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红尘梦》 第一章 美国·纽约 沈千帆双手忙着整顿行装,将一件件衣物及日常用品往行李箱塞,大致告一段落后,他停下动作,环顾宽敞雅致的室内,深亮的用眸浮起一缕复杂难解的光芒。 说不留恋,那是骗人的!毕竟这熟悉的空间,他曾生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但是另一个国度,却存在着更强大的召唤力量,将他的灵魂牢牢牵引—— 台湾,一个既熟悉又陌生、近似又似遥远的名词,令他深深着迷。 他甩甩头,抛开乍然涌起的万般迷思,动手关上行李箱。 就在同时,一道旋风般的倩影卷进他的房内,劈头就问:“听说你要去台湾,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千帆似乎已经见怪不怪,抬首迎视对方骄蛮的小脸,“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行吗?”沈芊韵昂起下巴。 沈千帆叹了口气,对她的骄纵脾气颇感无奈,偏偏他与她又有着摆月兑不掉的关系——未婚夫妻。 在法律上,沈芋韵是沈家收养的养女,他名义上的妹妹,但实质上,沈家父母早已将她视如儿媳妇,当年双亲会收养玲珑可爱的她,除了因为渴望有个捧在掌中疼爱的明珠以弥补无女的遗憾外,更有着另一层含义…… 唉!必于这一点,他实在有着太深的无力感。都将迈入二十一世纪,居然还有童养媳的观念,让他在年少无知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就被贴上“名草有主”的标签。 芊韵的骄气,是打一开始就有的,听说在家道中落前,她也是个豪门千金,父母双亡后,六岁的她沦落孤儿院.但没多久就幸运的让沈家收养,更加被宠得无法无天,一点也不像个寄人篱下的可怜小甭女,她甚至比他还嚣张呢! 真不晓得电视小说是怎么编写的,怎么搬到他沈家来上演,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你是在怪我没事先让你知道,现在你已经表达你的不满了,能不能饶过我?我现在需要休息了。”他指了指窗外暗沉的夜色,明白表示夜深了,他没多余的精力和她来场口舌之战。 就这么三、两句话,便想打发她! 沈芋韵不满的叫道:“我话还没说完。” 他捺住性子问:“沈大小姐还有何指教?” “为什么突然决定去台湾?”她开始逼供了。 沈千帆抿抿唇,淡淡的道:“业务考察。” 去台湾一事,他本有心瞒住她,还刻意封锁消息,以免她来跟他闹,没想到她还是知道了。 “借口!以我们崇远平均每年以亿为单位的净赚总值,区区台湾的小分公司,哪用得着劳我们沈大总裁亲自出马?就算要去,为什么不去日本、不去法国、不去新加坡,那里任何一处都设有分公司呀!” “芊韵,你讲理一点好不好?如果今天我去的是日本、法国,新加坡或任何一个地方,你真的就没话说了吗?” 不,她绝对又会搬出一大堆国家、地名,问他为什么不去那些地方,或者用成堆的理由绊住他!他深知她只是在无理取闹,没有必要理会。 “人家就是不要你离开我嘛!”看出他已有愠色,善于察颜观色的沈芋韵绽出娇媚的笑,玉臀勾上他的颈子,以酥软的音调向他撒娇。 “芊韵!”他微拧起眉,侧身甩开她的手。 沈芊韵不以为意,关心的问:“你真非去不可?” 沈千帆坚定的点了一下头。 “那好,我陪你去,顺道游山玩……” “不行!”他想也没想,立刻反对。 沈芊韵瞟了他一眼,“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未婚夫远行,我这个当未婚妻的千里相随不为过吧?” 沈千帆似乎也察觉自己的态度过于激昂,缓了缓自己的情绪道:“芊韵,你别任性,我去台湾是为了公事,没空陪你胡闹。” 就是这点让沈芊韵觉得奇怪。崇远可是数一数二的跨国大集团,触角延伸到世界各地,每一笔往来生意无不高达上千万,光是各地的分公司,每一处的年收人从不低]于上亿,更别提总公司了。 换言之,仿佛全世界的财富净往沈家堆。在日理万机的情况下,沈千帆却又于两年多前积极的在台湾设立分公司,虽说没人会赚钱太多,但是,他所投注的过多心力,也实在教人费解,尤其是在他大难不死、病体初愈之时! 台湾,并不是沈家的天下,说得再明白一点,纵然那间分公司在一夕之间倒闭,对沈家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极明显的,沈千帆此举并不是为财,这才是令她不安的原因。 “谁跟你胡闹了,我是真心想当你的贤内助。”反正硬赖也耍赖到他答应让她跟随为止,依沈千帆温文随和的性子,应是不难。 但她错了,沈千帆这回态度异常坚决。“不准!你给我乖乖待在美国。” “不管,我就是要跟!”她沈芊韵要是刁蛮起来,天皇老子也拿她没辙。 连续作了三次深呼吸,他盯着她,“你一定要去是不是?好,你去,我不去了!” 沈芊韵没料到他会来这招,足足愣了三分钟,看着背过身去的沈千帆,她这才意识到他这回的意念有多么坚决,心中的疑云也就更浓了。 他为何这般强烈的反对她随行! 这两、三年来,他对她的态度除了客气还是客气,他从不主动亲近她,而这回,他真的只是如以往般想和她保持距离?抑或另有内情! “好嘛!我不跟就是了,你别生气啦!” 沈千帆狐疑地挑了挑眉,但神色已渐趋缓和。 “我都说要乖乖的听话了,你还摆一张臭脸给我看!”她搂着他的腰,小嘴噘了起来。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生硬地道:“我没有。” “那亲一个!”她爱娇的将朱唇凑向他。 沈千帆并未如她所愿,沉默地盯视她良久,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芊韵,你真的认为——我们合适吗?” “什么意思?”她身子一僵,心底涌起不安。 “三年了,这还不足以让你看清事实吗?”他相信不需要明说,她也该懂得他的意思。 “那是因为你从不肯将心门敞开,试着接受我,又怎能怪我抓不住你的心呢?”她试过了,她一直很努力想让他爱上她,偏偏他始终不曾好好的看过她、正视她的付出,如果他肯,她相信只要给她时间,她早晚能打动他的心! “这不是接不接受的问题,如果你曾经拥有过一份真爱,你就会明白,真正的爱情是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不论我将心把持得多严谨,不论千山阻隔,不论残酷的现实有多么不允许,都阻绝不了命定的情缘。” “你的意思是,你曾经拥有过真爱?”听他的口气,好位曾经身历其境。 “我……”他下意识将掌心贴向胸口,俊眉蹙起。“我很抱歉,芊韵。如果你想要证明什么,三年,也够了!我这颗空洞的心,不是你能填得满的,过去的,就让它随着那场车祸,随着我失去的记忆,一并的结束吧!你要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是我辜负了你,你要的,我真的给不起。” “因为——你心里有人了?你变心了!所以你就以失忆为借口,始乱终弃!”沈芊韵握紧拳,尖锐的质问。 沈千帆困难的咽了下口水,无言以对。 如果可以,他情愿所有的苦都由他来承担,偏偏有些伤痕,是怎么样也无法避免的,唯有快刀斩乱麻,结束不该有的纠缠,也许,这样对两人都好,芊韵可以解月兑,不再为他伤神;而他,也才有资格全心全意去追寻每到午夜梦回时牵系着他灵魂的悸动…… 再也没有什么会比他的沉默更伤人了。 “沈千帆,你混蛋!”她气愤的扬手,迎面就是一巴掌。 他可以躲开的,但他没有。 因为这是他欠她的。 他的逆来顺受,看在她眼中更为悲愤。他就这么急切的想和她撇清关系吗?不惜拉段,抛却男性尊严? “对不起!”他低低地道。颊上是火辣辣的疼,却难抵对她深沉的歉疚。 对不起……他对她就只剩下这么一句话好说! 岸出了这么深的情,换来的却是这般凄凉的下场,她如何甘心? “一个巴掌,一句对不起,就妄想一笔勾消吗?你休想!”她恨恨地抹去了泪,一字一字清晰的道:“我不会这么轻易让步,不信你试试!” 她挺直腰杆,没再回头的走出房。 “芊——”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望着合上的门板,他泄气的跌坐床缘。 他探揉发疼的额际,无声自问;上天到底还要他承受多少磨难!这一路以来的煎熬,还不够多吗? 透过开启的窗扉,他将目光投向苍穹中点点闪亮的星光。 台湾的星空,是否依旧迷蒙醉人? 定住的眸子,眺望其中一颗异常灿亮的星子,莫名牵动了他的心—— 台湾,余氏企业大楼总裁办公室。 江若潮听着秘书简洁清晰的报告,大致告一落后,她仰起头接过对方递来的资料夹,平稳地道:“我知道了,没事的话,你先下去。” 郑秘书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眸道:“噢,对了,差点忘了提醒你,崇远集团的负责人已确定前来台湾,且近期行,一场业务交流是跑不掉的,总裁没忘了吧!” 若潮眯起眼,思索了一会儿,“你安排就行。” 郑秘书颔首表示了解,随后退了下去。 手边翻动着资料,若潮一心两用的回想着郑秘书刚才提的讯息。 沈千帆,三十岁,一个年轻有为的商场俊杰,财力雄厚到难以计数的跨国集团负责人——这是她仅有的了解。 对任何人的身家,她从来都没有探索的意愿,尽避此人背景再如何显赫,辉煌也一样,她的心思,只放在公事上。 “旭晴”,是崇远设于台湾的子公司,她依稀记得,它成立于两年半前,而第一个合作对象,便是余氏企业。 两家公司有着极密切的往来,多年下来,已达到相互依存的程度,可以说,它们一同成长,一同茁壮,密不可分。 另外,旭晴的业务性质,清一色全与儿童息息相关,这更是她长久与它合作最主要的原因,它的理念几乎全然与她的吻合,她向往孩子世界的纯真,也编织着一块属于孩子无邪童稚的净土。 没能当母亲,一直是她心灵深处的遗憾,她可以借由这样的抒发,稍慰那份落寞。 旭晴没让孩童的纯稚,沾染成人世界的浮华气息,更没有商场的世侩味,这是她最欣赏的地方,它并不利用孩子来满足自己的荷包,就她所知,旭晴每年所得,在依公司福利分发给各级职员后,剩余营利,全数捐给与儿童相关的慈善团体。 而这些也是她一直在做的。余氏每年除了拨出一笔短款帮助受世界遗弃的孩子外,其余有关儿童的活动,余氏也是最大的资助商,从她尚未接手余氏前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她合上手边的档案夹,闭了闭眼,泉涌而来的思潮,全幻化为一个又一个拧疼了心的名字:沧海、沧海、沧海 三年的时光竟然就这么过去了,连她都不敢相信,她可以熬过一千多个没有他的日子,没有死在深沉的绝望与哀恸中。 余沧海,她最无悔的选择、她最挚爱的丈夫、她永生永世的执着!遥远的天边,他是否一如当初,不离不弃的守候着她! 她看不见他,但是她知道,他的心,他的情一直常伴身侧,不曾随着生命的消逝而远去。这三年来,她一直不断的这么告诉自己,也靠着这股意念为他而活了三年。 原本她以为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二十岁那年,她遇见沧海,成了他的妻,她用着全部的生命在爱他,也满心以为他会一辈子守着她。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他的一生竟然如此短暂,一场惊心动魄的车祸夺去他的生命,粉碎他们相约白首的誓盟。 罢开始,她都会很茫然的自问,为什么沧海不要她了!他说过他很爱她的……难道是她不够好,所以留不住完美的他? 她哭过,恨过、怨过,甚至恨不能立刻随他而去,但是他决绝的遗命敲痛了她的心:“你若敢轻生,天上地下,就是相逢,也绝不与你相依!” 他是认真的,若她当真轻贱自己的生命,他死都不会原谅她! 就因为这样,她明明过得生不如死,却不敢结束生命。 她努力的呼吸,努力的让心脏跳动,一天活过一天,但她其实知道,灵魂深处的某一部分已随着他而死去,如今存在世上的,只是一具躯壳罢了。 每天夜里,合眼之前,她都希望再也不用睁开眼,不用承受这永无止尽的折磨,让她能如愿的去寻找心之所系的飘缈魂魄。 但是日复一日,她终究还是过了三年,她甚至不敢回想,这三年她究竟是怎么过的,而未来,又还有多少个日于要熬。 如今的江若潮,在众人眼里是个强悍的商场女强人,但没有人知道,这一路走来,她是如何的妄步血泪;没有人知道,今日的自信笑容,是以多少酸楚所换来的。 沧海将毕生努力的心血留给了她,她不能任它付之东流,否则.她将无颜面对沧海……这是支撑着她的唯一信念。 虽然她是正统商科出身,也在余沧海身边当了一年多的秘书,但是一旦投身商场,与商界那些身经百战的老狐狸周旋,尚嫌青女敕的她,怎斗得过各怀鬼脸的一干人? 是的,这个社会就是这么残忍,早就不时兴雪中送碳这一套,起火打劫才是生存之道。 她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天真单纯的她,根本适应不了尔虞我诈的生存空间,天晓得她撑得多苦,但她不曾在人前掉过一滴泪,只有回到家后,夜夜抱着丈夫的照片,哭出心中所有的无助与挫败。 以往,她可以不闻不问。不看不听,受了委屈,只要躲进沧海温柔的羽翼、撒撒娇,让他代她扛起一切,便雨过天晴,可是现在呢?没有温暖的怀抱,没有轻柔的细语呢喃,她不再有懦弱的权利,更不能再任性的说;反正我有个全世界最好的老公,会为我挡风遮雨! 她不否认,她一直是朵温室的小花,但是在一连串冲击过后,小花也能学会挺直腰杆,昂首面对人生总总的风雨吹折。 在他第一年的忌日,她来到他墓前,轻轻的告诉他,他悬悬念念.放心不下的小妻子已经学着长大。 她始终没有忘记,三年前那场真实得不像是梦的梦。 头七那天,她守在他的灵堂前,他告诉她,若苍天见怜,终能再续红尘梦…… 这是她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她一直相信那天是他舍不下她,回来见她最后一面,并给予她温情,让她能熬过未来漫漫年岁。 再续红尘梦?苍天若真可怜他们这对饱受折磨的有情人,就不会狠心夺走他的生命,将她打人万劫不复的痛苦深渊了。她真能期待这也许用尽生生世世都不可能盼到的渺茫希望吗? “大嫂!” 忙碌的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伴着清灵的嗓音将她拉回现实,她才发现自己失了好一会儿的神。 “沛湘?几时来的?”她仰首望着眼前的娇美女子,那五官与沧海有些神似,每每望着沛湘,总能在她身上找到他已然遗落的生命力。这三年,她们相惜相怜,一道走过失去挚爱的晦涩岁月,姑嫂感情异常浓厚。 “来了好一会儿,看你三魂七魄打算来个周游列国,不好坏了你的兴致。”余沛湘慧黠的眨眨眼。 “你这丫头!”她好笑的摇摇头。“今天怎么想到要来?又跷课啦?都为人师表了,不怕教坏底下的学生,一个个有样学样?” 她这模样多像大哥啊!余沛湘感叹的想着。 以前大哥还在时,若潮和她一样,都是扮演挨训的角色。 余沛湘深怕流露出太多感伤,会勾起若潮的伤怀之情,掩饰的绽开微笑,“大嫂,你少污蔑我,今天是星期六,那些小祖宗们早就放牛吃草了,我还留在学校干嘛!和国父铜像大眼瞪小眼啊?” 大学毕业后,余沛湘依着自己的兴趣,找了间国小当起小学老师,成天和一堆小萝卜头鬼混。 这就是她的个性,从来就没什么远大抱负,只管让自己活得自在惬意。余沧海还在世时,也不曾严格要求她什么,只要她快乐便成。 老实说,若潮有点怀疑,这个童心未泯的大孩子,跑去和一群年幼无知的小表头搅和,是不是存心想误人子弟呀! 然而事实证明,她不但混得有声有色,还很乐在其中呢! “好了、好了,嫂子别发呆了,你最最可爱、最最善解人意的小泵专程前来邀你一道用餐,你不会这么不赏脸吧!”她太了解若潮,一忙起来,就废寝忘食,所以只要一有时间,她再远都会飞车过来,准时将若潮抓出来用餐。 若潮来不及应允,电话铃声适时响了起来,她随手接起,另一头传来她一点都不想听到的男音,“江小姐,收到我送的花了吧!中午一道用餐好吗?” 她拧起眉,将目光投向正在垃圾筒中“闭目养神”的花束,口中不掩反感:“朱先生,我希望你下回别再这么做了。” 有些人就是这么无赖,不过是几次生意上的接触,他就死缠着她不放,自以为风流潇洒的展开猛烈追求,怎么拒绝都没用,真是无聊得紧! 余沛湘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抢过电话,不由分说的朝话筒大吼:“你去死吧!猪八戒!”喀! 她用力挂下话筒,朝着电话扮了个大鬼脸。“什魔玩意儿嘛!耙打我大嫂的主意!” 若潮无奈地笑叹,“沛湘,我的客户都被你得罪光了。” “这种不怀好意的客户,不要也罢。”要拒绝人就要像她这样,干净俐落,快又有力! 算了!若潮看她自得意满的表情,放弃和她讲理,要改掉她直来直往的性子,也不是一月一夕的事,还是陪她一道解决民生大计比较实在。 第二章 如果能预知接下来的遭遇,那么若潮发誓,就是打死她,她也绝对不要和余沛湘出来吃饭! 唉!她叹了一口气。 话说前些天,她不晓得哪根神经搭错,开车时神游太虚,下场是连人带车投奔电线杆怀抱,kiss个你侬我侬。难分难舍。 偏偏最宝贝的是,她居然毫发无伤!只不过在事情发生后,看着冒烟向她传达sos讯息的车头整整发呆了半小时。 想当然耳,如今她的宝贝爱车正在维修场,做垂死挣扎。 然后呢?她也只好没得选择的让余沛湘骑着她那辆“相依为命”数年的骨董机车载她去用餐。 吃完饭后,她赶着去拜访一位客户,正好余沛湘顺路,又自告奋勇的说要送她过去。 其实余沛湘也不是不会开车,只不过天性不喜欢拘束,要她一板一眼的开车,她会无聊到想睡觉。而且她爱迎风奔驰的快感,骑摩托车可以免受塞车之苦,也不用为停车位的问题抓狂。 其实,这也无可厚非,她只有一个建议:这辆年纪有一把的元老级“落扣车”(台语)该换了! 余沛湘不当一回事,还回她说:“在一起久了都有感情了,你别逼我‘始乱终弃’嘛!” 结果—— 看吧,出问题了吧!它居然半路给她抛锚! 她一点都不打算同情余沛湘,也没那个美国时间等她和爱车“沟通”出结论,她一心只想着和客户的约定,于是抱着资料跳上计程车,抛弃了余沛湘,让她在大马路上继续那辆破车做“爱的交流”。 然而,更欲哭无泪的事还在后头! 快到目的地时,她才发现她的皮包还留在余沛湘那里忘了拿! 当下,她尴尬的向司机解释,偏偏人家听不进去,还一口咬定她是想坐霸王车的女霸王。 这人真是无礼!居然为了区区四百八十五块钱而如此对待一名淑女。她气质这么高贵,像是种脸皮厚到犀牛家的人吗? 不过,她实在没有办法让这些指责话语溜出口。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丢脸了——在大马路旁和计程车司机僵持不下,让路人看尽免费的笑话,她巳经困窘得想挖个洞钻进去。 “拜……拜托,你小声一点可不可以?” “你坐车不付钱,搁怕呼人家知呀!”拜他所赐,这一嚷嚷,又成功的赢来数双路人“关爱的眼”。 “我说了,我不是不付钱,而是皮包在小泵那里……”要不是修养太好,她早就月兑下脚底的高跟鞋,往那个番仔司机头上敲下去。 这个人小肠小肚兼小心眼,说什么也不相信她,而她所有的值钱物品,连同行动电话全在皮包里,也就是说,她现在是身无分文,想打通电话叫余沛湘过来“解救”她都没办法,她可不敢奢望这个小气司机会施舍她一块钱打公用电话,再加上情况太令人无地自容,她也没脸向旁人开口。 其实,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可是现在就算打死她,她都不打算牺牲唯一仅存的尊严,再丢脸丢到客户那里去,要知道,做生意最重视形象,否则能力不被大打折扣才怪。 所以,她就这样和小气司机继续僵持下去。 这大概是她不顾江湖道义,抛弃了余沛湘的报应吧?早知道会这样,她情愿顶着大太阳在马路上陪余沛湘那辆破车耍着玩。 “呜、呜,呜……”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经过了长时间的飞行,下了飞机的沈千帆却全无倦意。 踏上熟悉的故土,给了他一阵莫名的感动,一路神采奕奕地浏览着窗外飞逝的景物,直到路旁有的一幕一瞬间吸引住他的目光。 那名女子有着一副极细致美丽的容貌,脸上的表情……很“耐人寻味”,像是强忍着怒气不发作,可是在他看来,她的头顶已经开始冒烟了。 他不由得露出会心一笑,吩咐前来接机的高级职员靠边停车,然后他毫不迟疑的走向她。 “怎么回事?”他看了看那名中年男子,又看了看她。 又来一个凑热闹的!若潮几乎要申吟出声。 如果不是为了保持优雅的淑女形象,她几乎要翻白眼了。 “啊!就这查某坐车不付钱,我呒要放伊煞……”没风度的小气司机说得她好像是什么无赖的恶霸女流氓。 若潮再一次有了强烈想往地底下钻的冲动。 沈千帆挑后看向她,一瞬间,眼中闪过一抹不知名的光彩,快得若潮来不及捕捉并深思其中的含义。 他没多说什么,旋即自身上取出一张千元大钞递给司机。“我代她付,不过,我希望你能向她道歉。” 若潮一阵愕然,仰首看他。 司机也不和他争辩,反正有钱拿就好。 “歹势啦!”他笑出一口黄牙,并将找余的钱递出。 沈千帆以眼神示意若潮,较近的若潮伸手接过,本能的要交还给他。 “你留着吧!”他摇摇头,推回她的手。 “你真的以为我很穷困潦倒吗?”她微微扬高音量。如果连他也这么以为,她会挖出他的眼珠子,洗一洗再装回去! 她看起来有落魄到需要人救济的样子吗?若潮怀疑的低头审视一下自己。 不会呀!一身剪裁合宜的套装,看起来高雅不俗,足下是三寸的高跟鞋,让她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难道他们一个个的眼睛都被蛤仔肉糊到了吗? 沈千帆只是微笑,没多解释什么。 “我、不、接、受!”她将迟来的志气全数挖出来,还想将手中的纸钞塞回他手上,却让沈千帆反握住她的手。 “做事别顾前不顾后,你会需要的。”他低柔但坚定地说。 若潮怔怔然,那样的语气,竟教她不由自主的顺服…… 见鬼了!她江若潮几时这么听话了? 当她一回神,这才留意到两人的手亲密的交握着,她急忙抽出,慌乱的退开好几步.然后“喀!”地一声,更糗的事发生了! 她左脚想移动,但寸步难行,她拿出科学家的精神去追根究批,才发现她细细的鞋跟竟卡在下水道的铁盖中,她当场窘得满脸通红。 沈千帆显然早发现到,脸上的表情好怪异。 他抿了抿唇,强压下笑意,以绝佳的风度问道:“需要我的帮忙吗?” “不必!”不知是羞还是恼,她口气有些冲,在三番两次以“文明”的方式解决不了问题后,持续堆积的挫败令她光火,一时失去理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脚一拔—— “砰!”她退了几步,整个人便跌坐在地板上。 很好,她是解月兑了,但…… 为什么要是这种方式? 她欲哭无泪的看着足下的高跟……噢!不,它现在最多只能勉强称之为“平底鞋”,因为被“分尸”的鞋跟依然留在原处与铁盖俩俩相依,好不恩爱。 她尴尬得直想一头撞死! 这一刻,她终于肯定,老天爷今天一定是选上她来担起这自娱娱人的伟大任务! 她自认为坚强,很勇于面对现实的抬头看去,只见沈千帆双唇抿得死紧,因为他知道,要是不“用力”控制脸部肌肉,他绝对会不顾绅士风范,笑得惊天动地! 老天,她是怕他太无聊,想博君一笑吗? 如果是,那他得承认,她做得很成功——非常、非常的成功! “要不要我扶你?”天晓得他做了多大的努力,才让自己脸上保持“微笑”。 若潮没有拒绝他的“援手”,因为她已经泄气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很感激你为了给我带乐趣,而牺牲了自己的形象。”他表现出极佳的修养,体贴又善解人意的替她找台阶下。 但,这却消除不了若潮想买块豆腐一头撞死,以求了此残生的羞愧。 对于他的好意,她连牵强的笑容都挤不出来。低下头,看着一高一低的鞋子,她愈想愈火,索性月兑下右脚完好的鞋子,用力“摧残”鞋跟,反正已经很糗了,也不差这一桩,要糗就让它糗到最高点吧! “我能不能请问,你在做什么?”瞧她脸上的表情多“狰狞”啊!他开始忧心她可能是承受不住打击,神志不清了。 “啪!”另一记声响解开了他的疑惑。 但见她满意的缓了神色,帅气地将折断的鞋跟往身后丢,然后再度穿上鞋子。 他微愕的张着嘴,眉头挑得高高的,“电视广告在我面前实地演出吗?” 她没什么诚意的呼笑两声,“可惜我手上没有曼陀珠。” 天哪,这小女人好可爱幄! 成串的笑声再也忍不住自他的喉头边出,“哈……原谅我的失礼,实在是……噢!这真的很好笑!” 若潮微微恼红了脸,“你就慢慢笑吧!我赶时间,恕不奉陪!”但才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来,“能留个地址吗?改天我把钱寄还你。” “何妨赌赌缘分!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他自信满满的说。 “可是……”若潮不怎么满意他的答复,她向来不愿欠人家什么。 “你不是赶时间吗?迟到是很失礼的喔!”他微笑着提醒她。 若潮本来还有些许迟疑,但在看到腕上的指针后,立即惨叫一声,什么也顾不得,以跑百米的速度往前冲。 沈千帆目送着那道远去的纤影,不知不觉中,唇畔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这一抹倩影,在他心臆生了根。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本以为,那一连串丢人现眼的乌龙事迹,会随着两人的分道扬镖而落幕,若潮天真的以为,她与他不会再碰面,那么她就可以很鸵鸟的当那些事都没发生过。 可惜的是,她忽略了一点;特别爱戏弄她的老天爷怎么可能会善待她! 在那之后的一个星期,她一如往常的投人工作,可喜可贺,她没再发生任何“突槌”事件,直到这天,郑秘书知会她,下午安排了她与崇远的负责人会面。 原本她是在主持一个重要的会议,可是过程非常的不顺利,于是会议时间儿预期中延长了些。当郑秘书通知她,沈千帆已准时到达,她便吩咐郑秘书先招待他进她的办公室等一会见。 这一场问题多如牛毛的会议开得她耐性尽失,火气愈堆愈高,最后索性懊恼的下令散会,然后到洗手间冲个脸冷却火气、清醒脑子,一时忘了尚有个贵客等她“垂怜”。 结果一不小心,她居然将隐形眼镜给弄掉了。 可恶!她的霉运该不会又开始了吧? 多次经验告诉她,她的不幸一向是“成群结伴”一起报到,这极有可能是个明显的征兆。 算了,她江若潮还有什么笑话没闹过,反正再丢脸也不会糟过前几天,谁怕谁? 她走回办公室前,见郑秘书张口欲言,她随口回了句:“姑女乃女乃心情不爽,有事半个小时之后再说!” 没等人回应,玉手一挥,醋劲十足的甩上门。 “shit!”只有在四下无人时,她才会毫无顾忌的尽情发泄。 去它的优雅形象!若潮玉足一踢,将脚下的高跟鞋甩得老远,一手扯下套装的小外套,再拍出发簪让湿漉漉的长发披泄而下——因为刚才水龙头刚好坏掉,喷得她一身湿。 她就是有那个本事让自己倒楣到空前绝后,无人能及! 她开始怀疑,老天爷是不是看她不顺眼,怎么专挑她来整?还是它看她火气太大,索性送上清泉来帮她消火? 