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妻》 第一章 明京城三王爷府 三王爷朱序涛的府邸是京城里除了皇城之外最天然雄伟之处,不只有北方楼阁的造景,就连江南明媚艳丽的风光亦可在此寻着。园里种着树干粗壮的大松树,微风一吹,树叶摆动之声煞是好听,凉意侵入,是王公贵族最喜避暑的地方之一。 风尘仆仆地由湖南道州奔姐丧而来的纪晚樱,被王府总管领进位于府邸右翼的“怀旧楼”花厅,此楼四周让曲桥包围着,花枝爬出墙头,前后皆有长廊连接着,不论赏雪避雨皆宜,自然清幽。 她等了好一会儿,奴仆如云的王爷府邸,没人问她是谁、来这里有何贵事,她心里有些急,急着想快些见着她的王爷姐夫,同他打个商量。 终于,有人把她的造访当一回事了。 “你可是王妃嫂子的妹子纪晚樱,纪姑娘?”进来的女子面貌秀美,看起来虽不是娇柔的女孩儿,可也是明眸皓齿、轻盈妩媚。 “我是。敢问姑娘是?”纪晚樱赶忙站起身。 女子一笑。“我是杜香椿,三王爷是我师哥,咱们俩辈分相当,你就直接唤我的名吧。” 见杜香椿似乎挺好相处的,纪晚樱稍微卸下防备之心问道:“王爷何时才会回府?我已经等很久了呢。” “师哥才没这么快回来呢,师哥很受皇上器重,国家大事皇上都会请师哥过去商量的。” “香椿姑娘,你可知家姐是怎么死的?”一路上,她一直惦念着这个问题。姐姐的身体一向比她好,怎会嫁进王爷府不过一年就香消玉殒? “王妃嫂子是难产死的……不对、不对,不算是难产,孩子生下来三天才过去的,我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总之很突然就是。” 眼泪在纪晚樱眼眶里打转,她们姐妹俩自小便很亲,为了姐姐的亡故,她不知流了多少泪。 “孩子呢?是男孩或是女孩?” “是女女圭女圭,叫杳儿,很可爱的一个小娃儿,脸红女敕女敕的、很爱笑,不过哭起来声音也很洪亮就是了。” “杳儿。”纪晚樱掉下泪来。可怜的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娘亲。 “是师哥取的名字,我觉得挺好听的。对了,还不知道纪姑娘准备待在京城多久?” “我想留下来。”在道州时她就想过了。 “留下来?”杜香椿有些讶异。 纪晚樱点点头。“我想留下来代替姐姐照顾杳儿、做杳儿的依靠。” “杳儿在府里有女乃娘看着,不缺人照顾。”杜香椿很实际地道。 “女乃娘再怎么好也比不上亲娘,杳儿是晚娴姐姐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我不放心把她留在府里。” “有什么不放心的?大家都很疼杳儿。” 纪晚樱有她的想法。“也许府里上下现在都对杳儿疼爱有加,可将来呢?” “什么将来?将来还是一样啊。”杜香椿想得很单纯,不曾思考未来可能有的变化。 “将来,王爷再娶或是府里其他侍妾扶正之后,杳儿还能得到跟现在一样的对待吗?” 杜香椿一时语塞。 “新王妃会有其他孩子,到时杳儿很可能会变成没有人关爱的可怜孩子。” “这倒也是。”杜香椿觉得纪晚樱说的也有道理。 “所以我要留下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把杳儿带走,我想届时王爷不会在意是不是少了这个女儿。” “你想的真的很周到,没错,杳儿虽然惹人疼爱,可她毕竟不是男孩、娘亲又不在,现在得人疼也可能是因为师哥尚未有别的小孩。” “香椿姑娘……” “叫我香椿吧,王妃嫂子在世时待我极友善,我也很难过她的死,唉!红颜薄命喔。”流泪是一种很好的发泄情绪的方式,杜香椿跟着哭了出来。 “姐姐身子骨并不弱,怎会这样?”她真的百思不得其解,若不是死于难产,那么是什么原因呢? “王妃嫂子就是太爱哭了,才把身子给哭坏了。”杜香椿拭了拭泪之后说。 “哭?”姐姐不是爱哭鬼啊,她才是爱哭鬼。 杜香椿点点头,“自从怀上杳儿之后,常常见到她以泪洗面。” “为什么?”她太惊讶了,有身孕是喜事啊,为何常常以泪洗面? “可能是因为不信任师哥吧。”杜香椿本来不想这么说的。 “姐姐不信任王爷?” “嫂子常怀疑师哥要纳新妾,三天两头就在府里跟师哥闹脾气,有一回还试图上吊了结生命。” “纳新妾?王爷……府里没有侍妾吗?” 杜香椿摇摇头。“师哥很忙的,根本没时间处理女人的事,更别提纳妾了。” 一年前,王爷坚持娶纪晚娴这个乎民女子为妻,听说还闹得满城风雨,皇上都出来阻止,结果到最后还是遂了朱序涛的心意。 “如果是这样,姐姐有什么好不信任的?” 杜香挎耸耸肩。“大概是为了朝露公主吧!” “朝露公主?” “嗯,朝露公主是爪哇国的公主,和师哥是旧识,两人认识在师哥和嫂子之前。” “姐姐怀疑王爷和朝露公主有染。”纪晚樱直接下了结论。 “比较难听的说法是这样没错,不过我相信那不是真的,师哥不是那种人啦!”杜香椿心里头倒是觉得就算那是真的,在王爷府也是芝麻绿豆的小事,贩夫走卒都三妻四妾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有个红粉知已或是三、五个妾室也是很平常的。 “可是我姐蛆却相信王爷和朝露公主之间真的有什么,是吗?” “你想替你姐姐报仇吗?”杜香椿理所当然的猜测。 纪既樱露出凄凉的微笑。“我有这个能耐吗?” 杜香椿耸耸腐。“很难说。” “我不会。”纪晚樱摇摇头。“男人有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更何况他是王爷。” “你能这么想就好。”杜香椿笑笑,她总觉得纪晚樱是她见过最特别的女人,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耐人寻味的美。 “我现在只在乎杳儿。”她是杳儿的姨娘,她有责任保护杳儿。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能不能住下来得问师哥的意思。”她了解地道, “要问王爷吗?不是王府总管点头就成了?” 杜香椿看了看窗外的日彰,判定此刻是什么时辰。“一般来讲是这样没错啦,可你又不同。” “哪里不同?”她实在不想惊动太多人,万一朱序涛不肯让她留下怎么办? “你是王妃嫂子的妹妹,又是杳儿的姨娘,这就是不同之处,而且让师哥亲自看看你也有好处啊。” 又不是杳儿的娘,自然不会天天将她搂在怀里。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天刚亮,纪晚樱因为睡不着,简单梳洗之后,便起床散步。昨天她并没有见到朱序涛,听说他很晚很晚才会回府,到底有多晚呢?她不知道,因为没人告诉她。 有人在练剑。在淡淡的晨曦之下,那人显得阳刚味十足。 她小心翼翼的绕过他,不管那人是谁,她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相识。然后,她选择坐在回廊边上的木栏上看早晨微弱的星光,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 她寂寞的身影,吸引了练剑之人的注意,他收起长剑向她走来。他猜出她是谁,昨晚一回府邸,管家郭飞就同他报告这件事了。对她的来访,他有些不高兴,因他认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叫什么来着?晚樱,对了,晚娴是这么告诉他的。她说她有一个比她美上几分的妹妹,在家乡替人画像为生,还说如果他非纳妾不可,就纳她的妹子晚樱为妾。 朱序涛站在她的身前。 纪晚樱一怔,抬眼看着眼前这一张陌生的男性面孔。是他,练剑的男人。 朱序涛的两道浓眉微皱,深邃的眼冷冷的打量着她。 她觉得他是一个长得好看却严肃至极的男人。 “纪晚樱。”他唤她。 “你认识我?”纪晚樱回过神来。 朱序涛并不正面回答。“你说呢?” 纪晚樱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不认识你,所以我想你应该不认识我。” “我如果不认识你,又为何知道你的名字?纪晚樱。”他诡笑着回答。 她困惑地看着他。 “怎么,没见过打赤膊练剑的男人,所以变成哑巴了?”朱序涛又是一阵嗤笑。 她不敢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只能羞红着脸看向别处。 “你是王爷。” “也是你的姐夫。”他提醒她。 纪晚樱僵在原地,怕一个不注意就会掉进荷花地里。 “姐夫。”她轻轻地叫了声。 “怎么,这么生疏?” “在今天之前,我虽然知道你,可却不知道你的模样,会生疏也是正常的。” “你认为是我害死晚娴的?”朱序涛突然说。 她看向他,眼里有着吃惊。“你是吗?” “是什么?”朱序涛明知故问。 “害死我姐姐,是吗?”她跳下回廊木栏。 朱序涛撇嘴轻笑,笑里有说不出的苦涩。“这个答案我没法回答你。” “为什么没法回答我?你只要告诉我是或不是,有什么难的?”不知道为什么,纪晚樱竟然觉得有点怕他,他是她死去姐姐的丈夫、是当今圣上的胞弟、是有权有势的三王爷,她怕他并不令人意外啊,不是吗?可她心中并不曾预期自己会怕他,所以不知该如何处理自己的慌张,如何回应他? “这件事有些不单纯的纠葛。”他说。 纪晚樱将她从杜香椿那里听来的消息拿来问他,“所谓的纠葛是因为朝露公主吗?” 朱序涛沉默了半晌才道:“朝露从来不是我和晚娴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 “那么什么才是真正的问题?”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我好像没有必要回答你。”他挑起眉。 纪晚樱有些尴尬。“是没有必要。” “你来做什么?这里有什么东西让你非得千里迢迢地从湖南来?”他带着一丝兴味看着她。 她正色道:“杳儿。” “杳儿是我的女儿。”他充满戒心的看着她。 她抿了抿嘴后道:“我无意同你抢杳儿。” “那你来做什么?如果你喜欢孩子,大可自己生一个,杳儿是我的。” 她忙不迭地解释:“我不过想看着杳儿长大,没有别的意思,请你让我留下来。” 朱序涛盯着她,像要将她看透似的。“看着杳儿长大?你认为我会虐待她?” 纪晚樱不语,只是迎视他的目光。 “不说话就表示默认了?”他不悦地道。 “王爷姐夫会有别的子嗣,那个时候杳儿也许就不那么珍贵了。”纪晚樱说出她的看法。 他沉下脸。“那也是我的事。” “没错,可……”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我偏爱哪个孩子与你可有关系?”他斥道。 “杳儿是我的外甥女,你是否偏爱她虽与我无关,可我可以做到让她快乐、开心长大,只要你愿意让我留在她身边。” 朱序涛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自负地道:“让杳儿快乐、开心长大,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本领?” “我是渺小、我是力量微薄,但是我有一颗母亲的心。”她想用诚心打动他,这个看起来不太讲理的冷血男人,不论他有多难以说服,她都要说服他。 他冷笑着,“一颗母亲的心?” “是的。”她肯定的说。 “可你毕竟不是杳儿的母亲,怎么说这也是一句大话,很难打动我的大话。” “给我机会,你会看到我的努力。” “你的努力?”他轻视的大笑着。 她有些受伤。“王爷好像不相信人。” 他止住笑。“不是我不相信人,而是我不相信你,你要求留下来不过是心血来潮罢了。” “我不是心血来潮,我是真心的。”纪晚樱努力替自己辩解,她没想到这个男人并不相信她。人真的很奇妙,姐姐不信任他,而他不信任自己。她呢?是不是将来也会有不信任的人? “心?人的心最善变了。”他感叹地道。 “我不会。” “你的丈夫呢?”他突然问。 “我没有丈夫。” “你现在没有丈夫,可你以后会有,你刚才怀疑我的事我同样可以拿来怀疑你。你将来有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我想杳儿也会被你踢到一边凉快吧!”朱序涛不屑地道:“这不是大话是什么?” “我不会。”纪晚樱保证地道。 他不置可否。“是吗?你太年轻了,也太天真了。” 纪晚樱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我没想过要嫁人,更没想过要生下自己的孩子,所以……” 朱序涛打断她的话:“所以你会疼爱杳儿,只疼爱她?” 纪晚樱点点头。 “这是需要时间来考验的,只用嘴巴说的诺言我可是不当一回事。”吹牛皮谁不会,这样的人他见多了。 “王爷,请相信我,我会把杳儿当作自己生的孩子,教养她长大成人。” “杳儿已有两位女乃娘日夜照顾着,并不差你一个。” 没想到,他还是打算拒绝她,难道她小小的心愿真没法实现?她终于明白古人为何会说“千金难买心头愿”这样的话,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的事。 “王爷,我并非要抢女乃娘的饭碗,我只是想伴着杳儿成长,能见到她平安长大、找着好婆家我就心满意足了。”除此之外,她真的别无所求。 他疑惑的打量她,不知道她为什么非留下来不可,真只是为了陪杳儿长大?或者另有所图? “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朱序涛明确地告诉她。 纪晚樱怔住。“王爷以为晚樱想要什么呢?”她一点都不贪心啊,为何他会误会她? “你想要什么自己不明白吗?问我我又怎么会知道?”他笑出声来,定定的注视她。 “晚樱不知。” 朱序涛突然说:“别把野心放在我身上,我不属于任何人。虽然你让我觉得刺眼,不过,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至于是以什么身份留下来,我会再想想。” 第二章 车遥遥,马幢幢,君游东山东复东,安得奋飞逐西风。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宋范成大车遥遥篇 朱杳就如杜香椿形容的,是个可爱又爱笑的乖女圭女圭。纪晚樱将她抱在手上、搂在怀里,不知有多欢喜,面貌和杜晚娴相似的朱杳瞪着她猛瞧,瞧对眼了就咯咯地笑着。 “是不是很漂亮啊!”杜香椿跟着在旁边逗朱杳。 女乃娘笑着说:“杳儿郡主同死去的王妃娘娘一般美丽呢!” “当然喽,以后杳儿郡主只消看一眼姨娘就知道自己的娘亲也是个大美人。” 杜香椿在王爷府里的角色是很尴尬的,既不是公主,也非郡主,充其量算是王爷的民间友人,可又比朋友亲密些。毕竟她怎么说也是王爷习武时的师妹,所以府里的仆佣待她还算客气。 两人再逗弄朱杳一会儿之后,因女乃娘喂女乃时间到了,两人遂先行离去。 “听女乃娘说杳儿喝女乃时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否则便不喝女乃了。”杜香椿自顾自的说着。 纪晚樱没注意听她在说什么,她想着别的事。“姐姐的墓离这里多远?我想去看看。” “在西山,我去过一回,骑马大约半天的时间,我是说慢慢骑的话。”她的骑术不精,无法快速驰骋。 “朝露公主是不是常常往王爷府跑?”纪晚樱试探的问。 “她就住在这里啊,你不知道吗?自从王妃嫂子过世之后,朝露公主也不知用了什么名目,就这么搬进府里了。”