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的傀儡》 第一章 她是他的傀儡。 夏俪人心里一直明白,可她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事实,至少在二十岁以前没办法。 她一直等待今年冬天的来临,因为她的生日就在农历节气里的冬至,冬至一过她就满二十岁了,不论是国历或是农历,她都是个成年人了。 然后呢?不再是傀儡?不必再受制于他? 打从十七岁他走进她的生命开始,她即失去了自我,她并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因为她一点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她常常睡得很不安稳,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她总是在夜里做着许多奇奇怪怪的恶梦,醒来后记不住的梦魇不断侵扰着她,就像现在,她又睡不着了。 夏俪人坐起身,抱着棉被望着窗外的黑夜,轻叹了口气,她回想起今天所发生的事…… *** 她在他的要求下出席一年一度的股东大会,其实她的参与并无实质作用,只是为了摆出来好看,再说她也不习惯这种排场。 也难怪她不习惯,她本来就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十七岁那年要不是发生那件意外,她还是一个普通的乡下丫头,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好不容易挨到股东大会结束,会场里人山人海,照理来说,她是不可能清楚地听到任何窃窃私语,可老天并没有饶过她的意思。主“你看,你看!那个坐在宋先生旁边的女人,就是已故宋先生的私生女,像个木头美人似的,一点表情也没有,我看她可能天天给宋先生惹麻烦。” 小鄙东a女为了一睹“兆年科技”负责人的风采,每年都会亲自出席股东大会,今年不只是自己参与,还师法旅行社的领队兼导游,号召了一干姐妹淘一块前来共襄盛举,好比迫星俱乐部的成员,对心仪偶像的种种如数家珍。 “啊!你说的是真的吗?我还以为她是什么辣妹呢,怎么会是什么私生女?”小鄙东b女发出惊呼。 “宋祖元先生年轻时娶的妻子是奉父母之命,听说她还比宋老先生大了五、六岁,这个原配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一直没给宋家留下一儿半女。”a女详细解释。 听了a女的话,c女瞪大眼睛,兴趣正浓的问:“那宋绝不就是宋祖元的另一个私生子?天啊!这些有钱人怎么那么喜欢在外头乱生私生子?” “非也、非也,宋绝不是宋祖元的私生子,他是有一次宋祖元去义大利开会时带回来的养子,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宋祖元领养了宋绝?”c女问道。 a女点点头,“没错。” “怎么这么复杂?也就是说,她和宋先生是兄妹关系了?” “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宋祖元把财产留给他们两人共同拥有,所夏俪人的继承权等于和宋绝的挂在一起。” “那怎么一个姓复,另一个姓宋呢?”c女又问。 “夏俪人是从母亲夏楠琪的姓,那女人也真有本事,能把宋祖元迷得团团转,可惜红颜薄命,还没享福就死了。” 夏俪人闭上眼,想将白天的纷纷扰扰忘掉,可有些烦忧还是如影随形的缠着她,教她不得安宁。 其实她和宋绝之间没有一丝兄妹情份,也许是因为两人无血缘关系,他对她很冷淡,除非必要,否则他待她一如隐形人。 不亲,是两人相处的写照。 她不晓得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是不是等她满二十岁就能解月兑?如果她要离开,他会不会让她走? 她没问过他这个问题,他们一向很少交谈,不是因为她喜欢沉静,而是他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不是主动的人,如果他不想和她说话,她也不会多说什么,他若找人传话给她,她同样找人带话给他。 两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难得见上一面,慢慢的,她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有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味道。 *** “俪人、俪人,你等等我!”一个穿着鲜黄色洋装韵少女从教室冲出来,笑笑地朝夏俪人跑来。 夏俪人转过身,叫她的女孩是她的同班同学,两人是在大学新生训练时认识的,女孩的名字叫郑茵,是一个笑容甜美的天真女孩。 ‘你走得好快,才一下课你就不见人影,你今天会留下来听演唱会吗?我听说几乎全校的女生都会留下来听演唱会。”郑茵微喘的说。 夏俪人摇摇头,学校的课外活动她一向不太有兴趣,所以下课后她就归心似箭,好像只有躲回家里才安全似的。 “今天的活动是黎恩主持的,你真的不参加吗?各系的系花都会参加耶,独漏我们外文系的系花会很可惜的,去嘛!大家都希望你去,如果你不去,岂不是让刘涵芊占了便宜?我敢说她一定会以外文系的系花自居。” 夏俪人轻声的说:“这有什么关系?我从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系花。” “这当然有关系,听说今天晚上黎恩要从各系美女中,挑选一个最美的女孩做他的女朋友,你怎么可以不去!” “我并不想做任何人的女朋友啊。” 黎恩是医学院的高材生,父亲是外交官,母亲是声乐家,生长于充满文艺气息环境的他长得一表人才,是人人梦想中的王子。 除了夏俪人之外。 “为什么?这么优质的男人,你居然不动心?很奇怪耶。”郑茵就是不死心,一心一意想说服夏俪人,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黎恩钦点的女友,所以千方百计地希望夏俪人帮她圆梦,至少能让她和黎恩沾上一点边。 夏俪人还是摇摇头,“我不想成为黎恩的女朋友,真的不想。” 郑茵偏着头,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难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不是的,只是我不喜欢用这种方式和任何人搭上关系。”夏俪人抱着书往图书馆走去,下午还有一堂课。 “不用这种方式哪能和黎恩搭上边?黎恩那个人心高气傲,只会等女孩子来追求,从来不追女孩子的,你若是喜欢他,千万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我不喜欢黎恩啊。”她微微一笑,直率的说。 这个说法有些简略,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她根本不认识黎恩,哪里能评断喜欢不喜欢,再说她不会以一个人的外貌论喜恶,不然她的监护人宋绝为何引不起她的好感? “你不喜欢黎恩?”郑茵惊讶得鬼吼鬼叫。 “别再讨论这件事了,我要去图书馆,你要不要一起去?” 郑茵摇头,“今天不进图书馆了,天天进图书馆我会发疯的,我不想把大好的青春全花在书本上。” 夏俪人点头表示明白,她和郑茵不一样,她宁可将青春用在书本上头,也不想面对复杂的感情世界,对她来说,大学时能不能谈恋爱不重要,可是能不能四年都申请奖学金却很重要。 在外人眼里她是—个富家女,金枝玉叶还怕没钱念书不成,但没有人知道,她根本不想拿宋绝给她的钱。 为什么不拿宋绝的钱?兆年科技里有一半的钱是她的,她可以尽其所能的大花特花,不会有人说半句不是。 只是……她的心里藏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足以让她被宋绝踢出宋家大门。 宋绝十分冷峻且严肃的看着围着他打转的记者们,因为年轻又多金,使得他成为上流社会里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走到哪里都有不怕死的记者朝他猛按快门。 苞在他身后的保全人员客气的说道:“请各位让让,宋先生要离开了。” “能不能请宋先生谈一下,你到大陆投资的具体计划到底是什么?”某大报的一线记者挤到宋绝身边,逮到机会就问。 “无可奉告!”宋绝看也不看她,迳自冷冷韵说道。 “宋先生;某用刊拍到你夜宿康嫒的香闺,是不是真有其事?” 听到康嫒的名字,宋绝就一肚子火,瞪了提问的记者一眼后,他一句话也不说地越过人群,往停在饭店门外的轿车走去。 “宋先生,康嫒到底是不是怀了你的孩子?” 仍旧得不到答案,车子就在这群无冕王眼前呼啸而去。 这一切完全呈现在午间新闻里,夏俪人安静的在学校的餐厅里吃午餐,郑茵则盯着电视看得津津有味,还笑了出声。 “你哥好酷喔,无可奉告,不回答就是不回答。” “他不是我哥。”夏俪人拧了下眉心。 “怎么不是你哥?反正在法律上他就是你哥,才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呢。” 夏俪人不想与她争辩,有很多事多说无益,她自己心里明白。 “有这么好看的哥哥真的很幸福,他和康嫒是不是真的有一腿?”郑茵和普罗大众一样,对企业小开和女明星的八卦十分有兴趣。 “不清楚,他的事我知道的和你们一样多,甚至更少。”她喝了一口海带芽汤。 “怎么会这样?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郑茵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我们是住在一起没错,但是心却离得很远,对彼此所知有限,他不喜欢与我太靠近,我也不喜欢和他太过靠近,所以我们就像住在一起的陌生人,谁也不想多了解谁多一点。” 郑茵难掩失望的说:“原来是这样,不过他真的好帅,如果我是世纪大美女,一定会倒追他。” “我以为你喜欢的人是黎恩。”夏俪人一笑。 “黎恩……对了!你昨天没来好可惜,刘涵芊竟然上台和黎恩跳华尔滋,跳得如痴如醉,真受不了!幸好黎恩投选她做女朋友,不然我一定吐血而亡。”郑茵翻了翻白眼。 “后来黎恩选了谁?”她随口问道,并不是真想知道答案。 “黎恩谁也没选,他说他喜欢的人不在现场,可问了半天没人知道黎恩喜欢的人是谁,不过答案没有公布,人人还是有希望的,也许黎恩喜欢的人不喜欢他,不然就是不知道黎恩喜欢她。” 黎恩到底喜欢谁;夏俪人没兴趣知道,她只想安静的过生活。 *** 雨季来了,下雨的日子总是有些不方便,夏俪人还是按照往常一样搭公车上学,司机李叔的好意她不只婉拒一次,原以为这没什么,谁晓得会传到宋绝的耳里。 今天—早,他就出现在餐厅里,平常他是不跟她一道吃早餐的。 “你是怎样?不识好歹是吗?”宋绝的嘴角浮出笑容,可眼底却全无笑意。 她愣住,“什么?” “你不用我的钱也就算了,反正你自己的钱多到十辈子也用不完,可是你宁可冒着风雨搭公车上下学,也不让李叔送你,你是不是就爱和我唱反调?” 好像要戳破她的把戏似的,他倨傲的看着她。 “我不是要唱反调,只是……我不想麻烦人太多,我可以自己做的事就自己做好。” 看人脸色的日子她不是没过过,她选择直视宋绝的眼,他的眼神里有着不友善的嘲讽,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眸子,她觉得有些委屈。 “你能把什么事做好?”他慢条斯理的问道。 “我……我可以把书读好。”她冷淡的说道。 “读书?读书是你的本分,除了读书你还会做什么?”他饶富兴味的看着她。 夏俪人是他法律上的妹妹、是他一直不想承认的妹妹,是他一直不曾细看的妹妹,她现在已经长大了,而且长得亭亭玉立、灵秀动人,一双美丽的眸子犹如子夜星辰,是男人一心向往的清纯女子。 三年前他将她带回家,那一年她十七岁,他二十五岁,一日日、一季季、—年年的过去,她长成了今日的模样。 “我只会读书。”她坦率的说道。 他嗤笑一声,“你很诚实,不过我很想知道你是不是在每一方面都很诚实,你故意我行我素的生活方式,该不会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吧?” 她蹬大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我故意引起你的注意?” “不是吗?女人多半狡猾,因为我对你素来冷淡,你受不了,所以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如果你不是我法律上的妹妹,我根本不会在乎你的死活,你要在狂风暴雨里唱歌也不干我的事。”他残忍的说道。 “这个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没有刻意引你注意的念头。”她说。 “你真没礼貌,我是你的谁?”他不客气的问。 犹豫了三秒,她才说道:“哥哥。” “但你却从来不曾叫我一声哥哥,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她静默不语。 “为什么不说话?我不配做你的兄长吗?”他重击了一下桌面,怒视着她。 她惊骇的看着他。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就因为她拒绝接受他对她生活细节的安排,这值得他如此失控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她不想和他起冲突。 “记住,不管你怎么想,在法律上我们是兄妹关系。”他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续道:“你的想法对我来说不重要。” 她早巳明白和宋绝争辩是白费力气,所以面对他时,她多半沉默以对。 “等一下由老李送你去学校,不准跟我唱反调。”他看了她一眼,“怎么?不高兴啊?你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有多少人想得到你现在拥有的,你却不知珍惜。” “我已经这么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想麻烦李叔并不是因为不珍惜现在所拥有的。”她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哥……请你让我做我自己,我不想因为我是谁家的女儿,而改变原来的个性。” 他以充满玩味的目光看着她,嘴角带着讽笑,“你想做你自己是吗?我倒很想知道原来的你是什么样子。” “等我一满二十岁,我就会搬离这里。” 她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不是好时机;可是让他先有心理准备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丙不其然,他立刻发怍作。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离开这里?” 她坦然的直视着他,“这里的生活我过不惯,我想回去我生长了十七年的地方,在那里我可以得到真正的自在。” “什么叫真正的自在?在这里我有亏待过你吗?”他的语气足以冰冻太阳。 “你没有亏待过我,是我自己不适应这里的生活,我过惯了普通的日子,现在的一切对我来说是,种束缚。” “说谎!”他大声咆哮。 “我没有说谎,我在这里天天度月如年,没有一天不想离开这里。”她试图解释自己的感受,不管他相不相信。 他一笑,笑容里有着强烈的不以为然,“我明白了,你想离开这里是因为那个叫作黎恩的家伙对不对?” “黎恩?这和黎恩有什么关系?”她茫然的眨了下眼。 “昨晚十一点他打电话找你,我说你睡了,并且警告他以后不许这么晚打电话来吵人。怎么?说他两句你就不高兴了,想搬出去跟男人同居是吗?” “不是的,我和黎恩……总之不是你以为的关系,我想搬出去是因为住在这里一直睡不好,生活起居上很不习惯,再说我不喜欢应酬,虽然你已经把不必要的活动替我推得一干二净,可是对于一个在乡下出生的小孩来说,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你说你过得不习惯、不喜欢应酬,我很同情你,但是我帮不了你,因为你是兆年科技的继承人,一出生就注定要过这样的生活。” “我可以不要兆年科技的继承权,全部送给你,我什么都不要。”她急切的说道,富贵于她只是过眼云烟。 他冷哼一声,“你还真他妈的大方。” “我不需要这么多钱。”她诚实的说道。 “你这么说只会让穷人唾弃。” “我只想回去我出生的地方。” “那是不可能的,我劝你别做白日梦了,十七岁是你生命的分水岭,你现在只能往前走;过去的事不管是悲伤或是快乐,你要记住也罢,最好能忘掉,因为不可能再回来了永远不可能的。” “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吗?”她皱了下眉心。 “父亲的遗嘱内写得清清楚楚,你的一切归我管理,我说什么你照做便是。” 夏俪人噤声。 他沉默了一刽乙,接着说道:“你要交男朋友我没意见,不过现在不能交,我要你马上跟那个叫黎恩的男孩分手。” 她露出不解的表情,“为什么?” “念书就该专心,交什么男朋友!” “黎恩不是我的男朋友。”她不希望被他误会。 夏俪人并不清楚黎恩为什么打电话找她,她和黎恩一直没什么交集,一个是外文系,一个是医学系,只有同校情谊再无其他。 宋绝并不相信她的话,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孩有人追求很平常,她否认得太快他反而起疑,他不喜欢女人欺骗他,夏俪人这个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欺骗他,着实犯了他的大忌。 “他如果不是你的男朋友,怎么会知道你的电话号码?怎么敢晚上十一点打电话找你?”他咄咄逼人的问道。 “黎恩怎么知道这里的电话我不清楚,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晚还打电话找我,我想也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可是黎恩真的不是我的男朋友。” 夏俪人本来不想解释这么多,因为她一向少言,但是这回她觉得有必要向宋绝说清楚,她不喜欢被人误会。 宋绝盯着她晶亮的大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说的最好是实话,我不希望你为了要圆这个谎,而说出更多谎言来欺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 夏俪人不喜欢他现在的眼神,她霍地站起身,将碗筷拿到水槽清洗,以掩饰她的不安。 奇怪!她为什么会觉得不安?为什么会因为他的眼神而心跳加速? “你为什么要骗我,我不知道,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一生我们的命运将紧系在一起,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共同继承了父亲的遗产,这是我们永远无法分割的宿命。你最好乖乖听话,要是你依然像现在这样我行我素,别怪我野蛮。”他撂下狠话。 “我可以不要那些遗产。”她急切的说。 “你对遗嘱的内容可能不了解,我说过我们的未来是没办法分割的,只能共同拥有父亲的遗产,否则就由知名的慈善机构接管,任何一方皆不得以任何理由变卖这一切,除非宣布破产。”他纵有不满,也只能接受这一切。 “我不是变卖,我是无条件送给你。” “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这份遗嘱说穿了就是要把我们牵制在一起。” 她微微一愣,其实她从未真正认真研究过遗嘱,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总以为等到二十岁后她就可以解月兑了,没想到遗嘱里会有这种限制。 “没有办法可以解套吗?”她转身看着他。 他是一个身形高大的人,也是一个严肃的人,不说话时就让人感觉到一股威仪,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了,像他这样一个严肃、有点一板一眼的男人,始终给人一种冷酷的感觉。 “解套?你为什么一直想要摆月兑我?我对你不够照顾吗?”她的话又惹怒他了。 “不是的,你一直很照顾我,只是……我对商场的事没有什么兴趣,也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兆年科技应该交给真正有能力经营的人来主导,而你是不二人选,我的退出会使公司的运作更单纯,不是吗?” “现在还不是谈这些事的时候,等以后时机成熟再说。”