真是愈想愈呕!正打算再一次破口大骂,一道清朗的男音蓦然响起—— “你似乎很喜欢在我面前月兑鞋?”沈千帆拎起她的宝贝金缕鞋,口吻中有掩不住的笑意。 若潮吓得弹跳起来,见鬼似的回身看角落端坐的男子。 “你、你、你……”她几乎瞪凸了眼珠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他来多久了!又看到了多少? 当她的目光触及他拎在手中轻晃的高跟鞋,热辣的红潮一下子“轰”地燃烧起来,瞬间蔓延周身,脸颊滚烫似火。 天哪!她不要活了。 “那……那个……”她忍住想往桌下钻的冲动,指了指他手中的高跟鞋。 “怎么会在我的手中是吗?”他莞尔,“因为它正好砸到我。” 若潮蒙住脸。她发誓,现在她是真的很想一死了之! “勇敢面对我,江总裁,若潮小姐。”他微笑走向她,“只要你不是意图谋杀我,一切好商量。” “你……呃……”听到他的称呼,她一时忘了自身的羞愧,不解地抬头。 沈千帆蹲子,替她将刚才用来攻击他的“凶器”穿回她的脚上,此举又教若潮铬愣得回不过神。 这种亲密的举止,怎么他做起来这么自然…… 难道他常替女人穿鞋?她很好奇。 但至少替女人穿鞋的男人比替女人月兑衣的男人还值得嘉许……咦,她想到哪里去了? 她甩甩头,抛掉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你……你怎么会 “你想用这副模样和我谈话?”他由头到脚将她浏览了一遍,然后很君子的将视线定在她的脖子以上。 若潮先是不解,下意识的随着他的目光审视了自己一遍,而后,火辣辣的艳红再一次惊人的狂烧起来。 只见她湿答答的长发还滴着水,脚下的高跟鞋只穿了一只,右边的隐形眼镜不翼而飞,贴身的小外套也不晓得被丢到哪个角落冬眠去了,露出光滑凝雪的香肩! 但,这些都不是最糟的,最羞人的是,湿透的柔软衣料完全服贴在她的娇躯上,勾勒出姣美的曲线,一览无遗! 她想尖叫,却只能呆愣的傻在原地。 沈千帆只得动手将她推向另一道白色的门前,眼中有着近似宠溺的温柔,“去把衣服换下来吧!免得——着凉了。” 其实他想说的是;免得平白便宜了他的眼珠子。 若潮竟乖乖的听凭他的摆布,傻愣愣的走进休息室,再傻愣愣的挑了件衣服换上,最后傻愣愣的走出来。 其实如果要她选择,她真的很希望在里头躲上千年万年,再也不用出来见人,尤其是见他。 “好了吗?”沈千帆由杂志中仰首,嘴角微微勾出浅笑,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嗯……”她还是很酣然,“我的鞋……” “我帮你找。”沈千帆很够意思,立刻义不容辞的说道。 “啊!不用了,我自己找就行了……”她慌乱的拒绝。 要一个大男人帮她找鞋子,这像话吗? “没关系。”沈千帆别低身子,四处找着。 说实在的,他也不晓得她把它甩到哪里去,真要找起来,困难度还不低呢! 若潮努力抑住想跳太平洋的情绪,只想快点结束这可笑荒唐的局面,可她愈急就愈是找不到,整个人像只无头苍蝇般碰来撞去,火得直想将办公室给拆了。 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痛恨自己的办公室太大! “小心,别急,慢慢来……”找寻的当口,沈千帆还不忘叮嘱她。 丙然,话才刚说完,她又不小心撞到角落的常绿盆栽,跌了个狗吃屎。 他忍不住叹息,早料到会这样。 “没事吧?”他先看了她一眼,然后视线落在某个定点。 呕到最高点,若潮索性泄气地赖在地上不想起来了,反正她做什么就错什么,也没差别。 沈千帆低笑出声,走向她——噢!不,是走向她旁边的盆栽,一手勾起引发办公室兵荒马乱的“罪魁祸首”,将它套回她的脚上。 “现在,可以起来了吗?” 这小女人,有着令人疼惜的率真,让他忍不住想——宠她、怜她。 “呃!”老实说,这真的是一件尴尬到了极点的事,但是…… 敝了,对于一个初识者而言,他怎么能够表现得落落大方从容自得,就好像习以为常般的自然? 沈千帆顺手替她将长发拂到肩后,柔声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等……等一下,还有一点……”反正让他笑话看尽了,也不差这一项,她不想再“月朦胧鸟朦胧”下去了。 “嗯?”他以包容的眼神询问。 若潮没回答他,动手翻箱倒柜了起来。 就在她快要把整个桌子给掀掉前,一盒小东西被揪了出来。 沈千帆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面看她取出隐形眼镜戴上,一面道:“我想我该自我介绍一下。敝姓沈,沈千帆。” 若潮的三魂七魄再一次被吓飞,手指差点往眼睛戳去! “你、你、你……”她瞪大眼,张大了嘴,天哪!地呀! 这名俊雅温文的男子,居然……居然是她不可或缺的大客户! 瞧瞧她在他面前做了些什么?每往前回想一点,想一刀捅死自己的冲动就更加强烈一点,现在,就是十条黄河都不够她跳了。 真是欲哭无泪啊!她再也不怀疑,老天爷是存心想整死她,一定是的! 呜、呜、呜……世界为什么要这么小?这下要她拿什么脸去见人啊! 这是什么表情?很晴天霹雳吗? 沈千帆兴味盎然的注视她一脸惨绝人震的悲惨表情。“有必要这么意外吗?还有,你确定你的隐形眼镜戴上去了?” “啊!”她如梦初醒地尖叫一声,急忙找着受了太大惊吓,不晓得流落何方的隐形眼镜。 沈千帆不禁摇头失笑,她这迷糊可爱的性子,恐怕到了七、八十岁都还是改不掉。 他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伸手扣住她的双肩,“别动!” 然后,他一手探向她的胸前—— 若潮想也不想,立刻一巴掌招呼了过去。 可恶,他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没想到骨子里这么轻浮? “哦!”沈千帆闷哼一声,被打得莫名其妙,“别告诉我,你在打蚊子。” “你下流!” ‘’我!下流?”沈千帆一愣一愣地,倏地,他会过意来,闷闷地低笑,“大小姐呀,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在替你找这个。” 丙不其然,他手中捏着个薄如蝉翼的蓝色透明物。 “啊?”待领悟过后,漫天红霞再一次占据了她的娇容。“对……对不起……”她嗫嚅道,小小的头颅快垂到地面了。 “没关系,就当是一次‘演习’,这至少证明你很有危机意识,男人要想轻薄你并不容易,值得嘉许。”他很宽宏大量的原谅了她。 他俐落的将镜片冲洗干净后,微勾起她的脸,同时又很有先见之明地戏谑道:“别以为我想吻你,然后又赏我一记如来神掌。” 若潮被调侃得俏容生晕,她当然看得出他是想帮她将眼镜戴上。 “我……我自己来。” “算了吧!还是由我代劳。”他实在不想看她再表演出更多让人意想不到兼哭笑不得的事件。 看着他熟悉的动作,若潮抬眼对上他这亮的黑眸,“你也戴隐形眼镜!” “没有。”他当然看出她的疑惑,却没有正面回答。 “你想和我闲磕牙到天黑吗?” “对喔!”丢人现眼过了头,她差点就忘了正事。 她赶紧手忙脚乱的找出前两天要郑秘书整理的资料,里头详细记载着余氏与旭晴长期合作的明细报告及盈亏数据。 一时太心急,加上她的办公室才刚经过世界大战,害得她又要再一次东翻西找。 “你……等一下,再给我五分钟。” 可恶,死哪儿去了!她暗暗低咒,找得满头大汗。 呀!在这里!她大喜过望,差一点就感激得痛哭流涕。 她手捧着成叠资料,兴奋的转身想拿给他看,一时忘了他就站在后面,吓了好大一跳,顿时成堆资料如雪花片片一般飘了一地。 “啊!”她脸色一变,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急忙蹲捡拾。 败给她了! 这一回,沈千帆连叹息的力气都省了起来,直接帮她收拾残局。 东一张、西一张,捡得差不多后,若潮突然回过身,哪晓得沈千帆好死不死又在她后面,两人不偏不倚的撞了个满怀。 “哎哟!”她痛呼出声,而蹲低身子正专注捡拾的沈千帆承接不住她的冲力,与她跌成一团。 “我这个被压的都没叫,你叫个什么劲儿?”他好笑的道。 经他这么一说,若潮才发现自己正死死的压在人家身上,花容失色的挣扎着要爬起来。 “哎哟!”又一声惨叫,是来自头皮的疼痛。 “别乱动。”沈千帆轻往后,挽住她轻巧的翻了个身,一手激支起上身,一手轻柔细心的解开与他的衣扣纠缠的秀发。 刹间,若潮微微门神,这情境似曾相识…… 沈千帆有着与沧海相似的气息及柔情…… 倏地,她甩甩头,抛开那股异样的感触。 她在想什么呀!怎么突然将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给想成同一个人呢? 是她太想念沧海了,才会有这样的错觉吧! 稍稍回神,她这才留意到两人的姿态有多么亲密,而他深黝的眸子正凝望着她。 “你……”她尝试开口,却发现很困难,他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让她迷眩,无法思考。 他不发一语,沉默地拉她起身。 望见再度散了一地的纸张,他终于忍不住叹了好长一口气。 “我的姑女乃女乃,拜托你坐着就好,让我来,可以吗?”他投降了。这江大姑女乃女乃真的是应验了那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该抗议的,但是血淋淋的累累前科,教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回,总算没再出现任何意外,当他们面对面坐下时,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请原谅我的坦白,但我不禁怀疑外面那些对你的风评。”他顿了顿,“就是关于你是沉稳自律、精明干练的商场女强人之类的。” “然后?”她的挫败感已经多到不能再多了,那就勇于面对现实吧! “我现在只怀疑余氏企业为什么至今仍没被你给玩垮。”普天之下,除了她江若潮,大概也没人能让自己过得这么“多采多姿”了,她出状况的本事真教人甘拜下风,望尘莫及! 说得真直接,一点也不晓得修饰文辞! 若潮闷闷地道:“不管你相不相信,除了你所看到的那些,其他时候我大致上都很正常。我也怀疑呀!为什么一遇见你,我就状况频出?”难道他们两人八字犯冲? 沈千帆瞪大眼,“你该不会暗喻我是灾星,天生带衰吧!” 瞧这小妮子说的是什么话,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若潮神色一僵。 “怎么啦?”他不解地问道。 “有个人……说过类似的话。”她恍惚地低喃。 沈千帆顿时陷入沉默。 抛开纷乱的思绪,她仰首正视他。“对了,上回的事,我都忘了向你道谢,还有,钱我也该还你——” 还真多亏了他的坚持,否则,一天她真不知该怎么回来,难怪他要她做事别顾前不顾后。 沈千帆微一摇头,阻止了她。“你知道我不会收的。如果你真的过意不去,改天请我吃个饭抵债,如何?” “那有什么问题。”她答得爽快。 “就这样说定了,我还有事,改天见。”沈千帆走到门边,在碰上门把时,他又回过来,“对了,潮潮——” 若潮像是被雷劈到,一脸震惊地瞪着他,“你说什么?” “我是想问你,明天中午——” “我不是说这个!”她低吼,“我指的是你刚才叫我什么?” “呃?”他愣了一下,一抹异采瞬间间过深亮的瞳眸,“我一时兴起,不假思索就月兑口而出了,如果你觉得突兀,那么——” “不!”她直觉喊道。 沈千帆微讶地挑起眉,“那么,能这么唤你吗?潮潮。” 多久了呢?这一句呼唤已沉寂了三年,她几乎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别人这么叫她。 它是属于沧海的!除了沧海,谁都没资格这么唤她,但是,为何乍听时,她却是这么的心酸? 不同的人,不同的音律,却给了她相同的感动? 纠缠迷茫的思绪中,她已无法再思考更多了。 第三章 “大嫂——”一声清灵的叫唤由外头传来,穿过如魔咒般 的迷离情境,将凝眸相望的两人拉回现实。 沈千帆最先反应过来,顺手将门拉开。 余沛湘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更没料到会有一个“庞然大物”摆在那里,一时煞不住脚,笔直的朝他撞了上去。 “哎哟!”悲惨的叫声响起,他没来得及拉住她,她那可爱的小屁屁就这样结结实实的和地板做了“亲密接触”。 “小——”他的声音卡住了,见她五官全挤在一块,好似遭受什么惨绝人寰的灾难,他蹲,再一次试着开口:“小姐,你没事吧!” 谁说没事?她尾椎痛毙了! 余沛湘想也没想,劈头就骂:“你这个冒失鬼,要蹦出来也不通知一声,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连珠炮似的叫骂在迎向一双带笑的黑眸时,原本张得大大的嘴顿时忘了“运作”。 痹乖!这帅得空前绝后的美男子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在台湾,有点姿色的男人不是都冬眠去了吗? “是吗?那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小。” 一接收到他隐含笑谑的话语,余沛湘才发现自己竟看人看呆了。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然而右脚才一曲起,沈千帆立刻又将它按了下去。 “把手给我。”他微皱起眉,他一手握住她,一手环过她的腰将她扶起,然后将门关上,阻绝外头多双频频射来的好奇眼光。 余沛湘本来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但在他下一句话中得到了解答—— 他瞥了一眼她窄裙下匀称的玉腿,拧着眉道:“下次别穿这么短的裙子!” 原来她差点春光外泄了! 不过,他那是什么口气?活像训小孩似的。 不知怎地,这一幕竟让若潮心底隐隐掠过一抹不知名的怪异情绪。 他对每一个女人都是这么温柔细心的吗? 面对状况频出的她,他表现得好包容、好体贴,而今,对象换成了沛湘,他的作法亦然。 她不晓得她在介意些什么,他看着沛湘时眼中的柔光令她……很不舒坦。 “有什么事吗?沛湘。”她忍不住出声问。 余沛湘这才想起她的存在,戏言道:“唉!我说大嫂,你很不够意思喔!几时认识了这么一个‘秀色可否’的大帅哥,也不介绍给我一饱眼福,过个干瘾也好嘛!” 若潮神色微微僵硬,“他是我的客户。” 那个被称作“秀色可餐”的“客户”微扬唇角,“你好,我叫沈千帆,过尽千帆的千帆。你喊若潮大嫂,那么,你应该是前任余氏总裁的妹妹吧?” “是啊!”余沛湘伸出纤纤玉手,大方的与他交握,同时分瞥了一眼若潮,将她细微的情绪转折尽收眼底。 嘿!她大嫂的表情真“耐人寻味”喔! 好一个过尽千帆! 曾经沧海难为水,为的是刻骨铭心的狂。 饼尽千帆皆不是,盼的是弱水三千的痴。 两者所指,不皆是幽然唯美的专一与执着吗?而这又代表了什么? 余沛湘发现,这个名字与她大哥竞有异曲同工之妙,是缘分?还是——大哥冥冥之中的牵引? 她若有所思的盯视他卓众的侧脸,一抹奇特的笑意净现 唇角,看来,这名沈大公子不能以不重要的阿猫阿狗处理之哟! “沛湘!”若潮低喊出声,心绪变得浮躁。 又不是没看过帅哥,沛湘干嘛一脸垂涎的直盯着人家看! “啊!对啦!人家的爱车又罢工了,刚好在公司附近,就顺道过来了。”她撒娇的挨近若潮,“嫂,你不是快下班了吗?我们一起回家吧!” 若潮为难的皱了下眉,“可是,我还有一堆事没处理,会晚点回家。不然这样好了,我车已经修好了,先给你开,稍晚我再坐计程车回——” “不好!”沈千帆立刻开口否决,“最近治安很差,计程车之狼一大堆,晚上还是自己开车比较安全,沛湘我会送她回去。” “这——”若期本能的要回拒绝。 但是余沛湘竟出乎意料,兴奋的猛点头,“好啊、好啊!” 虽然话是沈千帆提议的,但她这样的反应还是让他的用心打结。 “你一向这么好拐吗?”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他开始要疑惑她是如何平安的活过法定年龄的。 “只有对帅哥。”她笑嘻嘻的回他。 “谢谢。”她可真抬举他!沈千帆没好气地想。 “沛湘!”他们这样一来一往,听得若潮为之气恼。 她不是不信任沈千帆,只是对沛湘不设防的率真感到气闷。 “安啦!嫂,我不会有事的。”没等她多说什么,余沛湘潇洒的摆摆手,拉了沈千帆闪人,留下若潮独自懊恼。 33@ “如果我是你的家人,我情愿打断你的腿。”拖着走的沈千帆闷声道,他甚至不用棒棒糖,她就乖乖跟他跑了。 “感谢老天,还好你不是。”她一坐进车内。 “你似乎很信任我?”他面容带抹深思,是她无法解读的。 “你会对我使坏吗?”她慧黠地反问。 “你认为呢?” 她眨眨灵动的大眼睛,用好天真无邪的口吻问他,“我是不是该说欢迎享用?” “对我而言,你还太女敕了,想采也采不下去。” 女敕?她二十五岁了耶! 余沛湘不甘示弱地反问:“敢问您老高龄?” 他愉快的笑出声来,“三十。” 去,不过才大她五岁,嚣张什么? “少来了!如果我没猜错,你真正感兴趣的应该是我大嫂,对吧?” “何以见得?”沈千帆不动声色。 “都当众和我大嫂眉来眼去了,你的意图分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我们哪有眉来眼去?”沈千帆本能的喊冤。 “谁说没……咦!这不是重点,我是问,你在想我大嫂,对不对?”差一点就被他顾左右而言他的招数给唬弄过去。 沈千帆陷人沉默。 好一会儿,他幽沉地问:“如果是,你打算如何阻止?” “谁说我要阻止了?我还在想,要怎么推波助澜呢!” 他愕然。“你……” “谁稀罕一块不值几两重的贞节牌坊,我大哥不在了是事实,不早早将大嫂推销出去,难不成留着发霉吗?” 这出人意料的言论,教沈千帆差点将车给开到安全岛去! 他像看怪物似的瞪着她,“你不怕你大哥半夜托梦,向你这吃里扒外的家伙抗议?” 她的神情转瞬闲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清朗的样子,“他不会的!因为,这是他的遗愿。我不晓得你对我家的事了解多少,我只能说,大嫂能有个完美的归宿,我大哥会比谁都欣慰。” “那,又为什么是我?” “这个嘛!”沛湘一脸认真的上下打量他,让沈千帆觉得自己像是待价而沽的猪肉。“因为能让我第一眼就看得流口水的男人并不多,毕竟每天都有赏心悦目的‘美色’可欣赏是很愉快的一件事,虽然比起我大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这不能怪你。 “任何人和我大哥一此,都会自惭形秽的,所以基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考量下,只好将就点,凑合着用了,恭喜阁下雀屏中选,请怀着感恩的心情,痛哭流涕一番吧!” 这……到底是褒还是贬啊?沈千帆听得哭笑不得。 “我怎么觉得你有很严重的恋兄情结?”她简直把余沧海说成了空前绝后的旷世美男子! “你要是有个帅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哥,任谁都会有恋兄情结。” “是吗?”沈千帆无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脸庞,“容貌,真能代表一切?那如果今天我其貌不扬呢?” “小姐我甩都不甩你。”余沛湘想也不想的说。 开玩笑,她大嫂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美人,要她屈就一个长相“忠勇爱国”的男人,她宁可若潮继续发霉下去。 沈千帆陷人凝思。 “喂!别当闷葫芦,你的意思到底是怎样!”她必须确定他是否有足够的真心,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你觉不觉得,帮着一个外人来设计自己的大嫂有一点可耻?” “所以我得设法让你变成自己人,这样我的行为就很合情合理了。” 这是什么歪理?也只有她余大小姐才说得出。还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一点都不心虚。 “少企图转移话题,说!你到底想不想要我大嫂?” 沈千帆叹了口气,这小妞真难缠。 “如果你一定要我说,那么我只能告诉你,我从没有这么认真想要一个女人过,从很早以前,从我第一眼见到她时,我的心就只为她而动了。” “很早?”他的口气像是已经认识若潮很久,但是看他和大嫂的样子,不像是旧识啊! 他微侧过头语带试探,“如果我说,这三年来,对于你们的一切,我全都了如指掌呢?” “你……”她讶异得说不出话来,他的意思该不会是…… “没错,我调查过你们。”他代她说出心中所想。 她倒吸了一口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为了单单对大嫂一见钟情,于是他在天涯一方默默守 着她,编织着一个人的唯美爱情,就像爱情小说所描写的那样,浪漫得无可救药! 不!内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奇准无比的直觉告诉她,他和她大哥有着密不可分的牵 扯,但是什么呢? “你早晚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他沉沉地道。 又在四两拨千斤了! 余沛湘直勾勾地瞅住他出色的侧容,心头疑云渐浓。 他究竟是谁?又背负了什么样的秘密? “你信不过我吗?小湘。”他若有含义地看了她一眼,低缓的道。 余沛湘微微闪,刹那间,竟觉得他眉字间的神采像极了去世三年的大哥…… “我有我的苦衷,我只能告诉你,我想呵护你们的心情与你的大哥是一样的——一不论背后的真相是什么。” 他的神态过于真实,使她无法怀疑。 自第一眼起,她对他就有一种难以解释的好感,不必多说什么,也不必多做什么,也许,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吧! “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早日算计大嫂成功!”她露出释然的清朗笑容。 沈千帆随之一笑。“共勉之。” @@@ 最近这两天,适逢郑秘书请假,一下子少了得力助手的若潮,凡事得亲力亲为,害她忙得不可开交。 像现在,将资料备齐,都还没有沾到椅子,在匆匆喝了一口茶后,她又要马不停蹄的找客户洽谈去了。 她现在终于知道她可爱的郑秘书有多伟大了,她要是再不回来,她恐怕要累到虚月兑。 叹了一口气,若潮一边走,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事务…… 想得正入神,身后冷不防地人推了一把,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她本来不及意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便莫名其妙的往前扑跌。 稍稍回过神,她听到了一连串的咒骂声:走路不长眼睛、把马路当自家厨房之类的话。 若潮意识到自己差么一点便成了车轮下的亡魂,她拉回的视线,本能的移向后头那个在生死关头及时推她一把、救了她小命的人。 那个地方本该是她躺的,他代替了她。 沈千帆甩甩头,勉强的撑起身子,直觉地月兑口喊道:“潮潮!” 若潮难掩惊讶的叫道:“怎么会是你?” “你有没有怎样?”沈千帆上下打量着她,又急急地问道。 她真把他给吓死了,要不是他刚好前来找她,又正巧目睹这足以教他魂飞魄散的一幕,他实在不敢想像后果会是怎样。 “没有。”看吧!就说他们八字犯冲,每次碰在一块,准没好事。 “那就好。以后过马路不许心不在焉,知不知道?”狂跳的心犹未平息,他的语调略显不稳。 她心虚的点头。 “你呢?”他只问她,怎么就不关心一下自己的状况! 他握住伸来的玉手,试着站起身。 “我没关系。”那位驾驶者的修养虽然不怎么样,但应变能力还算不错,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踩住刹车,保住了他的一条小命。 “你流血了。”她盯住他顺着额角滑落的血痕,拧着眉道。 “是这样吗?”他探手模向那片湿意,大概是刚才撞上地面时造成的吧!难怪头疼得厉害。 “我送你去医院。” 一抹异样的光芒闪过他的眼底,他把握住机会道:“不要! 我讨厌医院。如果你真想为我做点什么,送我回家好不好?我现在无法开车。”拎着车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 若潮没有第二句话,直接接过钥匙。“车呢?” 他指了指不远处。 她走了两步,不放心的回过头。“要不要我扶你?” 他轻笑道:“我比较喜欢你牵我的手。” 看在他因为她而受伤的份上,若潮很大方的“贡献”出她的手。 这双纤细柔美,已多久没人可怜了?乍然间被他密密的握在掌中,心中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是——悸动吗? 333 “你确定不上医院真的可以?”她难掩忧心的问。 “要不然,你帮我上药好不好?我不太会耶!”沈千帆用可怜兮兮的口气央求道。 若潮认命的张罗药品。 他低笑,“别这么不情愿,我可没强迫你喔!” “闭嘴!”是她的道德良知强迫她,可不可以? 若潮将他按回沙发上,微微倾身,处理伤口。 伤口外缘的血迹已经干涸,她将毛巾打湿,小心翼翼的拭净血渍。 她所有的心思都在伤口上,没留意这样的姿态有多亲密,属于她的淡雅幽香拂向他,他几乎是贪恋的凝视着眼前细致的容颜。 见他一声也不吭,她抽空随意瞥了他一眼。 “痛傻啦?”不会吧!她已经很小心了。 真是不解风情的女人! 为了顺应民意,他配合的叫了两声。 对嘛!这才正常。若潮点点头,手上包扎的动作不自党放得更轻柔。 他唇畔勾起温醉浅笑,低低地道:“你好温柔!” 若潮神色一僵,感受到索绕在周围的亲呢氛氛,正想说些什么,他冷不防的又接了句,“好像我妈。” 她差点昏倒!原来这人也没什么浪漫细胞。 “我不介意你喊声干妈。”她没好气地道。 若要他选,他会比较喜欢她当他孩子的妈。 “伤口不浅,如果你还是坚持不上医院,只有自求多福了。” 完成手边的工作,她退了一步,审视自己的成果。 沈千帆很捧场的叫道,“潮潮好棒喔!” “去感谢我的护理老师。”能做的她都做了,应该可以问心无愧的走人了吧!她收拾好急救箱,准备离去。 “你不能留下来陪我吗?我全身酸痛,什么事都做不成,很无聊耶!”他一副可怜兮兮的哀求。 他会不会太得寸进尺了点?连这也要算到她头上? “我午餐还没吃,肚子很俄。”他像个讨糖吃的孩子,让若潮忍不住要怀疑,他是不是把脑子给撞坏了? 这下子,她的罪又加一条。 她叹了口气,“不然呢?” “我家厨房设备很齐全。” 有没有搞错!他只是头撞伤,又不是残废。 “奉劝你,别叫我下厨——如果你晓得什么叫‘生命可贵’的话。” 沈千帆挑起眉,“不会吧!你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他好不容易有勇气冒着“生命危险”说出这句话,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不争气。