲避巨额的欠债,带着孩子失去踪影,没有人找得到他们,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在世上还有三个同父异母的兄妹。”她勾起唇角,从不为自己的形单影薄靶到难道。“母亲在日记的最后几篇写到,生父曾来找过她,诚恳的求她回去。但母亲并没有答应,因为她知道那个男人不会为了她放弃原来的家庭,他只想拥有她,也拥有自身的事业与名利。他以为两个女人能和平共存,他只想保有眼前的现况,并无意为任何人改变什么。” “莫怪乎你会对人这么冷漠。”他轻抚着她柔细的长发,声音里只有疼惜,“你的父亲真是死得太早了。” 唐洛冰抬眼看他,隐约能猜出他话里的意思,黑道人物真是崇尚暴力,实在很难让人苟同。 对于她的打量,苍鹰只是微笑,毫不掩饰心底的想法,虽然她的父亲早已过世,但他还是有想把他从坟墓里拖出来鞭打的冲动,倘若那混蛋还无耻的活在世上,他会把他整治得亮晶晶。 “知道吗?”他轻轻抬起她白玉般的下巴,望进她美丽的明眸深处,“其实我们两个人很相似。” 看着她不解的双眸,他勾起一抹轻笑,轻摇身下的白色藤椅,让两人舒适的偎进椅里。 “既然你已经对我坦白,我想,我也该说说自己的事才公平。”他微微一顿,语气平淡的说:“你知道在波兰有一个叫格甫里的小镇吗?” 唐洛冰摇头。 苍鹰勾起一抹笑,接着道:“那是个很贫穷的小镇,在那儿,吃饭都是个很大的问题。一次大战时,德国曾在格兰里进行秘密实验,研究生化武器,很可惜他们还未成功,战事已告失败,但被实验的格兰里一直到今天,土地仍长不出任何农作物,人民生活的艰苦可想而知,我就是在那样恶劣的环境长大的。 “我不知道自己的双亲是谁,甚至不晓得自己从何而来,只知道自已是被贩婴集团处理掉的婴儿之一。从小我就懂得为了食物必须和同伴挣斗的道理,能力太弱的只能承受被淘汰的命运,为了生存,有时我甚至被迫杀人。” 唐洛冰惊愕的瞪着他,不敢相信世界上竟存有那样不为人知的角落。 “我就是在那种情形下遇到御影的。当时无家可归的孩子都会结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大人们无法欺凌的组织,虽然相互依靠.却也相互斗争。为了生存下去,我比同伴还狠,所以才能抢先巩固自己的地位,而在我们聚集的废墟里,抢夺食物是常有的事,在僻静的角落中,御影对周遭的一切向来漠不关心,象刻意与人隔绝一般。在同样的东方面孔下,我知道这个男孩并非软弱之辈。曾有几次,几名少年想抢他的食物,全被他打退,吃了败仗,从此之后,不少人对他心存忌惮,不敢再轻易找他麻烦,大伙都知道御影的食物是要留给他唯一的妹妹的,若不想找苦头吃的话,就别打他的主意。 “后来爆发了一次严重的冲突,废墟中有几名平日爱逞强斗狠的少年,他们从以前就看不惯御影的态度,又因为畏惧的心理,他们对御影一直存有强大的不安感。所以老是喜欢找他挑衅,最后引发了流血打斗,从最开始的几个人到后来的群斗,连我都被牵连,结果在那次冲突中,我和御影杀了那些人。” “你……你杀了他们?”唐洛冰头一次听到这种令人骇异的事情,忍不住吓了一跳。 “对,我把他们全杀了。”苍鹰将她搂了搂,没有停止说话,“就在那一年,我和御影离开了那个人间炼狱,偷渡到美国去,从此游走于世界各地,成了赚取钱财的杀叱咤于国际黑道上,只要付得起钱,我就替金主杀人,不择任何手段。”他淡淡的道。好似谈论的是别人的事情一般。干净俐落的杀人是“冥月”成员具备的最基本条件之一,他早已练就一颗麻木的心,上帝打他一出生,就没给过他“同情”这种东西。 唐洛冰无言的望着他,虽然隐约猜出他的身份不寻常,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的故事:“大部分会在杀手的人通常逃月兑不开黑吃黑的模式,虽然我杀的全是些坏事做尽的人渣,但那还是否认不了我满手血腥的事实,有时各国政府也常会暗中派人请我代为解决那些总是抓不到证据、无法定罪的狡猾罪犯。 有人戏称我们为清道夫、死神或幽冥使者,但‘冥月’,并非正义的化身,我们只是一个靠杀人赚取巨额佣金的冷血杀手。这就是我,一个残酷的杀人头子。”他抬起她的下巴,眼中是无尽的深意,像黑夜般深邃,“洛冰,告诉我,知道了事实的真相后,你会害怕这样的我吗?” “我……”她怔怔的望着他,声音哽在喉咙。她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为什么要在乎她的感受? “告诉我,洛冰,我想要听到你的答案。” 她轻轻的摇头,“不关我的事,和我没有关系。”她纷乱的话语中有着抗拒。 “我爱你。”苍鹰捧起她的脸,“我不希望你怕我。” “我……我不想……我不想……”她不需要他的情感,她的生活里不需要任何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们是很相像的两个人,总是孤独而冷漠的活在这个虚假的世界中,外表看似坚强,内心却有着脆弱的一角,只要被人轻轻碰触,那层假装的外衣就会不由自主的卸下。”他低语,修长的食指轻轻划过她白皙的粉颊。富含深意的话语不知是在剖析她还是在说自己。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回避他洞悉一切的眸火,身体如已掏空力气般虚弱,好似被人窥透内心的无助。 “你知道的,美丽的洛冰。”他勾起一抹笑,“你是这样的脆弱,让人忍不住想怜惜呵护,又忧心会在无意中伤了一分一毫。” 唐洛冰抿着唇,挣扎着想离开他的怀抱。太危险了!这个男人总是有办法攻破她心防最脆弱的地方,就象毒般,一点一滴渗进她的体内,又象是个掌控所有情势的主权者,她在他面前犹如一只掉进陷讲的小白兔,对自己未知的命运完全使不上力,只能无助的等待猎人的处置。她讨厌这种无助感,甚至可以说是害怕的,为了要对抗他坚定强悍的意志,她只能以一贯的冷漠态度来保护自己。 “别走。”苍鹰一把拉住她,“你这举动是在表示害怕吗?” “你的职业和我没有关系,你爱杀多少个人我管不着。”她冷漠的说。 “我要听真话!洛冰,你讨厌这样的我吗?”他定定的注视着她,眼中没有笑意,黑眸底却漾着温和。她冰冷的嘲弄在此刻竟显得有些可笑,对她,他一向是包容宠爱的。 唐洛冰撇开头,想在这个她感觉脆弱的时刻企图和他保持距离。不愿如此轻易让他击溃自己冰冷的盔甲,因为那会让她更慌乱无措。 “给彼此一个机会,不要对我竖起抗拒的城墙。”他将她揽入怀里。 温热的气息笼罩住她,温暖了她冰凉的身子,不让她逃离。 “洛冰。”苍鹰的嗓音如最醇美的甘液,让人欲醉于那片深深的情潭里。 “不要逼我,不要逼我……”她将脸埋入他坚实的胸膛里,看来象是屈服,但最终她是选择了逃避。在心底最深处,她是不愿承认的,但唐洛冰知道自己动摇了。 苍鹰没有再开口。风扬起,隐约之中,她似乎听到一声好轻好轻的叹息。 第六章 整洁明亮的便利超商内有两名让人惊艳的大美女,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美丽动人,就像两个耀眼的发光体,各有各的特色,但都同样让人移不开目光,为这清闲的午后时光带来一丝振奋。 “店长,我在这边聊天没关系吧?”幻蝶绽开美丽的笑容扬声问道,炫感人心的甜笑几乎让男人瞬间失了魂。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现在店里没什么人,你想说多久就说多久。”胖胖的便利超商店长红着脸,报以有些急切且讨好的笑容。 “不会太打扰你工作吧?”幻蝶回头低问眼前的人。 “我们店长都这么说了。”唐洛冰的脸上有着微笑与无奈。 “工作很累吧?” “还好。”唐洛冰淡淡的答道,隐约可以感觉出幻蝶想说的是什么。 “其实你根本不需要做这粗重的工作,我相信苍鹰绝对是舍不得的。”幻蝶微微一笑,这么个柔弱却冰冷坚强的美人,连她看了都觉不舍,更何况是爱她甚深的苍鹰? 唐洛冰沉默不语。对于她的工作,苍鹰并没有说什么,虽然如此,但每晚她回去后,他总是拿一大堆昂贵的保养品替她敷手,修护她因工作而粗糙的双手,这样的柔情令人无措,令人心动,他虽然口头上不讲。但她知道他心底是不舍的。 “我想做什么样的工作是我的事,和苍鹰没有任何关系。”她冷冷的道。 “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吗?他可是很看重你的。”幻蝶认真的打量她,眼底兴味十足。 唐洛冰正色看向她,“你是来当说客的?” “我只是担忧你的安全。”幻蝶仍带着不以为意的笑容。 “我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危险。”唐洛冰嘲弄的撇撇嘴,“门外还有两个狱卒寸步不离的看着,我想自己的安全是无虞的。” 幻蝶随着她的目光转过头去,只见小陈和老王两人坐在车内,一双眼睛仍不住的往店内观望。 “小陈可是组织内数一数二的高手。”她噗哧一笑。 狱卒?好像有点委屈他了。“他们是奉苍鹰的命令来保护你的。” “我不喜欢这种近似监视的保护,苍鹰的作法只会让别人更加误会我真和他有些什么,让我很困扰。” “如果你再这么我行我素,执意在外工作的话,才真的会为苍鹰带来困扰,甚至会替他惹来杀身之祸。” 唐洛冰蹙起眉,“你夸大了。” “你不会不知道他的身份吧?做我们这行的虽与黑道月兑不了关系,但我们却是黑道欲除之而后快的人物。 其实我们可算是个独立的个体,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做事,但我们的存在对黑社会人物来说却犹如芷刺在背,平时虽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倘若有人出钱请我们替他除掉黑道上的某些特定分子,那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了,只要我们接下案子,目标就必死无疑,在这样时时担忧自己会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他们当然希望我们消失了,而要打击一个组织最快的方法就是让它群龙无首,苍鹰自然成了目标。以前他心中无人,我们是用不着担任何心的,但现在……”幻蝶若有深意的看她一眼。 “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唐洛冰故作冷漠的说。 幻蝶幽幽的叹息,“为了你,他死都愿意。”她以往从没看过苍鹰动情,一直以来.他对人都是冷冷淡淡的,脸上总挂着仿佛嘲弄的微笑,让人永远猜不透他心底在想什么,她从来不晓得一个男人也能爱得那样深、那样狂。 “那是他的事,我管不着。”唐洛冰强压下心中的悸动,面无表情的开口。 “但那关系到整个组织。”幻蝶立刻反驳。 唐洛冰抿唇不语,幻蝶的话她不是不懂,也不是真不明白苍鹰的心,她只是没有勇气面对。有时她觉得自己只是被动的活在这世上,呼吸着平淡而无味的空气,从以前就一直是孤单的一个人,不需要爱情这东西,如果当初她没有冲动的救了他,也许她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不会象现在被他弄得一团乱,完全找不回原来的轨道。她多想抗拒那个拥有强悍意志的男人,但他不让她逃避,强迫她正视他的存在,执意想得到她的心,得到她从来不给人,也从来没有过的爱。 自懂事以来,唐洛冰对人的态度一向是冷冷淡淡的,她喜欢平淡,也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她不识爱情滋味,那种东西对她而言太陌生,太难捉模,剧烈起伏的情感令她无法消受。父亲的爱是扭曲的,所以造成她日后对爱情总带着恐惧,为一个人而笑,因为他快乐而快乐,因为他难过而心痛,那种事情她只觉惶恐,她没有办法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她已经习惯了孤独而平淡的生活,讨厌改变,也不需要再有其他陌生人进入她的世界,不需要他的爱情。是上天的玩笑吗?竟让她遇到这个深沉而危险的男人,但他却爱上了她,且霸道的要求得到她同等的爱,然而她根本就不晓得如何去爱人,她的心早已遗落,被冰冻尘封在身体的某个角落了。 一名年轻的男子拿着几瓶饮料及泡面到柜台结帐,中断了她们的谈话。 唐洛冰收摄心神,计算物品的金额,幻蝶帮着把东西装入袋子里。 “嗯……再……再一包大冲……”男子嗫嚅着开口,偷偷瞄着两位美人。 唐洛冰抬手拿架上的烟,收银机又打上了几个数字,等着面前这位客人结帐。 “还……还有这个。”他随手抓了几组电池放在柜台上。 唐洛冰打好价钱,不吭一声,并没有出现任何不耐烦或倔怒的神色。 踌躇了许久,能拖的理由皆用尽,年轻男子终于认命的掏钱结帐,倘若再买下去,只怕他会口袋空空。 “你们这间超商的生意真好。”看着年轻男子离去的背影幻蝶意有所指的说,脸上泛起挪榆的笑容。 “所以店长才不反对你来这儿和我聊天。”唐洛冰也忍不住想哭,店长喜欢请帅哥美女当店员,因为这是吸引顾客的原因之一,而美丽的幻蝶站在这儿,俨然是个活招牌。 “不知道苍鹰对这情况作何感想?”幻蝶挑挑眉,对苍鹰的沉着有些讶异,他应该晓得唐洛冰在这儿受欢迎的程度,她以为他会表现出嫉妒吃醋的模样才对,没想到他居然一点表示也没有。 唐洛冰沉默,顿了顿,转移这个话题,“为什么他们都叫你幻蝶?”她一直很好奇。 “因为我熟悉各类毒物,是一只有毒的蝴蝶。”幻蝶神秘的轻笑,“组织内的核心成员全是用化名来称呼,象苍鹰,他拥有极强的组织能力,运筹帐幅的慎密心思是大家敬畏的地方,而御影呢,他是组织内最顶尖的杀手,称得上是个神射手。”幻蝶微笑,眼中有着崇敬的光彩。 “银狐虽然吊儿郎当,看来老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可别被他唬了,他最擅长破解各种电脑防卫系统,是各国政府头痛的人物,而黑豹……”她卖关子的一顿,“他是组织内最致命且危险的秘密杀人武器,说出来你可能会吓一跳,以后我再告诉你。” 唐洛冰不解的看着她,隐约记得黑豹的模样,他是个非常俊美的男子,犀利的眼神总是饱含着讥消嘲讽的目光。浑身散发着阴柔的野性气息。这个组织也真奇怪。又是鹰又是豹又是狐狸的,幻蝶一个弱女子被包围在这么多凶禽猛兽之间,难道不怕吗?光是名字就够骇人的了。 幻蝶未改脸上的笑容,打趣的笑道:“我比较不喜欢见血,拿刀拿枪的事让男人去做就够了,我比较喜欢用毒物取人性命,‘最毒妇人心’就是指我罗!”她的神情好象在闲话家常般自然,完全不觉谈话内容有多么血腥。 唐洛冰无言的盯着她半晌,隐约可以感觉出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好,那是一种无言的信任,比对亲人还深的信任,她有点羡慕他们,但自从父亲过世后,她已经独自在这世上生活了这么久,她是不需要亲情的,也不需要那么深浓的友情,更不需要那像会迷失自己灵魂的爱情。 ※※※ 苍鹰已经好久没来找过她了。冉织萝一脸忧郁的坐在木廊功台阶上,兀自生着闷气。自从那个女人来了以后,苍鹰对她的态度已有明显的改变,虽然冷淡依旧,但夜晚时,他也不再属于她。