宋绝绷着脸,不想再讨论。 她点点头,“是不是要等到二十岁?” “去上学吧,你不是要自己搭公车吗?再聊下去你今天非迟到不可。”他面无表情的结束谈话,然后离开餐厅。 第二章 “俪人……夏俪人……” 夏俪人正要走进图书馆,有人唤她的名。 是黎恩,她皱了下眉。 他找她做什么?还大费周章的打电话找她,害她被宋绝误会乱交男朋友,她只想认真读书,一点也不想这么早修爱情学分。 “有事吗?”她淡淡的问。 黎恩朝夏俪人露出开朗的笑,他的笑不知迷倒多少痴心少女。 “你那天为什么没去参加演唱会?我以为你会来才答应主持的。” “我从来没说过会去参加呀,你恐怕误会了。” 原来是为了她没去参加演唱会的事,这很重要吗?黎恩为何特地问她?他们根本不熟阴,谈不上有交情。 “我原本要在演唱会上公布我想追求的女孩子,你知道这件事吗?” “我听说了。”这与她有关吗? “因为你,我临时取消了这个计划。”他热烈的看着她。 “为了我?”她听得一头雾水。 他一笑,“说出来不怕你笑,一向心高气傲的我,在见到你之前不知情为何物;见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世界上真的有我梦想中的小龙女。” 她被他的表白扰得心绪起伏,没想到他这么大胆,让从来不曾谈过恋爱的她顿时觉得难以招架。 “小龙女?你恐怕误会了,我不如你梦想中的美好。” 黎恩是天之骄子,前途不可限量,更是全校女生爱慕的对象,可是她只想回到过去平凡的生活,不想也不愿与任何优质男有瓜葛。 “你不相信我的诚心吗?”他发现她并不如他预期的喜悦,反而有些疏离。 “我不懂你为什么会突然跟我说这些话,不过我不会真正把它当作一回事。” 她越过他要走进图书馆……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请你给我机会。” 她吓了一跳,同时已有几个经过图书馆的同学看到了这一幕,引来一阵惊呼,似乎这一切不该发生在夏俪人和万人迷黎恩身上。 “对不起,我要进图书馆找资料了。”她拨开他的手。 “俪人,我是真心的,不要对我这么冷淡。” 黎恩是学生会会长,长得又高又帅,家世也很好,照理来说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可他过度亲呢的举动让她提防。 “我现在不想交男朋友。”她轻声解释,不愿伤害他的自尊。 “是不是因为那个男人?”他突然问道。 “嗄?”她一楞。 “昨天晚上接电话的那个男人,他是谁?”黎恩充满敌意的问道,男人的本能使他已经嗅出了不寻常。 “他是我的哥哥。”她说。 “哥哥?我看不是吧,他的口气根本不像是哥哥该有的口气。”他狐疑的看着她,心里有问号。 “因为我们都在适应彼此。”她不想多作解释。 黎恩突然恍然大悟。“他就是传闻中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他是你爸爸的养子对不对?你和他住在一起安全吗?” “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不安全?家里的保全系统已做到滴水不漏的地步。”’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提防你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我总觉得孤男寡女住在一起很容易出问题,我家在天母还有一间空着的房子,不如你搬到那里住。” 她看了他一眼并不答话,迳自往图书馆走去。 康嫒刚从米兰回来,她买了十大箱的新衣。 她出现在宋绝面前时已无任何疲态,这是她的原则永远光鲜亮丽!永远美艳动人,就像一朵绽放的牡丹花。 “虽然你没来接机,让我有一点失望,不过我知道你很忙,也就不怪你了。” 她原本不想抱怨的,因为她知道他不爱听这些,可是不讲出来憋得怪难受的,所以她委婉的说出心中的遗憾。 康媛到现在还是不确定自己在宋绝心里到底有没有地位,可是急归急,又不能逼他表态,生怕弄得不好他会主动提出分手,那她岂不欲哭无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两人结识在一场部会首长的生日宴会上,是她主动接近他的,她知道一个正常男人要拒绝她,比把人送上火星还困难。 所以她成了他的床上娇客,两人的第一次发生在去年的除夕夜,她使出浑身解数,还暗暗发誓要让他毕生难忘,结果那一夜却成了她难以忘怀的之旅。 她完全沉沦其中,她不知道女人也会有难以抗拒的,一直以来,她把身体当作交换利益的武器,而且非常好用,完事之后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一直到遇见他,她可以不为任何理由送上她的身体,只单纯求一种上的快乐,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计划如何把他永远占为已有。 “听说你这次买了不少东西。”他边看电脑报表,边同她说话。 “你不陪我一起去,我只好拼命花你的钱买东西罗。”她走向他,拨开他搁在键盘上的手指,拉往她丰满的胸脯。 他露出难得的微笑,“别闹我,我现在正在忙。” “你怎么不问问我在米兰有没有艳遇?”她撒娇的说。 她干脆整个人坐到他腿上,偎进他怀里磨蹭,纤纤玉手更足不规矩的往他的下半身探去。 初夏的夜晚里弥漫着湿闷的空气,她仰首吻住他的唇,“我好想你,你也想我吗?” 仿佛极度饥渴他,火热的像海潮般朝她排山倒海袭来,她的高张到只有强悍的男人才有办法平息。 欲火在体内燃烧开来,她快速褪去身上所有的衣物,露出美丽雪白的胴体,就在他的眼前。 她紧紧的攀附着他健壮的臂膀,申吟出声:“唔……” 他低头含住她胸前的敏感,令她情不自禁的娇吟出声。 “你好坏!我就知道你也一定想死我了,以后再也不离开你这么久了。” “闭嘴!”他斥道。 她轻声一笑,做这档事时宋绝不喜欢女人聒噪,说太多话会惹火他,有时她若发出过大的申吟声一样会让他不高兴,她不知道为什么,可也没胆过问。 “我的声音真的这么难听吗?”这回她不服气起来。 “你到底是要聊天,还是办事?”他不悦的从她胸前抬起头。 她慌了,连忙安抚他。“不要这样,我不说话就是了,你不要生气。”她抱住他,不让他离开。 “我讨厌女人话多罗唆,尤其是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他推开她,如今他完全没了“性致”,不想做了。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根本把我当作布女圭女圭,好像没有生命似的,我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在动情时自然会发出情难自禁的声音。我不是你,你是超人,可以一点声音也没有,可我是平凡人,我没有办法,你为什么不能体谅我?”她可怜兮兮的说道。 他正要说什么,手机突地响起,他接听之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他对康媛命令道:“下去。” “不要嘛,人家还没有满足。”她娇滴滴的说道。 “下去!”他的口气里多了不耐。 康嫒是一个识相的女人,知道这个男人下一步就是发火了,在他脾气上来前噤声,才是聪明的女人。 “什么事啊?看你这么紧张。”她一边穿上衣服,一边慢条斯理的问道。 “你先回去,我会再去找你。”看她撩人的穿衣姿态,显然并不想立刻走人。 她娇嗔道:“你说会来找我根本是骗人的,哪次是真的?还不都是我来找你,你最讨厌了,一直喜欢吊人胃口,把人家弄得心痒难耐,然后又不管人家,就像现在一样,你都把人家的欲火激起了,却不帮人家灭火。” “我现在没有性致做这档事,不如等改天你我都有意愿时再做。”他轻描淡写的道。 “改天、改天……到底要改哪一天?我常常等你等到心都碎了,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想见你时就能见你?最好你能每天晚上都躺在我身边,我一早醒来就能看见你。”她把多日来的梦想说了出来。 “你是在说笑吧?” “我说的是真话,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她穿好衣裳后立刻往他身上偎去。 “我以为女人都爱自由的。”他想起了夏俪人说过的话。 那个不知感恩、人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高声嚷着只求回到十七岁以前的人生,愿意放弃现有的一切。 殊不知她过去的生活和三级贫民没两样,要不是养父找到她们母女,把她们从阴沟里救出来,她现在能够过得这么自在吗? “我不要自由,我喜欢被我爱的男人管,” 康嫒最难过的是宋绝从不吃醋,不管八卦杂志怎么写她的绯闻,他一句话也不曾问过,好像她有多少男人都不关他的事。 他哼笑一声,“你想说什么?” “大家都说我怀了你的孩子,我多么希望这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就算最后我们没有结果我也不在乎,可以拥有你的孩子是一件多么甜蜜的事啊。” “我不喜欢孩子。”他定定的看着她。 “所以你没有一次和我在一起时不戴,因为你不喜欢孩子,如果你不要孩子,那你的事业将来要交给谁?” “你忘了我还有一个妹妹。”他推开她,站起身。 “妹妹?”她真的差点忘了这件事。 “她才是我养父亲生的女儿,将来我把兆年科技交还给她也是应该的。”他早有这个想法,只是不曾让夏俪人知晓。 “你是说……你要把你养父给你的一半财产还给他的亲生女儿?”她一时不能接受,这么一个出色的男人没了金山银山,是否还是一样耀眼? 他点点头,“所以你最好赶紧找别的金主下功夫,我不会是你所喜欢的亿万富翁,因为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将来都是夏俪人的。” “她根本不会做生意,你如果把这一切交给她,很快会被她败掉。” “我会栽培她的后代。”他想过了。 她实在不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宋老先生已经指定你是遗产的合法继承人,你不该放弃的。” “怎么?你现在想走了是吗?发现我可能没有你想像的有前途?” 她有些尴尬,忙不迭地道:“当然不是,我是真心爱你,财富只是附带的一小部分,你怎么可以把我说得这么现实?我自己也是个聚宝盆,戏一档一档的接、广告一档一档的拍,我才不在乎我的男人有没有钱。” “那你在乎什么?”他一笑,显然并不相信她说的话。 “我在乎什么……我只在乎我的男人是不是爱我。” 听着自己说出来的话,她开始佩服起自己的天分,可以把违心之论说得这么感人,连她这个当事人都差点假戏真做了。 她当然在乎她的男人爱不爱她,可是她也同时在乎下半辈子有没有好日子过,如果宋绝真的打算把他的财富拱手送人,那她跟着他是不是会老来清苦? 她吃好、穿好、用好已经习惯了,要她勤俭过日……她做不来。 可是这么一个床上良伴……放弃了多可惜啊。 他看穿了她的心思,但不动声色。“好了,不用再伤脑筋了,我今天告诉你这些就是要你有心理准备,祝你早日找到饭票。” “我不会离开你的。”她说。 究竟要怎样才能人财两得?这考验着康嫒的智慧。 *** 夏俪人看着黎恩寓去的背影,一想到他待她如恋人般的诚心,她的心瞬间变得柔软,她不是铁石心肠,可她有不得不狠心的理由,为了黎恩好,她有必要贯彻这份决心。 “俪人,你怎么在发呆?”郑茵朝她发呆的方向看了一眼,惊叫了一声:“黎恩!”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向他解释,我和他是不可能的。”她的苦恼说出来可能有人会以为她做作,因为怎么会有人放着白马王子不要。 “黎恩打电话给你了吗?”郑茵问道。 “是你告诉他我的电话?” 郑茵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是好意,你不会怪我鸡婆吧?黎恩来向我打听了好几次,我本来不肯给他,不过看他很有诚意就给了,结果呢?他是不是成功打动你了?” 她为难的说:“我哥不希望我现在交男朋友。” “不会吧?都什么时代了,他还管这么严,你哥是不是管太多了?更何况黎恩不是普通男孩,也许在你哥眼里黎恩还不够优秀,可是黎思真的很不错,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已经拒绝黎恩了,可是他还是不死心,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也很无奈。 “你很怕你哥吗?” 夏俪人沉默不语,有些事不知该从何说起,尤其是关于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说什么好像都说不清。 “你哥也真奇怪,自己谈恋爱谈得那么火热,却不准你谈恋爱。” “我哥谈恋爱了?”她有些吃惊。 “是啊!你不知道吗?也难怪啦,你除了看与课程有关的书之外,什么八卦杂志都不碰,你都不知道有多精采呢,现在都在传你的富翁哥哥最近和女明星康媛同居在天母的豪宅里,昨天还冒出‘华禹书版集团’的大老板有意将独生女华静静嫁给宋绝的马路消息。” 夏俪人认真的聆听,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华静静是中文系的才女,你应该也不知道,她同时还是中文系的系花,那天的演唱会她也没去,她心比天高,将来准备接手她老爸的出版社呢。” “我知道华静静。”夏俪人突然说道。 郑茵吓了一跳,“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她是校刊的编辑,前几天来向我邀稿,我接受了她的邀稿。” “是喔?她不随便向人邀稿的,多半是同学主动投稿,有很多文章她才看三行,不满意就把它退了,她会亲自出马向你邀稿,真是稀奇了。” “我听黎恩说,华静静也向他邀稿。”她无意间听到黎恩接了一通华静静的电话,黎恩似乎不是很情愿,后来还是答应了。 “什么?她干脆也向你哥邀稿好了,反正你哥也是校友。” “宋绝不会同意的,在他看来,这是小孩子的玩意儿。”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不习惯叫宋绝哥哥。 “你哥好酷,你爸当年收养他一定是千挑万选才决定的。” 夏俪人笑了笑,自我解嘲一番。“是啊,因为我是个饭桶,什么也不会,只会吃闲饭。” 郑茵推了她一把,“少来了!你若只会吃闲饭,那我们这些人不就是吃饱等死的废人?” 才走出校门口,夏俪人就看见黎恩靠在黑色重型机车旁等她。 黎恩要追求夏俪人的消息就像野火一样烧得人尽皆知,他一派优闲,她则心怀忐忑。 她不看他,迳自往公车站牌走去。 他追上她,“俪人,我送你回去。” 看出了她的为难,他露出诚心的笑容,“我只是送你回去,不会强迫你现在一定就要接受我,你还是可以拒绝我的,真的!如果我们相处之后,你还是觉得我配不上你的话,我会消失在你面前,绝对不会死缠烂打。” 看着他热切的眼神,她真的不知如何拒绝这样一个好人,他不在乎人们谈论他追求女友被拒,还是一心三思的讨好她,她心软了。 “别说谁配不上谁,我是个平凡人,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他看着漂亮的她,说出他的爱慕之情,“我承认我被你迷住了,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我想我一定是前世就认识你了,否则为什么一见你就倾心。” “不要这样,你说的话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他笑了,“什么都别说了,我现在只想送你回家,让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她迟疑了一下,缓缓的点点头。 他再次一笑,笑容像阳光般灿烂。 见他高兴,她心里也高兴。 一个这么优秀的男孩,人人抢着要的高材生,会爱上她这样的人,她心里还是不免一阵甜。 *** 自从黎恩送她回家后,两人便常常相偕到图书馆用功。 “今天是我生日,晚上陪我一起看电影、吃个饭好不好?”他尊重她的意见。 “生日应该跟家人一起过啊。”她说。 他摇摇头,深情的说道:“我只想跟你一起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在九点以前送你回家。” 他是个温柔的男人,她总是不忍心拒绝他,在某一方面他比宋绝更像一个哥哥,两人的相处模式就像水纹流动一般,很舒服、很自在。 所以,她又答应他了。 “我九点以前一定要回家,我哥不准我太晚回家。” 黎恩知道夏俪人有一个管她很严的哥哥,所以特地查了一些相关资料,对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他有一点忌讳。 不过他说不出心里的疑虑从何而来,大概是出于直觉吧。 第三章 晚上飘起毛毛细雨,因为没有特别重要的应酬,宋绝决定回家吃晚饭。 他等了一个晚上,她还是不见人影。 “小姐平常都这么晚回来吗?”他询问管家。 避家据实以告,“小姐通常晚饭前一定会回来,今天的情形是头一次发生,我想小姐可能是交男朋友了,最近都由一个年轻男孩送她回家。” 宋绝皱了下眉,“我知道了,可以开饭,不必等她了。” 她欺骗了他! 已经十点三十五分了,夏俪人还没回来,宋绝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的担心,他一向波澜不兴的心起了涟漪,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就在他走出大门时,他看见了夏俪人,她不是一个人,她正从一名男子的机车上下来。男子怕她跌倒;殷勤的扶了她一下,手就放在她的腰上,她没有拒绝,就好像他不知做了多少回般自然,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两人是在热恋中。 夏俪人今晚玩得并不安心,老是害怕过了回家的时间,一直看着手表,一来因为电影片长太长,再加上两人是吃完晚餐才看的,可是为了不让黎恩觉得扫兴,她一直撑到电影结束,只是没想到会弄到这么晚。 她看到宋绝了,他的表情比南极的冰原还冷。 黎恩也看见他了,他低头小声的对她说:“我去向他解释。” 她拉了下黎恩的衣角,“不用了,我自己会处理。” “我不该选片长那么长的电影。”黎恩自责的道。 “我会跟他说的,你先回去吧,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答应要陪你过生日的。” 黎恩不确定的问道:“真的不要紧吗?”他还是不放心。 “我可以应付的,你在这里反而不方便。” 她看了宋绝站的方向一眼,发现他进屋了。 她松了一口气,也许他并不如她所担心的那么生气,自己应该可以安全过关吧?郑茵说的没错,她都已经这么大了,和朋友看电影、吃饭有这么十恶不赦吗?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今天是我最开心的生白,但愿我以后的每个生日都能有你陪我度过。”他眼中含情的说道。 她不敢许下承诺,所以只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黎恩知道不能把她逼得太紧,今晚她愿意陪他过生日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自己应该知足了。 “对!来日方长,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谢谢你,生日快乐。”她说道,然后转身走进屋里。 黎恩面带微笑的看她离开。 走进客厅,宋绝坐在沙发上叠起修长的腿,他冷峻的盯着她。 “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质问的语气令她不舒服,她抿了一下嘴后才道:“我和黎恩一起吃饭,然后看了一场电影。”, “你不是答应过我,现在不交男朋友吗?”他接着问道。 “黎恩不是我的男朋友。”她说。 与其说黎恩是她的男朋友,不如说黎恩是她的知心朋友,他比宋绝更像一个哥哥,跟黎恩在一起,只有一种舒服又安心的感觉,而不是男女之情,也不会脸红心跳。 他大怒,“你还骗我!我最不喜欢被人欺骗了,你说黎恩不是你的男朋友,却跟他玩到这么晚才回来,你懂不懂羞耻啊?” 她的脸色苍白,觉得自己被他冤枉了,“我没有不知羞耻。” “和男人混到这么晚,就是不知羞耻。” 他的话像一把利刃,把她伤得很深。 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你可不可以不要管我的事?” 你的话激怒了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不可以不要管我的事,不要干涉我!”她不计后果的说道。 “二十岁以前的你归我管,二十岁以后你要怎样就怎样,我不会再管你。”他把他的权限重申一遍。 “请你给我交朋友的自由。”这并不过分吧? “我没反对你交朋友,但是不能交男朋友,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不能随便交男朋友。” 她将来的对象一定要是能够扛起兆年科技的出色男子,不是像黎恩这般文弱好看的书生型男子。 “黎恩不是我的男朋友。”她再说—次。 “但是他喜欢你。”他严肃的看着她。 她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我没办法控制别人喜欢我,或是不喜欢我。” 他嗤笑一声,“这么说来,你很无辜罗?” “我不敢如此自居。”她咬了咬下唇。 如果你对他没有意思,就不该给他错误的讯息,好女孩不应该误导别人,你怎么可以让喜欢你的人误以为你也喜欢他,而明明你是讨厌他的。” “我没有讨厌他……” 她说出这句话时才发现她把话说得太快了,她掉人了他的言语陷阱,他是故意引导她往这个方向答话。 “你终于承认喜欢黎恩那家伙了。”他定定的审视她。 “我没有承认……好吧,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不说了。” 她转身准备上楼,他跃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我没让你走,你敢走!” 她吓了一跳,转身略微惊惶的看着他。 他没想到会吓到她,于是放手,“算了,早点休息吧,以后不许这么晚回来,你是女孩子,做什么事都要谨慎小心,尤其现在治安不好,万一遇上坏人就麻烦了。” 她没反驳他,“我知道了。” “不是不让你交男朋友,而是你的身分地位不允许你乱交男朋友,以后你会明白我的苦心,上楼吧!” “黎恩真的不是我的男朋友,我说过我想回到十七岁以前的生活,黎恩对我来说是太遥远的星辰,我不会招惹他的。” 宋绝本来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不说了,已经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课。” 他走回一楼的书房,继续看电脑报表。 *** 夏俪人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宋绝已经看出黎恩喜欢她,真的有这么明显吗?她是不是真的误导黎恩丁?宋绝说好女孩不该给不喜欢的人错误的讯息,可是她不认为自己给了什么讯息啊,她跟他说过不要把希望放在她身上,她有自己的路要定,这么明白的话之算是误导吗? 宋绝还说她要慎选交往的对象,以后她就会明白他的苦心,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相处的这三年来很少有互动,直到最近,他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关心起她的事,她不习惯这种改变,这会给她压力。 她翻了个身,对着窗外叹了一口长气。 黎恩是一个好人,待她极好,也极有耐心,可是她却没有心跳加快的悸动。 她是不是太贪心了?一个这么好的男孩正热烈的追求她,自己却不为所动。 午后,夏俪人坐在花园里的横木椅上看着英文版的莎士比亚全集,她身后的树丛上爬满牵牛花,淡紫色的花朵像天真的孩子美丽的笑着。 “俪人小姐,康小姐想跟你说几句话。” 她抬起眼,美丽无双的康嫒就站在管家身后。 避家离开后,康嫒走向前两步,美丽的脸上堆满笑意,然后露出白牙。 她缓缓的说道:“我可以坐在你身边吗?” 夏俪人合上书点点头,这里除了她坐的横木椅,没有第二张椅子。 “我知道你一定觉得很奇怪,我们有什么好聊的,至少也得等宋绝宣布婚事后,再由宋绝正式介绍我们认识。”康媛一笑。 夏俪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宋绝传闻中的女朋友不只康媛一人,康嫒来找她应该没让宋绝知道。”宋绝告诉我,他准备把不属于他的财产全部还给你。”康嫒说完后仔细看着她的反应。 夏俪人愣住,“把财产还给我?” “是的,你也觉得他很莫名其妙,对不对?” “他为什么要把财产还给我?”她真的大吃一惊。 康嫒耸耸肩,“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的想法,我们那时聊到该不该生孩子的事,宋绝说他不喜欢小孩,我便随口问他若不生孩子将来由谁继承他的事业,他说因为他跟宋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要把从你爸爸那里继承来的财产全部还给你。” “我能帮上什么忙呢?”康嫒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来告诉她这件事,亲自造访必有所求。 “好吧,我也不想拐弯抹角,我想拜托你阻止这件事。” 夏俪人明白了,扯动唇角一笑,“我哥要把财产还给我,对你们的感情会有什么影响吗?”她故意这么问。 “我也不想假装清高,如果可以人财两得,我为什么不积极争取有钱的生活?” 这就是康嫒,不想唱高调,出道甚早的她对于演艺圈带给她的盛名,她其实并不是那么喜爱了,也没有一辈子巴着不放的野心;如果有个各方面条件部不错的男人爱她,要她洗尽铅华放弃一切,也不是不可能。 眼前就有一个大好的机会,一个干载难逢的男人,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要她放掉真的很舍不得,所以她找上夏俪人,宋绝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哥不是现在的亿万富翁,你就要离开他吗?”夏俪人试探性的问道,在她少女情怀的爱情观里,金钱犹如粪土。 “离开……”康嫒看了一下右手无名指上的卡地亚钻戒,这是宋绝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戴在手上, “不会,我不会离开他,我已经离不开他了,说出来也不怕你笑,我认识这么多男人,可以说是阅人无数,可是,宋绝是唯一能挑起我的的人,我想我爱上了宋绝。” 夏俪人质问道:“既然如此,你不应该来找我的。” “不!我当然要来找你,因为只有你可以打消宋绝的蠢念头。” “如果你不在乎我哥是不是能够保有财产,你怎样都不会离开他,那我就不必刻意阻止任何事发生啊。” 康嫒有她的一套道理,“宋绝不是平庸的人,我不能看他一文不值,陷在泥淖里过生活,这样的宋绝就不是宋绝了。” “不会的,我哥那么能干,不会陷在泥淖里过生活,你多虑了。” “那就要看你肯不肯帮忙了,我很了解宋绝这个人,他说过不要的东西就是真的不要,你会帮忙吧?”康嫒见夏俪人不肯点头,心里着急了起来。 “我不如你想的那么有本事,再说我真的不认为我哥离得开兆年科技,公司的董事不会让他走的。” 兆年科技的大股东虽然是宋祖元,但还有一些握有小鄙份的股东们,他们没有一个不倚重宋绝,所以夏俪人并不担心宋绝真能放下一切。 “他不会马上放手,他说要辅佐你的孩子,这就是他不肯跟我生孩子的原因,他有时真的很狠心,所做的决定完全不考虑我的想法,他不要孩子都是因为你,他要把事业交给你的儿子。”。 夏俪人瞪大眼,“把事业交给我的儿子?” 原来如此,所以他才会说出要她慎选对象的话,因为他要她的孩子成为兆年科技的接班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大方?只是单纯的因为他不是宋家人吗? “我想宋绝很在意血缘,在我看来,他可以不要这么在意的,宋老先生已经在法律上认定他的身分,他有什么好在意的,你会在意吗?” 夏俪人回过神,“在意什么?” “在意他不是你的亲哥哥。”康嫒见她不说话,以为她的答案和她想像的不一样,接着又说:“不管你在不在意,法律上的关系已是铁一般的事实。” “我知道,你不必在意我哥的想法,他要如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为什么你能够这么肯定?”她没把握的事,夏俪人居然可以说得如此坚定?’ “等我一满二十岁就会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认得我、没有人找得到我的地方,我要在那里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这下换康嫒吓了一跳,“你不要这些荣华富贵了?” 她实在是太吃惊了,有谁会傻得做出这样的决定,她不禁对夏俪人另眼相看。 “这是荣华富贵吗?我不知道,我只想过以前的生活,这里的一切本来就不属于我,我没有努力过,怎么可以平白无故得到这一切?” “兆年是你爸爸留给你的啊,怎么可以说不属于你?别人还巴不得遗嘱上能写上自己的名字呢,你和宋绝真是奇怪,老想把好日子往外推。” “是吗?他没跟我说这些。” “他就是这样,这些年他接下宋氏,替宋氏赚钱,真的很辛苦,陪在他身边的我最清楚这些了,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你也知道我的知名度,我随便拍部广告就千万入袋,不会在意宋绝是不是有钱人,如果有当然最好,人往高处爬嘛,谁不想过体面又舒服的日子呢?” 康嫒把话说得很漂亮,这几年的历练把她的口才训练得很好,她有些得意于自己的巧辩,面对第一学府的大学生还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又得体,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知道你很爱宋绝。”夏俪人只有这句话。 康暖不是坏女人,这一点她可以感觉得出来,她只是不想过没没无名的日子罢了,这和她正好相反,她喜欢低调,总觉得自己和上流社会格格不入,因此她极力想要挣月兑。 本来就不是出生在这种家庭,在性格上还是没办法勉强自己。 “既然来了,我就顺便问你一句话,你……会反对我和宋绝吗?” 夏俪人想也没想的说道:“我没资格反对。” “那就好,我不希望我和小泵将来处不好,还要让宋绝做夹心饼干。” “你想的可真是远。”夏俪人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白云,心里想着何时能够飞出这里。 “我不得不早些做准备,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天主教徒,一旦结了婚就要白头偕老,不能离婚的,我不想有任何事影响我的婚姻。” 夏俪人看向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并不如她想像的厉害,她和一般女人要的东西一样,只要一个爱她的男人,然后相守一生,不高不弃。 “请放心,我不会影响你。” 康嫒晶亮的眼底满是笑意,“如果你是宋绝的亲妹妹那该有多好,我就不用防你,可以跟你做真正的朋友。” 夏俪人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防我?为什么要防我?” 康嫒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出心中的疑虑,“我怕你会抢走宋绝。” 夏俪人心中一颤,不明白为何听到这句话会心一震,她是否反应过度了? “我抢走宋绝?” “我虽然到今天才见到你,宋绝也很少在我面前提起你,可是我知道他一直为你着想,包括要把属于他的一切还给你,替你安排未来要走的路,甚至替你栽培接班人……你说我能不防吗?” “这应该不构成我抢走宋绝的理由。” “那我这么说吧,我很怕你爱上宋绝。” 夏俪人皱了一下眉,“你胡猜。” “我知道你会这么认为,我也希望这是胡猜,是我多虑了,因为这个世上我最不想失去的人就是宋绝。” 哪个女人不想独占她喜欢的男人,康暖尤其丢不起这个脸,她是个大明星,人人追着捧着,受不了一丁点委屈,更何况是被男人甩。 “我不会。”除了这么保证,夏俪人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康嫒站起身,“我走了,拜托你的事就麻烦你了。” 第四章 夏阳把整座城市晒得像个大火炉,黎恩对夏俪人的好,成了她这个夏天最深刻的记忆。 暑假对于很想找点事来做的夏俪人来说,是很沉闷的。 “我们出国去玩好不好?去义大利或是法国,我听说欧洲美呆了。”郑茵兴致勃勃的提议。 夏俪人摇摇头,“我想待在台北。” “黎恩天天来找你,你又爱理不理的,听说连他的父母都叫他别追求你了。” “不是不理他……”她真的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不想再误导黎恩了,这么好的一个男孩,既然她无心做他的女朋友,就不该巴着人家不放。 “华静静今天生日,听说要和你哥相亲。” 这件事引起夏俪人的注意,她有半个多月没见到宋绝了,听管家说他出国了,回他出生的地方办点事。 “你听谁说的?” “昨天在校刊室有人提起这件事,我耳尖听见了,其实大家都觉得华静静大学没毕业就跟社会人土交往,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华静静是一个很有自信的女孩。” 记得日前她把写好的文章交给华静静时,她看完之后连一句客套的赞美也没有,只说这篇文章我们会刊登,不过我会修改一下文章的题目,你定的题目我想很多人会看不懂,虽然你是高材生,可是我也要顾虑到普通程度的同学。 她把那天的对话告诉郑茵,郑茵一笑。 “华静静真的很傲,只是不知道她在傲什么,那你怎么回答她?” “我说稿费不用给我,就捐给校刊办活动吧。” “她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吧?学校里就是会有一些自以为了不起的人,那黎恩的文章呢?是不是和你刊登在同一期的校刊?” “不知道?我也没问黎恩,现在放暑假,最快也要等到开学才会有新的校刊出版。”她不太管这些事,文章能不能刊登也无所谓。 “华静静也真奇怪,她应该知道你哥是谁,她怎么好像对你一点也不友善?她真不会做人。” “她要讨好的人不是我,自然不会对我太友善,再说,她也许很有把握了。” 宋绝要相亲的事她早有耳闻,只是不知道确定的日期罢了,她突然想起康嫒,不晓得她知道这件事后会有多伤心。 “你哥和女明星是不是真的有一腿?”八卦新闻人人好奇。 夏俪人不想多嘴,因为不干她的事。“我不知道,这种事哥哥是不会和妹妹商量的。” “你哥真的好帅,要不是我现在年纪还太小,又没有华静静的背景,我还真想请你帮我牵红线,” 她知道郑茵是开玩笑的,所以不当一回事,她的思绪现在飘到很远的地方。 *** 宋绝喝醉了。 夏俪人起身想倒杯水,不意在厨房遇见醉得脚步有些踉跄的宋绝。 她吓了一跳。 今晚不是相亲宴吗?他怎会喝得这么醉? “你不该喝这么多酒的。”她想扶他一把。 他推开她,“你在责备我吗?” “不是责备,我只是以为你今天晚上应该很愉快的,怎么会喝醉了?” 他没回答,黑眸直勾勾的看着她。 见他不说话,她赶紧倒了水就要回房。 “你为什么要干涉我的事?”他的表情一冷。 她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我干涉你的事?我没有干涉你啊……” 她的话没说完;立即被他打断。 “你跟康媛说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说那些是非?我的感情动向与你何干?” 他到底在说什么?她没和康嫒说什么啊,反而是康嫒找她说了很多话。 “没有,我什么也没说。” “你向康嫒嚼舌根,你说像我这种不知来历的杂种不配替你栽培孩子,还说以我的出身能娶大明星做妻子已是万幸,没什么好挑剔了,是不是真有这件事?” 她突然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我没有说这些话,我怎么可能说这些事?” 她不知道康嫒为何要这样害她,这下她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是说康媛没来找你?”他逼问她。 “康小姐是来找过我,也和我说了一些事,但不是你说的那样。” 有时候她真的很懒得解释这些狗屁倒灶的事,相信她的人绝不会随人起舞误会她:她夏俪人都可以把眼前的金银财宝往外推了,怎么可能看不起一个比她能干不知多少倍的男人? 他一定醉胡涂了,根本失去判断的能力。 “康嫒没必要自贬身价来欺骗我。” “我不清楚康小姐的动机,她这么做也许是因为太爱你了。” 他低吼:“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他突然扯住她的手臂,将她往怀里拉,不客气的瞪着她。 “不要这样,我没有看不起你,你放开我!” “我这一生最恨被人看轻,没有任何人可以看不起我,就算你是千金小姐、金枝玉叶,也不许看不起我。” “我没有……”到底要如何让他相信? 没想到这么不可一世的男人,也会因为某人不敬的话语而觉得自己是卑微的,一个骄傲的男人居然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她有些迷惑…… “就算我要的女人是国王的女儿,也不能说我配不上她。”他恨恨的说。 “你醉了,我不想和一个喝醉的人争辩。”她是害怕的,因为他们是—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有些事情的界线显得特别模糊。 “你敢说我这个杂种配不上哪个女人吗?”他松开她的手,月兑下西装外套。 窗外夏风吹袭,丝质衬衫贴在他健美的胸肌上,完全展现出男人味,夏俪人尴尬的回避。 她噤声不语,一阵微风吹进纱窗,她的心竟然起了微妙的变化。 “为什么不看我?” 她垂下眼,然后摇摇头,心跳无预警的加快。 “我答应过父亲要好好照顾你,替兆年科技卖命是我对父亲的感念,我不想沾任何好处,如果不是因为父亲有恩于我,我可以丢下一切离开的。” “我知道。”她皱了一下眉,还是不看他,害怕眼神里的情绪过于明显;在她还没有想清楚之前她不想泄露太多。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她的心为什么会因为他的靠近而不得安,宁?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好像不放过她似的,朝她排山倒海袭来。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他闷闷不乐的说道。 人们觉得他捡了大便宜,不知道上辈子烧了什么好香才有今天,不用娶富家女就能少奋斗三十年,他不喜欢这种说法,其实很少人看见他的付出。 早在十年前,他在兆年科技见习时父亲就告诉他,兆年已经不是稳赚不赔的企业了,庞大的贷款让兆年随时可能因为最后一根压在骆驼背上的稻草而垮台。 他完全不敢居功,但兆年能够有今日的规模,他宋绝绝对有功劳。 “你为何什么都不要?”她抬眼看他。 “不该我得的,我一分也不想拿,我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因为道义,我对父亲有承诺,对投资人也有责任。” 他替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你喝太多了,我以为你不喝酒的。” 几次应酬的场合皆没见他喝酒,她还以为他滴酒不沾。 他看她一眼,冷冷的说道:“你对我根本不了解。” 听了他的话,她有些痛心。“因为你没给我机会了解你。” 他眯起眼朝她走来,直截了当的说:“我知道你从来不把我当作哥哥看待,我猜是因为你不觉得我有资格做你的兄长,所以我尽可能不跟你有任何非必要的接触,再说我们也没有互相了解的必要,不是吗?” 她委屈的看着他,“你这样说对我很不公平,我很清楚自己在这个家族里的地位,你是最有贡献的那了个,我充其量只是尸只米虫。” 说完话后,她转身跑回房里伤心的哭了起来。 明明讨厌被误会,可是又不想多作解释,夏俪人啊夏俪人;你还真是矛盾啊。 翌日,夏俩人因为昨晚辗转反侧许久才睡着,所以她比平常晚起一个多小时。 原以为宋绝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料管家却告诉她:“先生到公司去了,听说有位大客户从美国来。” 这样也好,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他们昨晚说了太多话,是认识三年以来的好几倍,他昨天喝醉了,或许一个字都不记得,但她这个头脑清醒的人却牢牢记在心里。 避家见她不说话,迳自往不说:“老李说昨天的相亲宴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华禹书版集团的老板带着妻女一起出席,听说女方很骄傲;本来就话不多,见先生比她话更少,脸色很不好看。” 