就知道不能对她抱持太美好的幻想,直接绝望还比较省事些。 “还是!”她敏感的抓住他话中的语病,他这口气好像对她很熟悉,更对她蹩脚的厨艺知之甚详似的,但问题是,他又怎么会知道! “呃……是沛湘,她无意中透露的。” 臭沛湘!平时拿“煎个蛋也能闹火灾”之类的话调侃她也就算了,没想到她还敲锣打鼓到处去广播,教她以后拿什么脸见人啊! 她口气闷闷地问:“你和沛湘的感情好像很好!” 沈千帆挑高了眉,“什么意思?” “她连‘家务事’都告诉你了,显然你们的感情还不错!” “然后?”以不变应万变,这招他最在行了。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吧?” “是很好,纯真意黠,俏丽可人。” “嗅!”她低低应了声,无意识的把玩自己的手指头。 沈千帆闷笑出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个……就是……”她咽了口水,“我觉得,你和沛湘满合适的……” 冷不防地,沈千帆被口水呛了一下。 “江若潮!你想到哪里去了?”这对姑嫂可真有默契啊!反应如出一辙。 “你……不是想追沛湘?”她不解的眨眨眼。 他既气又想笑,这少筋的小妮子,他真正想要的人是她耶!连沛湘都看出端倪了,怎么她偏偏就是感觉不到? 他忍不住又为自己叹了口气。 “我又不是发情的公狗,见一个追一个!”光一个着潮就够他头大了,他哪还有心思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是吗?”他干嘛对沛湘这么好?好到让人颇不是滋味…… 等等!她在不开心什么呀!太诡异了。 沈千帆饶富兴味的欣赏她多种瞬间闪过的表情,语带戏谑的道:“你的厨艺真像沛湘所形容的这么可悲吗?” “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他有什么脸嘲笑她?拒绝上医院的大男人没比她这个拒绝进厨房的小女人好到哪里去,半斤敢笑八两! “我?我怎么了?”不是他自夸,比起她,他的厨艺真是好到天边去了。 若潮指指他的额头,意思很明显了。 沈千帆一笑置之。那是“泡马子”的代价,这让他了解到英雄为什么总是比较短命。 瞧他一脸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她忍不住问:“你不怕留下疤痕吗?”看这情形,并不是没有可能。 他唇角轻扬,“如果我娶不到老婆,你得为我的一辈子负责。” “可以呀!我列一张名媛清单,看你喜欢哪一个,我替你说媒去。”她答得爽快极了。 沈千帆苦笑以对,“谢谢你的鸡婆!” 他若真要其他人,还会舍下他这个美艳无双的未婚妻,为她磋跎三年的漫长光阴,飘洋过海的来追她吗? 偏偏她就是看不清他为她而执着的心,还一个劲儿的将他往外推。 或许真是情债难偿。 这条路是他所选择的,也许艰巨,也许困难重重,但他甘之如饴。 只因,她是他唯一的坚持! 第四章 很奇怪,在沈千帆面前,若潮就是摆不出平日不苟言笑的凝肃神态,没三两下就会“现出原形”。 疑惑,真的很疑惑!为什么会这样咧? 检讨了好久,她终于有了结论,一定是她打一开始就在他面前闹尽笑话,再摆出严肃女强人的脸孔未免太假了,而且他也不会相信。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 这男人非常赖皮,总是三不五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要她履行欠他的一顿“饭债”?却又每一次都不让她付帐,要她一直欠下去。 她不爽的提出抗议,拒绝一再被拐,他竟用很唾弃的眼神告诉她:“我说江大总裁,你该不会想赖帐吧?” 别看沈千帆一副成熟稳重、文质彬彬的样子,他要耍赖起来,可比三岁孩童还高杆呢!他似乎相当清楚什么时候该用什么面貌对她才能达到目的,总是将她吃得死死的。 偏偏她这人就是禁不起激,人家随便撩拨个三两句,就是鸿门宴她也照赴约不误。 可想而知,她就这样被拐了一次又一次。 有时,她都不禁痛恨自己这颗没智商的蠢脑袋! “潮潮,你到底好了没?”瘫在沙发上穷极无聊到开始考虑要抓蚊子来玩的沈千帆第n次叫唤,可怜兮兮的看着沉浸在工作中浑然忘“我”的小女人。 “再等一下。”没看到她正忙着吗?谁有空理他啊! 有时她也很怀疑,他到底来台湾干嘛的?成天净缠着她,也没见他办过什么正事,说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一点都不过分。 “还等?”他已经等一个半小时了,再等下去,他们吃的就不是午餐,而是晚餐了。 不管了!他站起身,主动替她收拾桌面上成叠的卷宗。 “唉!”若潮不依地叫着,“你干什么?” “吃饭。我们可不可以去吃东西了?我肚子好饿。”他用着好无辜的眼神看着她。 “好啦,好啦!”没想到他堂堂七尺男儿,竟此小孩还不耐饿。 沈千帆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牵起她柔软的小手,密密的护在掌中,后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随便选了一家餐厅,她一边吃着侍者送上来的餐点,一边想着下午该处理的事务,她记得有个很重要的企划案还等着她看,所以这顿饭得早点解决。 “吃饭时想其他事,当心消化不良。还有,不要狼吞虎咽,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你是饿死鬼投胎,有损你的形象喔!”沈千帆好心抽了张面纸给她,换来的回报却是她受不了的白眼。 这男人真不是普通的啰唆!三不五时抓她出来用餐也就算了,现在连她爱怎么吃也要管,他会不会觉得他的行为无聊了点! 想是这么想,但她还是放慢了速度,配合着他“细嚼慢咽”。 本以为用餐完毕后,他就会放过她,谁知上了车后,她才觉自己的想法太天真,简直错得离谱。 “喂喂喂!你要带我去哪里?这不是回公司的路!”她气急败坏的嚷着。 沈千帆瞥了她一眼。“不要鬼吼鬼叫,干扰我开车的情绪。” “你得先告诉我要去哪里。”她可不想像个呆瓜一样任人牵着鼻子走,被卖了还傻呼呼的向人家道谢兼数钞票。 “放心,不会卖了你的。”他居然也看出了她的想法,幽默的回她。 “沈、千、帆!”她已经很久没踹人了,他是想见识她泼辣的一面吗? “好吧!我说。”他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道:“什么叫一寸光阴一寸金你该知道吧?你害我浪费了一个小时又三十分钟的时间来等你,你要补偿我的损失。” “然后?”他又想敲诈她什么了? “所以,我决定下午要你陪我疯狂的玩个痛快。” “我可不可以请教你,我几时答应你了?”若潮磨着牙,话从齿缝中挤出。 “我不需要你同意。”明知道她不会答应,他干嘛多此一举去征求她的同意?又不是嫌口水太多。 这是什么鬼话?真是天杀的霸道! “沈千帆!你别闹了,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她叫出声来。 “在离开之前,我问过你的秘书了,下午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休息个半天,它也不会倒闭。” 说得可真潇洒,反正公司又不是他的!若潮的不满正在酝酿当中。 “我总得交代一下……” “不必了,我已经替你跟你的秘书说你今天下午不回去了。” “你凭什么代替我决定?”她开始尖叫。 沈千帆无视她的怒火,平静的回道:“因为两相权衡之下,我知道这样对你最好。” “和你鬼混叫对我最好!”她轻哼道。他自己不长进也就算了,还想带坏她。 沈千帆居然还大言不惭的点头。“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你——”她很想骂人.但却不各从何骂起。“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叫绑架!” “哇!好辛辣的词汇,我虚弱的心脏负荷不了耶!澳成温和点的遣词,例如‘邀请’之类的,如何?”他抬杠得可开心了。 这种土霸王式的作风叫“邀请”?如果换成沛湘,早就问候他妈妈了!她是修养太好,才会只骂在心里。 投降之余,她很泄气的问:“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是来台湾洽公,还是游山玩水的?” “游山玩水。”他回答得好大方,并且笑得很愉快,用显微镜都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惭愧之心。 她开始觉得自己误上了贼船。 她还以为他会有水准、有素质些,上故宫博物院之类的地方,再不然,起码也逛逛名胜风景区。没想到,他居然带她来游乐园?! “先生,我二十六岁了。”居然拿她当三岁小孩对待! 他不以为意,回道:“我三十岁,有没有比你老?” 她能怎么办!只有哑巴吃黄连啰!反正要是遇到熟人,就说是带他来的,幼稚的人是他,要丢脸他一个人丢,她只要负责把事情撇干净就行了。 一开始,沈千帆不由分说的拉她加入他相中的第一个游乐设施时,她还有些不满,可是一连串惊险刺激的设施玩下来后,反而变成是她欲罢不能,到最后,是她巴着他坐了一遍又一遍的云霄飞车,然后又情难自己的猛尖叫。 下来之后,他可怜兮兮的将手伸给她看,他修长的手红成一片,可能不一会见就瘀青了,害她愧疚的要命,因为是她的杰作。 有时,在吓得心脏几乎蹦出胸口的强烈刺激结束后,她会发现自己整个人缩在他怀中,本来是想指控他乘机占她便宜,但是死缠在他身上的手,却又很不争气的证明,她极有当八爪鱼的天分。 玩累了,肚子也饿了,于是他们又一道去淡水吃小吃,赶着看夕阳余晖遍洒江中的美感,然后在太阳终于落入地平面时,尽兴而归。 她必须承认,虽然只有区区数小时,却是这三年来她过得最开心的一天,真正忘却了所有的烦恼,与他一道开怀的畅笑。 之后,他更是变本加厉的出现在她面前,时而提醒她用餐,时而算准她的下班时间“拦劫”她,他就是有本事让她无法反驳他的每一个决定。 一开始,他是用很可怜的模样告诉她,他在台湾举目无亲,孤苦伶仃,说得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害她一时同情心泛滥。 可是后来,她发现他混得挺如鱼得水的,整个北台湾他比她还熟悉,她才又发现自己上当了。 不满吗?其实不会,因为和他在一起,她觉得好轻松,好自在,又好——快乐! 不知由何时开始,她会期待他的出现,他总是能带给她恬静安稳的踏实感,像是无依的心寻着了栖息的港湾,一种被遗忘了好久的感觉。 沈千帆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个数她打心底接纳的异性朋友。 她无法否认,她是喜欢他的陪伴,且逐渐难以自拔的深深沉溺。 不晓得是不是他缠上瘾了,不知不觉中,她对他投注了过多的依赖,每回她出状况时,他脸上那抹揉合了宠溺与无奈的笑容,让她觉得好温暖。于是,只要一有事,她第一个想到的人一定是他,而他也总是会以最快的时间赶到她身边,一如现在。 盯着手中的硬币,她露出苦笑,拿起公用电话,不经思考的便按下一组熟悉的号码。 铃声响了三下后被接起。 “喂,我沈千帆,请问哪位?”他正在开会,如果来电者想说的只是鸡毛蒜皮大的事,他会不客气的挂掉。 “千帆,我是若潮。”可怜兮兮的语调由另一头传来。 “潮潮?!”他坐直了身子,同时发现一群高级主管全将眼珠子黏在他身上,他无声地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拿着手机退到角落。 “潮潮,你人在哪里?出了什么事吗?” “你怎么这么乌鸦嘴!”那口气好像她会打电话给他,准没好事似的——不过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啦! 他轻笑,“难道没有?” “有。”很丢脸,但她还是承认了。“我刚才坐车,不小心将皮包留在计程车内,现在‘又’身无分文了,就连向你求救的钱都是路人施舍给我的,我现在身上唯一的财产只剩下十块——不,是三块钱……”她盯着上头显示的数字.说得好落魄可怜。 沈千帆没等她说完,心急道:“你现在人在哪里?” 这个笨女人!她打的是行动电话耶!她以为十块钱能讲多久?不说重点还净扯些有的没的。 问明了她的所在地,他立刻道:“我马上过去接你,不许乱跑,听到没?” 收了线,他简洁有力的下令散会,丢下一群人面面相觑,杵在会议室中当雕像。 “你这颗迷糊到家的小脑袋就不能少蠢一点吗?”盯着一脸忏悔的小女人,沈千帆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叹息。 “我又不是故意的。”若潮很受教的低下头。 “算了,没事就好。”他手控方向盘,另一手伸向她,拍了拍她的小手充当安慰,不忘细心的提醒,“里头要是有重要证件要记得去申报遗失。” “嗯。” “既然人都出来了,我们去逛街。” “沈少爷!你忘了小女子如今身无分文吗?”逛街!说得真顺口! “我有啊!”他无所谓地笑笑。 “我才不要。”每次出去,他总是不会让她花到半毛钱,有时她都会想,既然他想当凯子,她就吃垮他! 只可惜——唉!他本钱太雄厚,她就是撑死自己,他还是一副不痛不痒的表情。 “跟我还客套什么?” “你是世界首富都不关我的事,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一脚将你踢出车外。”也不看看她现在是仰谁的鼻息,搞不清楚状况喔! 迫于婬威,小女人很没骨气的屈服在恶势力之下,不敢多吭一声。 沈千帆这才丢给她“算你识相”的一眼,一点都没有欺凌弱小的羞耻感。 算了,既然他担心钱太多会压死自己,她也不介意替他“分忧解劳”。 傍了自己一番心理建设,她也就大大方方的shopping去了,并且不客气的拿他当仆役使唤——谁教他自作孽,不可活。 可偏偏沈千帆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微笑,一点都没有被“摧残”的自觉,偶尔还会替她拿主意呢! 像现在,他站在外头等候着她由更衣间出来,神情完全没有久候的不耐,直到若潮走进他的视线,他几乎瞪凸了眼珠子,斜靠着的身子一滑,差点栽倒。 “这是我挑的?”他怀疑的低吼,如果是,他会立刻扭断自己的脖子。 “不好看吗?”她故作无知的眨眨眼,当着他的面旋转了个身,贴身的柔软衣料翩翩轻扬。 懊死!沈千帆暗咒了一声,就在她转身的同时,他发现后头是镂空的设计,一大片雪背一览无遗。 他快步走向她,张臂搂过她,挡去各个角落投射而来的目光,不留任何机会便宜了别人的眼珠子。 “去换下来!天气还没热到需要穿这么凉。” “不会呀!我觉得刚刚好。”难得找到一件能让他变睑的事,不好生利用就太对不起自己了,她非让他后悔他早先的恶霸行为不可。 “刚好?”他微微松开她,俯低了头,刻意让她明白他的打量。 这肩带细得不像话,他甚至怀疑它撑不撑得住这件连身洋装的重量,最让他发狂的是,全身的姣美曲线完全勾勒无遗,只要比她高的人,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明显的…… 他承认她很有本钱,但是,这么个露法实在是亏大了!她要想穿成这样出去,除非踩过他的尸体! “你觉得这样叫‘刚好’?”他要笑不笑地睨了她一眼,邪气的将视线往下移,停在春光无尽的地带,尽情的大饱眼福。 “你——!”她脸上不争气的艳红成一片,但她仍是倔强的不肯认输。 “你穿城这样,摆明了就是邀请全天下的男人都来当。”一双大掌贴上她光滑的玉背,遮住了大部分曝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开玩笑!前面要顾,后面也不能忘了照顾。 他温热的掌心与她相触,刹那间,一股难言的酥麻感由背后蔓延至全身,这感觉她并不陌生,是两性肌肤相触的激越感,除了沧海,没有人能带给她这种感受…… 她怔仲地仰首,所见到的却不是她所熟悉的面孔,浓浓的失落感泛满心臆。 不是沧海……为什么不是…… “快去换下来!害我呀鼻血也就罢了,别再去残害其他可怜无辜的男性同胞了。”沈千帆没留意到她的情绪转折,将她往更衣间里头推去。 若潮心绪纷乱,无心再与他争论,便顺了他的意将衣服换下。 结了帐离开后,沈千帆撇过头正视她的异样,“怎么啦?我都如了你的愿将它买下了,你还摆这种脸色给我看。” 买是买了,但他加了但书:不许穿着它出现在任何一个男人面前! 若潮无心欣赏他的幽默。“千帆,陪我去个地方。” 她大致说明地点。 沈千帆看了她一眼,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静默的依着她的指示而行。 然后,他们来到了紫筑轩——一座清幽雅致的茶坊。 吸饮着瓷杯中的液体,她语气轻缓的道:“紫筑轩的花茶别具风味,酸酸甜甜的,很有——” “恋爱的味道?”他不疾不徐的接口。 若潮秀眉微挑,旋即又敛去淡淡的讶异。“怎么不问我,为何坚持来这里?” “不会是为了一杯花茶吧!我并不肯定你会愿意与我分享你的心事。” 若潮沉默了好久才开口。 “我在等待。”声音极轻,极低,几不可闻。 “我很意外。”他错愕着。这代表什么!他在她心中已有一定的分量了吗?所以她愿意对他坦言内心深处最不为人知的悲欢情愁! 若潮盯着杯中澄澈的液体,飘来一句,“你曾经爱过一个人,爱到椎心泣血,不惜上穷碧落下黄泉的追随他吗?” “会。”未加迟疑,他坚毅地道。 若潮一愕,仰首看他,这是她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将灵魂许给了她。”他幽幽然的接续道。 “然后呢?” “她是天之骄女,如果不是因为我,她可以过得一生无忧,我亏欠她太多,如果可以,我愿意用尽一切来补偿她、怜惜她,只可惜……”他苦笑,“她可能并不希罕。” 若潮无言以对,她没想到他也有这么一段伤心往事。 “被你所爱的女人很幸运。” “被你所爱的男人,又何尝不是?”他意味深远地道。 “是吗?”她神情飘忽地笑了,“他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沈千帆不语,他深知她口中的“他”是分沧海,她早逝的丈夫。 “初识时,他对我说了一则好动人的故事,是关于紫筑轩的浪漫传说,他一定不知道,早在那个时候,我就偷偷的爱上他了。” 陷入回忆中的脸庞迷朦轻幽,美得令人移不开视线。“紫筑轩,收藏了我最美的梦,每当想他想得难以承受时,我就会到这里来。” 除此之外,还因为她有个很傻气的念头,紫筑轩串起了这么多失落的情缘,她的呢?抱着渺茫的冀盼,她期许着上天的垂怜。 将目光投向窗外,无尽苍穹中,有白云,有旭阳,却没有星星。 为什么白天不能有星星呢?她现在好想看星星……沧海说,只要看到星星,就能感觉到他的守候,感觉到他与星光一样灿烂的深情。 她真的感觉到了。很奇怪,只要仰首看一次星空,她就感受到他好似真的在远方守候着她,便再也不觉得孤独,也不会再无助的垂泪。 暮地,温热的大手复上她的,她怔忡回首,迎进了一道泛着泪光的瞳眸。 “你——” 沈千帆惊觉自己的失态,眨眨眼,退回浮起的水气。“没什么,我只是为你们的爱情感动。” 是这样吗?那他眼中的哀凄又作何解释? “真的没有人能取代他吗?”沈千帆凝思着低问。 “不,没有人。这一辈子,再也没有人能如他这般,让我掏空了灵魂去爱!”她说得坚定。 “那么……”他张口欲言,却又以无声作结。 再多给她一点时间吧!三年都等了,也不急在一时。 “千帆,你想说什么?”她疑惑地盯视他,看他的样子,好像很难以启齿。 “不,没什么。”他以牵强的微笑带过。“你晚上不是有个饭局吗?我送你回去,否则到时生意飞了我可不负责喔!” 若潮看了看表,只好咽下梗在喉间的疑问,随他离去。 第五章 准八点,若潮万般无奈的赴了这商业性质的约。 比较没预料到的是,这感觉很油嘴滑舌的客户会选择日式的包厢,害她在这密闭式空间倍感不自在。 以前第一眼见到此人时,她就没什么好感。 怎么说呢?这李建群给人一种很轻浮的感觉,明明就长得不怎么样,偏偏爱耍帅,不像沈千帆,无时无刻都带给人如沐春风的安适感,极自然的便散发着清逸的气质,那是源于自身的内涵……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要叹气。 如果眼前的人是沈千帆,该有多好!至少他不会无趣到让她觉得燥乏味,想打呵欠又怕失礼。 很奇怪,和沈千帆在一起,就算一句话都不说,还是能让她感到充实,她喜欢有他在身边的感觉,大概是他本身的沉稳特性,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想依赖他吧! 唉!要是能选择,她真想落跑,去找沈千帆打发时间也好过被眼前的家伙“耽误青春”! 看,都坐下来一个小时,也吃饱喝足了,结果呢!正事一点也没谈到。 这家伙净会答非所问,问他对双方合作的意见,他却反过来问她“明天有没有空”,“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她的喜好是什么”等等之类的,一副赖皮样,让她愈来愈反感。 沈千帆以前也曾这么做过,可是他耍赖耍得很高竿,而且不会让她有任何厌恶的感觉,她是心甘情愿让他赖着,这李建群要想和沈千帆比,哼!那可差得远了,她要会再忍耐下去才有鬼! “李先生,如果你没意思要谈,那么我想先告辞了。”她冷漠地拿起皮包。 “等一下嘛!别急着走,你还没回答我。”李建群迅速抓住她的手。啧!这皮肤还真是又白又细,光是这么一模,就让人心痒难耐得快要把持不住。 “请你放手。”她拧起眉,俏容冰冷。 李建群并未依言,反而将她握得更紧。“江小姐,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说着,他更得寸进尺的沿着玉臂往上抚去。 若潮是真的火了! “李建群,请你放尊重点!”她使力想甩掉他,无奈事与愿违,男人的蛮力有时是很吓人的。 “尊重!不过是个死了丈夫的寡妇,要什么尊重!我就不 信半夜孤枕难眠时,你不会想男人想得春心荡漾,本公子是可怜你深闺寂寞,装什么清高嘛!”可能是几杯黄汤下肚壮了胆, 也或许是她的挣扎挑起了他的征服欲,李建群豁出去了,亟欲 一亲芳泽。 “你放手!”若潮死命挣扎,那番不堪人耳的言语刺疼了她 的心。 是啊!她是寡妇,一个失去丈夫保护的寡妇,所以只能任 人欺凌吗? 但成为寡妇是她的错吗?她也不愿这样啊!失去挚爱,她的心比谁都痛,她也好想有人疼、有人爱,为什么她得受这样的羞辱! 佯装的坚强一瞬间溃决,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颗颗扑跌坠落。 李建群强势将她压倒,些许薄醉使他被色欲熏昏了神志,一心只想得到身下的绝丽佳人。 纷坠的泪花使她看不清眼前男人狰狞的面貌,她护着被撕裂的衣襟,一心只想着一件事—— 与其让这衣冠禽兽糟蹋她纯洁的身子,她宁可一死! 挣扎挥舞的手,不经意碰到桌面上的酒瓶,她毫不犹豫的拿起酒瓶往他头上砸,趁他吃痛而松了力道之际,曲膝往他的胯下一顶,然后再用力推开他,抓起手边的皮包,狼狈的冲了出去。 她一路跌跌撞撞,一时之间,她茫然得不晓得该何去何从。 她该往哪走?何处是她的归处?谁又愿意收留她? 奔入暗沉无人的巷子,她缩在角落,身心不胜凄寒。 在她最茫然无助时,总会浮现脑海的形影,此时又再一次占住她所有的思绪,她什么都无法去想,找出皮包内的手机,笨拙地按着熟悉的数字。 千帆、千帆、千帆……这一刻,她满心只有他。 “喂,我是沈千帆,请问哪位?” 沉稳的音律,如一道暖流划过她的心扉,若潮忍不住低泣出声:“千……千帆……” 沈千帆神色一僵,“潮潮,是你吗?怎么回事?”他急促的问着,声音内有着显而易见的焦灼。 “我……”一张口,泉涌的泪便淹没她所有的声音。 “潮潮,你别哭啊!”耳边传来的吸泣扰乱了沈千帆的心,当下便道:“你现在在哪里?我立刻过去!” @@@ 沈千帆只花了十五分钟的时间便赶到若潮所说的地方。 “潮潮,你在哪里!”他心急如焚,双眼努力在长长的暗巷内 寻找她。 “千帆……”轻弱的叫唤由右后方传来。 他转首望去,眼前所见几乎教他心跳停止! 天哪!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这副模样! “潮潮!”他奔向那道蜷曲的身形,若潮想都没想,立刻投入他 的怀抱,紧紧的抱住他不放,像是抓住生命中仅有的一线阳光。 沈千帆什么也没问,月兑上的外套掩住她衣着凌乱的 娇躯,将她带回他的住处。 她全身冷得吓人,在将她安置在他房间后,他转身想到厨 房冲杯牛女乃给她,谁知她却像个惊弓之鸟般死拉着他不放,小 脸写满了惊惶的神色。 “别紧张,我只是去泡杯牛女乃给你喝。”他安抚的模模她的 脸颊,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向浴室,“去洗个澡,把所有不愉快的 记忆都洗掉,我会在外面等着你。” 若潮被动的任他摆布,看着他将浴室的门关上,怔仲地呆 立了好一会儿,直到在镜中看见颈上恶心的吻痕,她立刻扯开 衣物,疯狂地搓洗全身,任水柱由头顶住下淋,她要洗去恶心的气 息、恶心的吻痕、恶心的一切! 直到奔腾的情绪稍稍缓和,她关掉水龙头,看着那件残破 的衣物,心中涌起浓浓的厌恶与排拒感。她再也不要穿上那件留有可怕记忆的衣服。 偏过头,她望见挂在一旁的男性浴袍,没有犹豫的就裹住身躯。 一股属于沈千帆的气息笼罩住她,令她觉得安心。 沈千帆望着走出浴室的若潮,他的浴袍穿在她身上,竟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融洽感,过于宽大的袍子,将她衬托得格外娇弱,惹人爱怜。 “洗好了吗?”他将温热的牛女乃放进她的手中,并取出小毛巾替她擦拭湿发。 若潮两手握着不断传递热度的玻璃杯,无意识的啜饮着.沈千帆正在帮她将长发吹干,她感觉得出穿梭在发间的修长大手有多么温柔……不知是被牛女乃的热气所示还是怎地,明眸泛起了薄薄的水雾。 身后的沈千帆像是也感觉到她的情绪起伏,关掉吹风机,扳过她的身子,盯视她凄楚的容颜好一会儿,才将她手上的玻璃杯移至一旁,然后不言不语的将她搂进怀中。 “想哭就哭吧!别压抑。” 闻言,她眼底颗颗难忍的泪珠立刻滚了下来,“他……他说……我不过是个死了丈夫的寡妇,没资格装清高……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轻视我!当寡妇非我所愿啊!” 懊死的人渣! 沈千帆听得心痛如绞,“我知道,潮潮,我全都了解,别理会他们怎么说。” “不,你不懂,如果沧海还在……就不会这样了……把沧海还给我,我要我的丈……”她哀哀泣唤,一声比一声更为悲绝断肠,“沧海,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抛下我任人欺凌,你怎么很得下心……” 沈千帆强忍着心如刀割的疼楚,“别这个样子,潮潮。