她和朝露公主之间有种势不两立的味道,爪哇国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国,她真弄不明白师哥为什么对朝露这么好。 “用膳时没见过朝露公主。” “她呀,她不会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起用膳的,她是公主嘛!一般都自己一人用膳。” “下午我想去上坟。” 听到她的话,杜香椿显得有些为难。“明天去好了,下午我想出府买点东西。对了,你有没有需要买什么东西,我帮你买回来。” 纪晚樱想了一下。“没有,不过我也想,出府一趟,顺便办点事。” “好啊,你刚到京城,该四处逛逛,天天待在府里容易闷出病来。” 纪晚樱抬起头看了看蓝蓝的天,天上有变化莫测的白云。突然,她有些感叹、有些哀伤。 “我姐姐在这里一定很不快乐,对不对?” 杜香椿正要摘花的手突然僵住。“王妃嫂子老是觉得师哥陪她的时间很少,至于是不是不快乐……应该说是很少看见她快乐吧!” 纪晚樱走上回廊,突见一尾鲤鱼冲破水面,然后扑通一声掉回水里。 “昨天师哥很晚才回来,听郭总管说你们已经见过面了,是不是?”杜香椿问。 纪晚樱回过神,很快地回答:“见过了。” “师哥答应你留下来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他心情好时求他什么都会答应。” “我留下来对王爷来说应该没什么差别才是,他似乎没有理由不答应。”虽然她也弄不懂为什么朱序涛答应得那么勉强。 “说的也是,王爷府那么大,要是没约好在哪儿碰面,十天半个月见不上面也很平常。”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京城的街道不愧为全天下最繁华之处,茶楼、客店四起,锦裳绣帷的,十分华丽。纪晚樱、杜香椿两人桃了间女老板开的客店吃点心。 “晚樱,你对刚才咱们路上遇到的蒲轮寝车,就是用锦帐遮着四周的那辆可有印象?你知不知道车上坐的人是谁?”杜香椿一脸神秘,想说又不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纪晚樱摇摇头。“我不知车上坐的是谁。” “是意贵妃,皇上最最宠爱的妃子。” “这有什么特别的?” 杜香椿边吃着菱角酥,边说着她听来的小道消息,“你有所不知啦!那意贵妃自进宫起就十分得皇上喜爱,不只享有荣华富贵,而且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瞧她乘坐的寝车,真是又大又舒服呢,我猜她大概是要去观音庙参加法会、吃斋莱什么的。” “皇上的宠妃,有这样的对待也很平常。” “是啊。”杜香椿说到她最喜欢的话题,自是滔滔不绝。“听说意贵妃洗澡时都用羊乳、牛女乃擦洗,怪不得面貌能生得那样美丽端庄、唇红齿白,回眸一笑令男子神魂颠倒、女子欣羡妒忌了。”杜香椿自叹不如地道。 “能得到皇上宠爱的女子,容貌自当不俗。”纪晚樱微笑道。同是女人,她完全能自在的欣赏女子的妩媚娇态,不存恶意攻击的心态。 “就连师哥也觉得她美,一向很少听他说哪个女子美的,可他也不禁对意贵妃赞不绝口呢!” 纪晚樱心悸了下。“是吗?” “意贵妃天天用香茶漱口、香花泡澡,自然吐气如兰、雪肤花貌、娇美动人了,要是我也能这样被养护着,相信外貌也不会太差。”杜香椿一笑。 纪晚樱低头吃着东西。 “你觉得师哥人怎么样?”杜香椿突然问道。 纪晚樱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觉不觉得师哥人英俊又才高八斗?” “我和他不熟,所以无法评论。”坦白说,纪晚樱心里对朱序涛这个人的评价并不高,她甚至觉得他是个无赖。 “也是啦,你们才见过一次面嘛!不过没关系,你现在已经住进王府了,要是想了解一个人并不难。” 纪晚樱对她这样的说法有点反感。“我并不想了解王爷。” “生气啦?我这样说没别的意思,我以为你也像许多女人一样,会对师哥有意思。”杜香椿吐了吐舌头。 “我来京城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照顾杳儿,其他什么想法也没有。”不管有没有人相信她,她真的不是为了朱序涛而留在王府,她会时时提高警觉,离他远一点,免得别人蜚短流长。 “晚樱。”听到有人唤她,纪晚樱转头一看,发现来人是程颍浪。 “颍浪哥,你怎么来了?”能够他乡遇故知,她心里的激动自是不在话下。 “不放心你一个人来京城,所以跟来了。” 严格说起来,程颍浪并不是一个好看的男人,但他的身上有一种诚恳的气息,令人见着就心安。 “我爹娘可好?”见到同乡好友,纪晚樱高兴得忘了介绍坐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杜香椿。 “大叔和大娘都好,听说我也打算来京城,他们两位像是吃了定心丸。”程颍浪说。 纪晚樱脸一红。“爹娘就爱瞎操心。” “原来你们认识。”杜香椿咕哝道。 程颍浪侧身看向杜香椿。“姑娘,现下你总相信我不是什么冒名混混了?” “谁教你的样子长得这么像混混?”杜香椿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你们见过面?”纪晚樱问道。 “就今天早上嘛,郭总管来‘涵碧苑’通报,说有个大个儿找你,我见到他,以为是来惹麻烦的混混。京城住久了,看多了王公贵族,不习惯有人穿着平民服来王府找人,真是不好意思。”杜香椿回想两人早上在王府大门口嚷嚷的景象,确是引人注目。 “现实的女人。”程颍浪啐了句。 杜香椿嘻皮笑脸地道:“你们聊聊,我去街上转转,一会儿之后我们在这里会合。” 杜香椿走后,程颍浪随即转头,专注地注视着纪晚樱,他关怀的问:“你住在王府没问题吧?” “嗯,杳儿很可爱,而且一双眼睛像极了姐姐。” “可惜我不能亲眼见到她。”程颖浪遗憾的一笑。 “颍浪哥,你现在在哪儿落脚?” “尚书府,离王爷府约莫三条街的街尾。你记得张潮舟这个人吗?” 闻言,她回想着,之后才道:“五年前,咱们道州出了个状元,就是张潮舟。” “他现在已经官拜尚书了,我一直和他有书信来往,这次来京城便是住在他那儿。颍静一见潮舟,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颍静也来了?” “她一直吵着要来京城瞧瞧,我拗不过她,所以只好带她一道来。不如你也搬来尚书府,大伙儿好有个照应,我同潮舟说去,他一定会同意。” 程颍浪在道州时同纪晚樱是邻居,在纪晚樱眼里,他是一个好朋友,更是一个处处替人着想的大好人,面对这样的人,她觉得好安心,因为她知道,他不会伤害她、是个正人君子。 “颍浪哥,我现下还是住在王府里方便些,我想天天见到杳儿。” “对了,你来京城就是为了杳儿而来,我差点忘了。”程颍浪拍了一下脑袋,有些懊恼地道。 “我明天想去上姐姐的坟、跟她说说话。”有个可以聊家里琐事的朋友真的很好,程颍浪一直是这样的朋友。 “我陪你去。”程颍浪说。他二十四岁了,早已到了成家的年纪,他的美梦是娶得娇妻纪晚樱、生两三个孩子、过田园生活,好不惬意。 “真的?姐姐一定会很高兴。”在道州时,她老是觉得程颍浪对姐姐有好感,原以为姐姐会嫁给他的,没想到姐姐随湘绣队的人到京城比赛时会与三王爷结下不解之缘。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深宫似海,美丽的女人有的时候是不甘寂寞的,受皇上恩宠的美丽女子更是耐不住寂寞。 意贵妃蓝蔷意就是这样的女子,皇上宠她,但无法整天陪着她,这对一个受宠的女人来说,是一种挫折。她是贪心的,她从不否认这一点。就像现在,她在御花园里看见三王爷朱序涛的身影后,立刻打发了随行的宫女,独自朝他走近。 “序涛。” 朱序涛转身看见她。“贵妃娘娘。” “还这么生疏,现下这里只有咱们俩。” 彼盼生姿的美人谁不喜欢?朱序涛是个正常的男人,自然也乐意欣赏美丽的女人。只是,身为意贵妃的蓝蔷意并不是只要被欣赏就能满足的女人,她想要的比这更多。 “娘娘好闲情,一个人逛御花园。” “是啊,皇上日理万机,就我一个闲人无事可忙。” “无事可忙可是许多人求也求不到的。”他待女人自有分寸,不想引人误会。 “序涛。”蓝蔷意柔情的呢喃。 “娘娘有事?” 她抿了下唇,深情地道:“如果不是皇上抢先了一步,你知道我一定会接受你的情意、成为你的妻子。” 朱序涛怔住。“娘娘一定是误会了,序涛不曾有这种意思。”他提高警觉的道。 蓝蔷意踩着莲步,突地一个踉跄,跌入朱序涛的怀里,她爱娇地申吟着:“我头疼欲裂呢。” “你们在干什么?”朝露公主脸色难看的大吼。 两人连忙分开,蓝蔷意扶了扶头上的玉钗。“我不小心让石子绊了下,三王爷扶了……” “少白费唇舌了,我现在立刻去见皇上,揭发你们的丑行。”朝露公主说完便转身跑开。 “序涛,这可怎么办才好?”蓝蔷意六神无主的嚷着。 朱序涛盯着她,眸光深沉的道:“你不是说若非皇上先我一步,你今日会是我朱序涛的妻子,朝露去皇上面前闹一下不是正好?” “这……怎会好呢?”她急得哭了出来。 “这样可以让皇上知道你的心意啊。”他冷冷地道。 蓝蔷意呆住。“朱序涛,你存心看我笑话?”她寒着脸道。 “你是求仁得仁,怎会说我想看你笑话。”他从容地道。 她慌了。“是你勾引我的。”如今她只得把罪往他身上推,唯有如此她才有可能月兑身,否则只有死路一条。毕竟兄弟只有一个,后宫妃嫔却有三千。 他冷漠的勾起笑容。“你试着跟皇上说说看,也许他会相信。” “皇上会相信我的话。”她强自镇定的道。 朱序涛对她的话不为所动。“那很好啊,至少你对自己有自信,这在女人是少有的。” “朱序涛,你不能这么害我,我生来就是要做皇后的,不能败在这点小事上。” “只是小事吗?意贵妃,你进宫也有两年了,不说宫里的规矩,就是一般市井小民也明白三从四德的道理。” “朱序涛,皇上怪罪下来对你也没好处。”她一定要拖他下水。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他转过身离去,不再与她废话。 “朱序涛!”气得七窍生烟的蓝蔷意跺脚大叫。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镜水宫郭太后喝了口百合莲子汤后,慢条斯理地道:“涛儿,哀家知道是那狐媚子故意往你身上靠的,可你难道不明白你皇兄的脾气?” 朱序涛点头。“做了皇兄二十三年的手足,我自然明白。” “明白你皇兄的脾性就该懂得这事如何善了。”郭太后在皇城里一住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权力斗争没见过?可她最不愿的就是看见兄弟为了女人阋墙。 “母后的意思是?” 冰太后清了清喉咙之后才道:“晚娴也过去半年了,你是不是该替自己打算打算?” “母后要我再娶?”不出他意料。 “当然要再娶,不然你想替晚娴守一辈子不成?我可是不许的。”郭太后心疼儿子没人陪伴伺候。 “母后,儿臣自有主意。”他没想这么快又儿女情长。 “意贵妃的事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那朝露丫头也真是多嘴,爪哇国来的客人却没有客人的分寸。这一闹下去你皇兄面子丢了,要不追究也难。” “皇兄相信我。” 冰太后板着脸说:“相信你有什么用?他是堂堂的九五之尊,绿云罩顶终究不是光彩之事,所以你这个做弟弟的要想法子补救。” “母后有什么想法直说无妨。”郭太后就朱序涛一个亲生儿子,当今皇上并非她所生,可是她运气好,先皇在登基时就立她为后了,所以先皇殡天之后,她便顺理成章地成了皇太后。 “你皇兄要的是面子,你只给他里子哪里足够?” “也就是说,光是解释是不够的?” “你皇兄生性多疑,表面上相信你了,可心里面就不一定了。涛儿,你是哀家的命根子,哀家就你一个儿子,不能不小心点。” “皇兄该提防的是意贵妃。”他不以为然地道。 “经过这次的事件,你皇兄自然不会像从前那般宠爱那个狐媚子了,可眼前哀家担心的人是你。唯今之计,只有想办法让你皇兄对你放心。” “皇兄要疑心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老实说他并不在乎这些事。 冰太后继续动之以情,“下点工夫就能化解危机,为什么不试试?” “母后要我怎么做?”他实在不愿愚孝,但他在有了杳儿之后,也能体会父母的心情。 “趁这个时候,你不如将再娶的事办一办。” “再娶?” “是啊,最近哀家替你物色了不少王公大臣们适婚的闺女,个个品貌兼备,我已请画师替闺女们画了像,三天后能交差,你就看看,然后从中挑一个合适的伺候你。”郭太后盘算着。 “母后,非这样做不可吗?”他并不想这么快再娶。 “你若肯再娶,就等于是召告世人你已有意中人,断不可能同意贵妃有染。” “他们要说什么就由他们说去。”他不在乎。 “这怎么成,事情只会越传越难听,万一惹恼了你皇兄,把你调离京城,那哀家要如何是好?”郭太后说着说着便哭了出来。果然,眼泪是慈母的最佳武器。 “母后请放心,孩儿不会离开京城、不会离开母后身边的,皇兄那儿,我会向他保证意贵妃的事件永不会再发生,我现在就同皇兄说去。” 见他站起身,郭太后温柔地道:“涛儿,你就听从哀家的话再娶好吗?你需要一位新的王妃为你生下子嗣。” “我已有杳儿了。” “杳儿是女娃儿,哀家希望你快些生下男娃儿,男娃才能继承香火。” “母后已有男孙了。”他说。 “那不一样,他们与我没有血缘关系。”她有她的私心。 “都是朱氏子孙,没有不同。” “我有我的打算。”郭太后颇具深意的道。 “母后,你万万不可有此想法。”朱序涛太了解他的母亲了,如果不是因为他年纪较皇帝兄长小两岁,先皇坚持以长子来立大统,他的母亲郭太后拼死也要他坐大位。 “我没有要硬夺,真要夺没有人能阻止我,我并不打算让你背污名。若皇上的儿子真无法成气候,我才会建议立你的儿子为太子。” “母后,你要我再娶,我会考虑,不过我有个条件。”他不想宫闱弄得腥风血雨。 “什么条件?” “我的事请母后别介入,我的孩子不做皇帝是附带条件。”朱序涛有他的用意。 “涛儿……”郭太后大惊。 “母后,这是要我再娶的条件。”他严肃的说。 “涛儿,你这是何苦?哀家没有说要硬夺,只是若没有其他人选,我才……” “母后,我的儿子不做皇帝。”朱序涛再说一遍。 “好、好、好,你的儿子不做皇帝。不过,你倒给我说个时间,什么时候可以让我‘认识’你的儿子啊?”郭太后深请自己儿子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只得以退为进,先求儿子再娶,再论其他。毕竟,坐不坐得上大位得看天命。 第三章 晚膳后,纪晚樱一个人在花园里散步,月色皎洁、微风徐来。她要回房休息时遇上杜香椿,和她同行的还有朱序涛,以及另一名着正式服装的女子,这名女子盯着她猛看。杜香椿热情的叫她,她只是站在原地回以一笑。杜香椿并不以此满足,她大剌剌地冲向纪晚樱,将她往朱序涛的方向拉。 “跟你介绍大名鼎鼎的爪哇国公主,你看看她是不是和我形容的一样刁蛮。” 朝露闻言,不平的大嚷:“杜香椿,谁刁蛮来着?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师哥你已经认识了,我就不再介绍。师哥,纪晚樱纪姑娘我也不用介绍了对不对?” 朱序涛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 “王爷高高在上,怎么可能认识一个平凡的女客人?”