她知道,对苍鹰来说,她冉织萝的存在根本可有可无,并没太大的重要性,即使如此,她还是将一切记在唐洛冰头上,如果不是那个女人,今天她的地位不会动摇。 哼!还扮高贵!冉织萝远远看到唐洛冰从对面走来,她还是如冰雪般无瑕,美得刺眼。 缓缓站起身,冉织萝以倨傲的姿态向她走去。 唐洛冰漫步在雅致的林园里,不是很认真的记着周遭的景物,难得的假日被她拿来认路。自从她大略熟悉这里的环境后,小陈不曾再跟前跟后,但每到她上班或上课的时间,他还是坐在“囚牢”上等她.该笑他愚忠呢,还是叹苍鹰的领导能力?竟使属下这样死心塌地、无怨无悔的听从。 暗地里仍有打量及探索的目光。唐洛冰已很习惯这些视线了,他们都是苍鹰的手下,只是纯属好奇,不带十点恶意。最近因她常露脸的关系,这些视线已减少很多,似乎对她的存在已经习惯。没有人主动上前和她攀谈,他们对她的身份彼此都有着不言而喻的默契,早把她当成一分子般自然。 停下脚步,唐洛冰抬头看向面前挡住去路的美艳女子,眼底闪过惊讶,然后恢复惯有的漠然,连开口询问也没有。 “你很漂亮。”冉织萝开口的第一句话大大的出人意料。 唐洛冰微怔,眼底有着狐疑与不解。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能抓住苍鹰全部的注意力,虽然同样身为女人,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漂亮。” 冉织萝又妒又羡,一脸高傲,轻甩被风吹乱的鬈发。她的发色较红,不似唐洛冰那般又黑又亮,象条上好的黑色丝带。 唐洛冰聚拢双眉,“什么意恩?” “没什么意思,只是有点嫉妒你罢了,但又忍不住想给你点忠告。”冉织萝的笑冰冷得有如十二月的寒风,“女人是不能只靠美色的,那只会被视为没有大脑的花瓶,如果你想留在这里,最好还是学点东西,不要象个小可怜似的,时时需要人保护,连出个门都还要带两个跟班。” “我并不需要靠自己的容貌去讨好谁。”唐洛冰冷冷的开口。 “少装蒜了,你知道我指的是谁。” 唐洛冰忍住气,“你喜欢苍鹰是你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要我说得更明吗?苍鹰的态度已经表示得很清楚了。”冉织萝不甚客气的睨着她,“如果他喜欢的是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子,那我无话可说,但他看上的竟是你,这让我很难接受,你什么都不会,连枪都拿不好,有什么资格取代我?你根本配不上他。” 冉织萝扬高的声音已引起附近巡逻人员的注意,几名弟兄暗暗使眼色.有人匆匆离开,禀报主子。 “我并无意和你争夺谁,如果你肯说服苍鹰让我离开,我想我会很感激你的。”唐洛冰抿着唇,试着压下胸中渐升的怒火。 “苍鹰不会放你走的。”冉织萝哀戚的低语,笑容透着悲凉。他从来不曾对一个女人如此专注过,他总是冷冷淡淡的,狂傲睨视天下的眼中不曾有任何人的影子进驻过,冉织萝有时会忍不住怀疑他是没有心、不懂情爱为何物的人,直到唐洛冰出现,这冷漠美丽的女子轻易就夺走他全部的注意力,冉织萝这才发现,她企盼多年的东西他竟全给了唐洛冰,爱得如此狂热,这么毫无保留,疯狂的迷恋着那象冰雕似的绝子。她十分痛苦,就像有人拿刀戳刺着她的心一般。这么多年了,他甚至连一个温柔的眼神也不屑给她,难道她所付出的他全感受不到吗? “我爱他。”冉织萝发誓般向面前的女子挑衅,眼中闪烁着炯亮的眸光,“我不希望他被一个愚蠢的女人害死。” “这话你应该去告诉他才对,用不着对我说。”唐洛冰有些厌烦。 “如果你能打败我,我就承认你。”冉织萝摆开架式。 这女人真的有暴力倾向,唐洛冰皱皱眉,上次她也是一副要打架的模样,这次又上演同样的戏码,“我不需要你承认什么,麻烦请你让路好吗?” “还没战就想逃了?”冉织萝彻头彻尾的对她不齿。 “我讨厌暴力,更没有兴趣和你打架。”她冷冷的0。 “苍鹰怎么会喜欢你?我真替他感到不值,抱着一块木头都比抱着冰块好多了。”冉织萝尖刻的批判,毫不留情面,嘲弄的撇撇嘴。 唐洛冰咬住牙,深吸口气努力平复心底的怒火,“不劳你费心,如果你有时间在这儿对我冷嘲热讽,劝你不如将心思花在苍鹰身上,好好想想该怎么抓住男人的心,而不是在这儿对我大呼小叫。” 唐洛冰不再留下来看她的反应,架高的原木迥廊响起轻脆的足音,她步下台阶往林子的方向走去。 冉织萝敛去脸上的笑容?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从她眼前走开了,这个无礼妄为的女人,她的话戳破她所有虚假的面具。愤恨的瞪着唐洛冰的背影,一抹阴毒跃上了她美丽的脸庞,突然间,她用力推唐洛冰一把,霎时,唐洛冰从台阶上直跌至底下。 笨死了!居然这么迟钝。冉织萝不屑的撇撇嘴,没有一丝愧疚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好痛!恼羞成怒也用不着动手吧?唐洛冰蹙紧眉,摊手见掌心已擦破了皮,上头还沾了些尘土,膝盖也微微刺痛。她挣孔着想站起身,一只不知从哪儿伸来的有力臂膀将她扶起来,唐洛冰惊讶的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人。 “有没有怎样?”苍鹰拧着眉,关心的问道,表情看来有些吓人。 冉织萝心下一凉,僵着脸,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 唐洛冰还未反应过来,小陈己匆匆赶来,一脸惶恐的向苍鹰大声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唐小姐。” 情况有些诡异,苍鹰缓缓将目光转向冉织萝。莫测高深的脸庞令人打从心底发寒,不怒而威的气努几乎吓坏在场的人,在大家还搞不清他的意图时,苍鹰已一个箭步来到冉织萝面前,扬手打了她一巴掌。 “别让我再看到你这么做。”他沉声警告,阴莺的眼神燃着骇人的怒火。 冉织萝抚着热辣的左颊,不敢置信的看向苍鹰,他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打她!长发被他打乱,披散在肩上,象极了她此刻的心情,苍鹰这一巴掌打掉了她的尊严,也打碎了她的心。冉织萝咬着唇,心痛的望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终究没让屈眼的泪水决堤,愤恨的瞥了苍鹰一眼,含着泪水气愤的掉头跑开。 不自然的沉默在空气中,苍鹰收回目光看向依旧不敢抬头的小陈,平静的说:“下去吧。” 小陈恭敬的欠了欠身,迅速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此刻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唐洛冰有些畏惧的看着苍鹰来到她身边。 “有没有怎样?”他抓过她的手想看她的伤势,唐洛冰震了一下,迅速把手藏在身后。 “没……啊!”她惊叫,还来不及拒绝,苍鹰一把抱起她,放在台阶上,撩起她的长裙检视受伤的膝盖。 “别这样……”她有些无措的想拉下裙子盖住自己的脚。 “流血了。”看见膝盖上渗着血的伤口,他的眉皱得更紧。 “没……没什么。”她躲开他的注视,拉下裙摆。 苍鹰抓住她的手,翻开被擦破皮的柔女敕掌心。 唐洛冰有些头皮发麻的看着他不悦的脸色,不安的想抽回自己的手。 他放开她的手,抱起她,不发一语的离开。 ※※※ 这是一间设备齐全的医疗室,手术合、灯光、药品一应俱全,其专业程度不输给医院。 苍鹰将她放在角落的长椅上,转身去取消毒水及药膏。不一会儿,苍鹰回到她身边,蹲在她身前撩高她的裙子为她清理伤口,唐洛冰不自在的坐着,任他处理。 “啊……”她轻呼一声,随即咬住唇,消毒水擦在伤口上引起一阵刺痛,让她不由自主的皱紧双眉。 “痛不必忍着。”苍鹰瞥了她一眼,不喜欢她这样忍耐。 但接下来,唐洛冰却和他作对似的,不愿再哼半声。 “把手给我。”清理好膝上的伤口后,他朝她伸手。 迟疑了好半晌,她才怯懦的将手伸出来。幸好她是跌在泥土地上。只擦破一小片皮,并没有太重。唐洛冰咬着后,忍着刺痛让他上药,晶莹的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她却倔强的不让它掉落。 收拾好药品,苍鹰走回她身边,一把抱起她,将她放在腿上。 “不要。”唐洛冰直觉的推拒,不安于这种恋人般的亲密姿势。 苍鹰一把抓住她的手,免得她碰到伤口,“她还伤了你哪里吗?” “没有。”她垂下脸,清楚知道抵不过他的力气,终于不再挣扎。“你的脾气似乎不是很好。”她低声开口,淡漠的道。 罢才那一幕使她对他有些畏惧,她没想到他生气时会如此吓人,虽然他并没有大吼大叫的表示愤怒,但光是摆出阴冷的神情就够教人不寒而栗了,即使发怒的对象并不是她,她仍会感到害怕。 “那是因为织萝做错事。”勾起她的脸,苍鹰挑了挑眉,“你会害怕吗?我吓到你了?” 唐洛冰抿唇不语,敛着眸光想回避他的深瞳。 但他不让她逃避,强迫她抬眼看着他,“你不需要怕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你打女人。”她故意漠视心中的悸动,想避开他。 “我不否认,也不讳言打女人的事实。”他看着她,象要看入她的灵魂深处,“但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这一生我最想保护的人就是你。” 唐洛冰撇开头。他如此深刻而真诚的示爱言语总是令她感到无措,她虽然是对他敞开心房,但并表示她愿意就此接受他,愿意将自己的一颗芳心交给他。 “让我下来好吗?”她轻轻闭口,对这种亲昵的姿势仍感到困惑。 苍地默然凝望着怀中的人儿,手指爱怜的抚过她白女敕的脸颊,“什么时候你才肯对我展露笑颜?”他低沉的嗓音流露出心中的一丝悸动。 唐洛冰僵住了,两人之间的气氛迅速起了变化,她不知所措的沉默着,低头想避开他深沉的注视,她敏锐的察觉到他的转变,挣扎着想起身,他却稳稳的搂住她的腰,不让她逃避。 “不要……”她有些虚弱的反驳,无能为力的被迫躺进他怀里。 “要。”苍鹰微笑,催眠似的,缓缓低头含住她的唇。 唐洛冰双手握拳,以手臂抵住他结实的胸膛,想抵抗他的入侵,但他哪会这么轻易就被抗拒,捉住了她受伤的玉手,他温热的双唇吮吻着她的,彻底占有那两片甜美的红唇,舌头探入她口中,进占她的一切,好似要夺走她全部的灵魂。这种东西对他而言很陌生,但他很有耐心,温柔且坚定的教导她逐步认识一切,带领她进入光彩迷离的世界中。 紧握的拳头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她被迫接受他醉人的气息,其他事似乎早已被遗忘。有时她很痛恨这样的自己,在他的抚触下,她戴不上冰冷的面具,他身上像有某种强大的魔力般,让她不能拒绝,也无法拒,只能任其摆布。她觉得自己在改变,变得好象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 ※※※ 金色的阳光穿透树梢!洒落在男子如子夜般漆黑的发上,幽静的杯子里响起数声不属于自然的声音,子弹划破空气引起的震动惊飞了几只停在林间的鸟儿,压抑的闷声是属于灭音手枪的。 “前天的事情我听说了。”男子举起银色的手枪,眼神犀利的瞄准以木头刻成的人偶,子弹迸射而出,瞬间,人偶的眉心巳有一颗弹孔。 “你的枪法还是和从前一样神准。”苍鹰收回目光,微笑看向正在补子弹的男子。 “织萝的自尊心很强。”御影向来淡漠的脸上仍是内敛的神情,让人难以捉模其心田。 “她被宠坏了。”苍鹰脸上的笑容未变。口气淡漠。 组织里的弟兄总喜欢让着她,冉织梦也常仗着她另一种身份而自抬身价,所以造成她日渐高傲。 “好歹她也跟了你那么多年,别让她在弟兄面前下不了台。” 静默了会儿,苍鹰举起手上的枪瞄准前方的人偶,毫不迟疑的扣下扳机,子弹精准的射进本人的心脏部位。 “我会注意。”握着手中的枪,苍鹰淡淡的答道。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御影的眼神一转,目光变得冰寒、犀利的眼神瞄准前方的目标,“‘新天盟’已和土耳其人接上了,也许这阵子就会有行动,你最好小心点。” 枪射击的闷声响了数回,人偶的眉心仍然只维持了一个弹孔,每一颗子弹都奇准的射在同一个地方。 “终于要来了吗?”苍鹰冷笑着挑起眉,“我还在想他什么时候才会找上门来呢!” 三年前,土耳其的伊利德将军雇用“冥月”杀掉他的对手,但伊利德将军没料到他真正的敌人其实是自己的儿子,所以苍鹰接了案子后,二话不说、冷酷的杀了他的儿子,幕后黑手一除,伊利德将军当然还是稳操他手上的权势,即使后来知道真相,除了痛心难过之外,也无法改变结果,所以伊利德将军只能认命的接受苍鹰杀了他儿子的事实。 但当时雷文·伊利德将自己父亲的所有犯罪证据全记载在一张微晶片中,苍鹰杀了他儿子后,连带拿走了那张晶片,也将雷文剥削人民得来的钱全捐给国际红十字会,总额高达上亿美金,令人咋舌。 “最近有人在暗中调查他,你握有他犯罪的证据,也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所以他决心杀了你灭口。”御影平静的说。 “喔?”苍鹰挑了挑眉。 “最近土耳其要举行大选,听说他有意参选总统,但按其法律,必须先通过廉政风纪司的调查,如果被查到这些犯罪事实,他不但会被取消资格,还会因此被起诉。” 苍鹰没有说话,脑中已开始盘算某些事。 御影顿了顿,缓缓的开口:“伊利德在该国雇了一批兵,能力不差,现在和‘新天盟’接上,事情变得比较棘手。” “‘新天盟’早想乘机坐大,现在土耳其的枪兵主动找上他们,等于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机会,那倒也好,省去我不少麻烦。”苍鹰点头道。 风刮起,暗示着一场血腥屠杀将到来。 第七章 “唐洛冰。” 遥远的呼唤像是从另一个空间传来的,她眨了眨眼,面前赫然出现一张近距离的男性脸庞。 “我叫你好多声了,你都没听见。已经下课了。”年轻俊秀的脸上漾满笑意,弯着身朗坐在位于上的冰美人挥挥手。 唐洛冰回过神来环视已空荡荡的教室,慢吞吞的开始收拾桌上的课本和笔记。 对她的冷淡,李骏烽并不以为意,她的冰冷与美丽在校园里早已众所皆知,从入学的第二天,这位难得一见的美人就迅速掳获不少男人的心,甚至有许多日间部的男生慕签名前来偷看她,只盼能博得美人青睐,但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不知伤了多少男生的心。 “你有做笔记吗?如果需要,我可以借你。”李骏烽虽然很怕被她的冰霜冻伤,依然渴望接近她。再过没多久就要毕业了!这也是他敢鼓起勇气和她说话的原因,反正他注定是没有希望的,只盼能以同学的身份得到她的友谊。 “不用了,我有录音。”唐洛冰冷漠的拒绝。这个人最近老是来找她说话,她想不起来他是谁,只觉有些眼熟.可能是班上的某个同学吧?收拾好东西,唐洛冰背起袋子,连招呼也没打就走出教室。 李骏烽见状赶忙跟上去,“我送你好吗?”