你的苦,他都知道,他的心比你更痛,他也万般不愿意离开你呀!” 若潮恍若未闻,“沧海……你到底在哪里!我真的好想,好想你,你知不知道!失去了你,我等于失去一切,在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肯怜我、谁肯惜我……” “你还有我,我会怜你、惜你?”他悲痛难抑,激动地紧紧搂住她,“你没有失去一切,我会永远,永远在你身边……” 如此坚定的拥抱、温暖的呵怜……恍恍惚惚的,她感觉到沧海温柔依旧的深情守护,每当她受了挫折时,总会为她展开的坚毅臂弯…… 迷乱的意识中,她只知紧紧攀住这带给她稳定力量的胸怀。 “沧海……别离开我……再也不要放我独自一人面对这无情的人世……”她喃喃低语,熟悉的清雅气息环绕着她,是属于沧海的,这令她莫名的眷恋与安心。 “是我的错,对不起,潮潮……”他喃喃地一遍又一遍的说,俯低头,唇片拂过她柔女敕的肌肤,印上烙在她身上的屈辱印记,一下又一下,顺着优美的颈项移到微微的前襟,似要以最深的柔情,为她洗去所有的不堪与悲辱。 再也不会了!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他再也不会让她承受任何的伤害。 “沧海……”她似有若无地低唤,星眸轻敛。缱绻呵怜的感觉,是沧海…… 察觉怀中佳人情绪逐渐缓和,意识昏昏蒙蒙,他顺势倾于,将她带入柔软的床铺,然后撑起身子—— “不,别走!”若潮一脸慌乱,反手拉住他,眼眶再度迸出惊 急的泪水。 “我不会走,宝贝乖,别哭。”他柔声轻哄。 像要保证什么,他侧身在她身旁躺下,一手拉过暖被覆上彼此,同时将她收纳入怀。 “好好睡上一觉,别想太多,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在我心目中,你永远是那个最纯洁无瑕的江着潮,知道吗?” “我……我怕……一醒来,我就看不见你了……”有沧海的梦,是那么的珍贵,她情愿永远不要醒来。 然而,倦意却有更强大的招唤力量,她抵挡不了,眼皮沉重的往下跌—— “傻瓜,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他低低叹息,柔情的吻印上她眉心。 333 清晨,阵阵扑鼻的香味将她由睡梦中唤醒。 若潮睁开眼,脑海短时间一片空白,而后,昨夜的记忆一一涌回脑海。 思及那段不堪回首的丑陋记忆,她仍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而沈千帆一如每回她无助时一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她身边,他的呵怜如一道暖流,温热了她凄冷的心,于是,她再也隐忍不住,在他温暖的怀抱宣泄出压抑已久的悲伤。 哭着哭着,她觉得好累,接下来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她最终是跌入有沧海的梦境当中…… 甩甩头,也抛开纷乱的思绪,她拉开被子下床,发现床头摆着一套女性衣物,她带着半怀疑的态度换上它,才发现尺寸完全吻合,简直像是量身订作的。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微感讶异。 这种情形,通常只有两种可能性,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对她“了如指掌”,便是平日“身经百战”、天性风流的男人,自然就会有这种“目测”的本领。 沈千帆是属于哪一种? 她脸红的惊觉,他就连贴身的私密衣物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噢!不行,她再想下去就要脑充血了。 待脸上的热度稍退,她走出房门,循着香味来到厨房。 “咦!潮潮,你醒了!昨晚睡得好吗?”感觉到她的存在,沈千帆转头看去。 “我很意外自己竟然睡得这么沉。”她已许久不曾睡得这么安稳了,是因为梦中有沧海的柔情相伴吗? “为了让你好睡些,我在牛女乃里加了颗安眠药。”他诚实的招供出来。 “哦!”她低应了声,看向他身后,“你在做早餐!要不要我帮忙!” “谢谢。你有这个心我很感动,改天再让你摧残,今天我来就好。”他转身继续忙碌。 这是什么话嘛!就不信他一个大男人的手艺会比她好到哪里去。 若潮有些不满,又带点好奇的凑上前去。 出乎意料的,他的动作十分熟练,光是那双手切蓝花的灵巧度,就是给她一辈子她也学不来。 泵且不论煮出来的成果如何,相较她进了厨房仅在打仗的火烧样,他从容不迫的架式可教身为女人的她汗颜得钻 到地底下去,从此不再出来见人。 很奇怪,一道属于男人的挺拔身形在厨房中穿梭,不但不觉得突兀,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融合及温馨感。 他将来一定会是个好丈夫!若潮十分肯定,因为他像沧海。 她看到他将玉米粒,蛋、葱花—一加了进去,再加适当调味料,以太白粉和水来勾芡……她顿时明了他在煮些什么。 这些看似简单的步骤,偏偏她老是弄不清楚。沧海教过她好几次,她自己也试了好多回,可是煮出来的东西就是不能吃,所以她学聪明了,每回想吃的时候,就叫他“示范”,其实沧海也心知肚明,是她又嘴馋了,只不过这种说词比较不会被他骂:“不长进的家伙”! 多怀念的香味呀!是玉米浓汤,她的最爱。 沈千帆俐落的将三明治盛上盘中,再舀了两碗玉米浓汤上桌。 “ok,开动吧!” 若潮怔愣的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瓷碗,自从沧海去世后,她便再也没喝过玉米浓汤了,因为没有人会煮得比沧海更好喝,更能抓住她的胃、她的……心。 见她一迳地失神,沈千帆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然后端过碗,舀了一匙吹凉,递到她的唇边,“潮潮最乖了,嘴巴张开。” 他当他在哄三岁的小孩呀! 张开的嘴巴本来是想抗议,谁知却成了温驯的服从,哦! 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这么待她了。 这是沧海最常有的举动,她老抗议他拿她当小孩对待,虽然心中泛着甜蜜。而他,则是笑笑的告诉她,他喜欢眷宠她的感觉。 不同的人,同样的柔情举动,同样温暖的眸光,就连入口的味觉,都令她心神一阵恍惚。 是她太想念沧海了吗?为什么她会觉得,这味道与睽违了三年的滋味是那么的相似? 为什么呢!就外貌而言.沈千帆与沧海没有一丁点相像的地方,但就本质而言,她却时时在他身上看到了沧海的影子。 这太荒唐,也太不可思议了! 也许是因为她的心空虚太久了,而他这份如兄如父的温情,正是她所需要的,所以她才会有这样的错觉吧! “潮潮,”他轻柔的叫唤拉回了她的心思,“也许我不该提,但我非弄清楚不可。昨晚个该千刀万剐的禽兽是谁!” 若潮僵了一下,避开眼。 沈千帆坚决扳回她的身子,直视她的眼。 “听我说,潮潮。如果可以,我情愿你永远别再想起,但是这家伙该死,我不愿便宜了他,即使不走法律途径,我还是有办法替你讨回公道,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受二度伤害。” “等……等等!”若潮听傻了眼,“你以为……不!你误会了,他并没有得逞。” “是这样吗?”不可否认,乍闻此言,折磨了他的心痛瞬间缓和了不少。“那就好。但我还是要知道。” “算了,千帆,反正我也没有……” “不能算了!”他的态度坚持,“我不管有没有得逞,他伤害了你是事实,光这一项便罪无可恕!你受的屈辱,我会加倍替你讨回。” 若潮微微怔愣地看着他,“千帆……” 如此强烈的维护之心,教她深深动容。 他伸手抚触她细致的脸蛋,好温柔地说:“记住一件事,你 并不是孤立无援,无论如何,都还有我为你出头。” 若潮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她握住颊边怜惜的大手,抬眼道。 “你说。”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们非亲非故,但他对她所做的,却早已超出朋友范围太多,太多。 沈千帆连考虑都没有就说:“上辈子欠你的吧!” 什么话嘛!好像他多命苦,作牛作马任她操劳似的。 不过,她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 “千帆,我认你当干哥哥好不好!”她突发奇想。 “不好。”要“亲上加亲”方法多得是,他拒绝当个“看得到,吃不到”的鬼子哥哥! 她不满的皱眉,“为——” “不为什么,吃你的早餐。”他将盘中的三明治推向她。 “喂——”真不给面子。 但是沈千帆已经不打算理她,迳自埋首早餐中。 吧哥哥!她怎么不干脆说干爹算了! 在他做了这么多之后,她的小脑袋瓜还不开窍,居然以为他们之间存在的只是纯纯的友谊,一点都没有爱人和被爱的自觉…… 这小妮子真是迟钝得让人吐血! 他开始要怀疑,这感情细胞缺货的小女人,当初是怎么有办法爱得死去活来的!或者他必须自我检讨,是他魅力不够,她才会没有触电的感觉? 唉!看来这场爱情硬仗有得打了。 333 那一回的李建群风波,是以对方垮台划下句点。 在郑秘书告知若潮此事时,她还诧异了好久。 整个商圈议论纷纷,搞不清楚李建群是得罪了谁而落得破产兼负债累累的下场时,若潮却再清楚不过。 这就是沈千帆所谓的“报复”。 她还记得几个星期前,沈千帆曾问过她:“少了这个客户有没有关系?” 她回他:“你以为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后,我有可能再和他合作吗?” 沈千帆点头表示了解,“那就好。” 当时她不甚明白他所谓的“那就好”是什么意思,可现在她完全懂了。 三个星期!他居然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整垮了一家规模不算小的公司,而且还垮得——很大快人心。 她昨咋舌,真不晓得他是怎么办到的,老用温文儒雅的表相在“欺骗世人”,骨子里却是个可怕强劲的对手,要不是托李建群的福,她还无缘见识他狠辣的一面,她庆幸自己不是与他为敌,否则很有可能被啃得尸骨无存,都还不晓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可想归想,不用人家整,她自己就问题一大堆了。 她今年是不是犯太岁呀!真是诸事不顺。 “砰!”地一声,她很鸵鸟心态的用力合上卷宗,决定丢开烦人的公事。 去找千帆吧!她向来是行动派的人物,也不管天色已然暗沉。 是有一点任性,但千帆会包容的,她不管什么时候找他,他都不会摆睑色给她看,就只差她还没试过半夜打电话叫他起来尿尿以探测他的修养。 心情很郁卒,于是她临时起意,在来的路上买了一打啤酒,预备邀沈千帆一道拼酒量自娱,排遣堆积了一天的郁闷。 而当沈千帆前来应门时,看到一手拎着购物袋,朝他眨着无事大眼的若潮时,着实难掩讶异之情。 “潮期,怎么会是你?!”半夜三更找他准没好事,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不欢迎哪?” “岂敢。”他微微一笑,侧身让她进门。 不过,在看到她带来了什么东东之后,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脸色垮了一半,两眼死盯着一罐罐的脾酒,一、二、三……哇,数一数,差不多有一打耶! “你该不会是……”不!千万不要!他的心在哀鸣,在做困兽之斗。 “千帆,我好烦幄!”她嚷着嘴,小脸可怜兮兮的。 就怕她这个表情。 他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拍抚,“好吧,告诉我,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陪我喝酒好不好!我们来比酒量。”她反手抓住他。 丙然是他最害怕的答案! “不、不好吧!我酒量很差。”他犹想做垂死的挣扎。 天哪,一打耶!想喝死他吗? 对别人而言,一打或许是小case,但是对他沈千帆而言,十二罐简直是个天文数字,足够要了他的老命! “没关系啦!我的酒量也不怎么样。”反正最先挂掉的人一定是她,他紧张什么? “那,我要是醉倒了怎么办?” “我会照顾你。”她答得很顺口。 “你说的喔!”他已经可以猜测——不,是“肯定”结局会是什么了。 “对啦!”男子汉大丈夫,这么没魄力a “不后悔!”他苦着一张脸,如上断头台般。 “千帆,我真的很想有人陪我,你就不能讲点义气吗?” 唉!他投降。 “好啦、好啦!舍命陪君子。” 他神情壮烈的和她干了塑胶杯内的啤酒,大有豁出去的架式。 才一入口,他就呛得猛咳,使脸涨得通红。 这拙样让若期看傻了眼,“你真的不会喝酒?” “没关系,一回生,两回熟。”他坚决喝光它,“看什么,该你了,想赖呀?” “呃……噢,好。”她愣愣的点头,三两口就解决了。 “继续。”他兴致来了,索性坐到地板上,与她面对面大喊干杯。 “你——可以吗?”若潮怀疑的看他,她已经开始后悔硬拉他比酒量了。 “两个人喝不完一罐啤酒,说出去会笑死人耶!”事关面子问题,他是真的这么认为。 “那——我喝就行了。” “我像这么不讲江湖道义的人吗?”他说得正气凛然,觉得被污辱了。 这干江湖道义什么事啊! “潮潮,我头有点昏。”他将头靠在她的大腿上。 “你……醉了?”不会吧!才一杯啤酒——一、杯、而、已、耶!这要传出去,连三岁小孩都有资格唾弃他。 “没有,我意识很清醒。”只是脸颊有点热热的而已。 他面吼轻轻磨蹭着短裙没遮到的肌肤,像要降温,又像——撒娇。 微妙的亲昵气息流窜在两人之间,若潮心弦敏感地轻扯了一下,“呃……千帆……” “好啦!我承认,我的酒量不只不太好,根本就是丢脸丢到了极点。”停了下,他寻求保证的仰首看她,“你发誓不笑我,我才要说。” “我人格保证。” “好。”他心满意足的再度窝回她的玉腿,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划她光滑的肌肤,“你的皮肤好滑,模起来好舒服喔。” 大! 她要笑不笑地问:“我皮肤好不好模和你的酒量有关系吗?” “没有哇!”他的口气像是她问了个超级智障的问题。“我的酒量怎么可能和你好不好模有关系,我之前又没模到你。”听起来像是觉得很可惜。 忍住!千万要忍耐! 若潮深吸了一口气,“那你是不是该说重点呢?” “噢!对。”他傻气地笑了笑,“基本上,我也觉得很奇怪,酒精浓度不必高,反正只要是酒,就能把我搞定,而且酒精在我体内挥发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如果你觉得我开始多话,言行举止很低能,那就表示我醉了。” 他的确是开始多话了没错,言行也有点弱智……惨了,他不会是醉了吧? 沈千帆抓来她的玉手,又亲又咬的把玩,“偷偷告诉你喔! 我满二十岁那一年,小妹说要帮我庆祝,我不想扫她的兴,而且她再三保证缸水果酒是她自己调的,酒精成分很低,绝对不会醉倒,结果……” “你醉倒了。”她不用想都知道。 一杯啤酒就cameover的人,酒量能好到哪里去。 他不好意思地承认,“我最高纪录是被小妹的一锅烧酒鸡给摆平。” 天哪,他还是不是男人啊!若潮简直不敢想像,一锅烧酒鸡?! “后来,我听小妹说,我醉酒的样子很丢人现眼,甚至是完全不顾形象的在她面前大跳艳舞,还缠着她直追问我的身材好不好,差点把她搞疯,火得她直想把我剁成八块由窗口丢出去。” 不……不会吧?若潮想像着那副画面,不由莞尔。 沈千帆不满的抬起头瞪她。“你说你不会笑我的!” “我没有啊!”她赶紧收拢上扬的唇线。 “你的眼睛明明在笑!” “乱讲,你瞧,我的眼多诚恳。” “是吗?”他撑起身子移向她,近到几乎碰到她的鼻尖,一脸专注的打量她好一会儿,才满意的退开。 “潮潮,我好热。”他开始不安分的扯着身上的衣物。 惨了,这是不是“月兑衣秀”的前兆? 丙然—— 若潮傻眼的看着瞬间一丝不挂的上半身,宽阔坚实的胸 肚,靠起来一定很舒服…… 咦,等等!她在想什么? “哇,沈千帆,你干什么!”他月兑自己的衣服也就算了,还跑来月兑她的! “我这么热,你怎么可能不热。” 好一个“同理可证”!若潮气得牙痒痒的。“我真的不热。” “我不相信。”他手口并用,硬是战胜了她身上第一颗钮扣。 她吓得拍掉他的手,“拜托,你别月兑我的衣服,其他都随便你好不好?” “我唱歌给你听?” “好。”只要不剥她的衣服,万事好商量。 沈千帆开开心心的引吭高歌,“蝴蝶蝴蝶生得真美丽,头戴着金冠身穿花花衣,你也爱花儿,花儿爱你……” 瞧瞧,她听到了什么?他居然在唱儿歌?而且唱也就算了,居然还有本事将这么简单的一首歌给唱得五音不全! “千……千帆……”她哭笑不得地阻止,再让他唱下去,玻璃就要破了。 “不喜欢吗?那我换一首。”他抿抿唇,再一次张口,“我没醉我没醉没醉,请你毋免同情我……” 这次好一点,是“酒后的心声”,本来她以为他会唱小蜜蜂或者小毛驴咧! 没想到他打小在美国长大,台语居然这么标准,但这并不代表“收听音质”有好到哪里去。 “够了,千帆。” “不好听吗?”他垂下脸,看起来很伤心。 “不是,你唱得……很好听,我改天再听好不好?”上帝,原谅她的谎言,她实在是不想再让穿脑的魔音残害听觉了。”不然我们来跳舞?”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大跳华尔滋。 要说他醉了,他舞步架式又完美的无懈可击,可要说他没醉……哇!华尔滋几时改成探戈?转得她头昏脑胀,分不清东南西北。 “停……停下来,千帆!” “你累了吗?”他的表情真无辜。 去你的!她真想破口大骂,照他这种转法,谁会不累? “那喝酒?” “不行。”都喝到智能退化了还喝! 他委屈的扁起嘴。“可是我很渴。” 若潮不着痕迹的将所有未开封的酒罐往桌子底下塞。 “酒没了。” “你骗人,桌上明明——”他伸手想抢,若潮动作比他快,一个探手,迅速抄来那见唯一开封的啤酒就口,三两下喝光它。 沈千帆皱着脸,像是玩具被抢的小孩,若潮酒罐一丢开,他立刻凑上她的嘴用力吸吮,企图“分一杯羹”。 “唔——”若潮没防到这一招,登时被他吓得心脏麻痹。 他、他、他……天哪,他在吻她?! 若潮本能想推开他,可他抱得死紧,舌头一点都不客气的深入她的唇腔作威作福,灼热的舌几乎舌忝尽她唇齿之内的每一寸地带,原先只是淡淡挑弄的舌尖,在挖掘到其中的乐趣后,他掠夺得彻底,火辣辣的完全席卷、吞噬她的舌,紧紧交缠…… 她该觉得恶心、反感,就像那一夜李建群带给她的记忆一般,可是,连她都说不出来为什么,在他炽热的缠吻下,她只觉意识恍惚,浑身虚软,完全挤不出多余的力气,更无法思考…… 直到他微微松了力道,她才回过来,用力的推开他,转身作了好几个深呼吸。 天哪!她是怎么了?怎么会容许沧海之外的男人如此吻她,掠取她只为沧海付出的一切!甚至兴不起半点的厌恶! 这算是一种背叛吗?她被背叛了沧海! 她心头一惊,不,不是这样的!罢才是因为……沈千帆并非存心轻薄,在心态上,他根本将她当成了棒棒糖在“舌忝”,并没有接吻的自觉,所以基本上,那应该不算是个吻。 对,就是这样?给足了自己心理建设,她转身看他。 只见沈千帆赖坐在地上,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潮潮欺负我。”他语带哀怨的指控。 “我哪有!”搞清楚,到底是谁“欺负”谁呀! “有,你推我。”他看起来像是准备放声大哭。 “好、好、好,我道歉。”若潮觉得头好痛! 她终于知道,他之前为什么再三劝她别让他碰酒了,是为了她好。 好吧!既然他要当弱智儿,那她就配合他。 “千帆,你乖不乖?” 他点头。“我乖。” “你要不要听我的话!” “要。” “好,你现在去冲个澡。”也许洗个热水澡能助他的脑子清醒一点。 丙然是个好孩子,二话不说就乖巧的走向浴室。 对嘛!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若潮留下来收拾客厅,暗自决定要将剩下的十一罐啤酒藏到沈千帆看不到的天涯海角去。 第六章 半个小时过去了,若潮盯着浴室门,开始担心起来。 他该不会淹死在浴白里吧?依他如今的白痴样,不是没可能。 她愈想愈不妥,前去敲了几下门,“千帆?” “进来。”声音愉快得可疑。 进来?!说得真顺口!他怎么不干脆说“欢迎参观”算了! “你有没有穿衣眼?” “有。” 穿着衣服是洗哪门子的澡?鼓起勇气,她转动没上锁的门把,视线只敢走在天花板上,怕这没信用的家伙晃点她,光着身子,害她喷鼻血。 “潮潮,我不在上面。”他很好心的提醒她。 若潮白眼一翻,“我知道。” 视线往下移——然后她足足盯了他三分钟,考虑着该哭还是该笑。 叫他洗澡,这家伙居然放了一缸子水,自个儿玩得不亦乐乎。 “潮潮,你要不要玩?” 若潮真想拿头去撞墙!她干嘛提供他一项新的娱乐? “快嘛、快嘛,好好玩喔!”他似乎很高兴她的加人,快乐的掬着水花拨向她,迳自笑了开来。 “千帆,你别闹……”若潮狼狈的左闪右躲,一时不察,被他拉了过来,差点一头栽进浴白里。 “哇——”又一声叫,代表着沈千帆的偷袭成功。 “别过来……可恶!”若潮等于是落荒而逃。 “回来!”沈千帆追了出去。 “别玩了啦!你看,我们全身都湿透了。” “月兑掉就好了。”说完,他手脚俐落的褪去长裤。“你也要月兑。” “不行,你不要乱来……”又要故伎重施?休想! 她一边要闪避他的动手动脚,一边又被他健美阳刚的身躯搞得脸红心跳,都快精神错乱了。 一个失神,被他成功剥下她分几颗钮扣。“潮潮,你好香 他像个撒娇的孩子,将脸埋进她颈间轻嗅抚蹭,而后又不能安于现况的开始啄吻她的每一寸肌肤。 若潮倒抽了一口气,“你——” 不安分的手加入行列,探人她的衣襟,搓揉起柔软乳峰。 酥麻的战栗感像一道电流,瞬间贯穿全身,她的意识又开始虚浮、浑饨……脚下一软,两人一同滚向身后的大床。 沈千帆密实的覆在她的身上,未曾停住动作,一路吻向她春光大泄的胸前…… “别……不可以……”她声音虚软无力,甚至阻止不了往她大腿内侧抚去的手。 沈千帆封住她的嘴,完完全全的消音。 她的唇,好柔、好软,是他梦寐以求的。 淡雅的幽香安抚了他,掬取了足够的温存,他满足的露出微笑,任倦意征服他,面颊贴上她的颈子,如同交颈鸳鸯,安心闭上了眼。 他睡着了吗?若潮不敢移动,怕惊醒了他,情况会一发不可收拾。 好半晌,他没有一丁点声响,她正待吁一口气时—— 他睁开清亮的眼,“我爱你,好久、好久了——” 若潮如遭电殛,当场错愕。 他又沉沉睡去了,但她却再也平抚不了狂震的心魂。 他口中的“你”是谁?他的意识足够清醒到认得出她是谁吗? 后半夜,她完全在纠葛迷乱的思绪中度过。 ### 清晨的阳光将他由睡梦中拉出。 哦……沈千帆下意识按住有如万马奔腾的头,低低申吟出声。 “醒了吗?” 他睁开眼,对上一双温柔的眸子。 “潮潮——”感觉喉咙有点干涩,他轻咳了声,坐起身来。 “我昨晚醉得很惨是不是?” 若潮顺手倒了杯水给他,没什么诚意的干笑两声,“你终于觉悟了。” “我……”他的脸色不自在了起来,“我没闹太多笑话吧?” 不错,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还好,只不过抓着我拉拉杂杂、欲罢不能的说一串话而已。”她选择保留,给他点面子,也选择让段擦枪走火的月兑轨情事永远深埋。 说到这个,她像想起了什么,疑惑道:“你不是独生子吗?那你昨晚满口不离的小妹又是谁?” “呃?”他不明显地僵了一下,“我还说了什么?” “还有什么是你应该说的?”她反问,敏锐地瞅住他。 他这表情令她起疑,像是他隐瞒了她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深怕酒后吐真言一般。 她开始考虑,要不要再拿杯啤酒来灌他,像个呆瓜的他比较好套话。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不要闪烁其词。” 沈千帆没看她,视线停在某个定点,“是干妹妹。” “干妹妹?”她口气怪怪的,“你们感情一定很好啰!所以你才会毫无防备的在她面前喝醉,大跳艳舞娱乐她,不介意她见着你失态的一面。” 任谁都感觉得出这名女子在他生命中占了不轻的分量,与他过去的生活息息相关,所以他的一言一语总是离不开此人。 好一个“干妹妹”! 话中带着很明显的酸味,他听出来了。 他挑高眉,仰首看去,“我们感情也很好啊!” “可是,你却不让我当你的干妹。” 原来她计较的是这个!真令人泄气。 他笑笑地起身想搂她,“那是因为你在我心目中的定义比干妹妹更重要——啊!”随着丝被的滑落,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竟然只穿一件小裤裤,当下惨叫一声,“草容失色”的再一次躲回被子里。 “我……我……怎么会……”他吓得连话都说不全了。 “你说呢?”她闷闷地哼了一声。 他神情无尽悲惨的道:“我……又大演清凉月兑衣秀了?” “还好啦!至少你没缠着我追问你的身材好不好。”这句十足十是调侃。 沈千帆苦笑连连,“看来我所有该说不该说的全都说了。好吧!我招了,据我小妹所言,我一喝醉,就会变得判若两人,完全零智商,低能弱智到让她想海扁一顿。” “不会呀!我觉得很——”她思索着适当的词汇,“可爱。” “可爱!”他用着惨绝人表的口吻重复。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还被形容成“可爱”?!唉!他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要先回家还是直接去公司?”在等待电梯的同时他偏过头询问。 若潮顺手拨了一下长发,回道:“先回家好了。” “好……”等等!敛尽脸上的悠闲,沈千帆眯起眼目光定在她的颈子。 他现在才注意到…… 若潮被他瞧得不自在,侧身想避开他的目光,但沈千帆动作更快,探出手握住她的肩头,更明确的肯定她的颈上确实是吻痕! 他可以肯定,昨天之前还没有,难不成…… “是我留下的!”他拂开她刻意遮掩的长发,双眸灼灼的直视她。 “不是!”她答得迅速。 沈千帆根本没把她的否认当一回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要自以为是,我说不是就不是!”她倍觉难堪,老羞成怒了起来。 见她红了眼眶,沈千帆半是心怜,半是无奈地低叹,“别哭,你知道我最舍不得看你掉泪。” 他们,温柔地在她额心蜻蜓点水的印上一吻,再往下移,坚定地捕捉住他所渴望的甜美。 惊天动地一般的震撼,在她脑海炸了开来。 明知该拒绝,但她就是好懦弱、好没用,怎么样也使不上力来;当他的双唇碰上她的那一刹那,她就迷失了,脑海乱烘烘的,真切的悸动揪紧了她的心,教她如何抗拒得了? 她不知过他究竟有什么魔力.牢牢攫住她的灵魂,让她变得一点也不像自己…… 他轻轻地、柔柔地,像怕碰痛了她般,将她当成了易碎的珍品般,全心全意的呵怜,感受那份狂撼揪肠的滋味,直到更深的渴望让他无法抑止,他密密地封住她的唇,灼热的舌探寻着更刻骨浓烈的缠绵,勾动她粉姬的丁香,逐渐失魂,逐渐沉沦 “潮潮呵!我渴望这样拥抱你好久了……”依着她的唇,他柔情低喃。 