华静静这个中文系的才女她是领教过的,不过她倒不会把她的无礼放在心上,因为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她要什么样的人际关系。 “我今天想出去透透气,晚上不会回家吃晚饭。” 避家皱了一下眉,“这样好吗?我怕先生会发脾气,他上回因为小姐晚归而发了一顿脾气,小姐还是不要太晚回来比较好。” “我想过一般人的生活,再说我也不是要很晚回来。” “小姐是和男同学出去吗?”管家小声的采问。 夏俪人一笑,“你怎么和宋先生一样担心我交男朋友?” “我看那位常常送小姐回来的男孩好像很喜欢小姐,小姐也喜欢他吗?” 避家周绅替宋家工作已有三十年的历史,等于是看着宋祖元发迹的,对于宋氏自有一份很深厚的感情,他在二十年前曾有过一段婚姻,不过妻子死于难产,孩子也没能保住。 自从失去妻子后,他不曾再爱过任何人,整颗心像是密封的洞,连宋祖元都觉得像他这种男人根本不适合活在现代。 夏俪人听了周绅的故事却很钦佩,也不觉得他是怪胎,反而对周绅的想法感到很好奇。 虽然夏俪人是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可她还是很希望能被一个如此痴心的男人深爱着,虽然有时郑茵会提醒她,现在的男人不做劈腿族已经是稀有动物,不能奢求男人爱一个女人直到天长地久。 “黎恩真的只是同学。” “我以为小姐也喜欢他,所以才让他送小姐回家。” “我是不讨厌他,只是我现在的心思不在谈情说爱上头,我是一心想领奖学金的怪胎,如果为了感情伤神,会误了我的计划。” “谈恋爱也不一定会耽误功课啊,年轻时不谈恋爱将来是会后悔的。”周绅一笑。 “周伯居然鼓励我谈恋爱,不怕宋先生生气啊?”她有些惊讶。 周绅也不解释,只是意有所指的道:“先生也应该谈恋爱,可以让心情放松一些,他太紧绷了,不过我的话在这方面对先生起不了作用。” “周伯忘了康小姐。” “先生和康小姐不算是谈恋爱,小姐没有发现吗?先生并不是真的爱康小姐,真正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闻言,夏俪人噗哧一笑,“周伯好像懂很多的样子。” “小姐应该多笑的,小姐笑的样子好迷人,如果小姐在和先生相处时也能这么笑,不知该有多好。” “周伯说到哪里去了!我和宋先生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啊。” 周绅说出他内心的想法,“其实他的心里很寂寞。” 她微微愣住,“也许吧,不过他的寂寞不是因我而起的。” “先生为兆年付出很多,这些年如果不是先生,兆年恐怕不保,这是老爷还在世时告诉我的。早在先生正式走入兆年见习时,兆年的财务状况就已经不佳了,是先生把它救回来的,没有先生,就没有兆年的后来这几年。” 夏俪人不知道周绅为何跟她讲这些事,这不是她应该知道的。 “我知道宋先生的实力。” “小姐似乎不喜欢称呼先生为哥哥?” 她有些无言以对,不过她还是回了话。 “大概是因为没有从小叫习惯,所以老觉得不顺口。” 周绅点点头,有感而发的说:“不是亲兄妹其实还是有差别的,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只能等时间来证明了。” “嗄?”她一时不能意会。 周绅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年纪大了,看事情总是希望能两全其美、皆大欢喜,我受不了悲剧……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自己死脑筋,也希望别人是死脑筋,小姐还是和同学谈恋爱好了,我的想法根本不可行。” “周伯的想法?周伯到底有什么想法?” 周绅挥挥手,“别问了,要是让先生知道我的想法会被责备的,还是放在心里做做白日梦好了。” 周绅越是这样说,越引起夏俪人更强的好奇心。 “周伯不可以把话说了一半就收回去,我会胡思乱想的。” “不是我要卖关子,我真的不能说,小姐就别问了。” “周伯,你就说嘛!我不会说出去的,更不会告诉宋先生,我发誓!”她正经八百的说道。 周绅犹豫了一下,他实在没办法拒绝夏俪人,她有双和他去世妻子一般美丽的眼睛,好似眨巴眨巴的对他说着话,使他的心变得好柔软。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有个想法,总希望你和先生能够成为一对,相亲相爱的一对,这是我自己的梦想,也许一辈子也不可能成真。”周绅由衷的说道。 夏俪人震惊至极,“周伯……” “你们真的很相配,我观察你们三年了,不会看走眼的,只是你们彼此有没有意思我就不确定了,先生一向把心事藏得很深,而小姐又是一个不多话的女孩,不过有时候还是会对先生的话有意见。”他笑着说道。 她有些不好意思,少女情怀总是诗,她可以骗过许多人,可没办法骗过自己的心,她的确对宋绝有些奇妙的想法,只是分析不出她的好感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其实也难怪她会对他动心,和这样出色的男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就算不常互动也难不为所动,但奇怪的是,黎恩对她再好,她的心意却是一次比一次坚决。 第五章 华静静看着正在篮球场上打球的黎恩,心中的怨恨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像她这么美的女孩,集三千宠爱于一身,怎会不如一个来路不明的假千金? “你的眼神会杀人。”刘涵芊冷笑。 华静静不想隐瞒她的不悦,因为她已经作假太久了,每天戴着面具过生活的日子太辛苦,她不想在刘涵芊面前还作假。 “别幸灾乐祸,我爱不到的人你一样也爱不到。” “我知道抢不过夏俪人,所以决定不争黎恩了。”刘涵芊衡量过自己的实力,不想年纪轻轻的就被人甩,还是找一个也喜欢自己的人谈谈恋爱就好。 “夏俪人可得意了,黎恩这么追她,她到现在还不肯给他一个明白的答案。” “那是女孩子对喜欢的人会使的伎俩,如果夏俪人太早屈服,也许黎恩就不会这么喜欢她了,你不也常常用这招对付喜欢你的人?” “我绝对不会这样对待黎恩。” “不要说得这么肯定,其实黎恩喜欢夏俪人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你不也认识了夏俪人的哥哥?成熟多金的帅哥比黎恩更有魅力不是吗?” 华静静想起昨晚不甚愉快的相亲宴,男主角宋绝根本连正眼都没瞧过她,更别谈说上一句话了,她是带着挫折感回家的,她又不是什么丑八怪,宋绝没有理由不看她,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让她印象深刻。 “他是我爸爸中意的人,太老练了,我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你爸爸一定要你嫁给他,那你岂不成了夏俪人和黎恩的嫂嫂?” 这个可能性让华静静的心中涌现一股不寒而栗的恐怖感。 “要我做黎恩的嫂嫂?不如拿把刀砍死我算了。” “我就知道你不喜欢这个主意,不过你爸爸的意思你可以违背吗?” 一般来说,上流社会的未婚男女如果彼此并不讨厌,差不多就构成结婚的要素了,哪有谈什么情爱,利益结合、政治联姻比比皆是。 “也许我能想到什么办法可以不用理会我爸的白日梦,想和宋绝攀上关系是长辈的想法,我一点意愿也没有,我只想找一个年纪相仿的人结婚。” 宋绝对她而言实在太遥远,她不了解他,而且他也不想让她了解。 “你能有什么办法?” 两人盯着球场上意气风发的黎恩,夺球、灌篮、运球、传球,不论是哪个动作都做得很漂亮,整个人像会发光般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静静,你看!很少在假日露脸的夏俪人也来了耶,她撑着一把阳伞,穿着白色小碎花洋装,说真的,夏俪人长得真是不错,难怪黎恩这么迷她。” 刘涵芊故意在华静静的伤口上撒盐,反正她已经决定退出这场争夺战了,隔岸观虎斗比较有趣,兴致一来偶尔火上加油一下,因为事不关己,她可以过得比当事人自在,完全没有包袱。 “她来做什么?”华静静的口气有些不悦。 “说来说去,她和黎恩也不是很相配,夏俪人家里是做生意的,黎恩家是书香门第,应该和你的出版世家才相衬,不知道黎恩是怎么想的。” 这些话听在华静静耳里自然颇不是滋味,出身良好的她有着一般人少有的自信,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不如夏俪人这个半路出家的富家女,且她不甘心被黎恩冷落,上一回不愉快的经验一直跟随着她,如影随形的影响着她的生活。 那日她向黎恩邀稿,他不只答应得不干不脆,还要她先向夏俪人邀稿,还说如果能说服夏俪人写稿,他才愿意在校刊上发表文章。 就是因为黎恩开出那样的条件,她一度想退了夏俪人的稿子,哪怕事实上早在黎恩要求她前,她已当面请夏俪人针对西方文学对东方思想的冲击写篇文章谈谈她的观察。 她本来是一个还算公平的人,要不是因为黎恩,她会在看到夏俪人的文章时赞美她两句,可是黎恩不该喜欢上夏俪人的,爱情使她变得心胸狭窄。 “你别看我笑话,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黎恩最后和谁在一起。” 刘涵芊被华静静说得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她忙不迭地否认:“我是你的朋友,自然希望你能和黎恩在一起,你可别误会我的好心。” 她哼了一声,“你会有什么好心?你没办法得到黎恩,肯定也不希望我得到。” 刘涵芊笑了笑,“好吧,听你把我说得这么难听,好像真的以为我这个人很不够朋友似的,其实我心里有一个想法,只是怕你不敢做。” “干嘛搞神秘!有什么话就说,我华静静除了杀人放火之外,没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我是说如果,夏俪人若和别的男人勾搭上,不知道黎恩还会不会喜欢她?” “别的男人?”她一时没想到合适的人选。 刘涵芊点点头,“例如……宋绝。” 华静静没想到刘涵芊会提出这个人,心里不免一惊。“什么?” “如果夏俪人和宋绝闹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丑闻,你说黎恩还会要她吗?就算黎恩不在乎,黎恩的父母也不会同意这种乱七八糟的女人做他们的儿媳妇,到那个时候,你爸爸也不会要你非嫁宋绝不可了。” 华静静的脑子快速运转着,思索着这项提议的可行性。 “丑闻?有什么丑闻能同时让夏俪人和宋绝中箭落马?” “性丑闻!”刘涵芊神秘一笑。 “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宋绝和夏俪人是兄妹耶,如果真有什么,会书得他们身败名裂。”华静静踌躇着。 刘涵芊耸耸肩,“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就看你有多爱黎恩了,如果你真的想得到黎恩,这是个一石二鸟的办法,再说宋绝和夏俪人又不是亲兄妹,真有性关系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办法我给你想了,你自己想清楚,要不要做我也不能强迫你,只是以后别一直说我光会在一旁看好戏。” “我要考虑一下,宋绝又没有得罪我,我这样做会毁了他。” “是啊,这就是做坏人的难处,我不想逼你一定得怎样做,反正我现在对黎恩没有那个意思了,如果你也想像我一样放弃,那就做好人吧,” 华静静和刘涵芊不一样,她不是二流人物,非必要绝不做如此下三滥的伎俩。 *** 宋绝和夏俪人之间因为那夜之后,而起了微妙的变化,微妙到两人还察觉不出其中的化学变化。 今天又有一场上流社会的奢华宴会,一干名嫒除了卯足全力的盛装出席之外,好像没有别的事可做。 因为兆年科技是今天晚宴的主办人之一,所以夏俪人非来不可,她和宋绝一起出席,打破了近日来的一些负面流言。 起初她也不知道这些流言,是郑茵好心拿八卦杂志让她看,她才知道有人传言她和宋绝不合,几乎闹到要分道扬镳、自立门户的地步。 夏俪人看完相关报导后,觉得这些媒体和制造谣言的人未免把她夏俪人看得太厉害也太神了,她连二十岁都未满,哪有本事可以和宋绝为敌? “俪人堂妹,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端了一杯鸡尾酒、大刺刺的坐在她身旁的是宋祖元亲大哥的独生子宋平和。 宋平和一直很喜欢这个三年前才加入宋氏家族的堂妹,除了因为夏俪人继承不少兆年科技的股份之外,还因为她长得实在太漂亮了,美女谁不爱,尤其是多金又不使坏的美人。 “我喜欢一个人。”她喝了一口手上的果汁。 “这样太孤僻了,宋绝应该介绍一些跟你年纪相当的富家女给你当朋友的,现在已经放暑假了吧,要不要到我的部门来玩玩啊?” 宋平和待的是业务部,职衔挂的是业务部经理,平时话说多了,口才练得不错,他自认为对女朋艮有办法。 她摇摇头,她不想从商的立场——直很清楚,再说她和这个堂哥一点也不熟,也不想和他太热,商场上的人物没有一个是她想结交的。 “你越来越漂亮了,宋绝一定把你看得很紧吧?”他笑问。 见她不语,宋平和不是白痴,不会不知道夏俪人的沉默是为了提防他。 “你不用怕我,我不会吃你的,我们两个才廷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宋绝再怎么有权有势,他毕竟是外人,外人能忠心多久没人知道,可我不一样,我是真正希望宋家兴旺的人,和宋绝不一样,你可以相信我,如果有困难都可以来找我,知道吗?” “会有什么困难?” 他耸耸肩,“我听了一些说法,不过我没向宋绝求证就是了。” “你所指的说法是杂志上写的吧?既然是杂志上写的,就不一定是真的。” “你和宋绝不合也很正常啊,我和他就不太合……”说完之后,他又觉得不妥的挥挥手,“我开玩笑的,宋绝对我们宋家有恩,我投理由不心存感激,我想说的是……你如果不是很快乐,就不要逞强。” 夏俪人听了他的忠告不禁一愣,“我没有逞强。” “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就是在逞强,不过我知道你不会承认,而且很可能会一直逞强下去,就像你妈妈一样。” “你认识我……母亲?” “不是很熟,见过几次面,你妈妈是叔叔剧创业时的秘书,她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不告而别,那时我还是小孩,只知道婶婶和叔叔常常为了一些事闹得不愉快,后来我才知道,你妈妈是因为和叔叔有了感情,害怕影响叔叔所以才离开,自从你妈妈走了以后,这个家就安静多了。” 从一个不是很熟的人嘴里听到这些事,夏俪人有些不习惯,她并不想知道这些事,因为她不要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是吗?” “叔叔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你妈妈,他们偷偷往来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你出世,你妈妈又失踪了。” “我们搬到乡下生活。” “我爸爸说叔叔很喜欢你妈妈,只是为了道义不得不守着原配,可婶婶又没办法生育……”他先是叹了一口气,才说道:“有些事就是这么不凑巧。” 夏俪人如坐针毡的听着宋平和诉说夏楠琪的过往,不自在的想起身离去。 必于这些第三者的指控,就算是事实,夏俪人也不想不断的“温习”。 “老周告诉我,你今天一整天没吃东西。”一道低沉的男音响起。 她抬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他风度翩翩、器宇轩昂。 “吃不下。”她淡淡的说。 他接过她手上的水晶杯,拉她起身。“光喝果汁不会饱。” 她被动的站起身,不习惯他突然的关心,“我不饿。” 宋平和半嘲弄的道:“你要是饿坏了,不知道宋绝会有多心疼,你可是他手上的一张大王牌,不能有任何闪失的。” 她的脸倏地一红,被人这样当面取笑是头一回;她不敢看宋绝的表情。宋绝握着她的手,让她觉得特别温暖,呼吸不禁急促起来。 “我要你今天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开自家人的玩笑,你的任务都达成了吗?”宋绝冷声质问。 宋平和最怕一板一眼的宋绝,因为他一丝不苟的办事方式让人觉得很有压力。 他霍地站起身,皮笑肉不笑的道:“我这就去找麻少庭谈合约的内容。” 多话又爱闲聊的宋平和一走,夏俪人小声的道,“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目光定在被握住的手腕上,“这样不是很好看。” “有什么不好看的?哥哥牵妹妹的手很平常啊。”他不觉得有何不妥。 “可是我们不是亲兄妹,会被别人拿去作文章的。” 他不以为然的说:“作什么文章?”对于杂志上写的东西,他的处理态度就是不管有没有这回事,一律相应不理,因为一解释会越描越黑。 “也许你不介意,可是我不能不介意。”她松开他的手。 他看着她,黑眸深不见底。“是因为黎恩吧?你担心黎家有意见对不对?” “不是的,我是为了兆年科技的名誉。”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你这是什么意思?跟我站在一起会让你丢脸是吗?” 又来了,他又误会她了,他真的相信了康嫒对她的不实指控。 她突然觉得他对她的误解好深,在人前这么强硬的男人为何动不动就会以为别人看不起他? 她决定坦然的说:“我不可能这么看待你,如果我的心里对你有一丝一毫的轻视,就等于是轻视我自己一样。” “算了!今天不要争辩这些,去拿点东西吃。”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个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私生女,跟你比起来,你觉得谁比较见不得光?”她没有停止话题的打算。 “不说了,我饿了。”显然他不想多说什么,说完话转身就离去。 夏俪人纵然有诚意要让两人的关系正常化,可是别扭的另一方不领情,她也没办法。 月亮在天际发出淡淡光芒,只有几颗孤星相随。 他还没回来。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夏俪人注意起宋绝回家的时间,她以前不会这样的,时间一到,她即上床就寝。 可现在不同了,她虽然躺在床上,但不管有没有闭上眼,耳朵就是敏锐的听着,直到听见他回家的声音后,睡神才肯拜访她。 她咬了咬下唇,她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他是哥哥啊,虽然不是亲哥哥,可是法律上的关系一样会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再说他已经有关系亲密的康嫒,和才相亲不久的华静静,哪里还会有她的一席之地,她的这番心思怕是白费的了。 不会吧?她对宋绝有了不寻常的心思? 许久之后,听到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二点二十五分,他今天比昨天早了十三分钟,不过比前天晚了半个钟头。 老天!她是不是疯了? 一直以来,她想追求情感上的独立,像黎恩那样优秀的男孩都没能打动她,这样一个自己法律上的哥哥,怎会让她这般魂萦梦系? 若是让他知道了,他不知会怎样看她,他会不会瞧她不起?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为情所困不是她现在想要的,她希望单纯一些,日子过得简单一些,可有些事似乎没办法靠意志力控制…… 第二天,夏俪人早早就出门,她甚至述没吃早点,她决定一个人到淡水走走,看看脑袋会不会因此清醒一些。 她才走到捷运站,郑茵的电话就来了,她的口气很急?说黎恩出了车祸,问她能不能到医院看他。 夏俪人一走进医院的急诊室,发现黎恩的父母也在里头,还有几个她认识但不熟的球队同学也在里头。 郑茵走向她。“你能来这儿,黎恩一定会很高兴。” 黎恩的父母朝她看来,她轻轻的点了下头,然后华静静从她身后出现,直接走向黎恩的父母,很自然的和他们交谈起来。 “黎恩不要紧吧?”夏俪人问。 郑茵点点头,“本来以为很严重,好在只是一点皮肉伤。” “怎么会出车祸呢?” “今天和h大有一场友谊赛,我们一群人跟着球队要替他们当啦啦队,本来大家开开心心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黎恩的车子骑到一半突然没办法煞车……就翻了车。” 今日的比赛她跟黎恩说好不会出现,她的态度很明确,目的就是不想让人误会她和黎恩之间已经定下来了,她不喜欢这种标签。 我先走了,告诉黎恩我来过。”夏俪人转身就要离去。 郑茵追了出去,“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华静静也来了,所以你不高兴?” “不是,我没有不高兴,我岂是这么小气的人?