夜晚的校园不若白天那般热闹,青翠浓密的林木在此刻看来有些阴森森的,虽然仍有几盏路灯努力的发挥它的功能,但还是显得微弱,校园似乎处处隐藏着危机。 “不用了。”唐洛冰还是冷冷的拒绝,理也不理他。 李骏烽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晚上一个女孩子走在校园里比较危险,就让我送你一程,反正顺路嘛。”他还是跟在她身边,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唐洛冰没有加快步伐甩掉他,这阵子他老是不请自来,单纯的表示友善与关心,反正没有粘人的到讨厌的地步,她也随他去。 李骏烽心喜有这个机会,一路上高兴的和她聊东聊西,但大部分都是他在自说自话,唐洛冰偶尔简短的应一声,根本没在听他说话。 “我送你回去好吗?”走到校门口,李骏烽试探的问道,期望她能给他一个当护花使者的机会。 “有人会来接我。”唐洛冰看到小陈已将车了停在前面,打开车门正等着她上车。 李骏烽也看到了,他忍不住啊起一阵惊讶与怀疑,“是那个人吗?”那男人看起来虽斯斯文文的,可是给人一种阴柔锐利的感觉,怎么看都不太像寻常人,身份似乎很复杂。 唐洛冰没有察觉他的心思,淡淡的应了声,举步朝小陈走去。 “哪来的臭小子?”坐在驾驶座上的老王低声向小陈示意,上上下下的打量追在唐洛冰身后的年轻小伙子。 “回去查一下那小子是什么来历,竟敢接近唐小姐。”小陈不动声色的说,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来到身前。 “等……等一下,唐洛冰……”李骏烽低声喊道,戒备的看着守在车门旁的小陈,走近后才发现车里还有一个块头很大的男人,他惊愕的舌头打结。 “还有事吗?”唐洛冰微皱起眉,转头看到他站在一旁瞠目结舌的滑稽模样。 “呃……不,我只是……”李骏烽结巴了好半晌才将目光调回唐洛冰美丽的脸上,不敢再看那两个可怕的男人,“我只是想确定你平安。”他嗫嚅着终于说出口。 “我没事。”她淡淡的道,忍住心底的笑意,他看来似乎吓坏了。 “唐、唐、唐洛冰……” 李骏烽结结巴巴的声音止住她的脚步,也使小陈挑起眉。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你……如果……有困难,我可以……帮……帮你……”他又吞了吞口水,根本不敢往小陈的方向看。 唐洛冰感到好笑,拗不过他关怀担忧之情,只好将电话号码留给他,免得他幻想力过度,以为她被人绑架了,跑去报警。 小陈替唐洛冰关上车门,临走前若有深意的瞥了那年轻小伙子一眼,随后坐上车。 在李骏烽呆愣的注视下,车子在夜色中扬长而去。 ※※※ 苍鹰面无表情的听完手下报告,未有任何反应,只是挥挥手要他们退下。 洛冰放学时有个男人缠着她,她还给对方电话号码,对这情形,苍鹰挑起眉,眼神沉了几分。刚洗完澡的头发还在淌水,他拿起一旁的毛巾擦着,迈开沉稳的步伐往自己的房里走去。 推开门,唐洛冰正坐在床上听电话,看到他进来,抬眼瞥向他。 她给那男的是他房里的专线。苍鹰挑起一边的眉毛,反手关上门。 “没想到你真留电话给我,我还以为你是随便编个号码骗我的。”话筒彼端的李骏烽开心的笑了笑,快乐的心情溢满声音里。也许他是班上第一个拥有她电话号码的人,这是不是代表唐洛冰已愿意将他当朋友,而不再只是个相见如不相识的同学? 唐洛冰心不在焉的应着,眼睛一直注意苍鹰的一举一动,他腰上只围了条白色浴巾,关上门后,他走了过来,坐上床沉默的望着她。 他没有开口,拿下挂在脖子上的浴巾。唐洛冰首次发现他的头发有些鬈,半湿的鬈发使他看来不可思议的性感,古铜色的胸膛毫不在意的。她的视线落到他强壮有力的手臂,起伏的线条象是雕刻家追求的完美作品,那具身体里蕴藏着强大的力量,深沉而内敛,教人畏惧,像是力与美的综合体,撒旦的化身。 唐洛冰不由自主被他吸引着目光不仅是他深邃黑眸的凝望,他完美的体魄也让她移不开视线。 话筒那一端的李骏烽仍兀自喋喋不休,“我本来只是想试试这个号码,没想到能找你。我有点担心,所以想确定你是不是平安到家了。” “我没有事。”唐洛冰好半晌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她被苍鹰的目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注意力很难集中,李骏烽的声音似乎显得很遥远,她必须很仔细听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嗯……今晚来接你的那两个人,是你的朋友吗?” 李骏烽试探性的问道,小心翼翼的,怕她不悦。 彼端是沉默的。 李骏烽以为她不愿意回答,于是急急改变话题,“当我没说好了。明天上课要交的学期报告你做好了吗?”他没话找话说,极欲掩饰刚才的困窘。 唐洛冰停顿了好半晌,其实她刚才完全心不在焉,根本不知道李骏烽问了什么,想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的开口:“明天没有课……” “对喔!炳哈……我忘了。”他尴尬的笑笑,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算了,居然在她面前出这种糗。“好……好吧,你没事就好,我不打扰你了,晚安。”他故作镇定的说,匆匆挂断电话,怕再多说一个字让自己更窘。 话筒彼端传来嘟嘟的声音,拉回唐洛冰的注意,她眨了眨眼,缓缓按下电话开关。 看到她结束通话,苍鹰不发一语的拿定她手中的话机,放回充电座上。 没有人开口说话,他甚至不问她电话中的男人是谁,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也或许是他对这种小事根本不放在心上,空气中流转着一丝亲昵又微妙的气息,他眼底闪动着的火花让她有些不安,此时情况有些暧昧,让人无法不住歪处想,唐洛冰紧张得手脚不知该摆哪儿,呼吸困难,几近窒息。 她显然很紧张,感染到她的心思,苍鹰微微一笑,很高兴自己对她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他没有象恶虎扑羊似的冲上来,修长的手指掬起她乌黑的发丝。庸洛冰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紧张的猜测他的下一步,但他只是在她柔软如丝缎般的秀发印下轻轻的一吻,魅诱的眼瞳紧锁着她,漆黑如子夜般的双眼几乎看进她的灵魂深处,赤果果的感觉让她情感脆弱。 放开了她的发,黑亮的发丝滑落她的身侧,修长的大手转而抚上她粉女敕的脸颊。她移不开目光。被催眠般的看着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粘上她的,轻飘吮吻她柔软的红唇。 唐洛冰提不起力气反抗,他象是在她身上施了魔法,让她根本不想抗拒!有力的唇去挑弄吮吻着她的,不容拒绝的要激起她的回应。 迷乱之中,她模糊的察觉自己的背贴上柔软的床垫,苍鹰在不知觉间已将她放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唐洛冰稍稍清醒了些,看到他正俯在她上方,炯热的黑眸深深的注视着她。 “不……”他决心要索求觊觎已久的东西了吗?她情不自禁的屏住气,抬起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仿佛这么做就可以抵御他强大的力量与意志。她开始慌乱的喘息,他的抚触及眼神使她身体里升起另一种异样的感受,那是一种男女间微妙的引力。 苍鹰握住她的手,不容推拒的将它缓缓压在她身侧,“我已经给你很多时间了。”他低哑地道,眼底跳动的火花明白昭去了他的意图及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一直很清楚她的独特与美丽,但那不代表别人就不知道,就象今晚打电话来给她的男人,虽知道那男人构成不了任何威胁,他仍会感到不安与嫉妒。她的倩影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这个冰冷而美丽的女子,她知道他有多么在乎她吗? 充满占有性的热唇覆上她的,带着霸道与令人迷惑的温柔,然后轻轻移至她小巧的下巴,一路而下,啃咬她白皙的颈子,探测她加速的脉动。 “不要……”她喘息着,声音不稳,他的抚触挑起她体内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的火花缓缓燃烧,预告着即将转变成燎原大火,这种强烈的感觉几乎席卷她全部的意识。 “不要抗拒我,你明知道我们之间存在某种引力。” 低哑的男性嗓音因为充满而变得性感,就像浓烈的醇酒一般令人迷醉。极具侵略性的大手探入她柔软的袍子里,抚模细滑如丝的肌肤,探上柔软的浑圆,不容抗拒的要激起她体内的回应。 唐洛冰想抵抗,她应该是排斥而害怕的,但此刻流窜于体内的却是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悸动。 湿热的双唇缓缓下移,在迷人的凹谷流连逗弄了半晌,才转而含住粉红色的蓓蕾。 “啊……”全身象触电般,她睁大眼想起身,但他反应极快的按住她的双手。 唐洛冰咬着下唇止住将要溢唇畔的声音,他的手及唇在她身上撒下魔法,为她带来一种陌生已激情的火焰,几乎要驱走她全部的意志力。 “洛冰,告诉我,你爱我吗?”苍鹰沙哑的低语,温热的气息徐缓的呼在她胸上,引起另一种不可思议的酥麻感。性感的嗓音里有着勾引,更有着等待。 载满情迷的美眸无助的仰望那双同样燃烧着火花的深幽黑眸,一时之间象被他勾走灵魂,只能无言的望着他,声音莫名的全哽在喉咙。 黑夜般的眼眸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修长而狂野的大手坚定而缓慢的拨开她身上的衣眼,直到她完全。他幽暗的眸子颜色变得更深了,看着那宛如上帝亲塑的完美身躯,他几乎要叹息出声。 唐洛冰睁着迷们的双眼和他对望,他深沉的眸光让人不安,令她有想逃的冲动,情况已完全月兑轨,若再放任如此下去,她几乎可以看见这一切的最后是地狱,的火舌在窜烧,终将吞噬她,最终她将永远沉沦于他所存在的黑暗中。 苍鹰褪上的施子,黝黑强健的身躯像隐含着无限的力量,狂野而慑人。在唐洛冰惊喘出声之前,两片湿热的唇瓣已落下来攫住她的,随后她感觉赤果而热烫的结实身躯覆上她同样赤棵的肌肤,两具相贴的身子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距离,他火热紧绷,她微微颤抖,他的重量引发一波波的热潮,使人为之迷乱。 “不……”她惊愕的睁大眼,老天!他在做什么? 她惊慌的并拢双腿,想抵御他的入侵,然而修长狂野的手指硬是探入她的体内,撩拨着她的敏感处,执意挑起她更强烈的回应。那感觉是震撼的,体内的情潮排山倒海而来,她的思维早已变得破碎而不完整。 “住手……”她喘息着,想抗拒他所发的异样感觉,全身绷紧。 “洛冰。我要你,你要我吗?”他啃咬着她白皙的颈项,在她的耳边低语,粗哑的嗓音里有着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求。 “不,求求你……”她抗拒的摇头,眼眶充满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雪白的娇貌不住扭动,想阻止他的举动,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对他起了反应。 “不要求我,洛冰,我们是站在同等地位的。”苍鹰微微皱起眉,但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内心十分不愿她认为两人是仆人与主人的关系,他这样的珍惜她,早已重于他的生命。 唐洛冰双颊嫣红,急促的喘息伴随着身子激烈的颤抖,和他压抑着的粗声喘息交织成一片缠绵。 “说你爱我。”她的反应全落入他的眼中,他轻吻她纤细的颈项,低哑的要求。 唐洛冰激烈的摇头,她听见自己在申吟,紧咬住下唇想遏止,但徒劳无功。 他的手毫不放松的摩挲她最隐密的女性核心,一波波的攻击着她,不让她有任何退缩抗拒的机会。她本欲推开他的手,却又违背意愿的转而紧紧攀住他的肩。体内的浪潮来得太猛,使她情不自禁的几乎呼喊出声。 “说你爱我,洛冰。”苍鹰不断央求,温热的气息夹杂着浓浓的,像道电流放窜过她颤抖的娇躯。 “我……我爱你……”她紧闭上眼,意乱情迷的叫出声。她并不想去探究内心真正的想法,此刻她无法思考,体内狂猛的浪潮早已卸除她所有的意志力。 苍鹰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轻轻吻上她颤抖的唇瓣。 这一夜他占有了她,黝黑的男体挑逗诱惑着身下雪白的娇躯,喘息及申吟相互交缠在黑夜中。疼痛只是一瞬间,几乎让她以为那是错觉,随后她迅速迷失在他制造的殿堂中。 ※※※ “不,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唐洛冰紧拉着裹在身上的白色浴巾,垂着头没有勇气看他。 苍鹰不再坚持,走近浴白帮她放水。 “泡个热水澡会舒服点。”他在她耳边交代,随后走了出去,体贴的替她关上门,让她一人独处。 唐洛冰缓缓走到浴白旁,哗啦啦的水声充斥整间浴室,掩住其他的声响。她轻轻褪下浴巾,垂手拨动着温热的水。其实她并没有那么痛,只是感到身子有些疼痛,从头到尾他都很温柔的对她,耐心的等待她适应。 想到刚才那令人羞窘的一幕,她紧闭上眼,仿佛这样就可以抵御脸上渐升的红润。 她简单的清洗身子后,随即滑入冒着氤氲热气的浴白里,温暖的热水舒缓不少她身上的酸疼。她内心里—直有某种她不愿承认的东西,似乎是自从他坦白对她说出过去的一切后,就有某种东西在改变,像落地生根般,缓缓在她心中一角成长茁壮,以顽强的意志不愿轻易让她拔除。那是什么,她不敢去探究,怕一旦得知答案后就无法再恢复原来的自己。 不知经过多久。她悄然的发现门被人打开,苍鹰没有任何避讳的走进来。 “你……”她吃惊的舌头打结,手足无措的想找东西遮住赤果的身子,但水面上只飘浮着一条毛巾,根本遮掩不了多少。 苍鹰的步伐没有迟疑,深邃的黑眸将她性感诱人的娇躯看入眼底。他将她从水里抱起来,拿过架上干净的浴巾,沉默的擦干她的身子。 唐洛冰有些难为情的站着,虽然他并没有表示些什么,但她知道是自己在浴室里持太久,所以让他担忧。 替她套上柔软的睡袍,苍鹰随后抱起她走出去。 房内的空气舒适而怡人,他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然后拿起床头柜上一条长形的黑色绒布盒递给她。 “送给你的。”他微薄的嘴角勾起一抹性感的笑容,深幽的黑眸盈满温柔的光芒。 “我?”她脸上浮起讶然,他居然买礼物送给她? 她轻轻打开长盒,一支高雅细致的银色钢笔静静躺在里头,耀眼的银色笔管微微闪烁着光辉。唐洛冰讶异的抬起眼,不懂他送她一支笔做什么? 