低柔的轻诉,如一道细鞭抽过若潮的胸口,水亮的大眼掩不住惊乱,“你放开我!” 他不为所动,坚定地回她,“不放!” “你——”她本能地扬起手。 “你打吧!就是休想我会再放开你,潮潮,我爱你!” “你……你在胡说什么?你忘了你在紫筑轩说的话吗?你说……你早有深爱的女孩……还说……还说……”她心慌不巳,愈是回想,脑子愈是一团乱。 “那个人是你,一直都是你!”他打断她的慌乱,望进她茫然的眼底,“你一直都是我唯一的爱,不曾变过。否则,你以为这些日子以来,我在做什么?你的泪、你的笑、你的悲伤、你的快乐,你的每一分情绪转折,全都深深牵引我的心,你以为这代表什么?那是爱呀!” “不!别再说了。”娇躯轻轻闪着,她的心乱得无法思考。 不该是这样的,她和沈千帆是知己,沧海才是她的挚爱,曾几何时,沈千帆的存在,竟严重威胁到她与沧海的誓言。 为什么会这样?她无法理解,她的情明明早已尽数交给了沧海,涓滴不利,那么如今对沈千帆的迷乱又算什么? 沈千帆盯视着她,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寸表情,“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所以你才会方寸大乱,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她猛摇着头,像是这样就能甩掉矛盾的情感,否决他的话。 她承诺过沧海,他会是她今生的唯一,他们说过,要相约再续红尘梦的……她不能食言,也不容许自己食言,沧海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谁也不能取代! “告诉我,你到底在苦恼什么?承认一项已然存在的感情,有这么困难吗?”他真的不懂她,若她对他无意,不会潜意识里接纳他这些日子以来的亲密行止,若对他有意,又为何…… 蓦地,他似有所悟。“是因为他吗?余沧海!你的前夫?” 心头狂震了一下,她死瞪着他。 他目光复杂了起来,“你并非对我无心,而是不愿背叛余沧海,深怕你九泉之下的丈夫伤心?” 不知是否一语说中,她既心虚,又矛盾地摇着头,“不,你不懂,我所有的感情全都在他身上用尽了,再也无法对其他人有感觉,我心里只有他!” “是吗?”他若有所思,幽邃的眸深沉难解。“我不逼你,也舍不得逼你,你放心,不论任何时候,我都会尊重你的每一个决定,但是,我也要你知道,我会一直守着你,不论你是把我当朋友,当哥哥,当什么都无所谓,我会坚持到再也无力坚持的一刻为止。” “千帆……”这般痴绝的宣告,听得她满心沉重。 他用食指轻点她的唇,无悔地笑了笑,“不必觉得有愧于我,每一段情,总有它必须付出的泪水与代价,你为余沧海受尽苦难,而我为你,上帝是很公平的。” 他放开她,按下早已在这个楼层停住的电梯,不等她说些什么,故作轻快地道:“走吧!你再不回去,小湘要报失踪人口了,这丫头就是急性子。” 若潮闻言,原本盯视楼层显示的目光移向他出色的侧容。 沈千帆不解,下意识模了模脸庞,“你看什么?” 她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谈起沛湘的样子很像沧海。” “哦?那谈起你呢?” 她别开脸,顾左右而言他,“我车停在外头。” 她没看他,迳自走出电梯。 沈千帆不由得暗叹一声,这小妮子比沛湘还难缠。 想归想,他还是认命的跟了上去,“用不着和我隔出三条街的距离,我如果想吃了你,昨晚就下手了。” 若潮很想挣扎,偏偏小手被他握得太牢。 正想说些什么,一道香风毫无预警的袭来,撞开了两人,沈千帆都还没来得及搞清状况,直扑向他的情影教他当场作成了雕像。 “千帆,我好想你喔!”说着,火辣辣的香吻迎面送上,幸好他回魂得快,赶忙推开了她。 “芊……芊韵!怎么会是你!”思绪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结,他一下子傻住了。 “给你一个surprise啊!”沈芊韵勾住他的脖子不放。 surprise?见鬼了!老天爷,他能不能不要这个surprise?! “怎么回事?”若潮沉下脸,明眸一片幽寒。 “呃……潮潮,你听我说……”想起沈芊韵还死挂在他的身上不放,他使力扯开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未料,沈芊韵不死心的勾住他的手,快他一步回道:“我是他的未婚妻。” 噢,该死! “潮潮……”他心急地想解释。 玉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了过去,若潮打出了方才一直迟迟不舍得挥出的一巴掌。“沈千帆,你混蛋!” 没再留恋,她火速奔离。 这算什么?刚刚还满口的深情无悔,一转眼,未婚妻就寻上门来了,虚情假意的混蛋! 她不知道胸口为什么会这么酸,这么难受,单单只是被玩弄的难堪吗?还是,其中包含了背叛的痛心…… 背叛!那是动了情才会有的字眼呀!莫非她—— 不,怎么会这样!她对他的在乎,竟比她所能想像的还要深刻,她无法接受他属于别人的事实。 不知不觉中,泪雾漫上了眼眶。 “潮潮!”身后传来他急切的叫唤,沈千帆未加迟疑,甩下沈芊韵,追了上来。 若潮不理会他,一路狂飙回家。 她狂乱的模样惊动了端坐在客厅中的余沛湘。 “咦,大嫂,怎么啦!” 若潮没来得及应声,急急响起的门铃声传遍一室。 “沛湘,坐下,别理他!”若潮厉声喝斥,阻止她前去应门。 “开门,潮潮!听我解释——”沈千帆猛拍花雕铁门,扬声大喊。 若潮充耳不闻,铁了心的不予理会。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便余沛湘看得一头露水。 “潮潮,我对你是真心的,不论如何,这点你一定要相信我,你听到没有!” 秀眉苦恼地里起,她两手掩住耳朵,无奈扰人的声音依旧不死心的叹人脑海。 都早有未婚妻了,他凭什么大言不惭的对她诉说真心! “叫他滚回去,我不要看见他!”她起身往楼上奔,将残局丢给余沛湘。 不管他是虚情还是真意,一切就到此为止吧!他有他的未婚妻,而她追忆她的沧海,这段月兑轨迷情只是意外,他们从来就不该有所交集。 她这一生,能够认认真真的爱过一回便已足够,她甘心为沧海痴狂一生。 然而,为什么在她这么想的同时,另一张俊颜却又挥之不去的索绕心臆? 坚决不去理会隐隐扯疼的心,她闭上眼,靠着门板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两颗清泪悄然滑落—— 吃了若潮的闭门羹,沈千帆的心情整个跌落到谷底,想向她解释不得其门而人,只好在余沛湘同情的眼光下,泄气的打道回府。 现下,还有另一场硬仗等着他打呢! 久候门外的沈芊韵,火气已经堆到不能再多了,一见到他出现,立刻爆发! “沈千帆!你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明目张胆的去追别的女人,还把我丢在这里替你看门!” “我没有要你这个大小姐,跑来替我看门。”他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随手将钥匙往桌上一去,转头直视她。“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当着她的面做那些事,还说你是我的未婚妻!” 变脸了!嘿!这可罕见了,他不是众人公认的好好先生,脾气比谁都温和吗? 沈芊韵满不在乎地冷笑,“我有说错吗?我本来就是你的未婚妻。” 俊眉拧了起来,“我以为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话全是你说的,我可从头到尾都没答应解除婚约。沈千帆,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先是毫无道理的始乱终弃,再跑来台湾和别的女人鬼混,还想要我成全你!休想!就算得不到你,我也不会让你如愿和别的女人双宿双飞!” 沈千帆冷起脸来,关系一闹僵,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我不需要你的同意,订婚根本不具法律效力,就算我想娶她,你也没办法阻止!” “是吗?要不要试试呢!”她突然露出一抹暗藏深意的微笑。 “什么意思!”他心弦一绷,机警地瞅住她。 “如果——”她玩味似地顿了一下,以折磨人的方式慢声道:“如果江若潮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对她关怀备至,好得不得了的男人,居然是害死她丈夫的凶手,你想,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沈千帆的脸色骤变,一抹凌厉的怒光闪过眼底,“你调查我?!” 沈芊韵无惧的仰首回视他,“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三年当中,你似乎对台湾的某些事物有着特别的关切!我不说破是因为你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然而现在,我若不主动掌握情况,难不成无知的等着自己被抛弃!” 沈千帆死握住拳头,不断深呼吸,“你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三年前,那个与你一同发生车祸、一同送进医院的人,便是余沧海,江若潮的丈夫,没错吧?只不过,不同的是,你幸运的活了下来,而余沧海魂归离恨天。所以,你才会对他的手足遗孀有着难以言喻的愧疚,一直暗中留意着她们的一切,更在三年之后,走进这对姑嫂的生活中。” 看来她是把他的底模得很清楚了。“你想怎么样?” “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回美国,二是让我住下来。”她稳操胜算。 “如果我不呢?” “我一点也不介意替你将这个天大的秘密告诉江若潮。” “不许说!芊韵,不许告诉她!”他激动地吼道,她要是真把一切都说了出来,那么……天哪!若潮一定会恨死他,而他,再怎么挽回都没有用了…… 他真的好慌!他怕双柔情的眼眸往后面对他时,将只剩一片冰冷。 然而她知道吗?他们不该对立的,她不能这么对他,不该的…… 他咬咬牙,妥协道:“想留就留下来吧!” 他已别无选择,将沈芊韵留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多少可以防她兴风作浪。 就知道他会投降,沈芊韵得意地一笑。 他对江若潮,应该是同情与歉疚的成分多过爱情吧?毕竟,在尚未来台湾之前,他就已经很关注她的一切,但是他没道理爱上一个不曾说上一句话,只能由照片中捕捉倩影的女人,不是吗? 何况,这些年来,她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就是抓不住他浮动的心,若是败在一名寡妇手中,她如何能甘心? 沈千帆是她的!不论由任何一个角度来看,都没有人比她更配得到他,她不放手,绝不! 第七章 接下来的半个月,若潮对沈千帆抱持者避不见面的态度,沈千帆锲而不舍的找了她好多回,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后来她听余沛湘说,沈千帆被她逼得快发狂了,甚至不惜吹一夜的寒风等她,结果,人当然是没见着,倒是换来了发烧、头痛兼“失声”的下场,整个人被折磨得惨兮兮。 不可否认,听到这些话,她心头有着难言的酸楚,隐隐泛着疼意。 直到某天,她意外的接到一通电话—— “你是江若潮?” “我是。”这声音有点耳熟,她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请问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有件冲击性十足的消息要告诉你,你想不想知道?” “关于哪一方面?” “你丈夫余沧海。”对方顿了顿,“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个害得你丈夫英年早逝的人是谁?” 若潮瞬间僵直身子,声音紧绷的问:“是我认识的人?” “沈千帆。” 若潮像是被劈到,整个人跳起来,直觉地喊:“你胡说什么!” 阵阵嘲弄的冷笑传来,“你又怎么敢确定是我胡说,而不是沈千帆这个卑鄙小人的作戏功夫太精湛?” “你……你并没有证据!”她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是何等颤抖。 “好可悲的鸵鸟啊!要是我再告诉你,沈千帆三年前确实在此出过车祸,你还要再自我安慰吗?” “不,不会的,我不相信千帆会这么对我,他不会是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极度的震骇充斥她的心房,胸口胀痛得发疼,脸上一片茫然。 空穴不来风,无的难放矢,不成…… “何妨自己去求证!我就不信他有那个脸否认。”幸灾乐祸的音调不容她逃避地传来。 有这个可能吗?若潮捂住炙痛的胸口,惊疑不定地想着。 懊死的沈千帆!甩下电话,她如失控的火车头,狂奔而出。 333 门铃声漫天响起,沈千帆翻了个身,以棉被掩住头,不打算理会。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一团糟,肌肤透着不寻常的热度,喉咙像火在烧,头像灌了铅,外加浑身四肢无力,实在没有心情应付访客。 扰人的声音并没有放弃骚扰他,反而愈见急促的传入耳膜。 他暗暗低咒了声,认命的爬下床。 上天最好保佑这名访客有个不错的理由,否则,他会不客气的拿把扫帚将这个不识相的家伙扫出去! 然而,所有的不满在看见门外的娇客时,旋即消逸无踪,他喜的正欲叫唤,一记俐落的巴掌冷不防的传来,将全无防备的沈千帆给打退了几步。 “潮潮,你——”这半个月以来,他想她想得快疯了,正欣喜着她主动前来见他,她却拿这个当见面礼? 这一记扎实的巴掌,将健康状态不佳的他打得更加头昏眼花,没多余的心力去研究她异于寻常的阴沉脸色。 “拜托,潮潮,我现在很惨,要吃醋别挑这个时候,有关我未婚妻的事,我会解释。”都呕了他半个月气还不消,非得再专程送上一记铁沙掌,这未免太…… 唉!他想他有必要提醒她,想吃醋也得他有命才行,是不? “谁管你有几个未婚妻!”若潮恼火的大喊,“我想问的是沧海的事!你难道没有什么要说的?” 沈千帆讶然,“潮潮,你怎么……” “回答我!”她扬声大喊,“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别人在造谣生事,你和沧海的死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说啊!” 懊来的,还是逃不掉吗?他眉心愁蹙,内心惊疑不安。 也罢!既是天意,他会勇敢面对。 “是芊韵告诉你的吧!”除了她,没有人会这般唯恐天下不乱的四处宣传。 他这算……默认!? 若潮的心直往下坠,沉人寒彻心骨的冰窖,她止不住轻颤,喉头几乎发不出声音,“这么说来,一切都是真的!?你真的是当年害得沧海含恨断魂的间接凶手?” 他仍然沉默不语,神情无比凝重。 “说话!不要装哑巴,你欠我一个交代!” “如果你已经定了我的罪,我还能说什么?”话中,有一丝苦涩。 若潮退了一步,直视他,“我明白了,原来,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开始,你就已经知道我是谁,这一切的一切,从来就不是巧合,就连我之所以和你有生意上的往来,也全是你巧用心机下的成果,对吧!” 不,不是这样的,潮潮,不要误解我! 他想呐喊,想将她拥人怀中,想将埋藏在心底三年的秘密不顾一切的告诉她,让她明白,他这颗为她痴狂了一辈子的心。 然而,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咬紧牙关,将所有的苦楚往月复里吞。 她笑了,头轻轻一点,两颗清泪顺颊而落,“很好!看来我这些日子里,一直活在谎言与欺骗中而不自觉!你会接近我,动机从来就不单纯,而我却像个傻瓜一样,给了你完完全全的信任……” “别这么想,潮潮!”他再也无法沉默。“我从不曾有过戏弄你的意思,你明明清楚的,若真要说我有什么动机,那也只是爱你而已!” 再多的苦楚,他都能忍,但她绝不能怀疑他的真心! “爱我?”她缓缓重复,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好想笑,尖锐而哀怆的笑声,逼出了椎心热泪。 她这些年来的凄凉日子是他间接造成的,他有什么颜面在三年之后全无愧意的出现在她的面前,直言不讳的对她满口爱话?尤其还是在他已有未婚妻的情况下…… 这不是妒意,绝对不是的!他害死了沧海,她恨他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无端让莫名的情绪绞得心头发酸! 天啊!她崩溃的抱住头,愈是不去想它,它就愈是鲜明深刻。她不该对他有任何感觉的,但是…… 她这模样看得沈千帆好心痛,“别这样,潮潮。这种事情谁也不愿它发生,余沧海的死,我很遗憾,但,我也一度徘徊鬼门关,才在九死一生中捡回性命呀! “这些年来,我人虽在美国,心却从没有一刻忘记挂念你,所以才会在三年后,情不自禁的走入你的生命中守护你,你要当成补偿也好,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补偿?他可知他这一句补偿,是她用多少代价所换来的? 她满心悲愤,“你少自以为是了!一条人命因你而结束,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什么了吗?我这三年的凄凉是你弥补不了的;我夜夜垂泪的哀伤是你弥补不了的;我痛不欲生的绝望更是你散尽家财也弥补不了的,现在你又凭什么提“补偿”这两个字?” 沈千帆被她句句哀绝的话语所震摄,他眼中也有泪,但他没让它流下。“那么你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消除你内心的怨怼?” 她没有犹豫的吼道:“把丈夫还给我!你能吗?能吗?” 他哑然失声。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的沧海……你不是说你能补偿吗?那就还我一个活生生的丈夫呀!否则就闭上你该死的嘴,滚得远远的,别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她激动的泣喊,缩着身子跌坐地面,惨切切地痛哭失声。 “潮潮……”他心痛地低唤,有苦难言。‘’如果我说,我对你的爱不比余沧海少,我不够资格代替他,留在你身边。接手所有他该为你做的事?包括一生守护你?” “住口!你凭什么说这些?在害死了他之后,你不但全无愧意,还企图取而代之,你到底是不是人啊!你的道德良知呢?”她好悲、好怨!为沧海、自己,更为可恨的他! “不,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天哪!我该怎么说……”他苦恼地捶着头,“求求你,冷静的看着我,别再盲目下去了好不好?” 他趋近她,想扶起她,却遭她激烈地挥开。 “你走开,不要碰我!我实在说不出我有多恨你,如果可以,我巴不得能将你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他倒抽了一口气,“你当真如此麻木无心吗?我所付出的,你一点也感觉不到?潮潮呀!问问你的心,我对你真的不具任何意义?” “当然有!你让我尝到椎心刺骨的恨是什么滋味,我恨你! 到死都恨!”她猛捶着墙壁,似要借这样的说词催眠自己,她是恨他的,她对他没有感情,完全没有!也或者,她是在恨自己,惩罚自己,她不该对他有感情! 沈千帆跌退了一步,死白的脸色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 须臾,他急地上前阻止她。“潮潮,别这样,不要伤害自己!” 他痛地看着她白皙的小手,如今已又红又肿,他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瞥见桌面上的拆信刀,他没有犹豫的将它塞进若潮的手中。“如果你真的需要发泄,我人就在你面前,要真有怨、有恨,那就冲着我来吧!反正我是罪魁祸首,理当由我承担。” 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拆信刀,噙着泪直视他。“你以为我不敢?” “我是否告诉过你,我可以毫无保留的将一切给你?几道伤算什么,你今天就是想要我的命,我也会双手奉上,绝无怨言。” 他是认真的!如果重拾生命的代价是换来她的,他情愿不要!这样的生命再也不具意义,他宁可死在三年前那场车祸中! 然而,她只是噙着泪,瞅着他,握刀的手冰凉而颤抖,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你不是很恨我吗?动手啊!”他在赌,赌他的爱情,他的未来! “你……你不要逼我。”她陷入爱恨纠葛的伤痛中,茫然的松了手,跌靠墙边。 “潮潮……”他动容地低唤。他一直都知道的,他的潮潮从来就不是个冷血绝情的人,他的无怨无悔,她都看得到。 “你少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为你而犯下伤害罪,你不配,也不值得!”抹去泪,她一字一字说得寒绝,冷得冻伤他的心。 她退了一步,再一步,“我不会原谅你,也不想再看见你! 沈千帆,我恨你!”然后,她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 “潮潮……”他追了一步,又颓然止住步伐。 追上去又能如何?依然是有口难言,有悲难诉。 他闭了闭眼,止住眸中凄然的泪光,再睁开时,只剩无言的悲哀。 上苍啊!这就是你对我沈千帆的考验吗!面对着心爱的女人,却形同旧路,这教他情何以堪? 不!他不会认命的,等了三年,他不甘心就这么输给命运,再苦他都会撑到最后一刻,他不相信凭他痴绝的心,会唤不醒她沉蛰的爱! 只是,一等再等,他真等得到那一天吗? 要到什么时候,她才能心甘情愿的为他停留? 333 真相一旦爆发,若潮的反弹是无庸置疑的,她在当天决绝的下令中止与旭晴的合作关系,这项决定,引来轩然大波,高层主管纷纷建言,要她改变主意,但她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为所动。 “可是总裁,旭晴与我们一向合作愉快,也是我们最主要的客户,这么一来,对公司的影响不小,请总裁再三思好吗?”没有一个人赞同这个决定。 若潮没答腔,因为不认为有必要再说什么,她这回意念之坚决,天皇老子来说都没用。 她就是不想再和这个伪君子有任何的牵扯,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反正,少了他,余氏同样也不会倒! 消息一传到沈千帆耳中,他真是又气又恼,就算有再好的修养、再大的耐性,也全被激得一丝不剩,难道他就这么令她难以忍受吗?以致她不借用这种方式与他决裂,将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他再也沉不住气,直接冲进她的办公室找她。 一见是他,若潮沉下了寒霜般的容颜。“沈先生,你懂不懂基本礼貌!这么大力的冲进来,你以为全世界都会很乐意看到你吗?” “别戴上面具跟我说话!潮期,你好任性!我说过,你有任何不满,直接冲着我来,我绝无怨尤,但是别拿公司的生计开玩笑!在商场上,是由不得你使性子的,杏则,下一个失败者就会是你,三年下来,你还领悟不出这个不变的法则吗?” “是成是败都是我的事,不劳阁下操心。容我提醒一句,你现在脚下站的是我的地盘,轮不到你沈大公子来对我说教。”她的声音更冷了。 “潮潮!”他扬高了音量。“别拿这种事跟我赌气!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是私底下的事,别拿它和公事混为一谈。这不是在办家家酒,无法依着你的好恶行事,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全公司数百人的生计,你没有意气用事的权利,你了解吗?” 若在平时,她会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并且欣然受之,但现在,她早让主观意识盖过一切。“所以,我就该接受伤的施舍!哼!不必了!余氏不是没有你就无法生存下去!” “施舍?这未免言过其实,以任何一个角度来看,这都纯粹只是商业上的往来,正确的说法该是双方受惠,你有必要反应过度的做出损人又不利己的事吗?何况,余沧海为你打下了很雄厚的根基,在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是在台湾,我也只是仰人 鼻息罢了。” “那就滚回你能呼风唤雨的地方,我不要跟你有一丁点牵扯!” 他都说了这么多,她还不开窍! 他动了怒,重话也被逼了出来,“我以为这三年你成长了许多,但是现在看来,我必须很不客气的说:江若潮!你依然只是当年那个青涩、长不大的孩子;依然只会用不理智的脑袋,做着不成熟的事,这三年你白混了!如果余沧海知道,他会很伤心的告诉你:‘潮潮,你真让我失望!’……” 最后一句话,直捣她最痛的伤口,也击溃了她的冷静。 “住口、住口!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代替沧海在这里大放厥词?!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错了吗?如果真是这样,你大可不必理会我说了什么,反应何必这么激烈!我不了解他,我没资格说什么,那么他是你的丈夫,你了解他,请你想一想,他会做何感受?答案你心知肚明,如果你认为你这么做对得起他,我无话可说!” “你……你……”她竟被逼得哑口无言。 他很聪明,懂得拿沧海激她,因为对这个名字,她永远没有招架之力,那是她最深的痛啊! 去吗?沧海,我真的让你伤心失望了吗? 她无力地的闭上眼,泪水悄悄滑落。“沧海……” 沈千帆看在眼里,心头绞得酸疼。 “你——真的这么爱他!不计一切?”他低问,神情无尽按杂。 “至死不悔!”她哀绝而坚定的回道。 “那么你是否了解,我也用着与他相同的心情在爱你!你为什么不想想,也许,这是他的意思,他要我代替他怜你、惜你。 守护你,毕竟‘余沧海’三个字已是不存在的历史名词,而我却真真空的站在你眼前……” “沈千帆!”这番话激起了她的狂怒,她忘形的一拳重重捶向桌面。“你怎么有脸这么说?!你已经夺走了他的生命,还想再夺走他的妻子,他唯一仅有的爱情吗?