朝露臭着脸道。 “师哥,你快点告诉鸡爪公主你认识晚樱,她是你的小姨子耶!”香椿催促道。 朝露嘟起嘴。“王爷,你看她啦,又叫我鸡爪公主。” “爪哇和鸡爪差不多啦,反正大家都知道我说的人是你,而且你的生肖也属鸡嘛!”杜香椿挑衅。 “杜香椿!你太过分了。”朝露气得双手叉腰。 朱序涛出声制止:“好了,你们两人都闭嘴。” 纪晚樱转身往来处走,既然回不了房,她可以去看看杳儿睡了没。 朱序涛看纪晚樱离去的身影,飘逸的姿态在月光下美得令人屏息。 “晚樱,等等我啊!晚樱,等等我嘛!”杜香椿在她身后叫嚷着。 翌日一早,纪晚樱独自去上坟,她上回跟着杜香椿去过一次,并不难寻。 一路直走上山头,她心里想着要向姐姐说的话。不意在走近纪晚娴的坟时,瞧见朱序涛也在坟前。 “人在时不好好珍惜,人走了就算怀念也于事无补。”纪晚樱将香烛和水果、糕点搁在坟前,点了香往坟上拜了又拜,然后把香插上,叹了一口气。 半响之后,朱序涛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珍惜她?” “若是珍惜,姐姐为何会躺在这冰冷的黄土之下?”她相信这就是铁证。 他像是自问又像是解释地说:“珍惜她就能改变事实吗?” 纪晚樱忍不住指控:“如果姐姐不是因为郁郁寡欢,她就不会这么早死。” 他哼了声。“你懂什么?你亲眼看见我们俩相处吗?不过是道听途说,凭什么指责我?” 纪晚樱仰首打量他,仿佛在试着了解他。“要教一个王爷讨妻子欢心,根本不可能吧?” 他皱眉。“你是以什么身份跟立场来问我这个问题?” 纪晚樱一时语塞。是啊,她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问他?小姨子吗?还是一个无聊的女人? “行得正的人就不怕人问。”她心虚地道。 “你以为夫妻之间一个人痛苦,另一人会快乐吗?”朱序涛反问她。 纪晚樱显得有些仓皇。“我想这要问王爷自己了,姐姐已经去世,你和姐姐之间到底是谁辜负谁,只有你知道。” 他嗤笑。“听你的语气,好像已判定是我辜负了晚娴。” 她一愣。“晚樱不敢。” “不敢吗?我看你是什么事都敢做啊。”朱序涛忽然微笑。 “王爷——” “好了,别把我当瘟神,看见我不用急着回避。” “我没有……” 朱序涛敛住笑,定定地审视她。“我知道你对我没有什么好感,不过我不在乎。” “王爷,请你别赶我走。”她怕他真会这么做。 朱序涛恶意的说:“这得看你的态度了,我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哀求我是没有用的。” 纪晚樱咬了咬下唇,“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他看着她的目光中杂着一抹教人觉得莫测高深的诡谲。“我还在想,让你留在王府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她不解。 “王府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他的作用,连奴仆都有他们的责任要负担,你呢?”他挑眉问道。 “我不明白王爷的意思。”她真的越听越迷糊。 “很简单,你说你要留在王府,可王府不养闲人,你不思贡献、只想白吃白住,不是很奇怪吗?”朱序涛故意刁难她,因为她对他的轻视让他心里不甚舒坦。 “我可以照顾杳儿。”这是她留下的目的。 “杳儿有女乃娘照顾,你不曾生养过孩子,有女乃水可以喂养杳儿吗?”他问得很直接。 纪晚樱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没有。” “你以为本王是呆子吗?花银子请两名女乃娘照顾杳儿,哪还需要你?” 纪晚樱接不上话,朱序涛说的话每一句都是那么的有道理,她无法反驳。 “回去想想你能为王府或本王做什么,有求于人就要有自觉,不要等别人开口。”他这么说是要提醒她,做人身段要低、要软,尤其在他面前。女人不能太好强,他受不了。 “晚樱会好好想想。”她当场不知该如何回应。 “走吧,时候不早了。”朱序涛往拴马处走去。 “我想再待一会儿。”她要跟姐姐多说几句话。 他没再理会她,只道:“随便你!” 倔强的女人最后往往只是自己吃苦,有的时候得让她尝尝苦头,这也是驯服她的妙方。是的,驯服。他想驯服纪晚樱,让她像所有女人一样,一见着他便会化为似水柔情。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程颍浪怕纪晚樱在王府受委屈,特别拜托张潮舟替他探风声。 “听说三王爷府近日来了位女娇客?”张潮舟自然地开口问朱序涛。 朱序涛平日和张潮舟只是点头之交,所以对他主动打听消息的行径有些讶然。“你想问什么?” “小辟与纪姑娘是旧识,多年不见,不知她可好?”张潮舟对于这个三王爷一向是采取保持距离的策略,人说伴君如伴虎,这三王爷虽非一国之君,但也差不多,比当朝圣上还难相处。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湖南来的状元。” “王爷还记得小臣的籍贯,小臣受宠若惊。”张潮舟诚恳地道。 “纪晚樱乃本王亡妻的亲妹子,现下确实是在本王府邸作客。”朱序涛心高气傲,但对于各届状元心底仍有一丝敬佩,毕竟十年寒窗苦读,能中状元还得有些真本事。 “王爷可否允许小臣改日至王府与纪姑娘一晤?” 朱序涛顿了一下。“有何不可?以后你大可自由进出本王府邸,想见哪位姑娘就见哪位姑娘。”说完,他便不慌不忙的离去。 留在原地的张潮舟,紧张得一身冷汗。 见张潮舟回到尚书府,程颍浪立刻问道:“怎样,三王爷可有刁难你?” “没有,这种小事三王爷是不管的,是咱们俩白担心了。”张潮舟摇头一笑。 “真的?”程颍浪没想到会是这样。 “是啊,王爷说咱们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同晚樱见面。” “这么顺利?”程颍浪喜出望外。“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如何?”他性急的提议。 “你们为了什么事这么高兴?”刚走进小庶厅的程颖静一边拿着水瓶浇花,一边问着他们俩,神情愉悦。终于盼到与张潮舟相见的程颖静,现在连作梦也会偷笑呢! “可以进王府找晚樱了。”程颍浪恨不得召告天下,他喜欢纪晚樱。 程颍静愣了下,敏感的注意着张潮舟的表情,她怕从他的脸上读出她不能忍受的思慕。张潮舟只是笑着,看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 “是吗?我以为晚樱自己会来找咱们呢。”程颍静淡然的说,要她表现出高兴的态度,她实在做不出来。在尚未确定张潮舟情归何处时,她对任何可能破坏她好事的女子,一向怀有戒心。 “她是来找过我了呀,那日我们还一块儿去上晚娴的坟。” “既然不是没见过面,哥未免也高兴过头了吧?”程颍静没好气地道。 张潮舟笑道:“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颖浪这样也是正常的啊。” 张潮舟纯粹是对事不对人,可是这话听在程颍静耳里却非同小可,她感觉到的可不是那么一回事,她把这几句话当作张潮舟的心声,一时妒意难消。 “有什么好见的?还不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和一张嘴。”她将水瓶中最后一滴水倒在地上,脸色微愠地道。 “阿静,你怎么这样说话?”程颖浪对她的态度有些意外。 “本来就是这样,你们干嘛一讲到晚樱就这么兴奋?”她情绪大坏。在道州时,纪晚樱这个名字代表着秀外慧中,每每将她给比了下去。 “阿静,早知道你这么刻薄,当初我就不会答应带你来京城了。”程颍浪不悦地道。 “刻薄、刻薄,说实话也叫刻薄吗?我知道哥哥喜欢纪晚樱,你们全喜欢纪晚樱,可是纪晚樱懂得你们的一片深情吗?她根本不会懂的,她现在住在王府里,天天与那些王公贵族应酬,哪还会理你们?”她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是残忍了些,可她不能不替自己的未来打算,万一她的潮舟哥也让纪晚樱勾了去,那怎么得了。 “你胡说!”程颍浪斥道。 “我才没胡说哩,不信你自己去问纪晚樱。”程颍静回吼。 张潮舟见两人越吵越大声,赶紧出来打圆场:“你们兄妹别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和气啊,晚樱也不会愿意见你们这样。” “纪晚樱最虚伪了!”程颍静不屑地撇了撇嘴。 “颍静,你少说两句!”张潮舟忙不迭地拦着,兄妹吵架谁也不让谁,可是容易闹僵的。 “纪晚樱本来就虚伪,她的笑是假的、哭是假的、好心也是假,害人不浅倒是真的。”她一口气地说。 “阿静,晚樱哪里得罪你了?”程颖浪摇着头问道。 程颍静看了一眼张潮舟。“她没得罪我,是我天生反骨、和她相冲,可以了吧?” “阿静!” “够了!不说了,我要去做花肥了,满园的花全过了花期却开得零散。”嘟着嘴,程颍静不甘心的走人。 “潮舟,你看阿静是不是被宠坏了?”程颍浪懊恼地道。 “她只是妒忌罢了。”张潮舟一笑。 程颍静看着自己的目光代表了什么,张潮舟怎会不明白,每回只要有他在之处,她的一双眼总是追逐着他,所以她妒忌纪晚樱、介意他说纪晚樱的好。 “妒忌?”怎么会? “你不信?” 摇摇头,程颍浪知道自己粗心惯了,女孩儿怀春时的心思总是曲曲折折的,他连自己的情事都搞不定了,怎么还有心力体谅妹子的少女情怀。 “改明儿个去你问问她。”张潮舟提醒道。 “潮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阿静看上了谁?是不是京城里的哪个公子哥儿?” 张潮舟叹气。“别问我,这件事我不好说。”他没这么厚颜无耻,自己跳出来承认。 “有什么不好说的,只要对方不是坏胚子,阿静中意谁我都赞成,她何必大发小姐脾气?”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他真的不方便说太多,他是个男人,男人岂可如此长舌。 程颍浪搔了搔脑门。“莫非阿静对三王爷有兴趣?” 张潮舟耸耸肩,就是不肯说。 “不可能啊,阿静又不认识人家,也没见过人家,怎么会对三王爷有兴趣?”程颍浪自言自语地道。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三王爷府碧水青山,鸟声啁啾,风和日丽。 “师哥最讨厌了,说好今天要教我玉女剑法的,偏偏突然要陪十二皇子去打猎。”杜香椿玩着手上的枯草,有些不平的道:“师哥明明先答应我的。” “也许是十二皇子年幼,需要王爷的保护。”纪晚樱随便答道。 “什么年幼,根本是小到不适合打猎,他才七岁耶!去年冬天也是这位皇子吵着要去打猎,结果被一只鹿追得满林子跑,要不是师哥射中野鹿的左眼,十二皇子早死在野鹿的蹄下了。” “皇上很重视十二皇子吧,所以愿意满足他的各种需要。” “十二皇子是皇后所出的幼子,师哥是为了皇后娘娘,所以才这么处处维护十二皇子。” “为了皇后?”纪晚樱敏感的问。 “是啊,皇后和师哥本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玩伴,如果不是因为太后指婚,皇后和师哥会是一对人人称羡的鸳鸯爱侣。” “皇后为什么不争取?王爷为什么也不争取?”朱序涛不像这么轻易就让步的软脚虾。 “皇后就是太乖顺了,所以只能听任太后的旨意。至于师哥,他说王妃嫂子和皇后的外貌有七分相似呢。” “真的?”难道朱序涛之所以娶姐姐,是因为姐姐可以做皇后的替身? “至多像个五分吧,没有师哥以为的那么相似。”杜香椿偏着头看着纪晚樱。“你就没这么像皇后了。” 纪晚樱下意识地模了下自己的脸。“这样我就放心了。”她并不想成为谁的影子。 “什么?” “没什么,我要去陪杳儿玩了。” “我也去。”杜香椿真的太无聊了。 “你们俩等等!”朝露态度嚣张地挡在她们面前,准备阻拦两人的去路。 “公主有何贵事?” “你们竟敢在皇后背后说皇后的坏话!你们可知这种行为是得掉脑袋的?” 杜香椿推开朝露。“我就爱背地里说长道短,如何?” 朝露踉跄了下。“你想死!想推了我就一走了之吗?”习武之人,力道自然不会太小,朝露知道自己若想以武力解决,绝对占不了便宜。 “我是怕有人不小心跌个四脚朝天,所以自动走人,免得被冤枉。” “杜香椿,你最好别管我的事,倘若将来我成了王爷府的当家主母,头一个轰走的就是你!”她本不想发脾气的,更不愿泼妇骂街似的有失闺秀风范,但这个杜香椿的恶形恶状,她真的受不住。 “你没那个机会!” “谁说的?王爷待我温柔多情,若我没这个机会,难不成你有?”她臭美! 杜香椿看向纪晚樱。“她有。” 一旁的纪晚樱无辜的指了指自己。“香椿姑娘,你怎么把我拖下水?”她哭笑不得地问。 “鸡爪公主,你看清楚了,汉人王爷会娶的妻子怎么样也会是汉人。” “哼!你们是井底之蛙,喜欢以管窥天,王爷会是这么古板的人吗?我们爪哇国的女人能旺夫益子,想生多少孩子就生多少孩子,年头一个,年尾再生一个,你们汉人能这样生吗?” “又不是母猪。”杜香椿嗤笑。 “你们最好对我客气点,要不然王爷娶我之日就是杳儿被送走之日。”朝露气极了,忍不住口出恶言。把想说的话说完后,她傲慢地转身就走。 纪晚樱把她的话听进耳里,也刻进心上,眼前这位刁蛮的公主确实有本事实行她说的话,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姐姐留在世上的骨血像花朵一样凋零下去,她得尽力呵护她。 见她陷入沉思,杜香椿好奇地问道:“晚樱,你还因为鸡爪公主的话而耿耿于怀啊?” “说一点都不担心是骗人的,杳儿还小,根本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可有些事也未必真的那么糟,师哥不是胡涂人,不管他再娶的妻子是谁,他不会不顾杳儿的。” “在这种现实的人世,我不知道有什么是不变的,杳儿不是男孩,王爷能疼她多久?能爱她多久?当他有了自己和新妇所生的孩子,会记得多少与姐姐之间的恩情?”她想过许多次这个问题,可不知该如何解决。 杜香椿也陪她一起苦恼。“我现下若是向你保证师哥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你恐怕也不会信。” “他无法令我相信他。”就算相信也不能保证什么,人情冷暖,她见多了。 “不如你就嫁给师哥如何?”杜香椿在无计可施之下,突发奇想地道。 “什么?” 杜香椿点点头。“我觉得这是两全其美的法子,可以由你亲自教养杳儿。这么一来,以你对杳儿的爱惜之情,就算今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不会亏待杳儿。” 纪晚樱闻言,心头不禁揪了下。这根本是不可行的,她压根儿没想过成为朱序涛的妻子,她从来不喜欢他。和他结为秦晋之好?多奇怪啊! 杜香椿继续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这真的是最佳的结局,师哥得美妻,你得杳儿外甥女。” 纪晚樱的心被这个建议震了一下,一时无法清楚的思考。她突然觉得什么都乱了。 第四章 绣幕荚蓉一笑开,斜偎宝鸭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 一面风情深有韵,半笺矫恨寄幽怀,月移花影约重来。 ——宋李清照浣溪沙 杜香椿的计策可说是一石二鸟,既可圆满解决纪晚樱的烦恼,也可以同时解决她自己的。在她的私心里,无论朱序涛娶谁为妻,她都有风险,被撵出王爷府的风险。但她相信纪晚樱不会,她们有些交情、又无冲突,纪晚樱肯定会维护她,将来她若嫁不出去,至少能住在王府养老。 “晚樱,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在太后面前帮你美言几句。” “不了。”她不想惹麻烦。 “为什么?这样对大家都好啊。”杜香椿努力劝说着,她不能不找个靠山依靠。 “王爷会笑我自不量力。”这种屈辱她受不住。 “不会的,太后一直盼着师哥再娶,有她帮你出头,可以事半功倍。” “我不想自取其辱。” “为了杳儿也不愿意吗?” “我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杳儿,不会让她受苦。”她早有不嫁人的打算。 “那是现在,师哥尚未再娶,刚才朝露那恶毒的女人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就算师哥对朝露没兴趣、朝露也没那个命嫁给师哥,可还会有别的女人啊。” 纪晚樱不语,因为她知道杜香椿说的话并非全无道理,她的力量太单薄了,能给予杳儿的帮助实在有限。除非她能在这个大宅院里占有一席之地。 “我要想想。” “还想什么,再想下去,等皇上或太后给师哥指婚,你可是寡妇死了儿子,没指望了。”杜香椿极尽所能的把事情说得很严重,可她不觉得自己夸大,她说的全是实话。 “指婚?” 杜香椿肯定的点点头。“指婚,就凭皇上或太后的一句话,男婚女嫁只在一夕之间。你若想把杳儿带在自己身边、替王妃嫂子教养她,这是最好的法子。” “我……”纪晚樱觉得这法子好勉强,何况朱序涛也不会同意。 “我向太后提提看,或许皇上会因为上回意贵妃的事件,同意师哥再娶。” 纪晚樱犹豫着,虽然她不确定为何杜香椿对此事如此热心,但是她相信杜香椿没有恶意才是。 “晚樱出身平凡,如何配得上王爷?”她仍旧觉得不妥。 “什么配不配的?师哥要是看重这种事,当初就不会迎娶王妃嫂子。”杜香椿知道纪晚樱心里的犹豫,她也觉得自己的急切有点自私,不过想想,她又不是只为自己,这样对杳儿也有好处。 “这事没这么简单。” “是不简单,可也不难,只要略施巧计便成。” 纪晚樱很矛盾,既怕杳儿被后母虐待,又觉得自己若是听从杜香椿的建议有失厚道。 人家根本不要她。没错,朱序涛看不起她,皇太后要是逼他娶她,不知会惹出什么风波来。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杜香椿想出的计谋十分老掉牙,就是在皇太后面前嚼舌根,说王府里发生了香艳情事,而情事的主角就是三王爷和他的亡妻之妹。 “椿儿,你说的可是真的?”郭太后又是惊又是急,还有些喜出望外。她不管儿子想爱谁、想娶谁,只要儿子肯再娶、生下子嗣,就算是门不当、户不对也无所谓。 “是啊,我住在王府里,府内大大小小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杜香椿一副包打听的模样。 “你说涛儿和纪姑娘……”郭太后抿嘴一笑。 “没错,生米煮成熟饭了。”杜香椿接着郭太后的话尾道。杜香椿说得脸不红气不喘。有的时候胡言乱语、搬弄是非也是在做好事,像她现在,可以成就一桩良缘,自己又没什么损伤,何乐而不为? “真的?”郭太后心花怒放地问。她的夺位计划也许有希望能成,涛儿虽然对皇帝大位兴趣缺缺,可她尚未到迟暮之年,培养孙子辈成气候应该不是难事。 “只等太后同意他们俩大喜之事。” “涛儿怎么不自己来同我说?之前还信誓旦旦的对我说那番话?” “师哥是不想这么快再娶啦,可是纪姑娘等不及了,她怕肚中已有师哥的骨血。” 冰太后眼睛发亮。“这么快?” “是啊,现在就怕师哥固执己见。”杜香椿说得跟真的一样。她实在是太佩服自己唱作俱佳的本事了,要不是世人皆说戏子无情,她还真想站上戏台唱大戏。 “涛儿是固执了些,有时候哀家还真是拿他没辙。”郭太后在心里盘算着。 “太后,您看这事该怎么办才好?” “让哀家想想,看是由皇上指婚,或是由哀家指婚,涛儿不喜欢让人勉强,也许先探探他的口风再作打算。” “太后,您可别让师哥知道是我多嘴把事情告诉您,师哥会杀了我。” “你这是在帮他,他怎么会杀你?你是好孩子,哀家明白你处处替涛儿着想,能像你这样没有私心又大度的女孩,真是难得。” 杜香椿被说得不好意思极了,自己哪里是什么大度又无私的女孩。“太后太客气了,香椿能有今天全是师哥给的。” “那也是因为你人好啊,假如你不好,又怎么会是涛儿的好师妹呢?”郭太后是由衷的喜欢杜香椿。因为杜香椿没什么野心,跟在朱序涛身边一直谨守师妹的本分,从来没有半分妄想。 “太后,如果这件事能成,那朝露公主会不会气死啊?”杜香椿有点幸灾乐祸,谁教朝露心眼太小,不得人缘,口口声声威胁她说她入主王府之日,她的好日子也将正式告终。这把杜香椿吓坏了,生怕真有那么一天。 “朝露那丫头太野了,像匹月兑缰的马,我怕她会将王府弄得天翻地覆,而且涛儿对她也没那个意思。” “太后英明。”杜香椿窃喜地道。 “唉,这几十年哀家可也不是白活的,看人看多了,不会看错的。” “香椿原以为太后属意的人选是朝露公主呢,没想到太后并不喜欢公主。” 冰太后慢条斯理地道:“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涛儿若有意中人,我自然支持涛儿中意之人。”她是聪明人,可不想因为媳妇坏了母子亲情,她的理想还得指望他呢。 “师哥真是好福气,有像太后这般明理的母亲,不像寻常百姓家,往往会发生婆媳不合的状况。” 冰太后一笑。“哀家岂会那么笨?家和万事兴,因小失大不是太伤神就是太伤身。” “改日我会安排晚樱姑娘进宫来给太后请安。”杜香椿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 “我相信涛儿的眼光。”郭太后又是一笑。她真是太高兴了,本以为抱孙子的美梦不知要拖到何日才有实现的可能,没想到已近在眼前了。她得把涛儿召进宫问问,免得好事多磨、夜长梦多。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打铁趁热,郭太后隔日便派了太监请朱序涛进宫,还吩咐他最好早朝后就来。 “母后,这是儿臣差人从江南买回来的翡翠玉镯,和您现下戴着的指环恰好配成一对。” 冰太后接过玉镯,仔细端详着。“真是好玉,晶莹剔透,我先替你保管着,将来同哀家手上的指环、颈上的玉链子,一并送给纪姑娘。” “纪姑娘?”朱序涛皱了下眉,脸色不好看地看着郭太后。 “是啊,是晚娴的亲妹子是吗?应该也是个美人儿吧!”郭太后兴致勃勃地道。 “母后怎会说到纪晚樱?她和这玉镯有什么关系?”母后的态度让他心里非常不痛快。 “她叫晚樱是吗?好名字,人是不是长得跟花一样美丽?” “母后,您为什么突然提到纪晚樱?”他不死心地追问。 冰太后以为他是因为不好意思,所以反应才会这么激烈。 “你们预备成亲了不是吗?哀家这下就放心了,本以为你打算一辈子孤家寡人的过下去呢!” “是谁造的谣?”朱序涛冷冷地道。 “造谣?”郭太后愣住。 “不会发生的事,自然是造谣。”他有些火大。 冰太后疑惑地道:“纪姑娘不是怀了你的孩子吗?你同意要娶她的。涛儿啊,虽然你生在帝王之家,可也不能始乱终弃啊。” “始乱终弃?”朱序涛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纪姑娘一直相信你会给她名分的,涛儿,你是不是只想要孩子?” 冰太后将杜香椿告诉她的话加油添醋地说出,把一些不肯定的部分直接肯定地说出。