看着她不解的目光,苍鹰微微一笑,“这是特制的手枪,专门为你做的。” “枪?”唐洛冰愕然的目光再度落回银笔上,简单大方的它从外表看来根本和寻常的钢笔没有两样,很难相信这是一项致命的武器。 “为什么?”最近他老是半强迫的逼她练习枪法,从原本初学到现在,她已能大范围的射中目标,虽仍不够准确,也算不错了,现在他送枪给她!这代表什么?学成的礼物吗? “这是给你防身用的,虽然是多此一举,我还是希望你随时带在身上。”苍鹰审视她美丽的容颜,“那笔端有一个安全锁,只要将它推开就可以使用。这枪没有什么后座力,你用起来会比较轻松,而且它经过特殊处理,比灭音手枪的声音还小。”他微笑道,“我起初一直在考虑到底要设计成什么样的形状,手环、口红、香水瓶、发饰及手表都考虑过了,最后还是决定做成笔的外形。你可以把它放在口袋或夹在背袋上,拿取比较方便而且不引人注意。平时你也可以拿出来使用,它还具备书写功能,平常人是分辨不出有什么不同的。” 唐洛冰不知该作何反应,视线缓缓梭巡躺在黑色绒布上的钢笔,在灯光的照射下,银白色的笔身认了下,更添它的冰寒。 “我如果真使用它,也许就必须去坐牢了。”她皱起眉。 “别担心,我会替你处理掉尸体。”他笑道。 唐洛冰怔怔的看着他,有些被他言词间的冷酷无情震慑住,他的世界是残酷的,她的确很难认同他的生活方式。 “你……从没想过要改变吗?”她垂敛眸子低语,不承认自己竟有些担心他。 “你怕?”苍鹰误以为她是畏惧他的行效作风。 “不是。”她依然垂着眼回避他的眸光。 一个不可闻的唉息声在她头上响起。静默了半晌后,他才缓缓开口:“也许你是一辈子用不着它的,但我只是想它能保护你,我不希望出任何差错,因为我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唐洛冰抿着唇想抗拒他的话带给她的影响,他的语句全敲在她心上,引起不小的震荡。 “或许在我有机会对别人使用这把枪之前,我会先把子弹用在自己身上。”她故意以嘲弄掩饰心底的不安。 突然“啪”的一声,苍鹰盖上盘子。 “说你不会这么做!” 唐洛冰吓了一跳,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懂他干嘛生气?而且神色严肃,她从没见过他这样子。 “我……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她不由自主的向他解释。 “答应我,你不会这么做。”他攫住她的双臂,直直的瞪着她,寻求保证。 苍鹰神色认真,深沉幽暗的眸子险些让人忽略那一闪而逝的不安与恐惧。唐洛冰心中一阵怦然,说不清此刻是何种感受,他真的这么在乎她,连一句戏言他都信以为真? “我答应你。”轻轻的字句由她口中吐露出来,瞬时化开空气中僵凝的气氛。 他张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低低在她耳畔叹息,但心中却透露出一丝无奈。爱太深就容易患得患失,这辈子他的心将永远被她牵制住,一颗心将只为她而跳动。 静溢的夜晚微风徐徐。仿若情人间的耳语,一声一声飘散在星空下。 ※※※ “看什么这么入迷。”幻蝶低声问独自站在门廊前的男子。 银狐没有回答,只是以沉默示意。 幻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一双壁人的身影。苍鹰正拥着唐洛冰漫步在林子里,站在这儿仿佛都可以感受得到他对她的怜惜与占有。 幻蝶无言的盯着两人的背影好半晌,不由自主被他们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她发现有许多人都停下手边的工作,显然附近的守卫人员也被这一幕迷住了。“你是在羡慕吗?”她忍不住调侃身边的男子。 银狐没有理会她的嘲弄,只是将视线转了个方向,“你看那边。” 幻蝶调回目光,有些意外看到满脸阴郁的冉织萝,她正盯着的方向也是苍鹰他们所在的位置,阴冷的瞪视一会儿后,冉织萝愤恨的甩头离去。 幻蝶沉默的看着这一幕,并未对此表示任何意见。 “放任不管迟早会出事的。”银狐意味深长的开口,仍未收目光。 幻蝶挑眉看向他,不懂他什么时候变成预言家了? “走吧、走吧!”银狐笑笑,瞬间又恢复轻松的模样拉着幻蝶离开。 第八章 夕阳余辉晕黄了整个热闹的城市,路上形形色色的人潮交织成一片轻松愉悦的景象,此时正值下班时刻,炫丽的夜晚正要上场。 唐洛冰万万没有想到苍鹰会来接她。 她才刚踏出便利商店,站在前方的颀长身影吸引她抬起眼,苍鹰倚在车门边,意态闲适自得,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浅笑,他骠悍威猛的锐气中带股懒洋洋的特质,就像只正趴在树下乘凉的美洲豹,揉和了危险与性感,造就出一股独属于他的,对女人最致命的吸引力。 身后的黑色跑车更加彰显出他卓越不凡的气质,看不见瞳眸的深色墨镜让人模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的王者气息已使他成为路人目光的焦点。 唐洛冰轻轻吁一口气,缓缓举步朝他走过去。 他连动也没动一下,依旧维持原来的姿势,但唐洛冰可以感觉那双隐在墨镜后的眼正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唇边那抹性感笑容微微加深了些。 “你怎么会来?”她在他面前站定,轻问道。 “我来接你下班。”他微微一笑,欣赏她惊讶又有些无措的可爱模样。 两人沉溺于彼此的世界中,殊不知这幅唯美的画面已引起不少人侧目,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观看。 “小陈呢?”平日都是他们来接她的。唐洛冰四处张望。 “我叫他们先回去了。”苍鹰打开车门,让她坐进车内。 他启动引擎驱车上路,平稳的握住方向盘,就像他的手中永远掌控所有情势一般,众人都依他的命令行事,王者天性在一举手、一投足间皆不经意的显露出来,根本掩藏不住扁芒。 车上的气氛是静谧而亲眼的,他们就象一对相爱至深的情侣一般。 夕阳余辉投射在车窗上,映照出她绝美的容颜,好似一幅活生生的中国古典美女图。如丝般的乌黑长发,柳眉不画而黛青。巧美柔润的嘴唇呈现娇媚的桃花色泽,雅俏的尖鼻显露她高贵而有着强烈自尊的个性,灵秀明灿的眼眸隐藏谜样的冰冷,凝脂玉肌白皙似雪,不管是谁,只稍看一眼,都会为她深深着迷。 隐约觉察到他的注视,唐洛冰借着打开车窗的动作抚平紊乱的心跳。那深沉洞悉的精锐眸光像张无形的网,密密实实的将她包围住,仿佛能看穿仍戴着面具的她。他一直很有耐心的等待她真正的撤下心防,投入他的怀抱中。 唐洛冰深吸口气。他们目前过得恬淡却亲密,没有人愿意打破或改变目前的关系,他仍那般温柔且深情,但她心底却缓缓荡漾着不安,这种日子让她眷恋,明知不该如此沉迷,但她却不愿改变,可是她又怕自己真会掉入他所编织的情网中。他用他的柔情,耐心的等候她的爱,一点一滴慢慢的渗入她的心底,让她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他的一切,无法拒绝,预告着最终她将永远沉沦于他的深情凝眸里,无力再从这片泥潭中爬起。 傍晚的凉风窜入车内,扬起她乌黑的长发。愈来愈熟悉的街道逐渐拉回她的注意力,唐洛冰眨眨眼,坐直身子,“这里是……”民宅矗立在两旁,老旧的路灯正缓缓亮起,其中有几盏已失去照明功能,路上少有行人。在这繁华城市的一角独自散发属于它的宁静。 苍鹰没有回应她,只是沉默的将车开进巷子里,在一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房子前停下来。 车子熄火后,一切回归寂静。唐洛冰依旧呆呆坐在位子上。悄悄的望向他,“为什么?” 他只是笑,“你不喜欢?” 唐洛冰一时反应不过来,会吗?他这么做只是单纯的想讨好她,取悦她? 苍鹰没有点破她此刻的心境,迳自下车,打开后车厢的门。 她很快恢复镇定,也下车来到他身边。 “这是什么?”她不解的看着他取出一二个超级市场的袋子,狐疑的问道,但还是体贴的帮他接过其中一个袋子。 “食物。”他简洁的回答,步上台阶掏出钥匙开门。 唐洛冰环视久违的屋子,房内的陈设依旧和她离去时一样,未曾动过,微弱的阳光穿过薄薄的窗帘,温暧整间屋子。她离开不过两个多月,心境已大大的不同,从没想过再踏进家门时,身旁会多了一个男人。 看他将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她也打开自己手中的这一袋,把所有的东西取出来,“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袋里有许多新鲜食物,还有一些调味料。她不解的皱起眉。 “你饿不饿?”他好整以暇的笑问。 唐洛冰缓缓瞪大眼,“你要做饭?” 对她惊讶怀疑的问话,他的反应只是挑挑眉,“有何不可?” 她怔怔的盯望他英俊罢毅的脸,一般突然涌上的柔情几乎淹没了她,心跳得厉害,快让她无法呼吸,她情不自禁的月兑口而出,“为什么?”微颤的声音泄漏了她心底的想法。 他为什么要这样赏心的准备这一切?真只是为了她吗?唐洛冰有些不知所措,纷乱的心情中交杂着一丝感动,这段日子,他的用心她不是没看见,她只是一直抗拒这个男人深浓的爱意,抗拒自己最后会忍不住爱上他的事实。 “我只是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苍鹰四两拨千金的回答,不愿逼她太紧。 唐洛冰垂下眼,轻轻的吐一口气,视线又回到桌上的食物,心底仍荡漾,“你什么时候去买这些东西的?” 他抬起一边的眉,淡然道:“我叫手下弟兄去买的。” 那些男人?唐洛冰脑里立刻出现那幅画面,他们那些粗手粗脚、举着刀枪打打杀杀的男人居然也提起菜篮和那些主妇一样上超级市场买菜,那是怎样一个滑稽的景况?她不禁轻笑,觉得有趣。 在还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时,她只觉身形一晃,人已被带入厚实的胸膛上。 他攫住了那朵绝美的笑容。 唐洛冰手上的红萝卜“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橘红色的晚霞慢慢的从他们身上散漫,只留下一室冷蓝色的幽暗。 “别对其他男人这么笑。”他轻轻离开她的唇,低声在她耳畔喘息,又占有性的将她拥入怀中,霸气又粗鲁的命令。 冰冷淡漠时的她已使男人为她倾倒,没想到她笑起来是如此动人,太美了,他只想把她藏起来,要她永远只为他一人展露笑颜。 唐洛冰抚着微肿的唇,脑子里一片空白。厚实的胸膛传出略显急促的心跳声,应和着她的,几乎分不出彼此。 月儿挣出云朵,悄悄绽放出温柔的光辉,高高挂在黑暗的天幕上。 苍鹰即投身在厨房中,穿着围裙,拿着菜刀,依然不减一丝一毫威猛阳刚的气息。唐洛冰忍不住咽叹,支着下颚看苍鹰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昂藏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全部的空间。 臂望了许久,她忍不住走到他身边一探究竟。 “需不需要我帮忙?”她不好意思让他一人独忙。 “你乖乖在旁边等着就好。”他抽空答道,声音里有着压抑的懊恼,头也不抬的继续和和砧板上的牛肉奋战…… 唐洛冰好笑的看着他一脸阴狠的表情,仿佛和那块肉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平时他总是一副神态自若的狂做神情,从没看过他这般懊恼的模样。 敝哉!一向把刀子使得非常顺的手怎么换成菜刀就不大管用了?苍鹰将刀锋划进内里,努力把骨头和肉分开,忍不住在心底咕哝着。半晌,他不经意抬眼,看到她一脸取笑的神情。 “我很少亲自处理尸体。”他勾起一抹笑,淡淡地解释。 唐洛冰微怔,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 不久后,锅盘的声音在小小的厨房中响起,空气中逐渐弥漫着令人垂涎的食物香气。 唐洛冰在桌上摆上餐具,心底着实有些讶异,很难想像他能做出一手好莱。 “这么不放心我,非要站在一旁监视不可?”看到她满是惊讶的小脸,他忍不住出声取笑,手边也没闲着。 “我想学。” “只要你想吃,我愿意随时随地为你烧菜。”他若有深意的说。 唐洛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想探究心底的那阵骚动是什么。他深沉的注视总会让她的心怦然悸动,无论她多么想假装不在乎都没有办法。 “我……”她蠕动着双唇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将话吞回去。视线落到搁在一旁的精美烛台后,她的注意力稍稍被转移。 这个烛台是苍鹰的手下买的,傍晚打开袋子时发现有这个东西,他说他并没有告诉他们要买这个,想来是他的手下希望他们有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唐洛冰不想辜负他们的好意,又或许是她自己内心也有那么一点渴望吧,她忍不住想纵容一下情感。 等到他全部准备妥当之后,她点上华丽的蜡烛,关上灯,室内顿时充满浪漫的气氛。 两双眼睛在昏黄的室内对望,他烔亮的眼眸紧紧锁住她,唐洛冰庆幸微弱的烛光让他看不清她羞涩的表情,在他的注视下,她感觉两颊很烫。 她才刚走到他身边,他已接过烛台放在餐桌上。 人在黑暗中似乎会变得大胆起来,她毫不避讳的迎视他隐约燃着火花的眸子。今晚的气氛温馨而感性,迷惑了她。 苍鹰牵起她的手,长臂一伸,将她带入怀中,低头吻住她柔软的双唇。 轻轻柔柔的,带着他一贯的怜惜与温柔,唇舌相互交缠着,倾注他深情执着的爱意,渐渐涌上的柔情涨满他的心田。 一会儿后,他微微放开她的唇。 唐洛冰眼神迷蒙的仰望着他,他眼底的火花更炽烈了,深幽不见底的黑眸像要吞噬她。 低头凝望她半晌,苍鹰突然拦腰抱起她。 “啊!”她因为他突来的举动与明显的意图轻呼。 “你饿不饿?”一他低哑着嗓子问。眼底跳动着的火焰充满清清楚楚的引诱。 “还好,你……” 再次落下来的唇瓣是他的回答,苍鹰抱着她走进房中。 昏黄的烛光照着满桌美味的菜肴,时间慢慢流逝。 ※※※ 五个男人对坐在沙发上抽烟,脸上均是一片阴沉与懊恼,两道眉像是打不开的结,紧紧锁在额上。 室内站满许多彪形大汉,面无表情的守卫着,空气中充斥一股诡异的肃杀气息。 一名男子匆匆的走进来,向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说了几句话。 沉吟了会儿,男子挑起眉,“让她进来。” 罢才走入的男子立刻领命而去。 没有多久,一个美丽的女人在众人的目光下出现,脸上的黑色墨镜遮去她大半面容,姣好惹火的身材全被包裹在红色的衣服下。 