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如果你还有一丁点羞耻之心,这些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不,天哪!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其实……该死!”他欲言又止,眉心纠结,痛苦地抚着额。 他们怎么会陷人这样的局面? 再多的苦、再多的泪,他都往心里藏,他以为他够坚强,但是在乍听她字字鄙夷的控诉,他还是没有想像中的勇敢.他的心承载不起刀剐般的痛楚。 上苍啊!他还能承受多少这样的心酸,这样的血泪?他的心只有一颗,三年来已磨得憔悴沧桑,伤痕累累了呀!她可知,他为她受了多少的悲楚? 抬起眼,他无尽悲伤的望住她,“你说你对余沧海的爱至死不悔!那么我求你,认真的看我一回好吗?看看我这缕为你而燃烧的灵魂,与他究竟有何差别,然后告诉我,你真的无动于衷吗?” 这番话,背后的含义是那么的不寻常,但是沉浸在撕心的悲恨中的若潮却什么也感受不到,也无法去深思,她激动吼道:“闭嘴!你没有资格和沧海相提并论,在我心中,他是最完美.最不凡的人,而你,什、么、都、不、是!就连他的名字,你都不配提!” 连名字都不配提…… 这一句话索绕耳际,深沉的悲哀取代了所有的知觉,他突然好想为自己可悲的人生痛哭一场! “我……什么都不是!”以生命所坚持的爱情,竟换来这样的下场? 像抽空了魂,一瞬间,他只感到茫然。 她都已经说了,他连“余沧海”三个字都不配提,他还想挽回些什么!难道,天意注定,一切终该就此深埋? 多可笑啊!他竟给了“天意”…… $33 剪不断,理还乱,指的,大概就是他们如今的写照吧! 那日一别,两人没再见面,但沈千帆仍与余沛湘保持固定的联系,所以她的近况,他完全了如指掌。 她成了工作狂,不知是想借由工作发泄过剩的精力,还是想借工作麻痹自己,她用着虐待自己的方式,每日的工作量重到她无法负荷,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样的滋味,他尝过,他懂!那是一种好悲涩、好痛苦的感觉…… 所以他担心!他深知她只是在压抑,一旦她再也无法负担时,他真的不敢想像,爆发开来的她究竟会如何。 除此之外,他还听说向来独善其身,不喜应酬的她,这阵子突然转了性,不但积极参与商圈名人的宴会,更八面玲珑的周旋在每一个雅痞绅士之间,不少人全在暗中议论纷纷,研究着冷情佳人怎么会一夕之间摇身一变,成了风情女郎? 乍闻此事,他哪还能不为所动? 她是故意的! 沈千帆阴鸷的眼,死盯着晕黄舞池中翩翩旋舞的纤影,两手握得死紧。 他有股冲动,想冲过去将她给抓下来,狠狠的吻住她,不让她那微弯的樱唇流泄无尽风情,更不让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分享她的柔媚! 这就是她选择的泄恨方式吗?她是存心想用这种方式报复他、伤害他、让他心痛? 如果是,他得承认,她做得很成功,这小女人快把他逼疯了! 她就像只绝艳的彩蝶,悠游于繁花丛中,却不为谁停下漫舞的羽翼。 看着她周旋在一个又一个的男人之间谈笑风生,一曲舞过一曲,他的心也正嫉妒与心痛一点一滴的凌迟啃噬…… 她要报复他,方法多得是,为什么要糟蹋自己! 就在他再也无法承载更多的心痛时,她正好婉拒了某位邀舞的男子退下舞池,他没有犹豫,立即走向她。 “潮潮!” 若潮不怎么感兴趣的瞥了他一眼,不曾停止移动的步伐,沈千帆无奈,情急之下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请你放手,沈先生。”她淡淡地道,那口气好似他们真的是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他苦恼的揉揉眉心,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你存心气我是不是?” “你失态了,沈先生。”她无动于衷的挣月兑他,在侍者经过时取来一杯酒。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请你好好珍惜自己,潮潮!”他发现到她根本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若潮漫不经心的微晃着杯中的液体,就像在听一则不怎么有趣的故事。“还有呢!请继续呀!” 她表现得有风度极了,这样的她,反倒更令沈千帆不安。 若是她哭、她恨,她怨,都还好,最怕的是她什么都不在乎,那表示…… 天哪!他只知道她积怨已深,却没料到,她会对他恨之人骨到连一丝一毫的情绪都不屑给他。 “潮潮,你别这样。”他怕了!他从没有一到像现在这么心慌过。 若潮没理会他,将酒杯轻举向他,“为你的巧用心机干杯!” “不要讽刺我!”深亮的眼盈满痛楚。“不管我隐瞒了多少事,对你的心,从一开始都是绝对的真!” 她轻轻地笑了,娇媚的笑声中,含有绝对的讥讽,“沈先生记性好像不太好,老是会忘记自己还有个未婚妻,随随便便就对别的女人满口爱语。” “那不是——”正欲向她解释,另一道男音插进他们之间。 “小姐,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当然。我非常乐意——”若潮柔婉的将手伸向名温文有礼的男士,活都还没说完,压抑了一晚、耐性已濒临爆发边缘的沈千帆快一步抓过她的手。 “你想跳舞是不是?好,要跳我陪你跳个够,我保证我的舞技有绝对的专业水准!” 不容她反抗,他搂住她的腰,强硬地将她带往衣香鬓影的舞池。 本以为她会挣扎、会破口大骂,但,他料错了,完完全全的料错了—— 若潮仅是嘴角一弯,小手搭上他的肩,柔软的身子往他身上偎,随着悠扬的曲音翩翩移动步伐,反倒是沈千帆怔住了。 “你不是说你有专业水准?这就是你所谓的‘专业水准’?” 她不客气的嘲弄他的呆愣。 一晚的挑衅下来,沈千帆有再好的修养也会被惹恼,他如了她的愿,领着她融入音乐,咬牙道:“这样你满意了吗?” “差强人意。”她移近他的耳畔,轻吐气息。 沈千帆身躯一僵! 她这是在挑逗他吗?她贴他太密,体态柔媚似水,他甚至可以清楚感受到她属于女子的婀娜曲线—— “该死!潮潮,不要这么轻浮!” “你们男人,不是最爱女人风情万种的样子吗?”她假装听不懂,存心作对的贴上他发热的颈畔,有意无意的舌忝吻他的耳垂。 沈千帆身体绷得死紧,语调粗哑:“别——” 她愉快的低笑,“原来男人全是一个样,都抗拒不了诱惑。” 狂炙的妒火烧痛了胸口,他口齿缝间挤出声音,“你试了一晚,不是吗?” 只要一想到她这一整个晚上都是用这种方式和别的男人“跳舞”,他就有股冲动想宰了每个曾与她共舞的男人! “是啊!”她答得大方,微挑的秀眉似在嘲弄他眉宇之间掩不住的悲涩与痛苦。 他也晓得什么叫心痛吗? 没错,她就是存心不让他好受!她绝不会让他知道,她与其他男人表面上看似密,但事实上,她巧妙的没让任何人占到一丁点实质上的便宜,只除了他。 “你在玩火!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他低声的说,显然正极力控制着某种一触即发的情绪。 “有多危险!”她满不在乎地反问,依旧我行我素,柔唇轻触他绷紧的下颚。 她存心想激怒他是吗?很好,她成功了! “我就让你看看有多危险!”耐性彻底告罄,沈千帆手腕一旋,脸色沉鸷地将她拉往幽静无人的阳台。 若潮不慌不惧,她就不信他敢把她怎么样! “原来沈先生有赏月的兴致,早说吁“何必风度尽失,学人家做起强人所难的野蛮行径——” 未完的话,尽数中止于来势汹汹的烈吻中! 他快疯了!就算不疯,深入骨血的心痛也快将他逼得活不下去了!他扳过她的身子,以揪肠炙心的吻让她明白,她他承受了什么样的痛苦! 若潮没料到被激怒后的他,会用这种方式反击,本能的剧烈反抗,却又懊恼于体型在先天上所占的弱势,她的挣扎对他本不具影响。 炽热滚烫的唇厮磨着她柔软的唇瓣,她浑身不受控制的掠过一阵颤悸,像是感受到了他所散发出的心灵狂痛,拒绝的手怎么样也使不上力,隐于灵魂深处的纤弱情弦不由自主的为他而扯疼…… 直到这一刻,她才不得不承认,他的吻、他的怀抱一直都给了她难言的感动,明明是不遗余力的恨着他,偏偏又抗拒不了他,她理不清为何会如此,像是盼了千年、万年,那种狂撼揪心的震荡,抓住了她所有的知觉,每一回只要一碰上他,她就变得好软弱…… “潮潮……”他粗喘着低前。吻得炙烈,吻得激狂,全然不若以往的温存缱绻。 然而,不论是什么样的他,带给她的震撼皆是难以言喻的强烈,火热交缠的唇舌,几乎吞噬了她,那么深,那么狂的需索,几乎要将她揉入血液之中,教她如何抵挡得了!于是,她也只能依附着他,陪他沉沦、陪他毁灭、陪他万劫不复。 直到这狂烈的吻几乎夺去他们最后一丝呼吸,他才微微松开她,嘶哑地低哺,“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我的小潮潮……” 激情的迷咒渐退,她浑身一震,恼怒的推开他,毫不犹豫的扬起手,“你这个下流的浑蛋!” “要打吗?”他不闪不躲,定定地望住她,“打吧!如果打过之后你会好过些,不管你加诸在我身上的是什么,我全都甘之如饴。” “你……你……”她真懊恼自己的没志气,迎视他无怨无悔的容颜,就是狠不下心如以往般,俐落的一掌挥下。 她告诉自己,她该恨他才对,而且是恨之人骨!可是…… 一颗心偏偏盈满了揪肠的酸楚…… 直到现在,她终于明白爱恨交织是什么滋味了,但,她从来就不打算让沈千帆来教她领会呀! 呵,她居然喜欢上害死她的丈夫、毁掉她整个世界的始作俑者!上苍怎么能如此捉弄她! 她好怨、好恨哪!他不该招惹她,不该让她陷入这纠葛矛盾的煎熬中…… “你滚开!”她用力的推开他,情绪失控地狂奔而出。 “潮潮!”他顾不得一群人的议论纷纷,随后追了出去。 第八章 外头正下着滂沦大雨,沈千帆心急如焚,见着若潮飞车而去,他一刻也不敢多耽搁,匆匆尾随其后。 她开车的速度快得像要自杀,不要命的在车流不小的马路上横冲直撞,视交通标志如无物,更无视交通规则,所经之处掀起此起彼落的喇叭声及众多驾驶者的咒骂连连,更让沈千帆看得胆战心惊,心舷险些跳出胸口。 他加快车速,想尽办法追上她,按下车窗气急败坏的吼道:“潮潮,停下来!你想怎样我依你就是了,不许你玩命,听到了没有!” 若潮充耳不闻,情绪陷入激狂的迷乱中,脚下油门一踩,将他远远抛在身后。 “该死!”他阴郁地低咒,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如果她真的不想活了,好!他陪葬!反正,他的命早在三年前就该结束了,他还有什么好拘泥的,上天下地,他奉陪到底! 她疯狂,他比她更疯狂。 若潮终究还是败给他了,狠狠踩下煞车,车身差点翻复,让沈千帆足足捏了一大把冷汗,狂烧而起的怒火也难以遏止的沸扬,他看她下了车,旋即怒气冲冲的追上。“江若潮,你给我站住!” 她一路跌跌撞撞,他很快的赶上她,扣住她娇软的身躯。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他很生气,非常的生气!火冒三丈的吼叫,连狂风暴雨也掩不住。 “不要你管,你走开、走开——”她将他挥开,跌跪在铁轨上。如果火车能在这个时候经过,那该有多好! 看穿了她的思绪,他一阵惊悸。 “不许!潮潮,你听到我的话没有!不许有轻生的念头!” 他强势扳过她的身子,将她拉离铁轨旁。 “滚开,去找你美艳无双的未婚妻,我的死活不干你的事 她哭了吗?沈千帆盯视她水光氤氲的眸子,脸庞满是雨水,他分不出其中是否包含了泪,但她的声音是哽咽的,并且有着深浓的哀绝。 “潮潮!”他满心痛怜的拥她入怀,沉痛地喊道:“什么鬼未婚妻,那从来都不是我要的,我连命都能给你了,你还不晓得我有多爱你吗?” “那就让我死、让我死……我不想活了,你放手,成全我——”她激动的呐喊。 真的,她活得好苦、好累了。坚持了一辈子的爱情,换来的是天人永隔的心碎断肠,人生路上浮啊沉沉了三年,过得麻木茫然,到头来却陷入一段悲涩的感情当中,对一个该恨之入骨的人动了心,她恨自己的无法自拔,恨自己竟是如此的低贱,为什么就是抗拒不了他,更恨那被玩弄的受辱滋味…… 她还有什么好坚持的?对这个世界,她真的是心灰意冷了,让她去陪沧海吧!她绝望得只想死! 她的万念俱灰,彻底的将他逼得失控,他分不清是心痛的成分居多还是愤怒较多,他一把扯住她,不理会她拼死的反抗. 随着烧痛了心的怒焰,手劲也重得月兑出了掌控。 “很好,江若潮,你真懂得怎么折磨我!想死是不是!你会尝到应有的苦果!”他一把将她丢进车内,飞快的将车驶离。 他用了最快的速度将她带回余家,开门的余沛湘一头雾水,看着两只刚由水里头捞出来的落汤鸡。“怎么啦?”她看得出沈千帆的脸色十分难看。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管我们,有个女人欠教训!”说完,他也不怕扯伤若潮,强迫的拉她上楼。 “喂——”那是男宾止步的范围耶!他怎么就大大方方的问了进去? 看来沈大哥是气坏了,真不晓得大嫂做了什么,怎么会弄得他理性尽失! 认识了两个月有余,沈千帆的性子她多少也有些概念。 没错,他是修养一流,不轻易动怒,但是一旦他发起火来,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就和她大哥是同一类的人,所以她很清楚。 当房门以着直震九霄的声响当着她的面关上时,余沛湘的脑子不由得敲起一个大问号:他又没上来过,怎么知道这是她大嫂的房间? 而房内弥漫的火药味浓得随时有爆炸的危机,偏偏若潮还不怕死的猛挑火苗。 “你凭什么管我?如果我不打算要这条命,起码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达成目的,你以为你阻止得了吗——” 话都还没说完,她人便被翻身抱起,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前,身先士卒的已将火辣辣的疼痛忠实的传递开来,她傻住了,什么应变措施也做不出来。 他……打她!他居然敢打她!一个女人活到二十六岁,居然还让人给打了… 沈千帆气炸了!他已经好久没发这么大的脾气了,这女人真有本事,能够激到他忘了冷静二字怎么写。 他一掌比一掌更用力,盛怒难息地道:“我早就说过,我可以容忍你所有的任性,你想怎么样我都认了,但就是不许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这样很好玩是不是!看我心痛欲绝很有成就感是不是!你何不一刀往我的心口捅,还比较来得痛快些!” 若潮傻住了,初始是震大过疼痛,一时忘了要挣扎。 她这辈子从没让人打过,打小到大、她是父亲捧在心口珍爱的掌上明珠,他连大声对她说话都舍不得;后来嫁给沧海,丈夫对她更是珍爱有加,百般眷宠都来不及了,更是不舍得碰她一下,没想到……今天却让沈千帆首开先例! 热辣辣的疼楚泛延开来,她的泪水这才一颗又一颗的往下掉。 她不过才打他两巴掌,他竟然打她这么多下! 就只有他有苦,她便没有吗?错的人明明是他,她所有的悲楚都是他一手造成,他还有脸这么欺凌她,他好可恶! 趴在他的大腿上,她无声地哭出了积压已久的委屈。 又一掌正欲落下时,稍稍冷静下来的沈千帆,留意到她不寻常的温顺,才惊觉她已泪流满腮,哭得惨惨切切,他软了手、软了心,再有冲天怒涛也全烟消云散,所有的知觉全让她的泪 水扎得疼楚难当。 他手忙脚乱的扶起她,小心接进怀中软言轻哄,“好了、好 了,别哭了,事情都过去了,我不打你就是了。” 细语温存,更是勾起她潜藏的悲怨.她趴在他的肩上,哭 得更为凄切。 “别哭嘛!全是我不好,我不该打你,我道歉好不好?刚才 我实在是气疯了,才会……不然我让你打回来好不好!别再哭 了,潮潮,你把我的心都哭乱了。”他慌了手脚,思绪打上千百个结。 她可知,她的每一滴泪对他而言都是绞心的疼啊! “很痛是不是?都是我的错,我下手太重了,乖,不哭,我保证不会再有下回了。”他仗微拉开她,修长的食指好温柔的拭着她的泪。“你明知道我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忍受你用糟蹋自己的方式来达到折磨我的目的,这只是一个很卑微的奢求,你都不能成全我吗?” 这温柔的眸采……恍恍惚惚,她依稀记得,好久、好久以前,有个人也曾这么凝视她,对她说过类似的疼惜话语,这感触太过熟悉…… 若潮必须咬着唇,才能防止自己啜泣出声。 她以为,除却沧海,再也没有人会这般宠溺她、包容她,然而,在她如此冷酷的对待沈千帆后,他怎么还能不怨不悔,一本初衷的怜她,惜她,让她就连抗拒都心痛! 她只是个疯狂爱过,也深沉绝望过的女人,将心放在她身上,他什么也得不到,真的不值得的,不是吗? “别咬,当心会疼。”他用食指点了点她紧咬的唇,睇视她泪光迷蒙的水眸,他心折地一叹,倾身向前吻去了点点凄美的泪珠,终于覆上令他愁肠百折的朱唇,这样一个小女子,爱上了,连灵魂都是酸楚的疼。 若潮以为这三年她够坚强了,可是从遇到他开始,平静的心湖激起涟漪,独立的心不知何时开始,沉溺于他的柔情中,无法自拔。直到现在她可发现,原来她一直都是那么的脆弱,只要他一碰她,她注定只能化为一春水,没有丝毫抵挡肘能力,再多的心防,也全不堪一击。 她闭上了眼,双手绕到他的颈后,感受他更深的爱怜。 她好用,不想再抗拒什么了,这些日子的挣扎,早让她身心俱疲。 这无声的允诺震动了沈千帆,无疑在他的心湖挑起千层浪花,他吻得更为狂切,灼热的舌深入她的口中,挑动了共舞的激情,也挑起了迷乱的情醉,体内沉蛰的某种火苗,悄悄点燃。 这是一个全无保留的吻,他渴切的汲取,也深切的付出,当唇齿的缠绵已无法满足那股莫名的烈焰,他的唇逐渐游移到她雪白的颈间,着迷的啄吻而下,火热的双手也急切的在她身上探索,隔着湿透的衬衫感受她的每一道曲线。 她的衣着早已凌乱不堪,他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若潮根本无法去思考,只知道有一道不知名的火焰焚烧着身心,只能由着沈千帆在她身上撒下无数激情的火花,他的手似带有无尽魔力,探进了她的上衣,每一个抚触,都让她深深沉沦……她低呼出声,意识更加的迷乱,因为他的手已覆上她胸前的敏感位置。 “潮潮……”他呼吸困难而急促,低哑地问:“你明白将会发生什么事吗?”” “我……知道。”天哪!那是她的声音吗?那么柔媚,近似申吟。 如果先前他还有一丝理智,也全在此时化为灰烬了。 他扯她已半褪的上衣,贪渴的唇覆上早已诱惑他许久的蓓蕾,轻巧的啃吮。若潮死咬着唇,深怕自己会娇吟出声,他留意到了,轻轻柔柔的吻开她的唇瓣,“别压抑自己,你知道我重你的感受甚于一切。” 她终于让娇喘出了口。 有了她的鼓舞,他一一吻遍她迷人的每一寸肌肤,再也捺不住磨人的渴望,一手顺着被挑高的窄裙,随着光滑的大腿往 上探寻。 若潮不由得一阵颤悸,身子一软,交缠的两人往身后的床上跌了下去,滚了一圈,他巧妙的覆在她的身上,这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贴合,令她禁不住倒抽了一口气,他们,是那么的亲昵而契合,她清楚地感受到他亢奋的。 他用着最快的速度除去自己凌乱的衣物,以及她的;当他再一次覆上她时,肌肤相触的激越感,使得她一阵轻颤。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以往,沧海虽熟悉她的每一寸肌肤,但也总是以轻浅的温存取代两性的热情,只因无法给予,所以,也就小心翼翼的不去撩拨她,可沈千帆如今所做的,却是完完全全的挑弄与掠夺。 “你在害怕吗?”春风般低柔的嗓者,化解了她的不安,“别怕,潮潮,不论在任何时候,我都不会伤害你。” 他再一次以缱绻万缕的吻,松弛她紧绷的心弦,如蝶儿戏花般舌忝吻她发热的耳畔,她浑身掠过一阵酥麻,情难自己的伸手搂住他的颈子,要求更真切的爱怜。 她无法去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飘泊了许久的船只终于找到停泊的港口,又像是浪迹天涯的归燕,回到栖息的窝巢;她也有一颗倦了,累了的心,而他的怀抱,给了她难以言喻的感动,好似她生来就该属于这里…… “噢,潮潮!”她的回应教他难以自制的低吼出声,狂肆的情潮席卷了他。“你真的确定吗?不后悔将自己交给我?” 涨痛的已焚烧得他每一根神经都隐隐作疼,然而,尽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愿轻率的占有她,更不要她抱着一丝一毫的不确定将自己交给他。 若潮根本说不出话来了,一股陌生的渴求煎熬着她的身心,那把由他所点燃的火焰,更是烧得她意识狂乱,只能无助的点头,寻求他的释放。 她柔弱的娇躯在他身下轻颤着,他知道她也有着与他相同的悸动,于是他迫不及待的探向她的根源,耐心的抽动、拨弄,想让她先习惯他的存在,虽然指间所感受到的湿热悸动告诉他,她已准备好了,但他仍是不放心地问:“可以了吗?” 她将身子迎向他作为回答。 他不再迟疑,分开她的腿,小心翼翼的以最温柔的方式占有了她,让两道彼此渴慕的身躯完美结合,这一刻,他深刻的感觉到他们属于彼此,那股此生无憾的满足,令他沉沉的叹息出声,更深它埋进她体内。 她低喊出声,因乍然而来的痛楚而拧起了眉。 “潮潮乖,忍一下就好了,这样的痛我无力避免,但我会尽可能的让它减至最低。”他咬着牙将话说了出来,用尽所有的力气强抑住自己的冲动,极小心轻缓的律动着,企图利用快感冲淡她初尝人事的疼痛。 他好温柔,好体贴又好深情,显而易见的珍爱之情,教她深深动容。 由于过度的压抑,他额上已沁出点点冷汗,悄悄滴她的脸上。 若潮没有犹豫,仰首吻去他的汗水。 “噢,潮潮,你别乱动!”他痛苦地低吟,扣住身下这折磨得他几乎发狂的小妖精。 她是想让他死在她手里吗? “我很好。”她以行动配合他,向他说明她的完好无事。 有了她的承诺,他开始释放磨人噬骨的激情,随着他的粗喘、她的娇吟,共谱了一段唯美契合的浪漫弦律。 若潮不敢相信,她竟会沉沦得这么彻底,他让她只想化成 灰,揉进他的血液之中,她再也不能没有他了吗? 不!她怎能容许自己陷得这么深? 其名的心慌、惊怕,使得她不假思索的月兑口唤出另一个名字:“沧……海……”是想借由这个名字欺骗自己!还是催眠自己?她也没了答案。 即使是在这一刻,她眼里、心里依然没有他吗? 沈千帆低首封住了她的唇,拒绝听她再吐露任何一个伤人的字句。 把持住自己、理性的殷殷垂询为的是什么?只因他要的是完完整整的她,与他同样无怨无悔的她!结果呢? 唇齿相依的缠绵中,一抹戚然的笑,没人看见;欢爱情缠中,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写上了他的怅惘,也没有人会懂。 莫非,他一世的情缘,注定逃不开由命运所局限的悲哀? 323 窗外的狂风暴雨逐渐收歇,窗内的狂涛烈爱也逐渐平息。 沈千帆无言的起身穿衣,若有所思的凝望着拥被呆坐床内的若潮。 她在想什么?为何神情那样的茫然失魂! 他没有强暴她,他没必要愧疚的,但是见着这样的她,他就是没办法不让疼楚泛满心胸。 “潮潮……”他低缓的叫道,“嫁给我,好吗?” 像是挨了一记重击,若潮死瞪着他,“你说什么鬼话!” “我是认真的!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我必须对你负责。” “负责?”她低低重复,语气有丝轻嘲,“那么阁下预备怎么处置你那位伟大的未婚妻?” 他阴郁的拧着眉,“那是我的问题,我会解决。” “解决?”她尖锐的讽刺,“好个始乱终弃、喜新厌旧的薄幸儿!” “潮潮!”他低吼,“全世界的人都能这么说我,就你不行! 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身上,不曾变过,负尽了天下人,只为一个你。弱水三千,我单单就取这么一瓢饮,你怎还忍心如此指责我?” 弱水三千?单取一瓢饮…… 好熟悉的句子。她微微闪神。 随着他幽远的目光望去,她见着了床头摆放的画框,那淡淡的字痕,像是烙在她的心版上,她怎可能忘得了! 弱水三千?单取一瓢饮;沧海万倾,唯系一江潮! “够了!别企图利用沧海迷惑我,这是很卑劣的小人行径!” “我?利用他?迷惑你?”他明明好想哭,偏偏他却笑了,笑得酸涩,笑得凄苦。 “呵……你该不会也想告诉我,会和我发生饥肤之亲,也是我卑劣的利用余沧海迷惑你的原故吧?”他没忘记耳边回荡的呢喃,那一声又一声的“沧海”,刺伤了他。 若潮哑然无语。她口中虽唤着沧海,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吻着她、给她深切怜惜的人是谁。 “看着我,潮潮!在你心中,我到底算什么?”他微微激动的抓住她的肩头。 “你别碰我!”她惊乱的往后退,死抓住掩在胸前的薄被。 如今就连他的碰触她都难以忍受了吗?到头来,他给她的还是屈辱? “既然不是心甘情愿,为什么要将自己交给我?毕竟我是 你生命中第一个男人啊!” “那又怎样?”她反问,听得沈千帆傻了。 “什么叫那又怎样?!难道刚才的事对你一点意义都没有?”他的话调不由得激昂了起来。 “你以为这能改变什么?我还是我,你还是你,一切都没变,你去娶你的娇贵未婚妻,别来跟我玩负责的把戏!”她心乱如麻,一时难以坦然面对他,更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重新面对那份爱恨交缠的矛盾情感。 “你……”该死,她怎么能说得这么潇洒!为什么心痛的永远是他,而她永远无动于衷?!“你的血是冷的吗?直到现在,我真的开始要相信,你的七情六欲的是随着余沧海长埋于土了! 很悲的发现,是不?” 他哀凄的一笑,失魂落魄地退了几步,“傻的是我,拿一颗真心任你蹂躏,执迷不悔;而你,一个连心都没有的人,怎么会去在乎我是否曾经被你伤得心力交瘁,无力喘息?你不在乎的,从来都不在乎,不是吗?” “你可以为在你心中的那道影子狂悲狂喜,而对现实生活中的我,你除了麻木还是麻木,我算什么呢?说穿了,只是个不自量力的傻瓜罢了。只是,我真的好想问,你到底是多情还是无情?为什么昔日你能义无反顾的爱着余沧海,而今对我却…… 似想抛开愁肠百转的思绪,他甩甩头,没再多看她一眼,踉跄的夺门而出。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独自舌忝科她再一次剖下的深沉伤口。 是以,也没见着她眼底浮起的凄楚泪光…… 333 近两个月又过去了,他们没再见面,若潮一再告诉自己:也好,他们是需要分开一段时间,彼此冷静下来,沉淀自己的情绪,好好思考他们之间的一切。 可,再完整的心理建设,却说服不了灵魂深处莫名的渴盼,以及日复一日逐渐加深的失落…… 一阵酸意毫无预警的涌了上来,她捂着嘴冲向浴室,万般难受的干呕了起来,直要吐光胃中的酸水方肯罢休。 她掬起清水冲洗脸庞,想让自己打起精神。沉沉地吐了一口气,她双手抵着流理台撑住虚软无力的身子,抬起顶看向镜中略显苍白的自己。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近来这几个早上她老是这样,一开始,她也许能够把它当成过于忙碌、饮食失调之类的,可是近来频频的反胃症状及连续两回没来的月事,这也有可能是巧合吗? 