何况我也没有权利不准谁来看黎恩啊。”她轻声的回答。 “可是你这么一走,不就摆明了你不是黎恩的亲密女友?” “我和黎恩不是男女朋友啊。”怎么连郑茵都不理解她的想法? “黎恩中意的人明明是你,你真要放弃这个太好机会?人在虚弱时最需要被关怀了,如果你能在这个点上多使些力,一定能让黎恩的父母更喜欢你。” “大家给黎恩的关怀还怕会少吗?”她一笑。 “你给的不一样啊,你如果一走,就让华静静有机会表现,到时候万一黎恩觉得华静静更了解他,你不是没戏唱了?” 夏俪人离开的脚步没有停止过,“我不在意。” 她心里已经有另一个人进驻了,至于黎恩喜不喜欢她、会不会移情别恋,她完全无所谓,这些心事只有她一个人清楚。 “俪人,你怎么可以这么潇洒?”郑茵替她惋惜。 “黎恩是好朋友,没有多的了。” 这句话等于是她正式为人们心里的“黎夏恋”不定论。 郑茵有些吃惊,虽然她知道俪人对黎恩的感情一直有所保留,可她一向很乐观,心想有情人终会成眷属的。 俪人没有一次像此刻把话说得这么坚决,坚决到似乎没有转园的余地。 “俪人……” “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不通情理,我想华静静比我更适合黎恩。” 第六章 宋绝站在窗棂前看着窗外的风景,许久没有这么优闲了,因为窗外有她,让他搁下公事,只是站在这里,单纯的看着她,这是前所未有的举动。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开始在乎起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的目光就不禁追随着她,这在过去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他宋绝是何许人也,岂会为了一个女人分神,难道真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他该不会对她有了什么非分之想吧?不可能啊,他一向对这样的女人没兴趣的,一个外表冷淡的女人,内心恐怕也像冰块一样冰冷,这是他最不喜欢的特质,自己怎会对她有了心动的感觉? 她和同学不知聊到什么开心的事,她的脸上泛着喜悦,菱唇往上一勾,令他又是一阵悸动,不过他很清楚自己无论如何部不能越雷池一步,不能对她表白心中的情意,而且他不想因为他现在的身分,以及对兆年科技的影响力,而左右了她的决定,说白一点,他不想勉强她接受他。 再说,他们在法律上是兄妹关系,就算没有血缘,也是不被世人祝福的,他可以不在乎名誉,可不能不考虑她啊;他不能自私的只想到自己。 康嫒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 “你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啊?” 他回过身,戴上冷漠的面具,“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去法国出外景了。” 康媛是敏感的,她先不回答什么,只是朝他方才看的方向往外一瞧。不瞧还好,一瞧之后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抽痛一下,他刚刚看的人会是夏俪人吗? 这个可能性残忍的鞭笞了她一下,宋绝怎会用那种充满占有欲的目光直盯着夏俪人? 虽然看着妹妹,可脸上的表情却不是一个做哥哥的应该有的。 康嫒打翻醋坛子,男人的眼神她看多了,就算她再呆也不会判断错误。 康嫒不是没有怀疑过,也不是没有担心过,可她缺乏有力的证据,她能说什么?而且她一点指控的能力都没有,这就是她身分上的悲哀不是吗?她有什么资格管东管西的?如果硬是这么做,很可能会失去她的男人。 但她着实咽不下这口气,如果不针对这件事发表自己的意见,她肯定会生病。 “我不出外景没人敢说什么,我有更重要的人要陪。”康嫒娇媚的说道。 运用女人的长处是康嫒最擅长的,尤其她又一副风情万种的模样,稍稍发了嗲功,哪有男人挡得了?而且康嫒非常清楚老天赐给她的好处,再加上她的聪明,只要她喜欢的男人没有一个不被她收服的。 “我今天很忙,没有空陪你。”他淡淡的说。 她一笑,话中带刺的说:“是投空陪我吗?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没心陪我吧。” 他看了她一眼便走出起居室,她迳自跟着他。 “你变了。” “我没变。”他走进书房。 “你表面上看起来是没变,可你的心变了,我不喜欢你现在的模样。” 他轻叹一声,“既然不喜欢,那就别喜欢吧。” 宋绝说得很干脆,可对于一个痴恋着他的女人来说,这句话是很不负责任的,听在康媛耳里,说有多不情愿就有多不情愿,她心里的恨意更探了。 “你这样说我好难受,我说你变了也许你不能认同,可我知道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以前本来就不爱对我笑,现在你的笑更少了,少到几乎看不见了,这让我不禁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对我笑过……” 她说得很哀怨,他却听得心烦。 “你在胡说什么?” “听说你对那个华静静没有意思?” “你问这个干嘛?”他本来想好好看一下从公司带回来的合同,被康嫒这么一吵,索性把笔一丢。 “我正奇怪着,你既然对华禹书版集团的千金没兴趣,怎会在你的眼里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她显得欲言又止。 “什么奇怪的东西?” “苦恋。”她淡淡一笑。 “你说什么?”他大叫一声。 她吓了一跳,设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你的眼里透着一种苦恋的黯然,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看他越是这样反应,她的心里越是惊觉不妙。 “你出去!我不想听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他态度坚定的下逐客令。 “我是个作戏的人,一向明白人们心里的喜怒哀乐,你的表情真的就是透出了苦恋,不然我不会这么说的。” “我苦恋谁?”他不耐烦的问。 宋绝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让人用陷入苦恋来形容他,他自然是没办法接受的。 康嫒并没有把她的疑虑完整说出,她深谙有些事是不能说破的,一且说破很可能就会摊在阳光下,这么一来她要阻止也没有机会了,所以她只是耸耸肩。 “不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你暗恋着谁,这就要问问你的心了。” 她说完后,不放松的看着他的反应,想要求证她的猜测是不是真的。 “这全是你胡说八道的,我又怎么会知道呢?”他说。 宋绝不能说没被她的话影响,一听到苦恋这两个字,他的心还真的微微抽痛了一下,康嫒看出了什么? “我也希望是我眼花看走眼,可我真的看走眼吗?我多么希望得到你的真心啊!一直幻想着如果有一天你向我求婚时,我应该会如何的高兴,可是没有,我就是没能等到,你好像一辈子都不可能对我许下承诺。” 她的话里带有极深的怨恨,她早想说出这番话了,先前不说是怕他不爱听,怕会惹怒他,但是现在她若不说出来只怕以后没机会说了,她不想有遗憾,更不想着他投向别人的怀抱。 那个人更不能是夏俪人。 他听了她的告白没有一丝惊慌,这是他预料之中的。 “我说过,我是不走传统路线的,我这一生是卖给了宋氏,我活着的唯一理由就是栽培宋氏的接班人。” 她不只一次听他这么说,每听一次就心痛一次,却无计可施,她影响不了他,他的心从未在她身上停留,她不过是他的伴。 “所以,你不打算结婚隼于是吗?” 他不说话,因为懒得解释太多。 “如果遇上真正喜欢的人呢?也一样走传统路线吗?”她要听他说出心底话。 “你想知道什么?”他不客气的问。 “你口口声声说把自己的一生卖给宋家,会一生一世替宋家管事,以报答宋祖元收养你的恩情,可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遇上了真爱呢?也会信守你的誓官? 不娶、不走传统路线吗?” 虽然这么说极伤人,而且摆明了她不为他所爱,可她还是忍不住问上一间,因为如果她得不到宋绝,她希望最好谁也得不到,不然她会崩溃。 他犹豫了一下,若是从前他一定会老实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但现下他变得不确定了,因为他的心已经为她有所动摇。 他们是兄妹啊,虽然不是血亲,可社会的舆论也不能不顾,再说她对他并无情意,她喜欢的人应该是和她年纪相当的黎恩不是吗?自己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管教严格的恶哥哥,哪里比得上同校的白马王子? “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我不想回答。” 她不高兴的说:“因为你心中有鬼,所以才不回答对不对?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爱我?” 宋绝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他对康媛没有亏欠,每个月的生活费不曾少过,只要她开口要什么礼物,没有不满足她的,他并不是一个公子,也没有流连花丛的习惯,他之所以和康媛在一起,不过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如果要说亏欠,他也许欠康嫒一份真情吧,这是他给不起的。 “你自己不知道吗?女人心里一向有数的,你不可能不明白。” “我就是要听你亲口说清楚,我也好死心。”她可怜的说道。 “康嫒,如果你觉得我们分手的时间点到了,我不会挽留你。” 他想好好说再见,不必要说伤人的话,康嫒跟着他的这几年,除了他之外没有别的男人,这份忠心就是他不忍心伤害她的原因。 “你真的要跟我分手厂虽然一直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可是她的泪水还是不由自主的往下掉,她边哭边说:“我是真的哭,不是作戏,你好狠心啊!说分手就分手,难道我真的如此不堪?” “不是你的问题,问题出在我身上。” “你有什么问题?我知道我不像华静静是名门闺秀,我这个演戏的什么都不是,你一定觉得我配不上你对不对?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一定不会选择走人这个行业。”她其实是言过于实,是故意说给他听的,看能不能得到一些同情。 “我不是因为你的行业,若要比出身,你绝对不会比我不堪,我这个人一向不以出身论英雄的。” “那你为何要提分手?” “提分手是因为不想耽误你,我不可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他说得很诚恳。 “你现在也许对我没感情,但难保将来不会有,如果你现在跟我分手,不就等于宣判子我的死刑,让我永远不可能有跟你日久生情的二天?” “我是为了你好。”他说。 “我不要这种好。” 她以为自己可以死心的,没想到要对他不抱希望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他的话说得这么绝,她能改变他的决定吗? *** 黎恩出院了,其实他的伤势并不是很严重,可他是天之骄子、黎家的命根子,是不能有一点闪失的,所以黎恩的父母透过关系,让他住在一床难求的知名医院,一住就住了十天。 但是他不想住院,因为每一天都度日如年,再加上来看他的访客里少了夏俪人,不管其他好友走了一批又来一批,都没办法使他心情变好。 “黎恩好希望你去看他的,你为什么没去?”郑茵忍不住针对这个问题问她。 “我去了,只是黎恩的爸妈不让我见。”她也很无奈。 “怎么会这样?我们一天去三回也没有人阻挡,怎会你去就不能见黎恩?” 夏俪人一笑,“也许黎恩的爸妈不喜欢我;” “我懂了,黎恩的爸妈是因为你难以追求,老给黎恩苦头吃,所以对你有意见,他们一定觉得你不知好歹,摆着未来医生娘不做,哈!真好笑。” “别光说我,你自己呢?也不是没人追求;还不是一样不理人家。” 郑茵嘟了一下嘴,“我只想吃好桃,不想吃烂杏。” “我不相信追求你的人里面没有好桃。” “是真的没有好桃,而且我又不像你活像个冷血蛇似的,不论黎恩多么痴缠着你,你就是不动心,好桃出现在你面前还是没用。”郑茵心有所感的道。 形容夏俪人像冷血蛇是郑茵的一句玩笑话,也是许多暗骂夏俪人不识好歹的人的观点。连黎恩那样优的人她都看不上了,还有谁是她看得上的?所以身为好朋友的郑茵才会有此形容。 可是感情的事就是这么难以勉强,纵然黎恩有千般好,偏偏不是夏俪人想要的。 夏俪人摇摇头,“黎恩不是我手上想握的糖人儿,再好也不能打动我。” 郑茵继续往下问:“那么谁才是你的糖人儿?” 她沉默不语,直盯着花园里的茶花树。 郑茵是她的好朋友,可有些心事她还是没办法老实说出口,她有自己的顾忌,不能害了他。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有了糖人儿的雏形对不对?那人到底是谁?我认不认识?” “没有,哪有什么雏形,八字还没一撇,我现在只想好好读书,什么都不想,如果可以,我希望黎恩之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想他爸妈以为我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虽然你没去陪黎恩,可黎恩一点也不寂寞,刘涵芊天天和华静静上医院,那股热情连我这个旁观者都要替黎恩高兴,至少他找到了喜欢他的人。”郑茵说。 “这样很好啊。”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刚走进门的康嫒吸引过去。 她来这里做什么?是宋绝邀请她来的吗? “你看的那女人就是康嫒吗?她本人比电视上好看耶,哇!她好美喱,难怪你哥会这么迷她,身为女人的我也不得不说她美。”郑茵少见多怪的惊呼。 “她很美吗?” “是很美,不过她的美比较不属于清丽型,可又不是艳星,你哥的眼光真不赖,如果要选最佳情人,非康嫒莫属。” 有些粗心的郑茵根本没注意到夏俪人的表情不太好看,反而一味的说康嫒的好,好像康嫒是世界小姐的冠军,无人能出其右。 “康嫒演的戏我很少看,所以不知道是不是比电视上好看,如果她是哥哥喜欢的人,我会祝福他们的。”夏俪入困难的说出这些话,她觉得自己的心正在滴血。 要奉上这种祝福真的很不容易,不是她小心眼,因为遇上情敌能够真正大方的人能有几人?她不想矫情说自己不在乎,因为她明明就难过得要死,只是当着郑茵的面不便说出真相,就拿黎恩来说吧,要是郑茵把真相传给黎思,黎恩是不可能保持沉默的,要是黎恩找上宋绝……她不敢多想了。 “你哥真的准备娶康嫒吗?最近许多八卦杂志都在捕风捉影,不过像华静静那么傲的人被你哥给甩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哭?” “我以为华静静喜欢的人是黎恩,她不会哭的。”会哭的人是地。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华静静对黎恩有意思?看她天天往医院跑,没有感情是骗人的,而且黎恩的父母很喜欢她,我一眼就看出来,可就没看出华静静对黎恩有意思,还以为只是一般朋友的关怀。” “我觉得他们挺相配的,黎恩如果可以接受华静静的感情就好了。” 这是她的私心,如此一来,她就不会觉得对黎恩有所亏欠了,黎恩是一个好人,他绝对配得上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好的女孩,华静静虽然不可亲,不过若是她钟情的男子,她一定会对那人好得没话说。 “你真的舍得?” 夏俪人有一点出神,没听清楚郑茵的话,“嗄?” “我说你真的不后悔?像黎恩这种对象不是天天有的,我不知道有多羡慕你,假如我是你,一定老早就接受黎恩了,不会白白把他推给别人。” “如果你是我;你或许不会这么说。” “为什么?” “因为你的心里可能会有另一个人”夏俪人幽幽的说道。 郑茵不语,可是内心是非常吃惊的,原来她的怀疑是真的,一直以来她就怀疑俪人心里肯定有人,不然不会对黎恩的痴情视若无睹。 不过郑茵这个时候聪明的闭上嘴,什么也没问。 宋绝问夏俪人想不想出国度假,想去欧洲或是日本都行,放着长长的暑假不出国玩,是很可惜的,再说年轻女孩哪个不想出国买东买西。 她摇摇头,“我不想出国。”她只想待在台湾天天看着他。 “出国走走很有意思的,以后结了婚、有了孩子就没这么自由话不知道会不会被他取笑,她不能这么没出息。 “哪有什么原因!我只是替自己的同学可惜罢了。” “替同学可惜?你哪个同学和这件事有关联?”他沉声问道。 “是华静静;她和我有同校之谊,如果康嫒的事是真的,就意味着华静静和你没希望了不是吗?”这是推托之词,她老早就知道华静静和宋绝不可能在一起。 他直盯着她,脸上浮现漫不经心的笑痕,“我倒想听听你的看法,你希望华静静,还是康嫒做你的嫂子?” 都不希望!她在心里呐喊着,可是始终不敢说出口。 “我不便有意见。”’ 他也不逼她一定要回答,所以不在这个话题上打转。 生命到底该不该依着自己的感觉走?如果只是错觉,又该如何? 第七章 黎恩约夏俪人在公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她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所以就赴约了。 她不是不想见他,也没有躲着他的必要,他们还是朋友啊,她不是小气的人。 黎恩心里闷了许多话,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启齿,过了半天才说:“虽然没几天,可是感觉上好像很久没见面了,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以前我还不相信也体会不来,现在我完全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我对你的感觉。” 夏俪人假装听不懂,转换话题问道:“你的伤全好了吗?” “本来就不是很严重,是我爸妈穷紧张,有时候真是受不了,我一直吵着要出院,他们就是不肯,不过都过去了,我现在可以和以前一样,天天和你见面了。” 她尽可能不让他抱有太多希望,“我现在开始会很忙,我要准备下学期的课程,可能没办法和前一阵手一样常常见面。” “我们可以二起上田书馆啊,如果有你陪我一起读书,我的成绩一定会更好。” 黎恩天真的以为夏俪人对他亦是有情的,没到医院看他,是因为哥哥管得紧。’ 也许活在自己的想像里,会比面对真实更舒服。 她面高难色,又不愿伤害他,“华静静对你这么好,你不要辜负她。” 他脸色一变,“静静是对我很好,可是我对她和对你是不一样的,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流盲,所以误会了?我和静静没怎样,全是我妈的主意,我一点也不想和她有关系,我喜欢的人是你,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她看着他焦急的表情,心里的念头却是坚定的,她对黎恩永远没办法像对宋绝一样死心塌地,如果不能得到宋绝的回应,她宁可一个人离开这里,回到她出生的地方,过简单的生活。 “华静静比我更能让你幸福,我不是一个好伴侣。” “是不是我父母的态度让你这样?”他很自然的联想到。 她摇摇头。 虽然黎思的父母因为她对黎恩的态度而待她不善,可这完全是出于父母对子女的维护,她不会怪他们。 “不是的,我不会这样小心眼。” “那是为了什么?” “记得我们刚认识时我跟你说过,我不想交男朋友,这句话到现在还是有效,华静静不同,她是中文系的才女,又对你这么有心,你若是肯顺水推舟,一定可以抱得美人归。” 黎恩此刻脑中警铃大响,他知道她不是说着玩的,如果不是下定决心,她不会说得这么坚定,也就是这样才特别让人觉得棘手。 “我不要华静静啊,你为什么一直要把我推给华静静?我喜欢的人是你,不是什么中文系才女!”他提高音量,试图想把话说得更明白。 “黎恩,你听我说,我很高兴能有你这个朋友,可是我不能也没办法给你再多了,如果我们可以只做朋友,就会是一辈子的事,我会很珍惜,我一向把你当作好朋友,不希望因为我们对感情的看法不同,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夏俪人说得很诚意,但愿能够成功的打动黎恩,她不想看到一个这么出色的大男孩为她心碎;她不是那种靠着把男人弄得心碎而得到成就感的人,她想好好的把话说清楚,男女之间除了情人关系之外,难道不能是朋友? “俪人,我不想只做朋友,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到无法控制自己的地步,我知道你的家世很好,我会努力做一个可以与你匹配的人,不要这么快就把我三振出局好吗?