她瞬间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隐在墨镜后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然后将目光定在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并没有主动表明来意。 男人的眼中浮现充满兴味与不怀好意的眸光。扬起笑,比比他的身旁,“坐。” 女子坐上单人的沙发椅。翘起玉腿,顺手摘下墨镜。 她的美丽再次为众人所惊艳,男人眼中的笑意加深了。 “真是稀客,不知有何指教?”他故作有礼的问,一双婬邪的眼贪婪地吞噬着她引人遐想的美腿。 她眸中升起一股嫌恶,冷冷的开口:“我知道你最近在策划的事情。特地拿情报来给你。” 男人眼中的婬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戒,“我怎么从来没听说?” “少装蒜了,灰熊,你肚里打什么鬼主意,谁不知道?”她冷哼一声,“你想除掉‘冥月’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 “新天盟”的老大挑起眉,对她的嘲弄不以为意,“那你有什么打算?杀了我,回去向苍鹰邀功?”他轻笑出声。 红衣女子睨他一眼,“不是。” “我开始怀疑你的目的了。”灰熊坐在主位上,依旧一派优闲自在。 “你是来探我底细的?” 红衣女子逸出一声冷笑,“‘新天盟’的人力、火力近日已筹备十足,准备一举除掉‘冥月’这个级上芷刺,甚至和土耳其的枪勾搭上,为什么迟至今日不敢行动。”她毫不留情嘲讽,“谁不知道你灰熊根本拿苍鹰没辙,你找不到他的弱点,所以迟迟不敢下手,倘若他不打算理你,你一辈子都动不了他的。” 男人额上浮起青筋,咬紧牙,粗重的喘息泄漏他心底的愤怒。 所有人全瞪大眼看着这个狂妄的女人,她居然敢羞辱他们的大哥! 好半晌后,灰熊才渐渐平息了脸上赤色的怒潮,挤出笑容,“就算是又怎样?你只是来告诉我这些吗?” 红衣女子沉默了会儿,“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他哈哈大笑,“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你要不要这个情报?”她依旧稳稳的坐在沙发上,丝毫不受影响。 男人止住笑,阴鸶的看向她,目光犀利又森冷,“说来听听。” 不自然的静默持续了片刻,冉织萝才面无表情的说:“苍鹰最近常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话音的背后隐藏另一层深意,轻轻勾动冷冷的杀意。 “喔?那又如何?” “他最近很迷恋那名女子。”她眼中浮现妒恨,阴冷的看向面前的男人,“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有这种事?”灰熊挑起眉,脸上扬起冰冷的笑容。 “苍鹰真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受威胁吗?”他看向面前美丽的红衣女子,眼里有着怀疑,“而且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信不信随你。”她冷冷的道。 “我无法证明这是不是你的诡计,也许你早和苍鹰串通好,设下陷阱要引我往里头跳。”他眼底闪过一抹冷冽的精光,直直射向面前的女人。 冉织萝哼了声,“这么畏首畏尾的,难怪你做不了大事。” “小心驶得万年船。”灰熊对她的嘲讽不怒反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不可能特地来告诉我这些。” 她敛了敛神色,美丽的双眸浮起阴沉的冷酷,“借刀杀人,听过吧?” “你想借着我们的手除掉那个女人?”他扬起眉微笑,“原来我们是你嫉妒心下的一颗棋子。”他顿了顿,阴森的眸光射向端坐在沙发上的冉织萝,“那要我们除掉那个女人当然可以,但我们的目标可是你的心上人,你不怕我们杀了他?” 就凭你们?冉织萝在心底嘲弄的冷笑,若不是对苍鹰有信心,她绝不会这么做的。 “你们想做什么是你们的事,我只要你管我解决那个女人,各取所需,很公平。”她阴冷的说。 灰然沉吟,思忖好半晌。“新天盟”本来就打算一举歼灭“冥月”。至于土耳其人要从苍鹰身上讨回什么东西他并不清楚,反正大家都是因利而结合在一起。有了土耳其人的帮助,他如虎添翼,现在又冒出这个女人提供这么一个有利的情报,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他几乎想笑着感谢上天给他的好运。 “我会遵守承诺。”他勾起邪恶的微笑,表情有如冬天的寒风冷冽刺骨。 空气中缓缓弥漫着一股诡谲的肃杀气息,在这平静的假象下,酝酿的是另一波更强大的风暴。 “美人,苍鹰不懂得怜香异玉,真是可惜了,不如你来跟着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灰熊贪婪的眼神在她姣好的身上流连,轻佻的开口。 “少作梦了。”冉织萝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睥睨他。他一脸邪气,轻浮又下流,也妄想碰她? 灰熊嘴角扬起婬邪危险的笑容。“你单独一人送上门来,难道不知道可能会有什么后果吗?” 空气中流窜着一股冷意,几名大汉已悄悄的移到她身后。 冉织萝动也不动,直勾勾的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素闻‘新天盟’的灰熊性情,没想到还是个专耍下流手段的小人,我以为你会有更高明的手法呢。” 她不屑的撇撇嘴。 灰熊咧开一个更邪恶的笑,“我只得到我想要的,不择手段。” 他神色一凛,两名大汉收到暗示,瞬间一拥而上,欲拽住这个美丽的小女子。 冉织萝接住袖子里落下来的刀,反握刀柄,扬起右手往身后一划,割断一个大汉的喉咙,接着飞快旋身,灵巧的手指一转,刀峰已换了一个方向,笔直刺进另一个大汉的心脏。 众人只见一个红色身影闪动,一眨眼,她身后的两名大汉已直挺挺的躺下,断了气。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冉织萝脸上仍是冷傲的表情,“我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既然你敢挑战‘冥月”,就该知道‘冥月’里的每个人都是顶尖的,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灰熊的笑容不见了,依旧端坐在大皮椅上。他暗忖:猫儿是有爪子的。他脸上缓缓浮起兴味浓厚的浅笑,“我对你愈来愈感兴趣了,小美人。” 冉织萝没有任何表情,戴上墨镜,冷冷的说:“你只要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就好。” 象只美丽又神秘的蝴蝶,她在众人的目光下翩然离去,只有灰熊阴鸶而深沉的视线若有所思的锁着她的倩影。 ※※※ “唐小姐?” 一声叫唤拉回她的思绪,唐洛冰回过神来,“什么事?” “学校到了。”小陈扬着纳闷而不解的笑,开口道。 “喔。”她仓卒的拿起背包,迅速开门下车,走进校门。 小陈盯着她的背影,喃喃道:“她怎么了?好像有心事。” “不晓得。”老王回给他的是一个无奈的耸肩。 校园里隐约传来热络的交谈声,夜间部的学生和准备出去吃晚餐的住宿生擦肩而过,交织成一片热闹的景象,属于学生的夜晚才刚开始。 唐洛冰低着头,刻意避开人多的地方,匆匆走进洗手间内,她的手拿出袋里的验孕棒,紧张得连呼吸都在发颤。她怀疑自己有身孕了,虽然她的月事原本就有点不规则,但从没有迟过这么久的,心中的怀疑一天比一天深,深感恐惧。 她想上医院检查,可是不管她去哪儿,身边都有人跟随,她不想让苍鹰知道,只好祈祷一切都只是她多心猜想。 深吸口气,她用发抖的手拆开盒子。 时间恍若慢了十倍以上,等待中的不安逐渐攀升到最高点,象要磨疯一个人的意志。 饼了半晌,唐洛冰恐惧的看着结果。 不!她如遭电流般迅速刷白了脸。 老天跟她开的是什么玩笑?她怎么能怀孕?她怎么可以怀孕! 唐洛冰惊愕的靠着门板,紧捂着唇,血色尽褪,觉得好像被人抽光力气,连哭都是一种耗费心神举动,干涩的双眼隐隐发烫,却挤不出半满眼泪。 她的身体内此刻正孕育着一个生命,一个她和苍鹰的孩子。小小的他就像个看不见的外来体紧紧的吸附着她,占据了她的,甩不掉也摆月兑不了。 她双腿发抖,无力再支撑她的身体,唐洛冰靠着门板缓缓蹲下,一股前所未有的寒冷包围着她,她不由自主的抱紧发颤的身躯。 怎么会怀孕?她愣了好半晌,突然忆起苍鹰从来没有用过,而她也没有想过要吃避孕药。 老天!唐洛冰觉得脑袋好像突然被人重重敲了一记。 苍鹰从来不曾使用,一次也没有,她怎么没有发觉? 一阵火热涌上她的双颊,她想到当时情况特殊,根本无暇顾及那么多。 老天!她竟然这么粗心,她不要这个孩子呀!唐洛冰捂着嘴以免叫出声,她的生活全因这突来的小生命而被打乱了……不,从苍鹰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就全乱了,到她无力遏止的地步,她一直想抗拒他,可是现在这个孩子就象条无形的丝线,牢牢的将他们绑在一起,怎么扯也扯不断,他们两人的未来因这个孩子更加纠缠难分,仿佛她再也没有回归自我的一天。 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微弱的喘息声,自己已接近崩溃。 ※※※ 唐洛冰不言不语的坐在位子上,教授的声音在她耳边飘着,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的心情象一团乱了的毛线。怎么也难解开。 时间如箭般飞逝,逼迫她不得不面对已发生的事实。 下课后,唐洛冰一个人走在幽暗的校园里,想尽量延长回去的时间,苍鹰的感觉很敏锐,她此刻的模样太明显,紊乱的心情全写在脸上,很快就会让他发现不对劲,她根本不敢想象他知道她怀孕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太过专注于自我的世界中,许久才发现有人靠过来。 “唐洛冰?”带头的男人出声问道,直勾勾打量面前的女子。 看到她微愕的神情,身后的男人已拿枪抵住她的背。 “请你和我们走一趟。” 四个男人围住她,强拉她和他们离开。 “那不是唐洛冰吗?”李骏烽盯着不远处那抹熟悉的背影,脚步顿了顿,今天怎么有那么多人来接她?他想上前叫住她,又有些迟疑,刚才他发现她一整晚脸色好难看,不知怎么了? 还是算了。李骏烽叹口气,往校门方向走去。管太多闲事只会惹人嫌,唐洛冰是不喜欢罗唆的人,可是他又很纳闷,为什么唐洛冰身边老是有一些很可怕的人? 校门外的一辆轿车吸引他的注意,他仔细一看,讶异的发现车里坐的不就是来接唐洛冰的那两个人吗?心底的疑问使他忘了对他们的恐惧,走上前敲敲车窗。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唐洛冰不是走了吗?”李骏烽询问依旧坐在车里的男人。 “走了?”小陈惊讶的说,抽烟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和别的同学一块走吗?” 李骏烽扬扬头,“不是吧,那四个人看起来不像学生呀。” 小陈和老王对看一眼,心中顿起升起不好的预感,“他们从哪个方向离开的?” “东侧门吧。”李骏烽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 “糟了!”小陈喊了声,丢掉手中的烟。 驾驶座上的老王猛力踩下油门,车子疾驶而去。 “发生什么事了?”李骏峰不解的嘀咕,这时他才突然发觉,刚才那四个人全是满脸横肉、虎背粗腰的壮汉,和这两个人阴冷锐利的气质大不相同。 罢上完课的学生们轻松的准备踏上回家的路途,沿路可见均是抱着课本步出校园的人。 一阵煞车声吓坏了东侧门外的学生们,小陈开门下车,迅速扫视周遭惊愣驻足的人群,但里面并没有唐洛冰的身影,更别提李骏烽所说的那人了。 “该死!”小陈重重捶了下车顶,面色阴沉得吓人,就连老王的脸色也是一片惨白。 唐小姐居然在他们手上丢了,这怎是一个“糟”字可以形容的? ※※※ 大宅里灯火通明,守卫人员严肃的神情隐约可嗅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氛,凝重窒人的气息笼罩在整个大厅内,主屋里的所有男人全低下头回避主子锐利的眸光,地上两名跪着的男人无言的承受沉重的压力。 “我说过不准让她离开你们的视线范围,为什么还让她独自一人到处走动?”苍鹰脸上一片狂怒,阴狠的目光如两把锐利的刀,笔直刺入小陈和老王的心脏。 小陈低头承受主子的怒焰,“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唐小姐。”他不敢逃避责任,声音里有着深深的惭愧与自责。 银狐与幻蝶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周遭气氛如针扎般刺人,所有的言语象化成一把把利刃。冷酷的刺向中央的两人。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苍鹰面色铁青的问。 “我们把车停在校门外等,‘新天盟’的人抢先在校园内就押走了唐小姐。”老王依旧不敢抬头,“是那个姓李的小子看到唐小姐被人带走,后来见到我们时说的。” 苍鹰的唇抿成一直线,冷酷的黑眸迸射出狠意,体内原本的噬血野性被激起,明白昭告即将展开杀戮行动。 “御影呢?”森寒的问句从他冷冷的唇中逸出。 “已经联络上了。”一旁的护卫恭敬的回道。 银狐与幻蝶对看一眼。黑色的天上阴暗无光,夜风添入一抹肃杀之气,狩猎行动就要开始。 第九章 大批黑道分子全集在北投山上的别墅里,或蹲或坐的男人占满了屋内屋外,有的嚼着摈榔,有的大口吸烟,在看到来者时,全都一致转头面向她。 有人讶异的睁大眼,有人露出婬邪的目光。唐洛冰面无表情的经过他们面前,对这些眼光视而不见。四名壮汉带着她走入屋内!里面也聚集了为数不少的男人,其中还有好几名身材魁梧的外国人。一进到屋内,她立刻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 “瞧瞧,是个标致的美人儿呢!”灰熊上上下下打量这个不情愿的客人,眼底浮起贪婪的神色。 唐洛冰冷着脸没说话,偏头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他笑了声,朝身后丢出问话,“是这个吗?” 唐洛冰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看见冉织萝,她端着高傲的神态,从人群后现身,美丽的眼眸盯着唐洛冰,露出一丝冷笑。 “是她没错。” “织萝,你到底想做什么?”唐洛冰皱着眉,看到熟识的人暂时让她忘了恐俱。 “不用叫得这么亲热。”