乍然的领悟令她倒抽了口冷气,跌靠着身后的墙,脸上血色尽褪。 老天该不会这么残忍吧?一次的行为失轨,就要她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她茫然失神的步出浴室?床头摆放的照片印人眼帘,她取了过来,无力地跌坐在地板上,喃喃地低问:“沧海,你会原谅我吗?” 就算他原谅了她,她也无法原谅自己。曾经,她信誓旦旦的说她这辈子只属于他,结果,却将身心交给了另一个男人,就在她和沧海的床上,而那个人还是间接夺走他生命的罪魁祸首,最后甚至……怀了别人的孩子! 她怎么可以让沧海蒙受这样的羞辱! 她最懊恼的不是这件事的发生,而是在这当中,她完全没有任何的挣扎,抗拒,甚至到现在,她依然不感到后悔,会得难过,只是因为对不起沧海。 她好瞧不起自己,觉得自己像极了荡妇! 脑海依稀记得,那股肌肤相触的悸动,以及过程中,沈千帆是如何深切的怜她,爱她,点点滴滴,都是那么的刻骨铭心,她无法不沉醉! 他办到了他的承诺,在她表明一切安好前,他不曾放纵自己,有几个男人能办到这一点!尤其是承受着噬人的煎熬时。 然而,他却将她的感受看得比什么都还重要,自始至终不曾顾及到自己,他是真心的疼惜她呀!她如何能不为所动! 他们并没有做任何的避孕措施,若她真的怀孕了,该怎么办? 拿掉他吗? 不,她办不到!这是她的孩子呀!她曾经挪么深切的盼望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满足当母亲的骄傲,本以为这已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如今上苍意外的成全了她,她怎么忍心割舍? 就在她左右两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时—— “大嫂,大嫂!你醒来没!”随着清灵的呼叫,房门应声而开。 “大嫂!”余沛湘走上前去,蹲低了身子打量她。“你怎么坐在地上?哎呀!你的脸色好差,不要紧吧!要不要去看个医生?” 迎视她不加掩饰的关切,若潮无力的摇摇头。“没事,我想我知道是什么原因。” 她九成九的肯定自己有了身孕,至于最后那出点一成,只差没有证实罢了。 “是吗?我看不妥,我还是陪你去医院好了。”说完,余沛湘不放心的拉起若潮,以强迫中奖的方式由衣橱中抓了套衣服往她手里塞。“你换个衣服,我去打电话向学校请半天假。” “沛……沛湘!”她人都走到门边了,若潮迟疑地出声唤她,“如果……我是说万—……” “如果什么?万一怎样?”沛湘不解的偏着头。她看起来好像很难以启齿。 这种事不可能瞒得住,早说了也好。深吸一口气,她没让自己多想,毅然道:“我是说,我可能怀孕了。” “噢,你怀……”余沛湘愣了一下,杀猪似的尖叫:“怀孕?! 你?!”她用力地甩甩头,“告诉我,是我耳背,产生幻听了!” “不,是真的。” 盯视着若潮脸上的羞愧,她还是不太回得过魂,本能地问:“孩子的爸爸是谁?” 话才刚问出口,她就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瓜。“我真笨,这哪还用得着问,一定是沈大哥嘛!” “对不起。”她曾经那么信誓旦旦的说要为沧海终生守节,岂料……沛湘会觉得她让余家蒙羞吗? 她道什么无聊的鬼歉!怀孕是喜事呀!那是指接下来如果有一场婚礼的话。 “沈大哥知道吗?”余沛湘已经迫不及待想听听沈千帆的准爸爸感言了。 若潮的情好茫然,“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余沛湘又露出看到世纪大怪物的表情。“你该不会想‘独 吞’吧?噢,这是不行的,好歹沈大哥也劳心劳力了半天,你这样太没江湖道义了!” 沛湘在说什么呀!怎么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可……可是……沧海……” 余沛湘真想直接昏倒给她看。‘’你要我说几遍?!大哥已经不在了,你别这么死脑筋行不行!如果你一辈子都遇不到如大哥一般让你心动的男人,我不反对你为他终生守节。” “但是,今天你明明遇到了,却死守着莫须有的固执不肯面对,我只会说你傻,这也不是大哥乐意看到的,而且,他会情愿当初不曾娶你,也许,这样就不会误了你。” 若潮苦恼地蹙眉,“别……别再说了,我心里好乱……” “你还是不说是吗?好,我去替你说!”说完,她转身欲走。 “等等!我……”挣扎了好半晌,若潮终于下定决心心,“我自己告诉他。” 第九章 真的要说吗? 犹豫了三天,若潮还是拿不定主意。 一手贴上平坦的小肮,幻想着里头有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成长,而这个小小的生命是她给的……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满满的感动揪紧了心扉…… 他,该也会和她有同样的感受吧? 若是,她又怎么忍心不让他知道呢? 不知不觉中,她已来到了沈千帆的住处。 正迟疑着该不该进去,双脚自有意识的代她做出了决定。 也好,不论如何,他是孩子的父亲,有权利知道一切。 她不晓得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也不晓得他会给她什么样的回复,若他要她嫁给他,她又该怎么办?而这个孩子的到来,又将在他们之间带来什么样的转变? 一道又一道的问题在脑海滚来滚去,漫无头绪。 带着复杂的心精,她按下了门铃。 只是,她千想万想,也料不到前来应门的会是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登时,她愣在当场,没了反应。 “你——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千帆在台湾闲来消遣的新欢嘛!”沈芊韵上下打量她,嘴角噙起恶意的微笑,“品味还不错,我知道千帆一向不会亏待自己。” 胃部像是被人击中一拳,若潮脸色惨白,茫然问:“消遣? 新欢?品味?” “哟!耙情你还不知道?我这个未婚夫就是这样,要他见着美女不去招惹简直比登天还难。有什么办法呢?只要他最后还记得回到我的身边就好了,至于其他的……他要在寂寞时找几个女人排遣,我也管不着了。”沈芊韵用着司空见惯的话语说道。 若潮无法发出声音,手脚一片冰冷,分不出如今的感觉是什么成分居多,胸口绞得死紧,快透不过气来。 “我要见他!”她听见了自己挤出低弱的声音。 “奉劝你一句话,做人还是识相点好。虽然我并不介意当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放他偶尔来段绮丽的小恋曲调剂身心;但现在我来了,你再纠缠不清,只会让自己更难堪,像你这种女人,我看多了。” 顿了一下,她好整以暇地审视若潮不见一丝血色的面容,又道:“还是想见他吗?请便,不过我先提醒你,他现在没穿衣服,你可别被吓到了喔!” 那口吻,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若潮跌退了一步,尽避沈芊韵的话有如细针,毫不留情的往她的心口刺,她仍是挺直背,倔傲地维持她仅余的尊严,“你用不着迫不及待的羞辱我,如果沈千帆真是这种轻佻放浪的男人,那么不要也罢!” 转过身,她踩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离开。 直到电梯门关上,隐忍许久的泪再也止不住的跌落。 心,怎么会疼成这般? 总以为她这辈子再也无缘尝到这种撕心裂肺、体无完肤的狂痛,然而,她现在的感觉又算什么?为了他吗?不值得呀! 懊死的沈千帆!为什么他总是在伤害她,为什么…… 另一头—— 沈芊韵一将门关上,刚洗完澡的沈千帆正好由浴室走出来,一手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问道:“有客人是不是?”他刚才好像听到门铃声。 “没什么,一个推销员罢了。”沈芊韵淡淡的打发过去。 他没再追问,转身回房。 没一会儿,他整理好仪容走出来,沈芊韵立刻叫住他:“你要去哪里?” “你不会想知道的。”他丢回一句。 她沉下脸,“又想去找那个俏寡妇了,是不是?” 沈千帆没回应她,步履依旧坚定。她不会明白他的心情,一种只要能在角落默默看着她,守着她便心满意足的心情! “何必呢?人家都对你不用一顾了,你有必要这么犯贱吗? 没有她,你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在开门之前,他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她,“你错了,没有她,我的生命不具意义。我之所以不用颓废来昭示自己有多么痛苦,是因为她绝对不会喜欢看到这样的我,所以,我努力的呼吸,努力的让生命跳动,努力的为她而活,你懂了吗?” “人家根本不希罕!她巴不得你滚得远远的,别再死皮赖脸的缠着她!”她气不过,出言讥讽。 深亮的眸底浮起痛楚,他深吸了一口气,“就算是如此,我也要听她亲口对我说。” 会吗?若潮真对他深恶痛绝,厌烦至极吗?他不敢去想 3$3 最后一抹夕阳余晖隐于地平线下,随着暗沉的天色,气温逐渐下降。 伫立于不显眼的角落,沈千帆痴愣的目光定在层层高楼的某一处,久久收不回来。 她又要熬夜加班、虐待自己了吗? 他暗暗叹息了声,一颗心无法自抑地悄悄拧疼。 他数不清这是第几口处在不知名的角落守候她了。她不想见他,他只能默默退开;忧心夜夜晚归的她,他只能暗暗跟随,就怕她出丝毫差错。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他不清楚,只要的见到她,他就 心满意足了。 上头不晓得几时熄了灯,一道熟悉的纤影走进他的视线。 他锁起眉心,目光沉郁了几分,她看起来好像又瘦多了? 一名形色匆匆的过路人粗率的撞着了她,若潮本身就有些许昏昏沉沉,这一撞,差点让她站不住脚,沈千帆见状,毫不迟疑的奔上前,及时扶住她。 “潮潮,你有没有怎样?” “你——”若潮微感错愕,为什么每回她一有状况,适时出现在她身边的人总是他? 接住有些晕眩的身子,却止不住肮内翻揽的不适,她急忙推开他,在一旁的垃圾筒干呕了起来。 近来害喜频频,搞得她没半点食欲,身体正虚弱得很。 “怎么回事?”沈千帆看得心慌,手足无措的站在她身边。 若潮好不容易结束掉非人的折腾,他将手帕递给她,眉头拧得死紧,“你没好好照顾自己是不是?” 若潮冷哼了声。始作俑者有什么资格发表评论? “走,去看医生。”见她抿唇不语,他当机立断。 “别——”经他这一扯,她又想吐了。 沈千帆不解地看着她的反应,瞬间,一道灵光敲上脑海,他下意识盯住她的月复部,“这情形多久了?” 若潮淡瞥了他一眼,想不到他的反应这么快。 “我没猜错,对不对?”他的神情好复杂,眼中有着压抑的奔腾思潮,双拳握得紧紧的,像是想狂热的拥抱她,却又不敢付诸行动。 她没否认,也不觉得有必要心虚或害怕他知道实情。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在你眼中就这么一文不值吗?就连有了孩子,你都还是不把我当一回事?” 他受伤了吗?若潮仰首,深深刻划着悲楚的俊颜,像是承载了太多的伤痛…… 呵,他凭什么这么指责她?她不是没想过告诉他,那得看看他回报她的是什么!她何必再去自取其辱?这点基本的傲骨,她江若潮还有! “孩子是我的,与你无关。” “见鬼!”他低吼,“什么叫与我无关?没有我,你一个人怀得出孩子?” “那又如何?怀孕的是我,决定权也在我,你没资格过问。” “你……该死!”他懊恼得想撞墙,“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坚决拒我于千里之外?” “我和你本来就没什么牵扯。”她不会再傻得让他有任何伤她的机会了。 不能动怒、不能动怒!他不断深呼吸,然后进一步追问:“那孩子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生下他。” 沈千帆揉揉蹙紧的眉心,却揉不开其间的无奈。 “你要孩子,却不要我?”他说得好苦涩,为什么他永远是她最先舍弃的那一个? “潮潮,你不能这样!这个孩子是我们共有的,你不能仅凭自身的一意孤行,就决定了我们三个人的命运,我是孩子的父亲,你何忍要我割舍当父亲的骄傲、陪孩子成长的喜悦? “你好残忍,你知道吗?想想我们的孩子,他也有权要一个完整的家庭、一对疼他的父母、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你没有权利剥夺,这对他、对我,都是不公平的!” 如果她曾经因这番话而泛起丝丝酸楚,那么她也掩饰得很好。“所以,我就该为了孩子,勉强自己嫁给你?” 勉强!她居然把嫁给他说成了勉强?! “如果我对你除了是孩子的父亲外便不具意义,那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一个你没有感觉的男人上床?为什么要糟蹋自己的身体?” “糟蹋?!”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戚然地扯了一下唇角,心早就苦透了。“你都说是勉强了,那么不叫糟蹋又该称之为什么?” 他真的不在乎了,心早就千疮百孔,他不在乎用更多的词句再多伤自己几回。 “别沉默,告诉我!我有权知道答案。” 若潮呐呐无言,望进他写满悲怆的眸子,内心激烈交战告,最后,她选择了最残忍、最伤人的回复,“我——把你当成了沧海。” 将他当成余沧海? 是的,他深刻的记得她口中喃喃呼唤的,是这个名字。 这对任何一个男人而有,不啻是最尖锐的羞辱,但,他并没有她所预料中的激烈反弹,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是一片的幽沉迷离。“我——很像他?” 若潮看不透他的思绪,反而因他过度的平静而忐忑不安。 “不……不是。我只是很累、很无助,而在我身心俱疲的时候,身边的人是你,你适时的给了我温暖及安慰,那正是我当时所渴求的,所以……” 换句话说,就算当时她身边的人不是他,任何一个能给予她温情的人,都有可能会是今日她孩子的父亲?! “够了!”他沉痛地低吼。再也没有什么话比这个更伤人的了。 他真的万万没想到,他会让自己成了趁虚而入的小人! 他为什么从来没想过,当时的若潮就像个溺水的人,他伸出了手,她怎么可能不紧紧依附,而他却利用她最脆弱、最迷惘的时候侵占了她……他这种行为,与卑劣无耻的小人何异?这一刻,他恨不能一刀杀了自己! 他已心力交瘁,声音轻得不能再轻,“那你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做?” “离开?” 一阵痛楚不知来自何方,痛麻了她所有的知党,但她不容许自己思考,呈真空状态的脑子,机械式的让话说出了口,“离开台湾,离开我的视线,回美国去,也许娶你的未婚妻,也许是任何一个女人,你有你的家,总之,再也别打扰我的平静。” “家?”他问得好茫然,他还有家吗? 他失了魂般,眼眸空空洞洞的望向她。“你要我——放手?” 上苍啊!你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 想爱的女人爱不得,想说的话说不得,想停留的地方再也无立足之地,早知如此,他情愿在三年前那场车祸中死去! 突然间,他好想为自己凄凉无奈的人生哀绝地痛哭出声,又想凄厉的放声大笑,可是他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 不、不!他怎么甘心就此认命?她是他拿生命去爱的女人呀! 倏地,他死抓住她,失控的力道已弄疼了她,却还浑然不觉,“看着我,潮潮,我要你说真心话,你真的从没爱过我?就算只有一点?你说呀!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穷尽一生,永无止尽的等你,直到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你放手!”他怎么能够在与别的女人交缠后,还的全然无愧的对她说尽痴绝之语!一次又一次的欺瞒,一次又一次 的打击,早教她对他寒了心。 于是,她不假思索地月兑口而出,“我不爱你!我爱的是沧海,只有沧海,永远不变!你为什么要来扰乱我的生活?我讨厌你介入我和沧海之间,都是你!挑起了一连串的是是非非。 “我恨你破坏了我和沧海最美的感情,害得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害得我今后连思念他都觉得不配……我唯一拥有的,就只剩下回忆了呀!你教我怎么能不怨你、恨你?你为什么不滚得远远的,别再来招惹我?” 一连串的指控,震得沈千帆无力招架,他退了一步,脸色死白地盯着她。原来,从一开始,他带给她的,就只有困扰? 难道,这一切真的就如芊韵所言…… “你——真的这么难以忍受我?”飘忽的声音,一如破碎的灵魂。 若潮抿紧了唇,倔强地别开脸。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他离开,就能带走所有的爱恨情仇;只要他走出她的生命,她就能回归到没有他之前的平静,继续追思她的沧海,不再有任何的狂悲狂喜,直到走完这一生。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不要我?不后悔?”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的沉默彻底寒了他的心,他麻木的点头,再点头。“好,我走!我会如你所愿,离你远远的,从此不再见你一面。” 啊起的泪,他硬生生的逼回。 天在崩,地在裂,心在泣血,他的世界瓦解成片片,但,一切都无所谓了,生命的运转,已不再有任何意义。 “如果我离开,能让你好过些,我会成全你,所有的悲,所有的苦,我一并带走。四个月前,我能为你而来,四个月后,我也能为你而走,而这一走,今生今世,我将永不再踏上这片埋藏太多爱恨的土地! 他人生中最美的记忆在这里,最痛的回忆也在这里,带不走的,是他以生命所诠释的刻骨铭心。 他深深地望住她,像要将她烙人骨血一般的深切,然后,他别开了眼。“保重!就算不为我,不为孩子,至少——为了余沧海……”最后三个字,撕碎了他的身心,泪终于坠落。 他没让她有看清的机会,转身没入暗巷中,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尽情释放出泣血的哀恸! 这就是他的命!如果真有苍天,他真的好想问,这真是他的命吗?为什么他的命会是如此!?好可笑、好可悲呀! 他悲恨地一拳捶向墙面,却麻痹得怎么也感不到疼,心灵的狂痛,甚过世间任何一道伤,只是,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他总是在尝这种痛? 生离,死别,人生至悲,他皆已尝过,莫非上天让他活这么一遭,就是要他受尽坎坷血泪吗? 一道道椎心的热泪滑落,他无语问苍天—— 33$ 余沛湘原以为,怀孕一事对两人而言会是一大转机,她都已经满心欢喜的想当伴娘了,没想到……若潮像游魂般,整日失魂落魄,而沈千帆更是丢了一颗足以将她炸翻的超极大炸弹:他要回美国! 她再笨也不难推测出他们那天一定是没谈拢,可是,他们之间已经决裂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了吗? 他说:“小湘,我很舍不得你,但是我也答应过若潮,再也不回台湾,所以,你要是有空,就到纽约来找我。记得你说过,你 会永远把我当成大哥,那么,我们谁都不能忘记对方,知道吗? 我可爱的小妹。” 当时,她难过的哭了,因为,她也好舍不得他,不知不觉中,她给了他与大哥一般浓挚的感情。 他去意甚坚,任她怎么挽留都没用,并且也订了飞往美国最快的班机,看来,他是真的寒了心,这一走,他真的会如自己所言,永不回头! 她问他;“你放得下吗?如果你够诚实,模着自己的心回答,你放得下大嫂吗?” “我放不下。”他眸中有泪。“我一直都很诚实,就算到生命结束的一天,我还是放不下她。但是,我能怎么办?” “当我认清了我的爱带给她的不是快乐,而是痛苦时,请问你,我能怎么办?我不想再让她为难,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我何忍再加深她的苦恼?如果离开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再苦我都会办到!” 但是,倘若他真的走了,问题真的就结束了吗?余沛湘好怀疑。 若真是这样,为何大嫂会表现得像个失了魂的女圭女圭? “不道别?不见她最后一面?不说一句话?” 他哀怆地一笑。“不了。” 见了,又能如何?人,再伤一遍心,再痛一遭;泪,再流一回;苦,再尝一次……真的没必要了! 就这样划下句点吧!再多的感伤,留待余生慢慢低迥。 “如果真要说什么——”他幽幽一叹,找来纸笔,挥涯了几行字。“将这个交给她吧!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余沛湘无言接过,满心怅然。 从沈千帆住处离开后,她直接往家里飞奔。她不信若潮当真铁石心肠,她要是真的不在乎,眉宇间就不会有散不去的幽幽悲愁。 第十章 阳光很暖,风也很暖,可是却照不暖她的身、吹不暖她的心。 若潮木然的看着窗外白云悠悠,春意盎然,心却怎么也飞扬不起来。她真的不是存心想让自己过得茫茫然,无奈失落的心魂,已收不回来。 她是不是错了?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她所投注的情感? 对他的在乎,远超出想像,她可以说得潇洒,但事实上,她真的割舍得了吗? 她不敢再想下去…… 余沛湘在门外站了整整十分钟,若潮却还浑然不觉,照这情形看来,她就是再站一个小时,若潮也未必会察觉她的存在。 叹了口气,她轻声开口:“容我直言,你是在想沈大哥吧?” 若潮愣愣地回神。“沛湘?” “去找他吧!抛开不必要的顾忌。你是爱他的,不是吗?” 若潮一震。“我没有!”过于迅速的驳斥,反倒显得心虚。 “事到如今,你还想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想想沈大哥,他是这么全心全意的待你,你忍心再让他失望吗?他也有男人的尊严,以他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以为他为何能心甘情愿的守在你身边,就因为他有一颗爱你爱到痴绝的心呀!” “别再说了!沛湘,你什么都不知道,沈千帆他……他早就有未婚妻了……” “那又怎样呢?结婚都可以离婚了,何况只是订个婚;再说,他若要他的未婚妻,还会执着的守候你,不管你如何冷酷的伤他,他就是不喊苦,不言悔?别放弃他,否则,你会遗憾终身的。” 若潮被说得哑口无言。 的确,沈芊韵之事只是她的片面之词,不该以此便定了他的罪,正如余沛湘所言,他并不愁没有女人,明知她是这么无情的对待他,他实在没必要自找苦吃,可这些日子以来,他身边一直都只有她,也只认定她…… 她错怪他了吗?那么她又该怎么做才好? 若潮迷乱的摇着头,“可是沧海……” “别再拿我大哥当借口了!你知道大哥临终之前交代我的遗言是什么吗?他说他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要我帮你寻找幸福,别让你将你的一生盲目断送在他的手中!” 不该太意外的,这的确像是宅心仁厚的沧海所会做的事,但是乍闻此言,她仍是有难分的悲喜交织。 他不要她守着他、他没怪她,他要她展翅高飞…… 她闭上眼,泪水顺颊而落。“我办不到……你不曾有过生死相随的誓约,你不会懂,我无法背叛他……我不能对不起他……”她好爱沧海,所以,她也好怕黄泉之下的他伤心……每次只要想到这里,她就好心痛! “你盲目的坚持,为的就只是‘不想背叛’这四个字!”余沛湘火了,她真的火了!“江若潮,你这个大白痴!如果你的不想背叛大哥,打一开始,你就该和沈千帆保持一条长城以上的距离,不要等人家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才要人的告诉他,你不能背叛你的前夫! “如果真要认真追究的话,打从你让沈千帆牵动心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背叛了!你觉不觉得你很自私!你只站在你的立场想,你替沈千帆想过没有? “这个孩子是他的骨肉,而你却要他割舍疼他、爱他的权利,一辈子不见这个流着他血脉的儿女,这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而他,却一声不吭,咬牙承受了下来,答应你所有不合理的要求,不在乎自己委屈到什么程度,你难道看不出来,他有多么的不愿意走,他答应得有多痛彻心扉! “你够狠!他几乎是遍体鳞伤的离开。伤害了这么一个爱你更甚于自己生命的男人,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面对余沛湘一句句凌厉的指控,她泪眼迷蒙,哽咽难语。 这些,沈千帆从来都没说,所以,她就理所当然的忽略了。 “拿去!这是他要我交给你的,明天一早,他就要回美国了,如果你再错过最后一次的机会,到死,你都别想再见到他了,你最好保证你不会后悔。”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余沛湘语重心长地叹息。“你已经负了大哥,还想再负沈千帆吗?” 若潮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纸笺——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悒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莫!莫!莫! 除了一首她所熟悉的钗头凤,其余的,什么也没有。他对 她,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了吗? 然而,这样的尽在不言中,却比说了千言万语更教她心痛! 会是巧合吗?他怎知这首钗头凤是她的最爱?总觉得,他似在以此诗暗示她什么,她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什么叫“东风恶,欢情薄”?什么又叫“一怀愁绪,几年离索”?更诡异的是“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他们何时曾有过“山盟”?又何时曾有过“几年离索”?她不记得曾给过他什么生死相许的承诺,又何来他今日锦书难托的哀绝? 一连串全无根据的陈述,却莫名的揪疼了心臆,他的沉痛,她感同身受,她知道,她是真的伤他很深、很深…… 她真的错了吗? 