请给我机会。”黎恩近乎哀求的说道。 夏俪人想要说些话安抚他,却被刘涵芊的声音打断。 “真是巧啊!原来你们躲在这里谈情说爱,难怪一票篮球队的啦啦队想找你却找不着。” 夏俪人看向刘涵芊,华静静就站在刘涵芋的身后,用一种含怨的目光看着她,她无意与华静静为敌,也不想在这里上演争风吃醋的戏码。 “你们聊,我要回家了。”夏俪人礼貌的说道,然后起身往门外走去。 黎恩跟着要追出去,刘涵芊拦住他。 “静静有事要跟你商量。” “我现在没空,我要送俪人回去。”黎恩推开她,头也不回的离去。 刘涵芊一笑,“你也看到了,黎恩对夏俪人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我看你还是死心好了,又不是非要黎恩不可,不如和我一样另外找合适的对象。” “我只要黎恩,你帮不帮我?” 华静静这个人是不能被激的,一受激好胜心就起来了,她不认为自己不如夏俪人,虽然她家不如宋氏富裕,可是夏俪人充其量只不过是个运气不错的私生女。 “帮?怎么帮?”刘涵芊兴致勃勃的问道。 *** 又是一场壁盖云集的慈善晚会,主办单位是政府机构,兆年科技是赞助厂商,宋绝和夏俪人连袂出席,一对壁人好不登对。 康嫒也来了,她是宋绝的女伴,宋绝邀请康嫒参加这么正式的晚会是头一次,康嫒不禁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心里想着宋绝是不是要把之前所说的话收回去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一起,宋绝心里到底是怎么盘算的?准备进一步承认两人之间的关系吗?康媛的心里充满期待。 夏俪人喝了不少鸡尾酒,一杯接着一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因为看着宋绝和康嫒的互动,那种亲昵的模样让她受不了。 她没想到为情所困会这么苦,而那个困着她的人是她不能,也不许爱的人,他是她法律上的兄长,他们是不可能有好结果的,再说他喜欢的是明艳照人的康嫒,她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性情古怪,又不合群的妹妹。 “酒量这么好啊?我看你大概喝了五杯,不怕喝醉吗?”华静静穿得像公主一样,难得主动找她说话。 夏俪人没答腔,又喝了一口酒,她的脸庞已经泛红,一股晕眩感让她几乎站不稳脚。 “你要不要上楼休息一下?如果你在这里晕倒了可不好看,明天的报纸会怎么写呢?”华静静精明的看着她。 夏俪人抬眼,星眸迷离,视线没办法对准她,她梭巡全场一圈,想找宋绝的身影,可是他和康嫒都不在。 “上楼吧,你醉了。” “我想再喝一杯……” 华静静递上酒杯,“我这杯给你,你一边喝,我一边送你上楼。” 夏俪人不计后果的一饮而尽。 室内一片黑暗,夏俪人心想她真的喝醉了,不然怎会全身软绵无力,连站起身开灯的力量也没有? 也好,不如就躺在这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也许一觉醒来所有的痛苦都会不药而愈。 宋绝觉得头痛欲裂,灼热感爬满全身,他试图翻身却使不上力。 他到底怎么了?会何身体会有种形容不出的闷热感,下半身像一块被烈火烧过的铁,灼得他发烫…… 他困难的想要坐起身,双手试着撑起自己的身子,却意外碰到一处柔软…… 他用手抚了抚,凹凸有致的曲线让他一惊,怎么会有个女人躺在他身旁?对方此时申吟了声。 “你是谁?” “宋绝……”女人虚弱的低喃。 他用大手探路,身体的不适使他听不清楚。 “康嫒……是你吗?” “宋绝……”又是一声模糊的低喃。 他皱了下眉,认定这个躺在他身旁的女人就是康嫒。 “你怎么了?我们怎么了?” 为什么他会这样难受?好像—头发情的野兽……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一把将她的裙摆撩到大腿上,“康嫒,我要你……” “嗯……” 她伸出手想拨去在她大腿上探索的手掌,她只想好好锤一觉,怎会有个人一直吵她,而且声音还是熟悉的男声。 他没有因为她的推拒而住手,他认定是康嫒故意使的把戏,好向他的无情抗议。 今晚邀请康嫒是为了分散他对夏俪人的注意力,生怕自己过于明显的举动会引起媒体的关注,以至于做出不合宜的猜测。 “康嫒,我知道你不能原谅我把分手说得如此轻易,可我不能欺骗你,也不能耽误你,今晚我想请你帮个忙,让我纡解一下……不知为何,我身体里好像有一把火,像是要爆炸似的。” 在方面他一向把持得很好的;非必要时总能靠理性化解,或是冲个冷水澡,不知道今晚为何会如此,竟然来势汹汹。 “嗯……不要……” 他的眸光变得深沉,脑子里幻想的女人变成她,他的妹妹。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气味;伴着急促的喘息声…… *** 翌日一早,不管是大报还是小报都报导了这件事,看过内文的人不禁感叹,怀疑有人存心想让兆年科技的大老板宋绝身败名裂。 记者吴莲相台北报导 年轻有为的兆年科技总裁宋绝,与他未满二十岁的妹妹夏俪人,凌晨被人发现衣衫不整的躺在“星辰饭店”十楼的总统套房里,现场一片绮丽,香艳原始的氛围泥着淡淡的酒味,不用说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宋绝和夏俪人虽不是亲兄妹,不过在酒精的驱使下竟然做出此等天理不容的荒唐事,恐怕也是说不过去的,尤其近日传出宋绝和女星康嫒好事将近的消息,不论是酒后乱性或定你情我愿,这样的结果对康嫒而言真是情何以堪。 谤据目击者转述当时的情景,当事人宋绝在酒醒后知道闯下大祸,立即迅速以身体挡住同床的夏俪人,并气愤的赶走看热闹的人,可以想见当时的情况说有多难堪就有多难堪。许多认识宋绝的人都说他一向律己甚严,如果不是酒精作祟,理应不会做出此等婬秽之事,截至发稿为止,仍然联络不上宋绝的未婚妻康媛,所以没办法得知她对这件事的看法……” 回到家洗完澡后,夏俪人坐在床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宋绝悄步走进夏俪人的房间,一声不响的在床上坐下。 “你还好吗?”宋绝盯着她问道。 夏俪人垂下眼,他的目光让她不安。 “我不应该喝这么多酒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以为……” 她开始哭泣,楚楚可怜的哭着。 她的心好痛啊!她希望能够立刻死去,她怎会做出那样丢人的事?她不该喝酒的,虽然失身于宋绝不是什么心痛的事,她本来就一心想成为他的人,可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啊,外人会怎样看这件事、会怎样看宋绝?是她害了宋绝,一定是她在喝得不知东西南北的情况下,对宋绝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才让宋绝做出不该做的事。 仿佛看到她对黎恩的深深歉意,他的心被她痛苦的表情给撕裂了。 “我也喝了不少酒,这件事错的人是我,不是你,你不必自责。”他淡淡的说。 她张着饱含泪水的眼看向他,摇着头低喃:“我是因为……因为……” 她说不出来,本想把自己的爱意一吐为快,可是见着他冷漠的模样,她的话又咽了下去。“先睡一觉吧,心情会好一些,这件事我会处理,如果你还是不愿意和黎恩分开,我会去向他解释,我会告诉他昨天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喝得烂醉如泥,什么也做不了,你还是清清白白的好女孩,至于处女膜……我会安排你到德国动手术;我有个生死至交是医生,他有一群很强的医疗团队,可以重建你的纯真,以他们超群的医术,就算黎恩是医生也分不出真假。” 听他说得如此冷静,她的泪水掉得更凶。 她不要黎恩!她也不要重建处女膜!她只要他,为什么这么明白的心意会难以说出口? “别哭了,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对你……”他说不下去了,心想老天为何对他如此,既然给了他这个美梦,却不能长久拥有。 “不是的……不是这个样子,我自己也有错。” 她只记得昨晚因为护火中烧而喝了不少酒,然后华静静扶她上楼休息,她躺在柔软的床上,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 “这件事你别尽往身上揽,你一点错也没有,最近的报纸也好、新闻也罢,全部别看,不会有好话的,一切有我处理,不管哪家媒体跟你说什么、问什么,只管沉默以对。” 他抽了张面纸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两人有过肌肤之亲后,似乎什么也没变,可又好像改变了一些事,例如这个拭泪的举动,在以前他们是不可能如此亲昵的,宋绝这么一个顶天立地钓大男人,竟然哄起女人了。 她点点头。“他们说得很难听对不对?” “是啊,见猎心喜嘛,媒体恨不得把我剥了一层皮。”他微微一笑,牵动了脸上的肌肉,他的态度是出奇的平静。 “我不要你一个人承担,我去向他们解释。”她作势要下床,却被他拦住。 “你要如何解释这个不可能解释清楚的事?更何况有些事本来就是信者恒信,不信者恒不信。”他扶她躺好。 她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动,里头有着少女的柔情,少女之心本来就是唯情独尊。 夏俪人抿了下嘴,然后说:“就说是我勾引你的。” 他饮起笑容,“你才多大,如何勾引得了我?再说你是我妹妹,这样说会让人以为你不知羞耻,我不想别人这样看你。” “我不是你妹妹。”她正经的说。 “我知道,不过在法律上我们是兄妹,这是不争的事实。”他看着她,眼里多了一分柔情,这是以前不曾有过的。 她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却又顾忌着。 **.* 康嫒找上了夏俪人,有别于上次见面的明艳动人,康嫒的面容多了一份憔悴。 当一个美丽的女人为情伤心时,特别令人同情,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为了这件事,我整整哭了一天一夜,你一定没办法想像事态有多严重,外头的人都说得好难听,那些八卦杂志还把你妈妈如何勾引宋祖元先生的事全了挖出来,你竟然自私的躲在家里,让宋绝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夏俪人听到这里,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心情不好,多喝了几杯酒,没想到事情会弄得这么难以收拾。” “你没有酒量,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既然喝醉了,又为何不马上回家?你是存心要让事情发生对不对?你的心肠实在太坏了,表面上天真无邪,可是骨子里却是包藏祸心!我应该防着你的,我把你当作宋绝的妹妹看待,看来是错了,你们没有血缘关系的,而且少女情怀总是诗,你不知暗恋宋绝多久了,才会想出这一招,让世人不得不正视这个丑闻,然后让宋绝对你另眼相看。”康嫒恶狠狠的指责她。 夏俪人摇摇头,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不是的,我不是这种人,我怎会故意希望事情发生呢?请你不要冤枉我。” “我一点也没冤枉你,我的梦完全被你打碎了,你知道吗?”康嫒大声哭喊着。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让她措手不及,她自己也是受害者,至于那‘晚她怎会躺在那张床上,她也莫名其妙。 “现在甚至有些无聊的八卦杂志,影射是宋绝酒后乱性,性侵害了自己的妹妹,你说这种事是不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我真的很恨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破坏了一切,击碎了我的美梦。宋绝虽然从没说什么时候会给我一个名分,可我总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有一天他能意识到我的重要性,懂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对他最好,结果呢?全给你破坏了厂康媛指着夏俪人的鼻尖痛斥着。 她才是这个事件的受害者,没有发狂已经很给面子。 “我不知该如何表达我的歉意,我真的不明白事情怎会走到这个地步,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定不会喝那么多酒。” “你说的全是废话,根本不能改变事实,时间能倒流吗?你倒流给我看。阿,你有本事就倒流给我看啊!我好恨,那天晚上我应该寸步不离的跟着宋绝……”康嫒伤心欲绝的哭着,哭得比她所主演的任何戏剧都要惨烈。 第八章 “没想到比我们预期的还要顺利,你真是不简单,能把夏俪人给灌醉了,这个主意虽然是我出的,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在执行。”刘涵芊似笑非笑的说道。 “夏俪人不是我灌醉的,我找上她时,她已经喝醉了。”华静静实话实说。 “啊?夏俪人不是一向很清高,在那种场合也敢喝那么多酒?” “谁晓得她为了谁喝得那么醉。” “现在丑闻闹得这么大,就不信黎恩还会对她那么痴情,真是天助你也。”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搞定宋绝的,他的酒里你是不是下了药?” 刘涵芊得意一笑,“当然下了药,不然你以为能这么顺利咽?我混进厨房假扮服务生,很容易就成功了,然后由我花钱请的两个流氓把宋绝扶进总统套房,你得好好谢我。” “经过这件事情后,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心肠这么坏。”华静静冷冷的自嘲。 “你也是没办法啊,夏俪人一直不能做出爱不爱黎恩的决定,黎恩怎样也不会死心的,我们这是帮了他们的忙,那你爸妈怎么说?” “我爸很吃惊,觉得宋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一口咬定是夏俪人勾引自己的哥哥;我妈不敢当我爸的面说什么,只敢偷偷告诉我,不要嫁给太复杂的人,会吃苦。我听了就想笑,我妈就是觉得我爸太复杂了,不是她可以驾驭的,所以一直不希望我嫁生意人,现在可好了,她可以跟我爸说几句不让我嫁给宋绝的话了。” “那天在晚宴近距离的看了宋绝之后,我个人觉得宋绝比黎恩更有魅力,你为什么不要?”要是她早就扑上去了。 “我捉不住他的心,宋绝跟我离太远了,我不想自取其辱。” “黎恩的心你也捉不住啊,怎么不见你有一丝退缩?”根本是双重标准。 “那不一样,一个是还有努力的空间,另一个则是此生注定无望,你见过宋绝本人,又认识黎恩,你应该清楚我的感觉。” 刘涵芊想了一下后点点头,”是啊,我也觉得不要选宋绝那种人当老公,因为根本掌握不了,我若是你;也会觉得黎恩和我合适些。” “而且我根本役有选择权,宋绝对我没那个意思,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事情做完,刘涵芊才开始担心,“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华静静不以为然的道:“做都做了,有什么好怕的?你敢出这个主意就别怕东窗事发,真受不了你!我和你不一样,要做之前我一定三思而后行,一旦做了就什么都不怕了,再说他们不可能找到真正的证据,只管否认一切就好。” “我当然会怕啊,我的家世又不如你,你万一出事,家里会帮你扛,我就没这个福气了,再说……这事又不是我的事。” 华静静听出刘涵芊的弦外之音,“怎么?你觉得没得到好处很委屈是吗?” “风险这么大的事,你说我能不觉得委屈吗?” 华静静睨了她厶眼,她早看穿了她的心思,以她那死不吃亏的个性,非捞一点好处不可,要好处是吗? “你想要什么?如果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还给得起。” “什么好处啊?我现在还想不出来,等我想到再告诉你。”刘涵芊机伶的说道。’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就是不准跟我抢黎恩,黎恩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刘涵苄点点头。“ok!不跟你抢黎恩,反正黎恩对我也没兴趣。” 夏俪人还是没有走出悲伤的情绪,好像一辈子也好不了似的。 有时她会对爱的定义有所迷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这么爱一个人,这是她从前想不到的,爱情对她一向很遥远、很虚无,她甚至以为自己没有爱人的能力,所以才会对黎恩这么出色的男孩没有感觉。 事情已经过了一个礼拜,媒体追逐的主角早已换人,一些八卦杂志却不准备饶了她,郑茵带了一些严重扭曲事实的报导内容来找她。 她翻看了一些,越看越难过,“他们怎么不先来问问我,就随便写这些乱七八糟的内容!”她心痛的说道。 “你不可能要求这些杂志公正的,他们想到的是赚钱、是吸引消费者注意,根本不管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对不起宋绝。”想到这里,她又不禁落泪。 郑茵见她这样心里也跟着难受,她叹了一口长气,“你也是受害者。” “我那天如果不要喝酒,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你不喝酒的啊,我也奇怪你怎会喝醉了。” “我心情不好,所以喝了不少酒,都是我的错,可是现在说这些都来不及了,时间没办法倒流……”都是她的嫉妒心误了事。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黎恩是你自己不要的,按理说来,就算他和华静静眉来眼去,也不会影响到你啊,更何况黎恩并未接受华静静的感情。”郑茵很不解。 夏俪人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能说什么? 能说她暗暗爱着宋绝,常常觉得痛不欲生,恨不得自己是他唯一的爱人,深深嫉妒着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她能说这些吗? 不!她不能说这些,她说不出口,一旦说出口,事情一定会更复杂。 她不要宋绝因为她喜欢他,而觉得应该给她某些承诺,她希望他维持现在的提议,送她到德国。 她不想利用他的责任心,她不能太自私。 见她不说话,郑茵迳自往不说:“黎恩一直想来看你,你为什么不见他?” “我不想让他误解,发生这件事正好给我一个离开他的机会,这也许是这场悲剧唯一的好处,现在他的爸妈可以大刺刺的嫌弃我了。”她苦涩一笑。 “你一直不见他,他真的很难过,其实黎恩的父母不是问题,黎恩不会在乎这些的,他可以说服他的父母。” “不是因为他的父母。”她拭去眼中的泪水。 “俪人,说真的,你到底想怎么处理和宋绝之间的事?”郑茵把憋在心中的话说了出来,两人是好友,好友之间就是要问一针见血的真心话。 她心虚的咬了咬下唇,“我和宋绝……” “你和宋绝的关系已经回不到从前了+你有什么打算?总不能还是以兄妹相称吧?宋绝到底有没有说要把你摆在什么位置?” 夏俪人的脸上浮现一种在她这个年龄不应该有的淡淡忧愁,“他希望维持原来的关系。” “兄妹关系?” 夏俪人不语。 郑茵觉得不可思议,“这怎么行?你们都已经那样了,怎么可以还是维持兄妹关系?你已经放掉一个黎恩了,难道连宋绝也要放掉?” “我们是兄妹啊,我能怎样?”她拧了下眉心。 “又不是亲生的,全世界都知道宋绝是养子,你们可以结婚啊,如果你不讨厌他的话,你应该不会讨厌他吧?”郑茵追问。 在郑茵心里,她把夏俪人当作自己的好姐妹看待,面对这样一个出色的朋友,她从来没有一丝嫉妒,夏俪人的幸福就是她的幸福,她替她感到高兴,自己一无美貌、二无金山银山,所以她一直想在好友身上看到王子与公主般的童话故事。 “我不想用这个理由绊住他。” “你当然要用这个理由绊住他,如果你不讨厌他的话,你们可以结婚之后才谈恋爱啊,我觉得这也是一种浪漫。”郑茵星眸灿灿的道。 “这不是一个结婚的好理由,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她苦笑。 