冉织萝冷冷的说,维持着脸上一贯的倨傲神情,“我可是很讨厌你的。” “苍鹰走什么好狗运,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怪不得你想除掉她,她的确比你漂亮多了。”灰熊婬猥的目光盯在唐洛冰绝美的容颜上,轻浮的笑道。 冉织萝瞥他一眼,不屑搭理这种满脑色念的小人。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唐洛冰紧锁柳眉,按捺住心底的恨怒。 灰熊得意的邪笑,“你是我们引苍鹰来的一颗棋子。” 室内气氛变得有些奇诡,众人的自光全放在唐洛冰身上,连冉织萝也有意无意的瞥向她。 “苍鹰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唐洛冰冷漠的说,脸上没有表情。 “是吗?我听说他可是很迷恋你呢!”灰熊兴味十足的挑了挑眉。 “你的情报有问题。”唐洛冰毫不给面子的批评。 “哦?真是不太好。”灰熊啧啧有声的睨向冉织萝。 “这女人胡说八道。”冉织萝哼了一声。 “织萝,你这么做不怕苍鹰知道吗?” “纵使被他所恨,我也要杀了你。”冉织萝眼底浮现阴森的杀意,“我对他付出了一切,不是你能体会的,他没有给我的,我也不要让你拥有,我宁愿他爱一个死人,也不要他爱你,我要亲手埋葬他的爱情。” 唐洛冰征征的瞪着她。她知道冉织萝对她有敌意,但没料到她竟然恨她恨到想置她于死地。 “你疯了。”她百感交集,最后只能找到这句话形容冉织萝。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冉织萝冷笑。 “好了,少废话。阿贵!”灰熊招手,一名男子立刻跑过来,“先把她带进房间里,小心点,她可是咱们最重要的客人。” 唐洛冰被人带进一间纯白且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客房内。她镇静的打量四周,房内唯一的一角窗子外面有人看守,门外又全是持着武器的壮汉,在这么严密的戒备下,她要逃走的机会根本微乎其微。 有些泄气的坐上大床,唐洛冰觉得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只能坐以待毙。 她突然想到苍鹰送给她的枪,即刻打开背包翻找,终于被她模到平日随意丢在里头的钢笔。无言的审视手中银白色的长管,她推开了笔端的安全锁,笔尖部分收了进去,呈现空口的状态,笔管立刻成为枪管。 她握住细长冰凉的枪,他送给她的礼物这下派上用场了。但也许第一个会用在她身上。 “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找来。”灰熊冷笑看着那个正从门口走进来的男人。 虽被众多枪指着,但他脸上没有畏惧的神色,表情阴冷。 冉织萝惊愕的看着苍鹰,好半晌才转头瞪向灰熊,“你是故意的?” 她本是想在确认“货物”后即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苍鹰身边,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灰熊竟没有知会她苍鹰已来,这下被他当场撞见,她根本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想走也来不及。 “小美人,我这是为你好,反正事情早晚要曝光,我先替你说了不是更好?”灰熊得意的笑笑,不把她的怒火放在眼里。 “你……”冉织萝气得发抖,愤怒的握紧拳头。 “织萝,你让我很失望。”苍鹰冷冷的开口道。 冉织萝浑身一震,缓缓的转头看他,好半晌后,她才进出一串哀戚的冷笑道:“失望?我跟了你这么久,只用到这两个字?” 苍鹰没有说话,神色漠然,让人难以捉模。 “你恨我吧!就算你恨我,我也不让唐洛冰活在这世上!”冉织萝豁出去的大声吼道。眼底燃烧着浓烈的愤恨。 灰熊摇摇头,“何必呢?美人儿他根本就不爱你,你干嘛死缠着他不放?” 冉织萝怒瞪灰熊,胸膛剧烈的起伏。 站在一旁的土耳其枪兵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有些不耐烦,以英语朝苍鹰问道:“我们受伊利德将军之托,来要回那个晶片,你带来了没有?” “我要先见到人,”他坚决的说,那股与生俱来的迫人气势令土耳其人愣了一下。 旁边立刻有人进行翻译,灰熊断然回绝,“不行,你先把他们要的东西交出来。” 苍鹰忍不住嘲弄,“你叫这么多人用枪指着我,还怕我跑了不成?” 灰熊沉吟了一会儿,朝手下点点头,“把那女的带出来!” 唐洛冰被人用枪指着走出来,在见到大厅中那个健硕的身影时,她愣了一下,情绪全乱了,他真的在乎她到肯为了她只身涉险?唐洛冰无言,只知道心底有某种东西缓缓释放开来,暖暖热热的,涨满她的心田,却又让她觉得呼吸困难,好似要窒息一般。 两双眼睛隔着人群对望,她瞧见那双黑眸正紧瞅着她,除此之外看不出其他的憎绪。 冉织萝忿忿的瞪着他们,苍鹰真的为了那个女人连命都不要。 “很美的女人!”灰熊抬起唐洛冰的下巴,挑衅地朝苍鹰摆出得意的笑容。 唐洛冰愤怒的拍掉他令人作呕的脏手,退后一步,但随即让人以冰冷的枪管抵住背,警告她不准轻举妄动…… “还挺有个性的。”灰熊张狂的放声大笑,用力推她一把,“还你吧!”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冉胡萝怒瞪这个没大脑的蠢蛋。 “不用紧张,美人儿,他们跑不掉的。”灰熊自负的笑笑,丝毫不以为意。 唐浴冰被推入苍鹰怀中,瞬间被一双有力的双臂拥住。 “你没事吧?”苍鹰低声在她耳边问,话里有着心安。 唐洛冰只能摇头,微颤的身体已吐不出完整的句子。再度回到这个熟悉的怀抱,她忍不住放纵隐忍许久的恐惧,汲取他令人心安的力量。 唐洛冰被紧紧的搂着,理不清此刻心中的悸动是什么。 “如果说完了就快点把东西交出来。别让咱们远道而来的贵客久等了。”灰熊堆着满面笑容懒懒的催促,优闲的点起一根烟。他身边有那么多手下,还有这批训练有素的土耳其人,他胜券早已在握。 “待会儿我叫你躲好后千万不可以出来,知道吗?” 苍鹰低声在她耳边交代,未等唐洛冰反应过来,很快的放开她。 听到他话里的肃杀之意,唐洛冰紧张得浑身颤抖,极力装作不在意,手却不由自主的紧抓后他的衣服。 察觉到她的害怕,苍鹰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温暖的大手握了下她冰冷的小手,才将她微颤的玉手拉下来。 苍鹰勾起一抹阴寒的微笑,看向前方一字排开的土耳其枪兵,“想要晶片可以,有本事就来拿吧。”他下战书,“灰熊,想和我挑战就该知道,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什么意思?灰熊脸上的笑容微僵,现在这情势他还能要什么花样? 危险!冉织萝心里警铃大作。她以前曾和苍鹰出过几次任务。苍鹰的身手她是见识过的。他即使没枪也能取人性命,现在他要反扑了。 在数十个火力强大的男人包围之下,苍鹰突然擒住身后持枪的男人,迅速反转枪口射杀了他,再扣下扳机,乌兹冲峰枪的子弹扫射过一排排的人群,原本执武器戒备的枪手瞬间一个个变成醒目的标靶。 灰熊嘴上的烟掉了,惊慌失措的大吼着要手下们杀了这个原本居于弱势的男人。 在“新天盟”的人找回反应能力举枪狂射之前,苍鹰已把长沙发翻倒,将唐洛冰推至后头掩护。 情势迅速逆转,“新天盟”的人只要逃得太慢,来不及找到遮蔽物,一眨眼的工夫已中枪倒地不起。 “低下头!”苍鹰阴沉的喝令,压低唐洛冰的身子躲避子弹的扫射。 护卫他们的长沙发响起一声声闷响,是子弹打在上头的声音,皮革棉屑四处飞散,整个大厅一时间变得非常凌乱。 苍鹰将她带至墙角,唐洛冰不敢出声,克制不住的直发颤。枪响好大,一声声枪响好像在耳边炸开来一般,她只能咬紧牙,用力捂着耳朵,和枪声对抗。 “待在这儿!”苍鹰低吼道,迅速的身影飞快的闪出去,他必须引开这些密集的火力。 “杀了他!你们是白痴吗?”灰熊扭曲着脸,愤怒的指挥手下。一颗子弹突然射来,他警觉的低身闪过。 看着苍鹰敏捷的在弹雨里移动,灰熊气得几乎脑溢血,“这些土耳其来的饭桶到底在干什么,居然还杀不了他!” 屋外响起不少闷哼声,冲进屋内支援灰熊的人变少了,有另外一些来历不是的人加入战场。 苍鹰尚未扣下扳机前方的目标就中弹倒地,他警觉的看向彼端,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里。 “接着!”御影丢给他一把枪。 苍鹰缓缓露出微笑,看见银狐及御影还有数名“冥月”的成员加入这一场混战。 “老大,别太快结束,留几个人给我玩玩。”银狐仍维持他一贯优雅的模样,勾着那抹邪恶漂亮的笑容。 情势优劣立见,在“冥月”的人加入后,“新天盟”的人数已迅速递减,只剩几个狠毒的角色,还有那较为棘手的土耳其枪兵。 双方都不敢大意,因为同样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稍有慎就可能命丧黄泉。 “老大!”银狐的声音响起。 苍鹰敏捷的闪身,转头朝着见一个红色的身影被子弹贯穿的力道带往他的方向。 “织萝!”他接住那个红色的身影。 御影及银狐皆收回欲攻击的枪口。银狐本以为冉织萝是要伤害苍鹰的,没想到她竟然是看到苍鹰有危险才冲出来。 “你不需要替我挡那颗子弹的。”苍鹰将她抱往一张翻倒的桌子后。暂时躲开外面的攻击。 鲜血从她的胸口流出来,将一身火山的衣服染得更加鲜红。 “我……一直希望……你能……再看我一眼……希望能像这样……在你怀中死去……”冉织萝微笑,虚弱又满足,她知道他能避开那颗子弹。如果得不到他的爱,带着他的愧疚死去也好,如果他真的感到愧疚的话,她轻柔的微笑,也就没有吧。其实她早就有想死的念头,她最想杀的人其实不是唐洛冰,在内心深处,她早就没有生存意志,只是一直没有勇气结束自己的生命罢了。 苍鹰沉默的看着她,深幽的黑眸只有难言的无奈。 “我从小就是孤儿,一直希望……有人爱我……”她望向他,像要把他的容貌记在心上,“答应我,不要恨我……” 他看着她几近透明的苍白面孔,感觉手上的生命力正迅速的流失,于是缓缓点头。 冉织萝浮起微笑,满足的闭上眼。 “真他妈的一群饭桶!”灰熊啐骂,挥手向对面的弟史打暗号,“阿顺!” 唐洛冰紧缩在墙角,心跳飞快,似和震耳欲聋的声重叠。每颗子弹迸射的响声似乎都代表一条生命的消逝,她只希望这场残酷的屠杀能赶快结束。 “洛冰,趴下!” 一个男人正快速的往她这个方向移动,而苍鹰也在同一时间从另一个方向起来。 她听见苍鹰的警告声,但身体却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睁大惊恐的眼。她看见在苍鹰身后,灰熊扬起冷酷的笑容,缓缓举起枪。 她没有血色的唇瓣动着,说不出话来!前所未有的恐惧迅速盈满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唐洛冰感觉自己在尖叫,不假思索的举起细长的笔状手枪发射,泪水迅速模糊她的视线。 天!她居然在这一刻领悟,真正看清自己心之所系在何方。 恍惚中,她被揽入一个宽厚的胸膛,一个低柔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没事了,已经没事了。”苍鹰在拥住她的同时,早已解决想偷袭她的杂碎。 在他们附近,灰熊睁大眼,不甘愿的缓缓倒下,他的眉心有个指头般大小的弹孔,唐洛冰只射中他的肚子,而比她的枪更快的,御影的子弹已先射中他。 苍鹰还活着!唐洛冰脑里只有这个念头,紧紧的抱着温暖的胸膛,在他怀中克制不住的猛掉泪,呜咽的听着从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 四周仿佛都静止了,黑夜再次回归到它原有的宁静,只有血腥气中飘散的血腥味证明了刚才的屠杀。 “都解决了?”苍鹰缓缓开口。 “嗯,只剩一个要他回去报信。”银狐走过来,将手中的枪收起。地上尸体横陈,他用脚踢了赐,看看有没有其他活口。 地上只跪着一名土耳其枪兵,其他从土耳其来的同伴全死了,他的脸上一片冷傲,对自己的下场已有心理准备。 “要杀就杀吧,不要剥夺我最后的尊严。”他看向面前这个令人畏惧的东方男子。 “我没有要你现在死,你必须先帮我办一件事,苍鹰冷冷的开口。 土耳其人不解,看着苍鹰抽出一片薄薄的黑色晶外,丢到他的脚边。 “回去告诉伊利德将军,我若想扳倒他还用不着这东西,叫他以后不用再费心想从我这里讨回什么。”苍鹰的脸上冷峻极酷,说完后,他抱起唐洛冰就走。 待“冥月”的成员全部离去产,男子才颤着手,沉默的拾起地上的晶片。 ※※※ 唐洛冰不知道他们何时回来的,恍忽之中,她感觉有人轻柔的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喃着安慰的话。 周遭好像有说话声,是幻蝶吗?没有多久,那些略显嘈杂的声音消失,只剩一个总是陪在她身边的熟悉嗓音,温暖而让人心安。 “别哭了。”苍鹰擦去她像断线珍珠的泪水,耐心的等待她稳定情绪。眸中的阴冷早已褪去,面对心爱女子时,他的眼中永远只有柔情。 她摇头,浑身冰冷而颤抖,“我……我杀了人。” “你救了我。”他微微一笑,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你救了我两次。” 唐洛冰不接受这种说法,仍摇摇头,“那个人死了。” “是御影先身射中他的。” “但……”她哽咽着擦眼泪,感觉好无助。 “你希望倒下的是谁呢?”他微笑反问。 “我……”唐洛冰看着他,心中一悸,知道答案很希望的是那个人。她不愿承认,于是撇开头。 温柔的气息萦绕不去,她偎在他怀中,忽然察觉两人的姿势过于亲昵,似乎在无形中,她已经愈来愈依赖他而不自知。 “放……放我下来。”她挣扎着想跳下他的大腿,所有的记忆迅速回到脑海中,包括那个她一直不愿面对的事实。 “怎么了?”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下意识的回避他的目光,推拒那双环抱她的臂膀。 “身体不舒服吗?”苍鹰关心的蹙起眉。 “没有!” 她回答得太快,反而引起他的怀疑。 “发生什么事了?”他静静的审视她苍白的容颜,沉稳的气势气势更令她慌乱。 “没有,什么也没有!”她使劲的挣扎,想离开他的怀抱,“让我下来!” “洛冰。”他放开她,但眼底有着怀疑与关切。 “我很好,什么事也没有,你可以让我回去了吗?我想回去过自己的生活了!”她不耐烦的朝他叫道。 “你要离开我?” “那帮人已经死了,现在也没有人会对我不利,你不需要再保护我,请你放我回去,让我回到我原本的世界。”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苍鹰既震惊又生气。 “我不要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了,你已经囚禁我这么久,到底还要我怎么样?我不是属于你的。”她克制不住的再次掉泪。 “我不答应。”他想也不想的回绝,不悦的拧着眉,神情严肃又坚决。 “你……”唐洛冰话还未说完,一阵突然涌上喉咙的酸水让她脸色一变,她捂着嘴冲进浴室里。 