回想着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每忆及一分他的好,她的胸口就抽疼一次,他和沧海一样,都是那么令人心疼,值得任何一个女人倾其所有去爱的男人—— 沧海! 她像突然忆及什么,再一次专注的低头看向手中的纸笺,这字迹…… 她急忙拉开抽屉,翻找着许久以前余沧海替犹在学校念书的她所做的重点归纳,两相对照之下,她心惊的发现,这是一模一样的笔迹! 怎么会这样?是巧合吗?但,这也免像得太离谱了,简直像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她坠入了五里雾中。 这会是她为他心动的原因吗?因为她在他身上,找到太多沧海的影子,太浓的归属感? 他有着沧海的温柔、沧海的深情、沧海的体贴、沧海的一切……点点滴滴,无一不像!所以,倾尽生命在爱着沧海的她,免不了对他动了情…… 倏地,一道灵光出上脑海,她呼吸急促,好半晌没了反应。 去吗?会是她想的那样吗?这太匪夷所思了。 她拼了命的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用力的思考,一遍又一遍的回溯他们从相遇至今的一切,打一开始,他对她就没有一丁点的陌生感,对她完全了如指掌,知道她的迷糊,也习惯替她收拾残局,用着与沧海相同的方式在宠溺她,就连吻她、抱她的方式,也都与沧海如出一辙。 如今回想起来,与他肌肤相亲的那一夜,在发现一个有过三年婚姻的女人仍是处女时,他为何没半点讶异? 或者,更正确的说法是,他似乎打一开始便知道,所以每一个碰触、每一个动作都极其小心,像是怕弄疼了她…… 她愈想愈心惊,揪紧的胸口几乎无法呼吸。 “沛湘!我问你,沧海二十岁那年,是不是曾喝过你调的水果酒而醉倒?”她不知道她到底想印证什么,这一切都荒诞离谱到了极点! 咦!她们不是在讨论沈千帆吗?几时扯到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去了? 余沛湘有些讶异,“你知道呀?我以为大哥绝不会把这么丢人现眼的事告诉你呢!” 脑海然炸开!她浑身冰凉…… 没错,她是知道沧海酒量不好,但他很有自知之明,总是敬酒精而远之,所以三年婚姻当中,她一直不曾见过沧海的醉态,也不甚明了他醉后会如何…… “他会大跳月兑衣秀?”她恍惚地问出口。 “看来你知道得很详尽嘛!” “甚至败给了你的一锅烧酒鸡?”她屏住气息,感觉心在颤抖。 余沛湘莫名其妙的点头,不懂她哪筋搭错线,突然翻起陈年旧事。 若潮哑了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沧海明明已经死了呀!在三年前,她亲眼看他下葬,并数度哭晕了过去,那么,眼前的沈千帆又是谁? 她真不敢相信,两个看起来八竿子也打不着边的人,居然有着重生的过去……甚至,让她同样不由自主的深深狂恋! 是的,她爱他!不论他是谁,更不论他身上隐着什么样的谜,她就是爱他!这一生,她就爱这么两回,第一回,刻骨铭心;第二回,荡气回肠,她已经失去一次,经历过死别的痛,她无法再失去第二次,硬生生的再次承受生离的悲。 随着窜起的信念,她迅速夺门而出。 @@3 如同上回,前来应门的仍是沈芊韵。 一见是她,沈芊韵立刻沉下脸,“你还来做什么?” 若潮满心都是沈千帆,无意与她周旋,越过她疾步奔去,恨不得他立刻出现在她的眼前! 然而当门一开,她反倒僵立原地,双脚像生了根,只能痴愣地看着他。 面窗而立的身形,看来是那么的寂寥沧桑啊!她的心无由地泛起了酸楚。 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吧!靶觉到她凄柔的注目,他缓缓回过身。 “有事?”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已经怕了,太多的伤心、太多的创痛,教他不敢再怀抱一丝一毫的希望,这颗苟延残喘的心,再也禁不起一丁点的风吹草动。 他从来不曾对她这么冷淡的,她真的伤透他的心吗? 她的心好慌,泪雾冲上眼眶,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千……千帆……” 她为什么要用这般凄怨的神情看他!又为什么要用这般悲楚的口吻唤他?是她不要他,不是吗?又何苦在他终于强迫自己放手后,再以这样的渴求眼扰乱他的心? “别哭。”她的泪,永远让他有着剜心之疼。 然而,两颗清泪终究还是跌了下来?” 他幽幽低叹,“潮潮,你究竟为何而来?” “我……我来证实一件事。” “只为了证实一件事?”他苦笑。不该自作多情,对不? “你……到底……你和沧海……”该怎么说?这样的想法,连她都觉得很荒唐,又如何启齿? 他轻扯唇角,笑得悲凉,“又要翻旧帐了吗?好吧!你到底还要我如何赎罪,直说了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在乎了。” “不!不是的!”她急忙否认,“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 沈千帆察觉她的异样,不解地挑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若潮深吸了一口气,直视他,“知道吗?从一开始,我对你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你身上有着太多属于沧海的风采,当年,我就是为了他这股隽永的气质而深受吸引。 “每每一不留神,我总会将你错认成他,只要有你在,凄惶 的心总是能奇异的平定下来……除了他,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我对自己的感情很有信心,我绝对不可能爱上沧海以外的人,除非——除非你……” 沈千帆微愕地张着嘴,惊异地望住她,连呼吸都忘了。 老天,这是梦吗?他真的等到这一天了? “说下去!”他急切地催促她,“你的结论是什么?” 若期看了他一眼,迟疑地口水,“我……我怕你会生气……” “不会。无论你说了什么,我保证不生气。” “你——”她鼓起勇气,声调轻轻如缕,“是沧海吗?” 此言一出,周遭的一切完全静止下来,流动的空气也全然凝住,静到连彼此轻弱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好半晌,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有紧握的指关节隐隐泛白。 “我——像他!”几不可闻的音浪飘出唇畔,这是他第二回这么问她。 “我不知道……你给我的感觉与他完全一样,都是那么刻骨铭心……我真的不知道……” “那么,你爱不爱我?”他低低地问,“抛开身份及所有的外在因素,我单单问你一句:爱我吗?” “我爱你。”她不曾犹豫,坚定地道。 沈千帆不语,闭上酸楚的眼眸,唯存紧紧握拳的双手以及狂跳不休的心,说明了他此刻的撼动。 就是这一句话!为了这句话,他等了多久?有如千百世纪的漫长,他等得好苦、好心酸,人都憔悴了,本以为,今生今世再也没机会听她再次对他诉说这三个字,这久违的三个字…… 是时候了,等了这么久,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凄凄楚楚的一笑,“潮期,我最心疼的爱妻,你终于认出我来了。” 若潮倒抽了一口气。他……他在说什么,难道真是她想的那样…… 他幽幽凝望她,极轻缓地再一次道出足以被她尖叫失声的话语。 “什么都别说了,所有的未竟之语,你知,我知,就够了。我只要你记住,我的人不在,魂不在,但,爱你的心永远在。 “当你孤单无助时,就仰首看看天空,苍穹中那颗最明亮的星子,是我最无悔的守候,点点闪动的璀璨星芒,如我亙古不灭的浓情与怜惜,不论距离多遥远,我始终在给予你支持。”说完,他望向那张惊骇的容颜,“你没忘的,对不对?” “不……不……”每听一句,她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她瞪大着眼,颤抖的唇畔几乎无法完成任何一个句子,“你……你……” 想是一回事,但真正由他口中证实,震撼与冲击仍是难以招架,若非死咬住唇,她早已尖叫出声。 沧海头七那天,她梦见了他,而他说的就是这些话,一字不漏! 他抬起忧伤的眸子,换看那张面无血色的脸,“你在怕我吗?” “我……”她心好乱,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身份扑朔迷离的男人。 “我好想你,你呢?不想抱抱我吗?”他朝她张开双臂。 泪雾瞬间泛满眼眶,再一次听见似曾相识的言语,所有的迟疑全都烟消云散,她扑向他怀抱,死命的抱住他,“沧海,沧海 “是的,我是沧海,你的沧海!”他难掩激动,狂切的拥抱她,几乎要将她揉入骨血。 低下头,他急切地搜寻她的唇,一触及柔软的温香,他饥渴热烈的狂吻,吸吮,密密交缠—— 若潮全无保留的回应,更是令他热血沸腾,他热情的探索着怀中的娇躯,让她贴靠墙面,恨不得立刻要了她? “噢!不行,你现在有孕在身,而且——我话还没说完。” 他抵着她的额,急促地喘息,硬是将手由她雪白柔女敕的大腿抽离。 纤素柔荑抚上他激情未褪的俊容,“没关系,你慢慢说。” 沈千帆亲了亲她的小手,才满足的再次开口。“你没有猜错,我虽然拥有沈千帆的躯体,灵魂却是属于余沧海,也许很匪夷所思,但它真真确确的在我身上发生了,否则,你以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才短短四个月的时间,凭什么让小湘视之如兄的敬爱,又凭什么与你两心相许?” 他自西装内袋取出一项早已遗落在她泛黄记忆中的物品。“还记得它吗?” “它是……钗头风!”是沧海临终之前送给她的东西,也是最后一项!此时看到它,还真是倍感意外。“怎么会在你手上?” “你一定不晓得,这钗头凤沾上了你我交融的椎心血泪,竟化为一股连我都无法抗拒的力量,在我断气后,灵魂便不由自主的被吸入其中,而你,在那之后,悲愤的将它丢了出去,正好丢进了另一间病房,而那间病房中的病人,无巧不巧的就是和我同时发生车祸,生命垂危的沈千帆! “你这一丢,倒将钗头凤往他身上砸,也将我的灵魂给撞进了这具已被医生宣判终身将为植物人的无主躯体之中。 “我想,这是钗头凤所牵引的宿世情缘吧!我的灵魂与沈千帆的躯体竟是这么不可思议的契合。当时,我浑浑噩噩,什么也捉模不定,如真似幻中,我见到了传说中的月下老人,它告诉我,借体还魂之事,自古以来并不是没发生过,但它有条不成文的规定,重生者,不得违反自然定律,主动泄漏自己的真实身份,强行接续过往情缘。 “当时,我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摆月兑过去的一切,去过全新的生活;二是对过去有太深的眷恋,割舍不去,就只有凭自己的能耐,再一次追回失去的一切,让心之所念的人,心甘情愿的接受我,方能接续中断的缘分。 “我抛不下你,抛不下我们的感情,所以,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后者。这是我和月下老人的赌约,我要凭自己的能力.接续你我这条断了三年的姻缘线,记得我说过的吗?不论如何,我都会回来与你再续红尘梦的。” 若潮听得柔肠寸断,泪意盈然。“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 三年,多么漫长难捱的一段日子,他可知她熬得有多累? 他怎么可以狠下心肠,抛下她这么久! “一开始,我随时都有前去见你的冲动,但我不能!既然要以全新的身份重新赢回你的爱,我便只能等你由丧失之痛的打击中平复,我给了你三年的幸福婚姻,所以,我用另外三年等你释怀,另一方面,我成立了‘旭晴’,取的便是‘续情’的谐音,我希望借由它,与你再续情缘,你懂吗?” “在你来之前,我真的是心灰意冷了,觉得自己好失败,把事情弄得一团糟,还以为天意难违,以为我终究还是逃不开既定的命运,以为——我失去了被你所爱的资格。” “傻瓜!”他难道不明白,她早就爱上他了吗?不管外貌如何改变,只要灵魂是令她情牵的他,她如何能不爱? “我能不这么想吗?你甚至曾对我说,我连余沧海三个字都不配提,天晓得,当时我好想对你呐喊:你口中这个连名字都不配提的人,就是你魂索梦牵、念念不忘的丈夫!当你说我利用余沧海迷惑你时,我真的觉得好悲哀!” 回想着他们相识以来的每一次冲突,以及她每一句尖锐残酷的言词……天哪!她究竟让他受了多少苦呀!她怎么能眼瞎心盲至此!而他,又让自己委屈到什么地步了! “对不起,沧海……对不起……” 他轻掩她的唇,温柔的摇摇头,“我没怨你,道什么歉呢?” “其实,钗头凤一直默默守护着我们的爱情,你说对不对?” 她把玩着闪动迷离幽芒的凤钗,想起了他“临终”之前对她说的话。 “是啊!”沈千帆轻轻搂住她,脸颊柔情万般的抚蹭她雪白的颈项,贪恋这空白了三年的温情。 像想到什么,她直起身子,“噢,对了!你给我交代清楚哦! 你那个美丽的未婚妻是怎么回事?”可恶,居然敢给她拈花惹草! 惨了,有人打翻酸坛子了。 他苦恼道:“早在三年之前,她就已经是沈千帆的未婚妻了,我有什么办法?但是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就因为我取代他的生命,所以连带的也要背负他的感情债,这一点,我真的很无奈,潮潮你能理解的,是吧?” 他真是怕死了她再次翻脸不认人,这小妮子酸劲大得要命。 “又不是你的措,我怪你干嘛?”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他修长的十指。 沈千帆轻吁了一口气,“让我们重新开始。”他深情的啄吻她纤白的秀颈,“好不好?再嫁我一次。” “嗯!”重新开始,一个最美好的开始。她拉着他的手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肮,“人生还是充满了希望,对不对?” “是的。我从没想过也会有这么一天,我以为,我再也不可能当父亲了。”他动容的与她紧紧依偎。“我好爱你,潮潮。” “我也好爱你,不论你是沧海还是千帆。” 两情缱绻之际,沈千帆不经意瞥见虚掩的门扉,诧异的发现沈芊韵不知何时伫立在门外,他与若潮对望一眼,同时浮起一样的问号:她在那里多久了?又听到了多少? 沈芊韵什么也没说,默默的退了开来。 “芊韵!”他与若潮交换了默契的眼神,然后追了上去。 *** “等等,芊韵!”沈千帆出了房门后唤住她。“你都听到了,对不对?” 沈芊韵身子僵了一下。“如果我装作没有,我能不能任性的继续当作你是我的?然后霸住你不放?” 沈千帆没料到她的回答会是这样,怔了一下。“在你知道我不是你深爱的那个男人后,你没有伤心、没有悲愤、没有失望,也没有绝望?我瞒了所有的人这么久,你难道一点也不恨我?” 她凄恻地一笑。“你错了,我一直都清楚我爱的人是谁……不,或许说,我不清楚你是谁,但我清楚我爱的人是你,不是沈千帆。” 迎视他震愕的神情,她缓缓地又道:“真正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你。你以为你瞒得很高明吗?你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没想过,余沛湘和江若潮能对你感到熟悉,相对的,我们这些与你不相干的人,怎么可能不对你感到陌生?千帆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子,没有你这么温和仁厚的性子,你从头到尾,没有一丁点像他!任谁都看得出来,你不是失去记忆,而是根本就不是沈千帆!” 一字一句,说得他哑口无言。原来……所有的人都已看出破绽。 “那……那爸妈……”他们知道他不是他们的儿子,却仍是真心的关爱他? “我们每一个人全都心照不宣,爸妈之所以没说破,是因为他们由衷的珍惜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不论你是谁,他们早已全心接纳。至于我,”她幽幽地望向他,“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隐瞒了。我和千帆,一直都不是情侣,那些只是我为了得到你而编的说词罢了。 “虽然你始终不曾给过我一言半句的承诺,但我始终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真心的接纳我。直到发现了你和江若潮的事,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愤怒!我哪一点比不上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 “偏偏你就是对她一往情深,我好怨恨、好不平……直到现在,我才发觉,我所有的不满,看来竟是那么的可笑,我不平什么?我怨恨什么?我连和她争风吃醋的资格都没有,人家是你生死相许的妻子,而我呢?我什么都不是!”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逼回眼底的泪光,苦涩地笑道:“其实,在第一次听到你喊她“潮潮”时我就该想到的,只是我一直自欺欺人,不肯面对。你一定不知道,三年前那场生死大劫中,你一次次游走于生死边缘,昏昏沉沉中,你口中一直无意识的喃喃喊着这个名字。” 沈千帆讶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当时,我只觉纳闷,现在,我什么都了解了。你,是为了她而重生,你的生命,更是为了爱她而存在,你的出色、你的完美,你的深情,全是属于这个女人的,而我,终究什么也得不到。” “别这么说,芊韵。我没你说得这么好,我只是个很平凡的人,有我平凡的执着。” 她凄楚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吗?愈是觉得自己平凡的男人,愈是不凡。” 他又无言以对了。沈芊韵的深情,教他受之有愧。“我很抱歉。” “你又不欠我什么,道什么歉呢?”她故作洒月兑的甩甩头。 “我明天就按原定计划回美国。你呢!打算怎么办?” 沈千帆露出了雨过天晴的清朗笑容,转首望向不知何时立于门边的若潮,朝她张开胸怀,等待她翩翩飞入,而后密密收 纳,坚定地说道:“如果爸妈还认我这个儿子,我会带他们的准媳妇去拜见公婆。” 绵密的拥抱中,他与她都知遇,他们已牢牢握住这份失而复得的情缘。 尾声 “哇——火烧房子了……”一阵不同凡响的女高音由厨房传来。 “盖上锅盖,熄掉瓦斯炉。”某人用麻痹的声音说道。 若潮手忙脚乱的依言照做后,才大大吐了口气。见她爱的老公双手环胸斜靠在一旁动也不动,表情就像卡通樱桃小丸子中的人物一样,脸上多好几条黑线,外加一颗比叹号还大的汗珠,她可不满到极点了。 “喂,沈千帆,你老婆差点成了被火纹身的小孩,你居然晾在一旁晾快?” “不由最痛的经验中成长,你怎么学得到教训?”没见过这么不可雕的朽木,他实在很想直接对她绝望算了。不是他不给面子,她真的就像沛湘所形容的,煎个蛋都有本事闹火灾,真是服了她。 “我最痛的经验是前两天害你拉了一天的肚子!”她闷闷的回道。 唉!不晓得是哪个人说了句至理名言:进厨房要具备三个条件,一要不怕烫,二要不怕割伤,三要有不怕死的人敢吃。 她三样都有了,她还犹豫什么? 千帆说:不怕,潮潮,我支持你,反正我别的没有,要命就一条。 人家都拿命来支持她了,她能说什么?硬着头皮蛮干啦! 但,这可想而知的结果……唉!惨不忍睹都不足以形容。 后来,沈千帆还没叫苦,她自己反倒先撑不下去了,从此拒绝下厨,又故态复萌的当起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女乃女乃,饿了只要扬声大叫:“老公,我要吃饭。”然后,就有道道佳肴送到她面前来,多方便,她才不要再自找苦吃,也不想再“谋杀”沈千帆了。 偏偏某人就是太宠她了,事事都顺着她,都快把她给宠到天上去了,所以,她独立自主的女强人形象没三两下就瓦解,露出了真面目。 都活到二十六岁高龄了,反而比以前更孩子气,沈千帆老说她愈活愈回去,却没想过,其实罪魁首是他。 就拿最近这几个晚上来说吧!怀孕八个多月,像猪一样从早睡到晚,入了夜就睡不着了,睡不着怎么办?理所当然的就找她亲爱的老公陪她聊天呀!她还以为人人像她这么好命,半夜两点还能精力充沛! “千帆,人家睡不着。”瞧!来了,一双小手摇得像地震,他不醒也不行。 “那怎么办呢?”他眼也没张,模模糊糊的应着。 “你陪人家说说话嘛!” 要换作别人,他早将她往窗口扔下去了,可偏偏这个人是他的小爱妻…… 他只好搂过她,哄孩子似的哼道:“好,好,好,我的小宝贝,你要聊什么?”她要是能仁慈的放过他,叫他喊她小祖宗都行。 若潮这才又心满意足的腻回他怀中,“告诉你哦!今天人家都有记得喝牛女乃,潮潮有没有很乖?” “有,我的潮潮最乖了。”周公已经摆好棋盘,邀他去厮杀个三百回合了,这女人就不能成全他吗? “千帆,你爱不爱我?”她知道答案,但就是想听他说。 他用快要死掉了的口吻,有气无力的回答:“爱。”如果她能不扰人清梦的话,他会更爱的。 “没诚意!”她扁着嘴。 这女人找麻烦是不是? 他忍气吞声,一字字平板的又说了一次,“我沈某人爱死江若潮了。” “那,既然你这么爱我,人家想起一件很好玩的事,你一定会陪人家玩的,对不对?”她突然兴匆匆的坐起身来。 在他印象当中,最好玩的事只有一件,但他现在只想睡觉,没力气陪她玩那种“好玩”的事。“你大着肚子不方便。” “不会啦!”她硬是拖他起来。 直到浑浑噩噩的脑子注意到自己手中拿着跳棋,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全在大呼上当的情绪中度过,然后……咕、咕、咕,天亮了。 最后,他的精神不济还换来余沛湘暧昧的眼神,直言不讳地问他,“大嫂都大月复便便了,你还有‘性’趣呀?” 这……什么跟什么呀呀? 幸好,他惨淡的人生并没有维持太久,最后一个下跳棋的夜晚,他将阵痛频密的若潮送进了医院。 大概是真的很痛吧!若潮叫得可怜兮兮的,“哇!都是你害的啦!我不要理你了,臭沈千帆……” 他被骂得头昏脑胀,又被她的哀叫声弄乱了心绪,只能连哄带拐的安抚她,讲到最后,他甚至不知所云的说:“好,好,好,潮潮最乖了,都是我的错,下次换我生……” “你骗人,男人怎么会生孩子?”痛归痛,头昏眼花兼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若潮还分得出人家在拐她。 “既然知道就别再捣蛋了!还不快进去将我们的小宝贝生出来!” 若潮被凶得好委屈,“你陪人家……” “好啦!” 一旁的护士早让他们这对有趣的夫妻给搞得笑弯了腰。 若潮被折腾了一天一夜,而沈千帆足足被折腾了八个月,代价是终于换来一个健健康康的小男婴,生得眉清目秀,像极了沈千帆,十八年后,必定又是祸国殃民的大帅哥一个。 坐完月子后,若潮开始有小妈妈的架式了,迷迷糊糊的她,照顾起小孩子来可不含糊,难怪人家会说,当母亲是本能。 他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若潮替小孩喂乳,最让他感到幸福的时刻,莫过于此时。 由若潮手中将小孩放回摇篮,回过头来的他.没让她有机会拉好上衣。“喂饱了儿子,该想想老公了吧?” “你——”她才刚说一个字,沈千帆已将唇复上方才儿子吸吮过的地方。 “我也饿了。”他用着迷惑人心的口吻说道。 好可耻的父亲,居然和儿子抢食物,但……他可没有儿子的规矩,那充满挑逗的啃吮……噢,这个狂! 她进出娇喘,任他为所欲为的手揉捏着另一边的酥胸。 “千……帆……” 他的手,已经由她睡衣的裙摆往上而去了。 “别……”她想阻止,却一点也使不上力。 “你要我。”他低声道出他的发现,更加放肆的在她已然湿热发烫的幽密处挑逗着。 “先回床上去……” “来不及了。”他褪去身下的束缚,侧身吻着深陷沙发的诱人娇躯。“再生个女儿好吗?宝贝。” 这种情况下,她能说不吗? “如你所愿。”她直接拉下他,拱起身子主动将自己交给了他。 沈千帆没料到她会有这么大胆的举止,倒抽了一口气,理智被炸得七荤八素。“噢,你这个小妖精!”扶住她的俏臀,更深 地冲进她体内。 就在此时—— “叩叩叩!”不识相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大嫂,你们在里面吗?” 是沛湘的声音。“沛——”她才一出声,便发觉声浪过于 销魂蚀骨,连忙咬住唇,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该死!”他低咒着,这小湘来得真不是时候。他咬着牙迸出声音,“我——在‘忙’,你一个小时——之后——再来!” 余沛湘好像听出了异样,连忙说:“噢,好,你们‘忙’你们的,我不打扰了。” 呼!总算走了。 他再也无法等待,曲膝跪坐在她的大腿两侧,释放了两人的,狂猛的律动,一次比一次更为激烈,若潮双手紧扣他的肩头,再也禁不住地娇吟出声。 粗喘伴随着低吼同时逸出,他在最后的高潮中得到了满足。 他伏在若潮身上喘了几口气,凝望她红晕未褪的娇容,深怕自己会再一次兴起要她的渴望,赶忙抽身离开,翻了个身拥住她,双双躺在沙发上。 他刚才还真是失控了,怀中的小女人虽娇柔,却总是有颠复他的力量,让一向理性自持的他只为她疯狂。 尤其结婚以来,他要顾忌她有身孕,怕伤到她月复中的胎儿,必须严格的克制着自己,不敢太激烈,以至于有如烈火燎原的情潮一旦爆发,会狂得教他无法自制,好担心娇弱的她承受不住。 思及此,他问道:“潮潮,你还好吧?我有没有伤到你?” 他就是这么体贴,对她往往是的宜泄次之,怜惜之心摆在第一位。 若潮急促的呼吸犹未平息,只摇了摇头权充回答。想起方才的情境,他就跪坐在她身上,和她……噢!真够羞人的了,亏她还配合度十足! 沈千帆倒也看出了她的想法,回道“夫妻间的床第才更是百无禁忌的,想这么多做什么?” 百无禁忌!好耸动的词语喔!“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下回想准备皮鞭或蜡烛什么的吧?” 沈千帆闻言开怀朗笑。我说小潮潮,你是不是看多了? “人家哪有!”她立刻为自己喊冤。“谁稀罕看一对不怎么样的狗男女大演肉欲横流的戏。 “是这样吗?本来我还打算改天租几卷和你一块研究观摩呢!’ “呵呵!敬谢不敏。我又不是吃饱撑着,更不是欲求不满的闺中怨妇,哪有必要看种东西望梅止渴。’ “说得也是,我们本身就很有创意了,依你对我的满意程度,自是没必要再看来达到精益求精的目的。’ “大言不惭!”若潮微红着脸笑驾。 “不承认?好吧!事实胜于雄辩,我们实验证明。”说完,他真的开始对她上下其手。 ‘喂,你还来真的!”他哪来那么多的体力呀? 在他激进的挑逗下,她逐渐失魂—— 可想而知的是,待会儿余沛湘来敲门时,他们又“没空’了。 窗外清风柔柔的吹,今年的春天特别暖。 同系列小说阅读: 《沧海红尘梦》续集:再续红尘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