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呢?只为了要拴住宋绝而使出这样的把戏,他会看轻她的,她最不想让宋绝看轻她。’ “ok!时代是不一样了,可是这个时代男女还是以做那件事来传宗接代,也就是说,万一你怀孕了怎么办?别说你不知道男欢女爱之后可能会有什么后果。” 郑茵正色的提醒她。 夏俪人心中—惊,她真的完全没想到这一点,这几天她被低落的情绪给困扰,大部分都是一些儿女情长的事,至于郑茵所说的后果,她则没有顾虑到。 “不会的,不可能这么巧。”她心慌的说道。 “你这完全是一种逃避的说法、是鸵鸟心态,如果真的发生了呢?你要躲去哪里把孩子生下来?还有孩子的名分、你的学业呢?这一切你考虑过吗?”郑茵不想吓唬她,她只是就事论事。 “我不想以此绑住他。”这是她的坚持。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心眼?我不信你可以不要孩子,然后过回自己的生活,你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你知道吗?” 夏俪人一句否定的话也说不出口,因为郑茵分析得很对,她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她和宋绝的关系同样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还能回到镀园吗?师长和同学会怎样看她?她的青春校园梦难道就要提前结束了? “我知道,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我不一样;宋绝也不一样了。”她幽幽的说。 她觉得宋绝这几天都在躲着她,除了发生那件事的头一天之外,两人不要说交谈,连面都见不到一次。 *** 宋绝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陷害了他,这个幕后:黑手无非是要他因为这件事而身败名裂,他不确定有人如此恨他,恨到连无辜的夏俪人也给拖下水。 自己简直禽兽不如,居然连清纯的她也狠心下手,虽然那晚他让人下了药,可这不是理由,至少他可以找别的女人解决,或是自己解决。 总之,任何方法都好过对她不轨,他实在没脸见她,她的大好前程全毁在他的手上,他不只没有好好保护她,违背了对养父的承诺,居然还…… 宋绝闭上眼,皱起眉头。 一阵敲门声打断他的自责。 “进来。” “宋先生,有个大报记者想跟你求证一件事。”秘书许沽进门后说道。 “不见!”管他是什么大报! “好像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人说如果宋先生不愿意回答的话,他们只好按照提供消息的人所说的事,完完整整的披露在明天报纸的三版上。” “随他们去写吧,他们爱写什么就写什么,我不想反驳,更懒得解释。”他张开眼,徐徐的说道。 “宋先生,要不要我出去替你解释?我总觉得若不把事情说清楚,那些媒体如果又冤枉你,写出让人看不下去的报导,你岂不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由他们去写吧,我不在意,有很多时候是有理说不清的,我不想随他们起舞,我越回应,那些人越有东西可以写。” 许洁是新进不久的秘书,工作能力很强不说,还是个贴心的人儿,人长得很甜。她刚从大学毕业,对于她的上司存有一种少女的幻想,实在是因为宋绝太符合她对未来伴侣的条件,聪明,多金、有领袖魅力、男人味十足…… 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丑闻,一点也不会影响宋绝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她反而羡慕起夏俪人,然后她开始注意夏俪人这个人。 她只在一次公开场合见过一向低调的夏俪人,觉得她话不多,外表柔柔弱弱的,好像很需要保护,又是一流学府的高材生,以女人的眼光来看,这样的女子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许洁本来不觉得夏俪人会对她的擒夫计划有什么影响,可是一周前的事件,让她不再如此乐观。 她发现宋绝并不如外表看起来那样不在乎,他不过是把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罢了,若不是心细如发的人,是看不出他的心事的。 许洁但愿自己是一朵解语花,所以她在必要时会努力争取发言权,想让宋绝因此而对她另眼相看。 “可是,被人误会的滋味真的很难受。”许洁皱着眉,以一种同理心说话。 “我做错事,承受这些也是应该的。”他沉声说道。 “宋先生没做错什么啊,我不认为全是宋先生一个人的错,那天的晚宴我也在场,如果不是夏小姐喝太多酒,也不至于会发生后来的事。” 宋绝看了她一眼,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去回绝那个记者,我不想说话、不想发表意见,也不想跟任何人谈论那晚的事。” “为什么?”许沽偏着头问道。 宋绝不耐烦的道:“因为那晚什么事也没发生,只是好事者乱传,越说越寓谱,那晚我们都醉得不省人事,根本不能做什么。” 为了夏俪人的名誉,宋绝不得不这么说。 许沽大惊,心中有说不出的喜悦。 老天真是帮她,如果宋绝和夏俪人什么也没发生,那么她的机会就会多些。 她旋即一笑,‘我一直相信老板不会那样胡涂的,我这就出去跋人。”语毕,许洁转身离去,她得告诉在外头等待的记者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夜已深沉,不知道是几点,她的房门被打了开来,灯被点亮。 她并宋熟睡,很快的睁开眼,一会儿才适应室内的光亮,她坐起身看着走进房间的宋绝,心跳不自觉的加快。 他迳自在她的床上坐下,先是一官真不发的看着她,眼神莫测高深,令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你回来了?”她出声打破僵局。 “今天黎恩来找我,我们谈了一些事。”他冷冷的说道。 她有些慌乱,他的眼神让她不安,“黎思想见我,我拒绝了他。” “为何拒绝他?”他追问。 “我觉得我们没有再见面的必要,所以才拒绝他。”她紧张的抿了下嘴。 “是因为那晚的事吗?”他问。 她垂下眼,半晌说不出话。 他突地抬起手,抚上她的脸颊,她敏感的身子一颤,心神一荡。 “不喜欢我碰你是吗?”他放下手。 他误会了!她忙不迭的摇摇头,“不是的,我……”她还是说不出真心话。 他叹了一口气,“我告诉黎恩外头写的事都不是真的,你还是清清白白的,我们那晚醉得不可能做任何事,而他相信了。” 她错愕的瞪大眼。 他真这么说?就如他之前说的。他会安排她去德国做处女膜重建的手术,然后要她嫁给黎恩。 “我不要这样……”她摇摇头。 “黎恩是真心爱你的。”虽然他心里颇不是滋味。 她不要黎恩的爱,她只要他的爱,为什么他一点也感受不到?她想起郑茵说的话,在情急之不说出口:“如果我怀孕了呢?你是不是还要我把孩子拿掉?”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一层,“你……怀孕了?” 她头一回见到他失去冷静的模样,心里有些高兴。 她不说话,就是要看他不理性的一面,也许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你是不是怀孕了?”见她不语,他不禁紧张起来。 男欢女爱后会有什么后果他当然知道,只是他从不认为这件事会发生在他们身上,她像个孩子似的,他实在不能想像她能孕育他的孩子。 她犹豫着该怎么回答,如果话说得太满,到时候证实她没有怀孕,岂不难以收场?可是若不这样,宋绝很明显是要把她推给黎恩。 “我不确定,可是这个月的mc还没来是真的,可能要再等几天才能确定。” 她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并没有因为她的说法而松了一口气,相反的,他却暗暗希望她是真的怀了他的孩子,如果她做了他孩子的母亲,那么他宋绝就有后了。 “大概还要几天才能确定?”他的语气有些急切。 她想了一下,“不知道,我的日期一向很乱。” 他看着她,有些心疼。“如果真的怀孕了,你会替我生下这个孩子吗?” 她直视他,反诘道:“你希望我替你生下这个孩子吗?” “我没有权利要求你什么,发生这件事全该怪我,不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不会怪你,毕竟你还这么年轻,我不能拿孩子绊住你,再说你对我的看法我心里有数,一对没有感情的父母在养育孩子上是很棘手的。” “没有感情”这四个字扯痛了夏俪人的心,原来宋绝并未把她放在心上。 “我不知道如果真有这个孩子,情况会是怎么样,可是如果你希望我替你生下这个孩子,我就会替你生下来。”她眼眶有泪的道。 “那么黎恩呢?你准备把他怎么办?” 听她说出愿意替他生孩子的话,他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他宋绝是何德何能,可以让她做他孩子的母亲。 “我和黎恩一直是好朋友的关系,不管有没有发生这件事,黎恩还是朋友。” 她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不知道他懂不懂她的心意。 他点点头,站起身,“我知道了,你睡吧,我不吵你了。” 她好想留下他,但是她不敢,生怕说出口后会被他耻笑,女人在感情上还是被动一点好。 第九章 第二天,某大报又在夏俪人身上大作文章,这回写的是她的出身。 郑茵着急的拿着报纸冲到宋家,她手里扬着报纸,神色慌张的说道:“你快看看是不是真的,怎么又有人爆料说其实你不是宋祖元先生的私生女,你真正的身分是夏楠琪的侄女,怎么会这样?” 夏俪人闻言,心口一拧,知道事情终于被掀开了,她的脸色瞬间刷白,身子微颤的说道:“让我看看。” 待看完所有关于她身世的报导后,她心中不怒反喜,这样对她来说未尝不是好事,她守着这个秘密已经守得有些按捺不住了,她思索着该不该告诉宋绝,其实他才是兆年科技的唯一继承人。 “这上面写的有八成是真的。”她扯了下唇角。 郑茵惊讶的瞪大眼睛,半响说不出话来,“你不是宋祖元先生的女儿?” 她轻轻的颔首,“是的,连私生女都不是,夏楠琪女士其实是我的姑姑,我是夏楠琪哥哥的女儿,我的生父在我出生后一个月过世,我的生母跟着离开,追求她自己的幸福去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后来我姑姑……也就是夏楠琪女士收养了我,那时她刚刚失去她自己的女儿,她和宋祖元先生的女儿出生三个月就夭折了。 “宋祖元先生其实是你的姑丈?”郑茵实在太震惊了。 “其实也算不上是姑丈,因为宋先生和我姑姑并没有结婚。”她吁了一口长气。 这个秘密是她十五岁生日时姑姑亲口告诉她的,那一天其实也不是她的生日,而是姑姑死去女儿的生日,她以这个日子过了十五年的生日,不……是十九年的生日,那她自己的真正生日呢? 确切的日期连姑姑都不记得了,只知道比死去的那个孩子小三个月左右,姑姑要她不能说出来,因为一说实话,她很可能会失去宋祖元的爱,为了不让姑姑伤心,她一直没把这件惊天动地的事情说出去。 “你一定很难过有人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吧?”郑茵不禁同情起自己的好友。 “不,我不难过,我一直希望有一天能让我回到我应该过的生活,我不在乎失去这些荣华富贵。” “所以你不喜欢用宋家的钱,你拼命读书拿奖学金,就是为了心里的罪恶感,你觉得这不是你该得的?” 夏俪人不否认,“我是这么想没错,所以我告诉宋绝,等我一满二十岁,我就要离开这里,回去过我以前的生活。”她不是说说而已。 “我现在可以理解你的一些行为了,也因此你才拒绝黎思吗?” “拒绝黎恩并不是因为我的出身,我很清楚黎恩不会因为我的出身而看不起我,最重要的是我对黎恩真的没感觉。” 郑茵陷入沉思,她太吃惊了,怎么会有这么戏剧化的发展?就像是一场八点档的肥皂剧,在阴错阳差之下扯出身世之谜。 “我想这里我是没办法再待下去了,你能帮我忙吗?” 郑茵又是一惊,“你要离开?” “我想搬到离这些是非远一点的地方,现在就走,宋绝应该等一下就会回来,门口是不是挤满了记者?”她承认自己这么做有点逃避的意味,选择离开是因为不想让宋绝当面指责她是骗子,为了过好日子而满口谎言。 “没错,要不是周管家,我大概也没办法进得来。” *** 宋绝一个人坐在皮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下午周绅打电话来说夏俪人走了,被一个叫作黎恩的男孩子接走了。 她才信誓旦旦的说黎恩只是朋友,没想到遇上事她找的人是黎恩,不是他。 他有些心酸,原来他在她心里还是敌不过黎恩,原来她最想依靠的人是黎恩不是他,多伤人啊!纵使两人已有肌肤之亲,她看重的人还是黎恩。 今日报上所写的事他差人查过了,可信度很高,爆料的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以那人对夏家成员的熟悉,若不是亲戚,就是与夏家有渊源的人。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来。” 许洁端了一杯咖啡走进来,“宋先生,我看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是不是要到楼下订一个位子让你吃消夜?” “我不饿,你先回去吧。”他还是看着窗外,背对着她。 “我想陪你。”许洁定近他,身上飘来淡淡的香水味,她准备以香水蛊惑他。 “我不用人陪,你回去吧,很晚了。”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想老板一定很生气吧?夏小姐不该这样骗你的,你对她这么好,她却为了钱说那样的谎,我从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好厚脸皮喔。” 他转过身,用一种冷峻的表情看着她,“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为了讨好我吗?” 她被他吓了一跳,全身颤抖,“不是的,我是说公道话,夏小姐不该那样的,明明不是宋祖元先生的女儿,却假冒他的女儿,把你骗得团团转。” 他的眸子射出冷光,“你没有资格评论这件事,你以为你是谁?” 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禁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对不起……我以为我是好意。” “不必你的好意,如果你总是这么多话,我想你并不适合待在我身边做事,我需要的秘书是话少的秘书,从明天起你不用来上班了。”他狠心的说道。 许洁冻在原地,她不知道会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而丢了工作。 “宋先生……请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再多管闲事了,我以后不再多话就是。” “你没有机会了,你的心态已经不适合在这里上班,我再说一次,明天起你不必来上班了,我不想请一个不会解决问题,只会制造问题的女秘书。” 这女人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不是不清楚,有时候他好像看到另一个康媛。 女人对他倾慕,他早巳习惯,只要不要太夸张他都可以忍受,不过因此惹是生非,就不在他允许的范围了。 “宋先生……”她的世界正一点一滴的瓦解。 “你出去!”他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许沽哭了出来,她不承认她是一个话多的人,一点也不承认,她只承认她恋上了她的老板,这何罪之有? “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如果……” 他打断她的话,“出去!” 许洁掩面而泣的跑了出去,她没受过比这更难堪的屈辱,她想根本不是因为她话太多,她哪里话多了?一天里她同他说的话不会超过十句。 因为她说了指责夏俪人的话,这才是激怒他的原因。 她觉得自己好冤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黎恩以最快的速度替夏俪人找好了房子,是一栋四楼公寓的二楼,大约三十坪左右,建筑物的旁边是一个大公园,正是她喜欢的房子类型。 “这间屋子太大了,只有我一个人住,不适合住坪数这么大的房子,”夏俪人盘算着自己多久能找到工作,和以后的生活费要如何分配。 “怎么会?我还觉得这个地方比我的标准小了一些,再说也不是你一个人住啊,我不放心你一人住,所以我准备搬过来和你一起住,一来方便照顾你,二来我再也受不了看不见你的日子。”黎恩一头热的说道。 郑茵与夏俪人对看一眼。 “我会搬来和俪人一起住啦,你是男生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郑茵说。 “会有什么麻烦?”他不以为然。 “首先,你爸妈会让你搬出来才有鬼。”郑茵一语中的。 “他们会谅解的,我会和他们解释。”提起自己的父母,黎恩也很头痛。 “等他们真正谅解再说吧,你若是未经父母的同意就搬来和我们同住,万一你爸妈发起火来,把这件事扩大解读,你不觉得对俪人不好吗?”郑茵就事论事的道。 黎恩知道郑茵说得很有道理,他喜欢俪人,喜欢到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地步,自然不希望她被人误解,而且尤其好不容易见到俪人,更不能被人破坏这次得之不易的机会。 “好吧,我不住就是了,但是我要天天来看你。”他对夏俪人说道。 “不要啦,你要是天天来看俪人,俪人不就一点自由也没有了?”郑茵立刻跳出来替好友解围。 原来男人缠起人来也挺烦的,不论那个人是不是帅哥,都会是一种压力。 “俪人,我可以天天来看你吗?”他问道。 夏俪人有些心烦,所以她略微修饰一下后说道:“医学院新学期的课业不是很吃紧?我想你应该多花一点心思在课业上,会比天天来看我要好一百倍。” 郑茵噗哧一笑,“我就说不用做得这么夸张了,俪人根本不喜欢你天天来膜拜。” 郑茵的话令黎恩不好意思的面红耳赤,“我又不是来看你。” “不管你看谁都会影响到我,好了啦,我们想休息了,你可不可以先回去啊?”郑茵扮黑脸下逐客令。 黎恩看向夏俪人,讨好的说道:“我去买一些吃的东西,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夏俪人阻止他,“黎恩,不要麻烦了,我和郑茵能照顾自己。” 黎恩发现自己是拿热脸贴人家的冷,觉得有些灰心丧志。 “好吧,我先回去了,你们自己小心,我明天再来看你。” 黎恩离开后,郑茵叹了一口气,话语里有无限同情。“说实在的,我很同情他,一个这么好的大男孩,还能那么痴心真的很不简单,不过另一方面我同时也明白你怎会对他不动心,我不该找黎恩帮忙的,都怪我一时失察,这不好了,你甩不掉他了,” “黎恩不是坏人,” “我知道他不是坏人,可是他实在太黏人了,怎么华静静都无法把他给吸走? 他偏偏就是对你情有独钟。” 夏俪人不再说什么,黎恩的事她早已不定决心,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在她心里只有一个宋绝,其他人待她再好,她都不为所动,她只管专心三思的爱着宋绝,能得到回应最好,若是得不到回应,她也要一直守下去。 在某种程度上,她和黎恩又有什么不同?同样的痴心。 “你在想什么?怎么一直看着外头的夜色?”郑茵问道。 “我想先办休学。” 郑茵一惊,“是真的吗?办休学……这样不好吧?” “我不能再回学校了,发生这些事之后,我不可能安心的回校园上课了,我怕同学将我当外星人般评头论足。”她不是圣人,没办法不在意外人的目光。 郑茵一时之间不知该拿什么话安慰她,她自己都未必能处理的事,真要说起来,她的胆子比俪人还小,很可能早就躲到国外去了。 “你如果休学很可惜,再想想有没有别的法子。” 她摇摇头,“不可能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了,我怎么能够挺着大肚子,走进椰林大道?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会怎么写宋绝?” 郑茵紧张的问道:“你怀孕了?” “我还不确定,不过可能性很高,若真的怀孕,我决定把孩子生下来,所以我要拼命工作赚钱,我现在谁也不能靠,只有靠自己丁。”也许有一天,她会出国完成学业。 郑茵为夏俪人的遭遇感伤不已,本以为是金枝玉叶,无奈一朝被打人凡间。 *** 一向坚强的宋绝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身分出现在夏俪人的面前。 