苍鹰没有阻止她,她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 唐洛冰在洗手台前大呕特呕,且吐出的全是酸水。 今天晚上她并没有吃多少东西,吐不出什么,但那阵恶心感却像要逼她吐出整个胃的残余物。她难过得仿佛要死去,刚才哭得太厉害,再加上今晚遭遇那么多事情,身体状况变得虚弱,致使她这首次袭来的孕吐特别难过。 苍鹰蹙着眉跟进浴室,轻柔的拍拍她的背,“好点没有?” 她无暇理会他的关心,努力想平复那阵恶心感。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背,一抹怀疑浮上心头,所有想法逐渐汇集成一个唯一可能的推断,“你怀孕了?” 他惊讶的月兑口叫道,话一出口,他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想。 唐洛冰心一惊,急急想反驳,“不是。”再次涌上的呕心感阻断了她的话,她又低头趴回洗手台前。 这样的情况让他更加肯定,事实已很清楚的摆在眼前了。 “你还想瞒我!”苍鹰又生气又惊喜,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突来的喜讯。老天!她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这是他们两个共有创造的生命! 他知道了。唐洛冰难过得直掉泪,上天开了她怎样一个残忍的玩笑,竟让她怀有身孕,她的生命不需要爱情,更不需要一个孩开啊! 孕吐方休,苍鹰沾湿毛巾,温柔的为她擦净脸上的泪水,抱着她走回房内。 “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他将她安置在床上,抚开她略显凌乱的长发,脸上掩不住将为人父的喜悦。 “我没有怀……”她仍想反驳,却被他目光止住下面的话。 “别想再骗我。”他微板起起脸,但话中没有多大苛责的意思,欣喜温柔的目光流连在她仍平坦的小肮上,内心里有—股前所未有的感动。 “这不是你的。”唐洛冰下意识的拉起被子盖好,避开他的目光。 “不是我的?”他微愕,睨向她,半晌后才好整以暇的挑起眉,“那是谁的?” “是……小陈的。”为了掩饰一切,她随口说。 苍鹰几乎失笑,“别编这么烂的谎言。” 看到他洞悉的温和目光,她又羞又愤,“这不是你的孩子。”她咬着唇,冷冷的坚持这说法。 他脸上的笑容敛去,“洛冰,这笑话不好笑。”虽然明知是假的,可是听她这么说,他的心底依然不是滋味。 见她低头不语,苍鹰沉下脸,故意凝满一身杀意,“是小陈的?”阴森森的口吻大有将小陈碎尸万段的怒气。 唐洛冰哑然无语,一时间只能看着他阴沉的俊脸,不知该作何反应,也无法反应,话是她自己说的。 苍鹰阴鸷的站起身,转头就要离开。 她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情急之下赶忙拉住他,“不!不是的。” 他缓缓回头,嘴角勾起一抹笑,重新坐回床沿,“不是?”他挑了挑眉。 “这……这是我自己的。”话一出口,她立刻后悔。 “你自己的?”他再也忍不住纵声大笑,天!没想到她这么可爱。 唐洛冰被笑得下不了台,气愤的涨红脸,撇过头不肯再看他。 “别不承论,洛冰,这是我们的孩子。”他噙着温柔的笑,看着她绝美的容颜,大手轻抚她平坦的肚子,带着奇异的感动。 “不。”她蜷缩身子,心底浮起抗拒,“放我回去,我要回到自己的生活中。” “你在说什么?你都已经怀孕了,你是我的妻子。” “我不是!我不想和你结婚,也不要生这个孩子!” 苍鹰脸上僵住,不敢置信的低吼,“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这个孩子,我不要生下他!”她有些狂乱的猛摇头,仿佛这样就可以否认他早已攻击她的心,就可以否决他们之间的所有,就可以让一切回到原点,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你到底在说什么?”他愤怒的扳回她的脸,强迫她抬起眼,“他是我们的孩子,我不许你有这种念头。” 他的神情十分吓人,唐洛冰压抑不住才刚停止的泪水,握紧微颤的手。“我不要这个孩子,我……我要拿掉他。”她慌乱得只晓得攻击,以为只要肚子里没有孩子,就可以斩断对他的情意。 “唐洛冰!”他怒不可遏的暴喝,摄住他的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哆嗦着抬眼看他,克制不住的双唇,“我……我要拿掉他……我……我不要生下他!”她被震摄住,第一次见他用这么可怕的模样对她。 “不准!听到没有!我不允许!”苍鹰被她激得有点失控,面色铁青的咆哮,看到她倏然地刷白的容颜,他不舍又气恼,“我不许你做傻事。” 唐洛冰抗拒的摇头,闭上眼,仍止不住奔流的泪水,“我不要留下他!” “住手!”苍鹰脸色骤变,迅速抓住她高举的手,阻止她伤害自己。 她被迫偎在他胸前,呜咽的哭泣。她对情感的归依惶恐,更对肚里正孕育的小生命感到害怕,她原有的生活全乱了,未来完全不可测,她不需要爱情,只想平静的过她的生活啊!为什么上天要安排这个男人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放我回去……” “一辈子都别想。”苍鹰咬牙迸出声音,“别再说出要回去的话。”压抑的怒气底下有丝受伤的情绪,他这一生中第一次爱上人,她却不断的抗拒他,固执的活在她父亲对她的伤害下,以冰冷的态度回绝周遭所有人,连一次让他爱她的机会都不肯给,难道他真的注定一辈子要心碎神伤? ※※※ “宝宝啊……”幻蝶若有所思的低喃,想象自己若怀了孕会是怎样的情况。 “怎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银狐忍不住取笑。“看苍鹰那那样子就觉得很可怜,真让人不忍,唐洛冰也是。” “都是你们女人太让人伤脑筋了,不过也是苍鹰自作自受,谁教他爱惨了。”银狐毫不在意的哈哈大笑,反正他又不是当事人,不关他的事。 幻蝶瞥他一眼,“洛冰说要拿掉孩子,苍鹰快气炸了。”虽然她也曾杀过人,但就这样扼杀一个完全无辜的生命,总觉得很过分。” “堕胎的确很伤身子。”银狐点点头,“冉织萝也颇让人同情,虽然她某些作法得不到其他人赞同。” “她太过偏执,让她走上绝路的其实就是她自己。” 幻蝶冷漠的道。 “御影和黑豹有没有说些什么?” “黑豹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御影更不用说了,就算他对整个事件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说的。”幻蝶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好象很少看到御影动怒,他似乎从来没有情绪。”银狐模模下巴,沉吟道。 幻蝶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吁口气,“怎么办?现在事情僵在那儿了,时间可不会等人,洛冰肚里的宝宝会愈来愈大,假如她仍坚持要堕胎的话,到时连母体都会有危险。 “僵局是靠人打破的,咱们在这边干着急也没用。” 银狐嘿嘿笑道。 “你干嘛笑?”幻蝶皱眉觉得他笑得狡猾诡异,一如奸诈的狐狸。 银狐噙着笑着向她,“没什么,只是想到某些有趣的事情,你有兴趣听吗?” 第十章 轻柔悠扬的琴声回荡在室内,那是美丽却带着忧伤的旋律,借着音乐,好似可以体会出弹琴者的内心世界。 唐洛冰的脚步在门前停下,踌躇着是否该静静转身离开。苍鹰已经看见她,“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 唐洛冰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他的要求走进这间充满自然气息的琴室。 一架纯白色的钢琴摆在中央。自然的原本地板映衬出它的高贵,美丽的音色更透露出它不菲的价值,这间专门为它而设的琴室,就像是它展现做人才华的表演舞台。 但再美丽的钢琴还需要一名好琴师,才能真正让它活起来。 苍鹰让她坐在身边,修长的手指置于黑白分明的琴鍵上,温柔的弹奏起悠扬的旋律,动人的音色在他的指下流溢出来。 他弹的是莫扎特的作品,轻轻柔柔的,优雅的双手如行云流水般的在键盘上移动。唐洛冰说不出那包围芳心的温暖是什么,他总是时时刻刻表达心中对她的爱,这阵子他自作主张的替她辞掉工作。不准她离开他身边,细电对待,犹如将她当成易碎的瓷女圭女圭。她知道他是怕她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怕她伤害肚里的孩子。除了那一晚她说要拿掉孩子惹得他动怒之外,接下来他们不曾再提及这个话题,他竭尽心力的呵斥她,但很少笑了,眼中的爱意也收敛了些,他不再温柔的诉说爱她的事实,只是以举动表达出来,她隐约知道,她伤了他的心,很深很深。 不知不觉间,琴音停止了,她征征的回过神来,看见正静静的凝视她。唐洛冰有些难为情的撇开头。 “别走。”他拉住她。 “你留着我做什么?”她的言词间透露着深沉的无力感,像是对这段被禁足的日子所发出的不平之鸣。 “我要你当我的妻子。”唐洛冰闭了闭眼,不愿对他的央求有任何回应。 “我不会喝酒的。”他说。 “我并没有要你承诺什么。” “为什么你不能爱我?我不会伤害你的。”低柔的嗓音不经意流露出得不到回应的伤感,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赢得她的爱的一天,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真的对自己愈来愈没有把握。 “我不需要人爱我,我只想过原本的生活,我只要你放我走。”她也同样提出心底最深切的要求。 苍鹰看着她绝美但冰冷的容颜,感受到难以言喻的挫败,“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对我敞开心房?你一直活在父亲的阴影下,从来没有忘记的一天。” “我没有!我已经独立了,我不需要爱情那东西。”她反驳。 “你根本没有独立,你只是封闭自己,害怕面对爱情,害怕得连承认都不敢。” 他的话准确的切中她的内心,唐洛冰迅速刷白了脸。没错,她的确害怕爱情,父亲残存在她心底的阴影太大了,有这么可怕的例子摆在眼前,使她对爱情总是抱持着恐惧的心态,时时刻刻拿父亲作为借镜,警惕自己的,拒绝所有对她有爱慕之意的人,以为这样做就可以保护自己免受爱情的侵害。 但唐洛冰不知道的是,当爱情来临时,心有它自己的方向,就算她再怎么抗拒、逃避也是徒然。 “爱上我有这么困难吗?为什么你就这么排斥我?” “我不是……”她虚弱的反驳,“爱情会让人变得脆弱,我不要。” “你排斥爱情,所以连让我爱你的机会都不肯给?” “我……”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不要逼我……” “那是因为你从来就不肯正视我!”他挫败的低吼。 “我没有……” “洛冰。”苍鹰将她拥入怀里,“不要离开我好吗?不要再说要离去的话。” “我……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我不需爱情,为什么你总是要强迫我接受?” “难道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在你心里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他深幽的眼里盈满痛楚。 唐洛冰颤抖着撇开头,她怕会让他瞧清她眼底再明白不过的事实。 “别否认我为你所做的一切,洛冰,你把事情看得太悲观了,并不是这样的。”他急着想证明。 “那你又能保证什么?”她反问,“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我不想改变,我只想一个人过着自己的生活。” “但你怀了孩子。”苍鹰强迫她正视他,“那是我们的孩子,我不能允许你独自一人过话,我要照顾你们母子。” “我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她撇开脸,不愿看他受伤害的神情,“我不要生下他。” “洛冰!”他攫住她的双臂,因为怜惜而不敢太用力,生怕伤了她。“不要这么说好吗?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只要你放我走。”她木然的央求。 “只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苍鹰断然回绝。 “那些坏人已经死了不是吗?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理由再留着我?就算你留着我一辈于,我也永远不会甘愿的。”她痛苦的说。 “那不是重点。”他锁紧眉,“你一直都在逃避事情,为什么你就不能面对它?” 唐洛冰摇头,想逃离他的拥抱,但她心底清楚的知道,一切原因全出于她,在她还没能完全接受爱情这东西之前,突然让她怀了孩子,那只会让她惶恐,她只有以不断的排斥他来对抗强烈的不安,那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也是她仅能保护自己的方法。 “放我回去。”她颤抖的低语,声音哽咽,“如果你不放我回去,我会伤害肚里的孩子,不管用什么方法。” “你说什么?”苍鹰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微颤着回视他凝满怒气的面客,“你听到我说的了,我不要生下这个孩于,如果不让我走,我会不择手段的伤害自己,伤害这个孩子,就算死我也不在乎。” 苍鹰无法言语,喉咙像吞了块铅般难过,“为什么你就这么排斥我?”他的声音沙哑而痛苦。 唐洛冰不愿回答他的话,只是紧咬着唇,任泪水奔流。 “不要否定我们之间的一切好吗?你知道我有多么在乎你。” 她只是一个劲的摇头,抗拒他悲伤的话语带来的冲击,也抗拒自己逐渐动摇的心。她咬了咬牙,“如果你不让我走,我会不顾一切的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愿任你将我囚禁一辈子。” “不!”他被她话里的坚强吓坏了,“不要,洛冰。” “我会的,如果你执意留着我,我会做到的。”她流着泪叫道。 苍鹰觉得像掉入冰窖般寒冷。他是只适合独自游荡在幽冥的恶魔,永远也得不到天使,天使也不会留在他身边,就象他永远也打不开她的心门。“我答应你。”他沙哑的承诺,痛苦的闭了闭眼,感觉好像有人在他心上狠狠的划了一刀,鲜血不断的流出,他的心也随之逐渐死去。 “我答应让你走。”他让步了,但心痛得令他几乎无法呼吸,他颤抖着手由背后轻轻环住她,“但不要拿掉孩子,我求你,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你,把孩子生下来,他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啊。” 她咬着唇制止自己哭出声,不愿探究心里涌上的哀伤是何原因,只是任他搂着。宣泄想哭的念头。 夜风缓缓吹来,他的一颗心像停留在严冬般寒冷,爱恨纷扰的凡尘间,多情总被无情伤。 曾经,他孤独的黑暗中闯进一位美丽的天使,他想要留住她,但冰冷美丽的天使仍执意要离去。留下她唯一的方法是以爱融化她冰冷的心,但他失败了,他不能永远囚禁她,那只会让天使枯萎而死去,所以他只能放手让她远飞。 ※※※ 林子里飘散着清新的空气,摇曳的枝叶谱出大自然最真的声音,林间跳跃的鸟儿为这片美丽的树林带来活泼的气息。 唐洛冰垂着眸子,任身旁的人保护住十足的将她圈在臂弯里,理不清心里呼之欲出的情绪是什么。只是一贯的选择逃避与沉默,但逃避的行径却不断翻搅着她的心,好似心底有另一道声音正在抗议,逼她真正看清自己的心,漠视并不能改变的事实。 “我带你去幻蝶那儿坐坐可好?” 唐洛冰抬起头,看进那双没有显露太多情绪的黑眸,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突然涌上来,她咬了咬下唇,有些无措的开口:“我……” “黑豹和御影也在那儿。我已经吩咐下人送补汤过去了。”苍鹰低声说。言词及举止间总是流露出呵护的意味。 唐洛冰无言的回望着他,虽然那双眸子仍那样深幽而温和,她还是可以感受到那双黑眸底下隐藏着心伤与苦涩,他隐藏得很好,但她仍可看穿他心底压抑着多大的悲伤,那着温柔而深切的情意因为她的拒绝受到极大的伤害,他没有用言语表达出内心的痛楚,只是默默地以柔情守护着她。 “苍鹰……”她想说些什么,他眼底深切的忧伤揪疼了她的心,几乎让她有想落泪的冲动,她不希望他这么难过,不想要他这样压抑自己的情绪,她真的没有办法无动于衷,如果他不要这么爱她的话…… “别说了。”他握了握她纤细的玉手,哑着嗓音,“如果你不能给找你的爱,那就什么都别说。” 唐洛冰吞回了所有的话,他说得没错,她能说些什么?此刻任何安慰的话只会更加伤害他,无法弥补些什么,如果无法给他最企盼的爱情,再多的解释只是伤害他更深罢了。 她咬住唇垂下头,试着沉淀所有的思绪,但为何心会这么痛? ※※※ 园子里设置着深色的原木椅,黑豹及幻蝶坐在上头,但并没有看见御影,长本桌上有他们两人啜饮的果茶,还有一个用保温壶盛装的补汤。 苍鹰让唐洛冰坐在长椅上,随后坐在她身边,打开温热的汤要她喝。他知道她不爱补药的苦味,特别加了很多的食材掩盖中药的苦涩,长时间的熬炖后只剩肉汁的香味,使得这些汤药不再那么令人难以忍受。 幻蝶沉默的看着他们,视线实在很难不集中在这对出色的壁人身上,而黑豹则是一如往常冷峻,虽然目光也被吸引过去,但俊美的脸上并未显露任何心思。 一名男子走到苍鹰身边,低声向他交代几句话。 苍鹰神色漠热的听完陈述,并未置可否,只是将脸转向身旁的人,“待在这儿,我很快就回来。”他在看她时,总是不自觉软化脸上刚毅的线条,还有另一个知道两人相处时间无多的忧伤。 唐洛冰抬起头,看进他载满情意与略显不放心的黑眸。随后他站起身,颀长的身影随刚才那名男子而去。 她的声音全哽在喉咙,无法说话,挺拔的背景看来竟有些落寞。 “他老是放心不下你。”幻蝶出其不意的开口,看似不经意的眸光全在唐洛冰身上打转。 唐洛冰垂下眼睑,默然的看向不断冒出热气的汤,思绪在心底翻腾。他深切的情意连旁人都感受得到,更何况他满心的挚爱毫无保留的全给她,若要对他无动于衷简直不可能。 “只要你点个头就能改变一切。”幻蝶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不逼迫也不苦劝,只是静静的点明情况,但这份冷静反而更加搅动她的心,一波波的袭击她脆弱的心防。 唐洛冰咬住下唇,逃避黑豹及幻蝶的眸光。为什么要抗拒他?为什么要逃避他那么温柔的情意?他们两个人都在受煎熬,他总是何时何地敞开双臂等等着她撇下心中那道藩篱。她怯懦不前,伤了他的心,也使自己陷入痛苦,他的爱揪疼了她的心,她相信,只要她愿意投入他的怀抱,他会狂喜的接纳她,那样她心中与日俱增的煎熬也会消失,只要她有足够的勇气跨出那一步,只要她愿意,等在前方的会是他温暖的拥抱。 唐洛冰下意识的退回心灵深处,她的心在拉扯着,觉得好无助,她真的想放弃以往的成见,真的想投入他的怀抱,每当看见他压抑落寞的眼眸,她就难过极了,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园里的景色那样美丽,但躲藏在她心灵深处的自我却无言的承受着痛苦。 ※※※ 几天后,唐洛冰回到原来的住处。深夜,突然响起的调皮门声吓了唐洛冰一跳,她怔怔的看向门板,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洛冰,你在吗?”模糊的声音传来,是幻蝶。 唐洛冰压下不安的念头,起身应门。 “什么事?”她意外的看到幻蝶脸色凝重的站在外头。 “洛冰,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幻蝶掩不住眼底优心的神色。 “怎么了?”她蹙起眉头,心中浮起了不安。 幻蝶也同样深锁黛眉,神情沉重得令人心惊,“苍鹰受伤了。”她略微迟疑的开口:“今晚我们出任务,苍鹰……被对方的人击中,可能过不了今晚。” 唐洛冰迅速刷白了脸,不敢置信的瞪向幻蝶。 后来她不晓得是怎么经过的。幻蝶说了一些安慰且要她有心理准备的活,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知道当她恍惚的伸出颤抖的手打开门时,看到的是苍鹰躺在床上的身影。 一切景象是那样陌生且清晰。唐洛冰踏着不稳的步伐向他走去,轻轻的,连呼吸好像都已被遗忘。她看到那张熟悉且俊毅的脸庞,此刻没有任何血色,她的视线落到他身上。他腰际绷着一大团白色绷带,仍不断渗着血,这一切令她无法喘息。 唐洛冰伸出颤抖且冰冷的手轻触他,他安静得几乎让人以为他已经没有呼吸,胸膛上微微的起伏轻得让人难以察觉,也好似会随时停止一般。 “苍鹰……”她抿着唇轻声叫道。床上静躺的人没有回答她。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她突然想起以前他老是要她别怕他,他是如此的小心翼翼,真诚希望她能全心接纳他,那样般的强悍且老是担忧会在无意中伤了她的人,如今竟然脆弱的躺在床上,同时可能失去生命。 “你起来,你不要吓我好不好?”她边说边掉泪,他沉睡的样子令她心忧。其实她根本就不怕他,应该说她从来就没有怕过他,他是如此的怜惜珍视,不管做什么都先考虑到她的感受,他从没有伤害她,反而伤了他的人一直都是她。 唐洛冰克制不住泪水,自从他答应让她走后,他不再逼她,却收敛起爱意,她知道自己深深伤了他的心,但他没有再多说第二句话,尊重她的抉择,只是默默的躲起来疗伤,没想到这回见他时竟是这样的景况。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需要爱情的,但丘比特的箭特别捉弄人,因为他强势的手段与意志,迫使她采取全面性的抵抗来和他相抗冲,她只有以此防御心中对他的情愫,但当他静静躺在床上,不再强迫她面对自己的心时,她才猛然惊醒,当爱情真正消逝,她的心也随他而死去。 “苍鹰……”唐洛冰低泣握住他的手,这只手曾那样有力的保护她,如今竟如此虚软,她将脸贴上他的手背,“不要丢下我,不要再丢下我一人了。”父亲走后,她就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世上,直到他的出现,而今,连他也要弃她而去吗? 苍鹰仍在沉睡,唐洛冰的泪掉得更凶了,“我爱你,你起来好吗?不要离开我!”她抱紧他的手,“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不想再过孤单的日子了。” 寂静的房内只有她低泣的声音。 苍鹰知道她在哭,可是他使不上力起身安慰她,他的脑袋昏沉沉的,身体因失血过多而虚弱。该死的幻蝶,明知道他受伤了还对他下毒。他在心底低咒。察觉他的手指轻微的动了动,唐洛冰迅速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抬手胡乱擦掉它。 “苍鹰?” “别……别哭,不要哭……”他费力的开口,睁开眼。看见她的泪水,他心疼不已。 “你不要死,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不会死的。”他向她保证,努力想凝聚体内残余的体力,保持清醒。 唐洛冰以为他只是在安慰她,一股克制不住的悲伤从心底深处涌上来。她难过的咬咬下唇,“我爱你,我知道我爱你了,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苍鹰呆呆的盯着她,以为自己受伤过重产生幻觉。 “你说这话是自愿的吗?”他曾在缠绵时以作为筹码,逼她说出这句话。 唐洛冰苍白的容颜浮起一丝羞红,“我爱你。”她轻声表白。“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爱你的,只是一直不肯承认罢了。” 苍鹰好半晌没有任何反应。他几乎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但心底却清楚的知道这是真的,并不是他幻想过度。 “我不相信。”他平静的开口。 “是真的,你要我怎么证明才肯相信?”她惭愧又委屈的红着眼,知道自己先前拒绝过无数次,不知伤透他的心几回,才造成他不愿轻易相信她的活。 “吻我。”他说。 唐洛冰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咬住下唇浮起羞涩的笑容,眼中含着泪水,轻轻吻上他的唇。 是真的。享受着心爱人儿芳唇的苍鹰差点叹息出声,只可惜这一刻很短暂,她只在他的唇上停留一会儿,很快结束了这个吻。 “啊……”苍鹰搂住她,她惊慌的想自他胸膛起身。 “别动,让我抱一下。”他没有足够的力气让那美好的一刻持续久一点,不过勉强能阻止她离开。 “你的伤……” “不碍事,我没那么容易就死。”他皱着眉头哼道,就算忍一点痛,他也想抱抱她,感受一下她真的属于他的感觉。 “我……我是个笨蛋,竟然以为只要离你远远的,就可以否认自己早已爱上你的事实。”她偎在他胸前,呜呜咽咽的说道,泪水没有一刻断过。 “不是的。”他轻声驳斥,连听她骂自己,他都觉得不舍。 “我一直以为自己不需要爱情,长久以来,我都是独自一人活在世上,我认为自己过得很好,不愿为任何人改变,所以排斥你的爱,排斥你进驻我的世界,但后来我才知道,一个人独自活在这世上大孤独了,尤其是发现自己早已爱上你之后,再回去品尝那种孤单太可怕了。”纵使他愿意放她走,一颗心也将不再是完整的。 “洛冰……”苍鹰无法言语,内心充满感动,原本他一直以为今生今世盼不到这一刻了。 “不要丢下我一个,我不要再过那种孤独的日子了。”她止不住奔流的泪水,曾几何时,她的生命早已被他占据,难分彼此,若硬要分离,双方都会很痛,就像强迫将一颗心分成两半。 “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愿意真正撇下心中围篱。等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苍鹰拥紧她,不在乎此举会弄疼身上的伤口,此刻的喜悦早已盖过所有的事。 唐洛冰偎在他胸前,仍不断抽泣,象要将所有的情绪借着泪水发泄出来,以前的她表面的冰冷只是一种压抑,只有苍鹰一眼就看透隐藏在冷漠面具下的她有多么脆弱。 “我们的孩子……”唐洛冰点点头。她原来不想要孩子的,可是那是他们两人共同孕育的生命,这种感情竟教她无法不真心的喜欢上肚子里的宝宝。 “我根本舍不得伤害他,那是我们的孩子。”她诚实的说。 “天!我好爱你,洛冰。”他喟叹出声,所有的浓情蜜意在他温柔的眼中表露无遗。 “对不起……”她有些渐愧的擦着脸上的泪水,没有勇气看他,因为自己伤了他无数次。 “不要说抱歉,只要你爱我,一切都是值得的。”苍鹰低柔的嗓音深情的轻语。 “苍鹰……”她咬住唇,内心的感动与快乐不断的蔓延开来,紧紧的包围住她。 苍鹰扬起满足的微笑,觉得此生无缺憾,“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她抽噎着摇头,望向他泞邃的黑眸。 “任昊,这是我的名宇,我美丽的妻子。” 唐洛冰唇边绽开笑意,将脸轻轻埋进他温暖宽厚的胸膛,“你要和我结婚?” “你是我最美的新娘。”他深深凝望着她,眼里满是爱意。 她笑了,笑得幸福而快乐!这一生她将永远爱这个男人,这个爱她甚深,誓言用生命保护她的男人。 美丽动人的微笑在她脸上闪耀,苍鹰想吻她,倾诉内心所有的情衷,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望着心爱的人儿叹息。 还是等他把伤养好再说吧! ※※※ 二人偷偷模模的躲在门外,没人敢放大音量说话,怕惊扰里头那对爱侣。 “怎么样?”幻蝶低声问道,极力想将门缝内的身影瞧清楚。 “应该是没事了。”银狐回答。 幻蝶终于放下心,先前唐洛冰以为苍鹰没救时那难过的样子真让人有点于心不忍,她还担心他们会不会玩得太过火。 “你想,苍鹰会不会追究我对他下毒的事?” “我们可是在帮他耶,他应该感激我们才对。”银狐轻轻将门关上,“如果不狠一点,怎能逼出唐洛冰的心意?而且苍鹰绝对不会配合演戏的,他哪舍得唐洛冰掉一滴眼泪?如果不用苦肉计,事情是永远在那边打转,没完没了。” “这种游戏我只陪你们玩一次,我可不想真的把苍鹰弄死了。”黑豹冷冷的开口。 “当然,没有下次了。”银狐笑得很狡猾。若没有御影及黑豹的帮忙,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否则以苍鹰的身手,谁伤得了他呀?要不是黑豹引开他注意力,而御影又在暗中帮助敌人,苍鹰是难受伤的,然后幻蝶又乘机下了一点毒,让他变得虚弱,好达到受重伤的目的,最后就等着唐洛冰上钩了。做坏事就是要把大家一起拖下水才有趣,当然,这种把戏不能常常玩,否则真把苍鹰玩死了怎么办? 黑豹不再吭声,转头离开,颀长的黑色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幻蝶带着讨好的微笑看着御影,想知道他的看法。 御影有些无奈的瞥了她一眼,“下不为例。” 幻蝶目送御影离开,嘴角仍挂着那抹轻快的笑。 “走吧,再待在这儿,苍鹰可能会出来赶人。”银狐搭上她的肩,揽着她往外头走。 满天星星闪烁,仿佛在微笑。 同系列小说阅读: 冥月猎杀者1:夜魁的寒冰情人 冥月猎杀者2:杀手情人 冥月猎杀者3:野兽情人 冥月猎杀者4:银狐盗情 冥月猎杀者end:顶级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