扮哥吗?她已不是他的妹妹,连法律上的关系都不是了。 他一眼就看见她,她一个人坐在公园的横木椅上沉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原来是如此的思念她。 她抬起头,不意和他的视线撞个正着,瞬间所有的思念倾巢而出。 他的心跳如擂鼓,几乎要冲出胸膛似的。 夏俪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竟然将他这个浪子给牢牢捉住,他不禁想要一探究竟,一股莫名的力量把他带来这里,带到她的身边,他确实被她给迷住了,此生永难抽身。 她先是迷惘的看着他,有些吃惊,然后朝他一笑。 “我可以坐在你身旁吗?”他淡然的问道,以掩饰心中的紧张。 不错!他是紧张的,不知紧张为何物的他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是紧张的,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大发现。 她点点头,有些娇羞。 他在她身边坐下,也给她一笑,这是两人头一次相视而笑,心里不免暖烘烘的,幸福像是离他们不远似的。 “在想什么?”他问,突然执起她的手。 她心一动,没办法,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就是这么沉不住气。 “在想……今天怎么还没下雨。”她本来要说的是……想你,可她不敢。 “你好像更瘦了,黎恩没把你照顾好。”他说。 她把手抽了回来,有些不悦,“为什么提起黎恩?我瘦和黎恩没有关系。” “我看他天天来看你。”他又把她的手给牢牢抓住。 她想抽离手,却不能如愿,“你在监视我?” “不能吗?我是你的监护人,对你有责任。” “我们非亲非故,你对我已不再有责任了。”她心里有怨无处发。 他敛起笑,“你是不是怀孕了?所以气色才这么差。” 她僵住半晌,有种想哭的冲动。 天啊!她什么时候开始成了爱哭包?最近她的眼泪真的太多了,几乎可以用多愁善感来形容她。 “我的事不用你管。”她倔强的说道。 他微愠的看着她,眯起眼,似乎有什么困惑着他,“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们已毫无瓜葛,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管。” 反正他从来不会哄她开心,只会惹她伤心,逼她一次又一次的为他落泪。昨天郑茵才拿新出版的杂志给她看,里头写到宋绝和康嫒又重修旧好,而且佳期快近了,里头还写宋绝如何把杂种骗子夏俪人赶走的来龙去脉,竭尽所能的把她塑造成—个只会要钱、不挥手段的恶女,连过去在酒店发生的性丑闻都算在她头上,说是她安排了一切。 她不想辩解什么,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小人物,没有人会在意她的喜怒哀乐,所以自然不会有人来问她是不是真有其事,她的名誉早已扫地,就算多一个丑闻也无所谓。 夏俪人这么自我解嘲着。 “你怀孕了,所以这么恨我吗?”他换了个说辞追问。 “你不是神通广大、无所不知吗?我有没有怀孕,你怎会不知道?”她再也受不了他不在乎她的残酷事实,因此说起话来特别冲。 说完话,她立即甩开他的手往家里跑去,因为她真的不想在他面前傻傻的哭泣。 “俪人……”他追了上去。 他轻易的抓住她,将她往怀里带,她拼命挣扎。 “你走开!不要缠着我,我不要你了,你只会让我哭,我好后悔……”她说不出自己在后悔什么。 “俪人,别把自己弄伤了。”他紧紧抱住她,不让她有一丝挣月兑的可能。 “你若放开我,我就不会弄伤自己。”她有点赌气的说道。 本来她见到他心中满是喜悦,可是一想起杂志上写的那些内容,她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见到他。 他将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他,“都要做妈妈了,还这样孩子气。” 她俏脸一红,娇羞的说道:“谁说我要做妈妈了?你不要胡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有许多胡说八道的事,你若再胡说,和那些嘴巴不干净的人有什么不同?” 他托起她的下巴,严肃的审视她;“告诉我实话。” “我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她专注的迎视他。 他的右手霍地往她的小肮采去,几乎是恳求的说:“告诉我这里是不是已经有一个小女圭女圭了,俪人……请你跟我说真话。” 他恳求的语气感动了她,宋绝是一个何等精明的人,能这样低声下气的对她说话,她能冷血到不领这份情吗? “我的答案会改变你对我的态度吗?”她必须先知道这一点。 “不能说改变对你的态度,而是对你会有不同的安排,所以你一定要说实话,这很重要。”他认真的说道。 “是对你重要,还是对我重要?”她单刀直入的问。 他沉吟了下,道:“都重要。” “我可以知道你预备怎么安排我吗?”她不想受人摆布。 他原本是不明说的,周围的空气十分闷热,太阳就要下山了,还是没有一丝清凉,一点风也没有的氛围,易让人心浮动。 “这里太热,到我车上去。”他说。 见她犹豫了一下,他又说道:“不然到你屋里去,总之就是不能站在这里,我可不想你因此而中暑。”他会心疼的。 这是他最近才发现的奇妙感觉,他宋绝居然也会对一个女孩子产生心疼的情绪。 两人的命运竟然巧妙的牵扯在一起,他想逃,却与她靠得越近。 “不能到我屋里。”她不假思索的道。 郑茵和同学看电影去了,屋里没有别人,剩下她独自面对他,她没有勇气。 “那就到我车上,没有别的选择。”他独断的说道。 第十章 上车后,宋绝一边打开冷气,一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向报纸披露你真实身世的人,是你的生母汪苹女土……” 她先是一震,仓皇的打断他的话,“我怀孕了。” 他愣住半晌,手微微的颤抖,“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 他喜出望外的看着她,然后开怀地大笑,“是真的吗?我要做爸爸了!俪人,你……会把孩子生下来吧?”他不敢太得意,要不要生下孩子的决定权并不在他身上,纵有一千个盼望,他还是不确定她会遂了他的心愿。 夏俪人并没有马上回答,心里早有决定的她还是想吊他的胃口,谁教他一直不重视她的存在,一遍一遍的让她失望。 见她不语,他又问了一次:“俪人,你会生下这个孩子吗?” “你说是我的生母向报纸披露我的身世?”她转移了话题。 “是的,我和她谈过,她说她很想见你,因为不得其门而人,所以用这个方法让你注意她,并不是真的要破坏你现在的生活,她很后侮把你丢下,如果重新来过,她会把你带在身边,不会不要你。” 她苦笑,“是吗?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 “你不想与她相认吗?”他有些讶异。 她说出心底话:“我不想矫情的说我现在有多么想认生母,可我没和她相处过,对她没有一丝感情。十五岁以前的我以为我的母亲就是我的姑姑夏楠琪,她对我极好,宋祖元先生也是,我一直过得很充实,虽然在宋祖元先生还没出现之前我的生活并不富裕,可是我很快乐,比现在还要快乐,因为妈妈……也就是我的姑姑,她很会教小孩,她把我带得很好,所以我实在没有非认生母不可的理由。” “你很理性。”他开始对她另眼相看,原来他一直把她当作小女孩看待是错的,她比他想像的还要成熟,完全是一个早熟的女孩。“你的生母很怕你会因为她向报纸说了那些事而怪罪她。” “怪她?”她摇摇头,“不会,我不会怪她,反而要感谢她,其实我早就不想瞒你了,那些宋祖元先生留下来的财产根本不该属于我,我却享受了好几年,我很不好意思。”’“你一向很客气,那种用钱的方式哪里是享受? “我和我生母的事,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她说。 “那……我们的事呢?” “我们?”她目光迷蒙的看着他。 “搬回来,让我照顾你。”这是他一直想说的话。 她有些高兴,可没有全然的喜悦。“不,我不搬回去,我要住在这里,我说过要回到我以前的生活,这是我的心愿,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达成。” “孩子呢?”他问。 她明白他的用意了,苦涩一笑,原来他的邀请是因为她有了他的孩子;男人通常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在外受苦,所以连孩子的母亲都一起照顾,宋祖元就是如此。 “孩子是我的。” “也是我的。”他接着说道。 她摇头,恶作剧的说:“你凭什么确定孩子是你的?别忘了我和黎恩的关系,孩子也可能是他的。”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不是很明显,可是一看就知道他相信了她的话,因为他对自己在她心里占有什么位置是没把握的,所以信心很容易被打击。 “听你这样说,我竟然不能反驳你。” 她有些被激怒,他应该更坚定的,怎么可以这样就退缩了? “你走吧,我一点也不想和你说话,你只会让我伤心……” 她的话还没说完,她的唇突地被他袭上。 他要吻得她透不过气来,要吻得她不再对他出言不逊。 夏俪人先是一呆,她从来没有接吻的经验,更不要说是被这么出色的男人亲吻,她先是表现得很生硬,一点也不知该怎么回应,他的吻非常温柔,一波波令她晕眩的漩涡朝她袭来,身体变得又热又酥软。 他们是先有肌肤之亲才亲吻的,这在许多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 他恣意的逗弄着她的小粉舌,她的脑中一片空白,空气好像全被他给吸光了,她不知道如何在这种情况下换气,她觉得意识渐渐迷离,然后她居然被他吻得晕了过去…… 他松开她,紧张的唤着她的名字,拍着她脸颊。 怎么会有女人因为一个吻而晕倒?他觉得新鲜,也觉得不可思议。 数秒后夏俪人转醒,大口大口的吸着气,苍白的脸颊这才有血色。 “你怎么了?怎么昏了过去广他紧张的问道。 她有些尴尬,也有些狼狈,轻斥道:“不许再吻我了,我怕宝宝会缺氧。” 她娇嗔的模样煞是可爱,他遂开起玩笑来,“我以为你是因为被我吻得太陶醉,所以晕过去,这足以证明我的吻功一流,以后我要多多吻你,让你有学习的机会,才不会动不动就晕倒。” “我不想学。”她觉得丢脸死了。 “从你刚才的反应看来,以前没被男人吻过对不对?”他发问。 她直觉的反驳:“当然有,我刚刚只是还没准备好罢了,我和黎恩不知吻过多少次了,我怎会没和男人接吻过?” 他太看不起人了,怎么可以这样取笑她呢?没有接吻经验也不犯法啊,没错! 他是调情高手,不过那也是不知和多少女人厮混来的,一想到心里就不是滋味。 听到黎恩的名字,宋绝还是觉得刺耳,虽然从她刚才的反应看来,他几乎可以确定黎恩应该不是她的人幕之宾,可他还是忍不住会吃味。 “黎恩不是好老师,你以后只能跟我学接吻。”他霸道的说道。 “只有接吻跟你学是吗?”她不知道自已是不是发疯了,否则怎会说出这句话?这不像她的个性,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不怀好意的一笑,“你还想学什么?” “我……””. 夏俪人支支吾吾了半天,然后被他的吻成功截断。 *** 从那个说了许多话,也做了许多事的傍晚开始,宋绝和夏俪人才开始谈起恋爱。 为了怕被对方嘲笑,他们谁也不想先把心中的爱意说出口,因此这场扑朔迷离的恋情谈得特别辛苦,也特别甜蜜。 开学之后,夏俪人办了休学,师长没有一个不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她,都劝她三思而后行,都说这样很可惜,有一天她一定会后悔的,可她只是笑了笑,一点也不想多作解释。 她能说什么?说她怀孕了吗?因为暑假那则惊天动地的新闻,她怀了男主角的孩子?她不能说的,她不想重起波澜。 她的导师张良屿一向很看重她,因为她执意休学,心里特别不好受,几次问她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她最多只是摇头,不想谈话的意图很明显。 办完休学手续后,她慢慢穿过美丽的校园,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心里想着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这里是曾经给她作梦的地方。 她还去了图书馆,这是她最喜欢的地方,然后她遇见华静静。 “听说你办休学了?” “是啊。” “为什么?”华静静没想到她会休学。 “不方便说。”她们并没有太深的交情,又何必交浅言深。 自始至终,夏俪人都没有怀疑华静静是那个丑闻的幕后黑手,因为只不过是为了一个品学兼优的大男孩,有必要把另一个女孩害惨吗? 华静静仔细的看着她,“你是不是没钱念书?我看了报纸上的消息,你被宋家赶出来了,生活想必大不如前,需不需要帮忙?我可以请我爸资助你的学费。”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心里很后悔,所以想要弥补。 “谢谢,我不需要。” 夏俪人有些讶异华静静竟会伸出援手,她不是这么热心的人啊,怎会在这个当口突然转性? “我是真心想帮你的忙,以前因为不了解你,所以一直对你有敌意,也许是因为嫉妒吧,你太优秀也太耀眼了,怪不得黎恩会喜欢你,他是对的,因为你值得。”她由衷的说道。 大概是觉得自己理亏,又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所以华静静说起对方的优点反而没有不平衡的心态,好像就承认了自己不如对方。 也许将来有一天她会向夏俪人认错,但不会是现在,也不会是今天,她还做不到,她说不出口,那会要了她的命。 “我不需要帮忙,我并不缺钱,是真的。” 宋绝拼命塞钱给她,给了她用三辈子也用不完的钱,所以她根本不缺钱,只是外人不清楚罢了。 “那你为什么休学?” “休学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她一笑,现在她不能想太多,越想会越觉得自己真的不想放弃学业。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去。 华静静叫住她:“俪人。” 她回身,“嗄?”。 “对不起。”她眼中有泪。 “为什么说对不起?” 华静静抹了抹眼中的泪,“没什么,就当我是胡言乱语吧。” 夏俪人点点头,走出她的视线。 刘涵芊朝华静静走来,看见她眼中的泪,“你怎么哭了?” “我觉得我们好卑鄙,我们害了夏俪人,你知道她休学的事吗?如果不是因为我嫉妒她,也不会这样……”她伤心得哭了。 “你告诉她了?” 她摇摇头,“我不敢,我现在还没有勇气,不过我会告诉她的,在我死前一定会告诉她,也许一个月后、也许一年后、也许十年后、也许五十年后……我不知道,我现在没胆。” 刘涵芊也被她的悲伤影响。“你要告诉她时,记得通知我。” 因为她犯的错不会比华静静少。 “黎恩一直问我你和宋绝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令我不想回答都不行,他现在一天到晚打电话给我,我已经快被他弄得精神分裂,他和华静静好像还是没结果;有时我真想干脆告诉黎恩你和宋绝的事,又怕我说的话他听不下去,我以前还没有和黎恩太热的时候,完全想像不到他这么黏人,一旦看吐就是不放手,即使把人给弄烦了,还是不肯罢休。”郑茵无奈的道。 “我会跟他说的。”夏俪人微微一笑,脸上有“你现在才知道”的调皮神情。 “你怀孕的事我还没让任何人知道,包括黎恩,我想等你和宋绝结婚之后,一切就理所当然,再公诸于世。” “我和宋绝结婚?谁说我们要结婚?”郑茵居然知道她这个当事人不知道的事,岂不怪哉? “是宋绝告诉我的,他已经帮你申请美国的大学,等你们一结婚就飞美国,你可以一边读书、一边待产,咦?你不知道吗?”郑茵瞪大眼。 “我不知道啊,他没跟我商量。”她心里自然很高兴,有一种美梦成真的感觉。 “也许他想给你一个惊喜,如果他不这么安排,我还会觉得他很无情呢,再说你连孩子都替他怀了,总不能让孩子父不详吧?” “我们会走到这一步是不得已的。”她不免要难过一下。 “有很多夫妻结婚前如胶似漆,最后还不是闪电离婚,以前旧时代的女人反而能和丈夫婚后谈恋爱,白头偕老,” “我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其实宋绝很可怜,他本来要娶的人是康嫒的,要不是我怀了孩子,他不用做这么大的牺牲。”康嫒一定恨她入骨,不知道这个冤仇何时才能化解,她可以以同情心同情康嫒,若不是宋绝坚持要照顾她,她不一定非把他留在身边不可。 “说到牺牲,你的牺牲才大,算了!反正现在算这些帐也不能改变什么。”郑茵耸耸肩,她并不知道夏俪人偷偷爱着宋绝已经一段时间,如今她也算是求仁得仁,不能怪谁的,至于未来好不好,她都要自行承担,因为这是她的选择。 宋绝带夏俪人出去吃晚饭,轿车停在车阵中,他说:“你的生母一直想见你,要我问问你的意思。” “我现在不想见她,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会想见。” “我以为女孩子都比较依赖妈妈,尤其你现在又有孕在身。” “她有你照顾着,生活应该不成问题,有我没我不要紧。”她看着前方的路,不疾不徐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照顾你妈妈?”她果然聪明极了。 “我可以往自己的脸上贴金,说你是爱屋及乌吗?这样说会不会很不要脸?” 她用眼尾的余光偷偷瞄他一眼。 他朗声一笑,“你可以多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我喜欢你这么说。” “你一定很投她的缘。” “她?谁?”他明知故问。 “还会有谁?”她斜睨了他一眼。 “你是说岳母吗?这是当然的,丈母娘看女婿本来就是越看越有趣的。”他停车等红灯,打开车内音响,轻柔的音乐流泻而出。 “什么丈母娘?我有说要嫁给你吗?”她还不想这么便宜他。 “你当然要嫁给我,我已经把我们的婚讯发出去了,明天各大报都会刊登这个消息,他们会用耸动的字眼说明兆年科技的负责人,如何历经千辛万苦才将妹妹变成妻子的精采过程,这回我不许他们乱写,不过绝对感人。” 她羞赧的嚷道:“你怎么可以未经我的允许就发布婚讯?” “我如果不这么做,你不知还会矜持多久,我可不想抱着小孩进礼堂。”他巧妙的比喻,柔情涌现。 “这根本是强迫中奖嘛!人家会怎么想呢?我到学校去办休学时,师长、同学都问我为什么要休学,我什么都没说,明天他们看了报纸一定会议论纷纷。” “随人家说吧,再说这是喜事,又不是丑闻。” 她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可我们是兄妹。” “我们不是兄妹,你忘了?我们三年前认识时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了,我知道你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我说过这不会影响我,一点也不会,你不必替我的名誉担心,我们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男未婚、女未嫁,我们伤害谁了?” “康嫒。”她困难的说出。 “康媛?我和她好久不见了,她很清楚我和她之间的问题出在哪里,如果你担心她,那我是不是也要担心黎恩?他比我年轻,是未来的医生,你嫁他就是医生娘了,不是有很多女人都想当医生娘吗?那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更提心吊胆?” “你不是那种会为了女人提心吊胆的人。”她被他的话逗笑了。 “那是你把我看得太有自信。” “是吗?” “我们应该多多练习接吻和做的事,别把大好时光用来争论不休,这是一种浪费。” 宋绝又露出那种坏坏的笑,害她心跳加快。“你胡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怎么样,可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我……爱上你了。”他有点不知所措的表白,仍深情无比。 她被他的话和柔情给打动了,立刻泪涟涟,不能言语。 “你不是在骗我吧?”她恍如置身在梦中。 “如果我对你虚情假意,这辈子不得好死。” 他连毒誓都敢发了,她还有什么好疑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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