她将纪晚樱可能怀孕说成了已经怀孕,将朱序涛可能娶她说成了同意娶她。 “没有孩子,哪来要不要孩子的问题?” “纪姑娘已经珠胎暗结,我不能不主持公道啊!涛儿,你可别成了负心汉。” “她……纪晚樱要母后主持公道?” “是啊,哀家不介意纪姑娘的出身,就像先皇待我一般,你也不该介意纪姑娘的出身。” 朱序涛冷冷一笑。“我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女人?” “厚颜无耻?你是指纪姑娘?”郭太后觉得自己被搞糊涂了,怎会这样? “母后,要不要再娶、娶谁,我心里自有主意,可我娶的女子一定不会叫纪晚樱。”他斩钉截铁地道。 “什么?” “不会是纪晚樱。”他重申。 “她怀了你的骨肉呀。” “若真有妊,她月复中的胎儿绝不是我的。”他未曾碰过的女人,要怀他的孩子根本不可能,真可笑,纪晚樱竟然造这种谣。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郭太后仍抱着一线希望,希望是小俩口闹脾气,所以他才会否认一切。 “是有不愉快,可不是这个原因让我这么生气。”他明白母亲的想法。 “涛儿,纪姑娘不好吗?”郭太后难掩失望,莫非自己是白高兴—场? “也许是她太好了,好到我没法子忍受她。”他讽刺地道。 “既然好,为何无法忍受?你这孩子,哀家都被你给搞糊涂了。”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老了,很多时候她总是猜不透儿子的想法。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怒火攻心之下,朱序涛哪里还有理智?纪晚樱本欲去膳房间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住在王府,实在不好白吃白住。才走进回廊,她就看见朱序涛脸色不好看的往自己走来。 “我正要去找你。” “找我什么事?”她微愣。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看向她,朱序涛用力地扯住她的手腕,没等她说话便拉着她走向书斋。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他哼了一声,推她进书房,关上门。“你在装糊涂吧?” 心没来由的狂跳着,纪晚樱避开他的眼,不敢看他。“装什么糊涂?” “不说是吗?”粗鲁地将她拉近,朱序涛将一只手搁在她月复上。“你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是谁做了却不敢认?” “没……有。”纪晚樱的心中泛起一阵虚弱的感觉。 “是他不要你和孩子,所以才赖到我头上来?” 她想解释:“不,没这回事……” “纪晚樱,从一开始我就猜想你之所以来京城,动机肯定不单纯,原来是这么回事。” “王爷误会了。”她此刻真是百口莫辩。 “想要我认了你肚中的野种是吗?”他气极了,这女人一脸无辜却满脑子诡计。 “野种?请王爷说话客气些,我不是随便的女人。”她知道他以为她怀了不知是谁的孩子却想赖在他身上,所以才会如此愤怒。 “不随便吗?肚子都让人搞大了,还假装自己是个冰清玉洁的女人?”他冷笑道。 “是谁造的谣?”她想知道是谁这样害她。 “我连你的唇都不曾尝过,却要为了不知是谁的孽种娶你为妻?” 他将她推向书柜、猛然吻住她,愤恨的舌同时钻入她的嘴内,一边还伸出大掌,故意地抓弄她的胸脯。纪晚樱先是呆愣了下,然后才回神死命的挣扎,她全身剧烈的颤抖着。 “不要这样!”她慌乱的说。 朱序涛没有预警的松开她。此刻她双腿发软、狼狈的跌坐在地上,身子仍旧克制不住的抖着。 “怎么,你的男人没这样吻过你吗?”他冷笑着。 “男人?什么男人?”她责难的看着他,为什么要这样待她? “你月复中孩儿的爹啊,别告诉我你连是谁给了你孩子都搞不清楚。” 纪晚樱摇头,眼中带泪。“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纪晚樱,若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就用正大光明的方式,或许我还会考虑考虑,可你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只会弄巧成拙、让我嫌恶,知道吗?” “你——”她快受不了了,这男人的指责如此莫名,让她一头雾水。 “想嫁我是吗?”否认的话才要说出口,但一思及朝露公主撂下的狠话,纪晚樱只得将话硬生生的吞入肚子里。 “怎么不说话了?”他挑起一道眉,等着她的解释。 她低垂着粉颊,心里泛着阵阵凉意,害怕多说话反而弄巧成拙。 “抬起头看着我!”他命令她。 她踌躇了一下,还是抬头面对他的怒火。他盯着她的小脸,长而翘的睫毛,红艳的唇,一张清丽无双的脸蛋、美丽动人,可她的心却是诡计多端的邪恶,可惜了一个玉人儿。 “你真有本事,想把事情闹大是吗?连太后那里你也有办法使计!” “我没有。”她小声地回应。 朱序涛抬起手,大掌缓缓的抚上她的颊,粉女敕的肌肤、莹莹的黑眸,他想看穿她伪装的天真无邪。 “敢做不敢当。”他嗤笑。 她打了个冷颤。“我没有做王爷以为的那些事。” “跟我说实话,如果你承认一切,也许我会考虑娶你为妻。” 闻言,纪晚樱半晌不语,她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朱序涛要她承认怀了某个男人的野种,却恶劣地想嫁祸给他,可她什么都没做啊!如果承认一切,他就会娶她?可能吗?他会因为她承认而娶她?若真是如此,是不是杳儿从此就可免于被后母欺负?她要做这样的牺牲吗?值得吗?他会不会反悔? “不说是吗?那好吧,就让你月复中的胎儿一出生……” 她摇头,怕他反悔,她忙不迭地道:“我承认、我认了,你说什么我都认了,只要你肯娶我,什么我都认了。” 朱序涛板起脸。“我对你失望透顶。” 她的泪水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哭什么?敢做就得敢当,像你这样的女人,不配做我朱序涛的妻子!” “你答应的,你说只要我承认,你就会娶我,你怎么可以反悔?” 朱序涛不屑地道:“你承认了什么?我可是一句话也没听见,纪晚樱啊纪晚樱,你像妓女一般下贱。” 她的泪珠一颗颗往下坠,落在衣襟上、湿成一片。 “我承认是我在太后面前搬弄是非,是我毫无廉耻,怀孕在先却诬陷你。”她痛苦地道。 朱序涛眸光寒凉的觑着她。“婊子就是婊子,一点羞耻心也无,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她吓了一跳,不意他有此一问。“男人?” “真正应该为此负责的男人是谁?我去问问他为什么不肯认这笔账。”他说。 纪晚樱被他的话问住了,她慌张的摇摇头,低嚷着:“我不会说的。”没有这个人,教她如何说? “真没用!”说完,朱序涛便往门外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纪晚樱的视线模糊起来,泪水流下颊,弄花了她的脸。怎么会这样呢?到底是谁在皇太后面前说了什么?那个人的用意是什么? 她觉得好累呀,心比身体更累。 第五章 那次之后,纪晚樱与朱序涛差不多七、八天未见。她是刻意避开他的,她不想再听到他的羞辱,所以时时躲着他。可再怎样躲,总有躲不了的时候。 “怎么,避着我?做了羞耻的事怕我召告天下?” 乍然听见身后冒出来的男音,纪晚樱被吓住,她猛然回过头,一见是他,魂差点跳出身子。 “见鬼啊?” 她瞪大眼,不自觉地往后退,然后开始跑。朱序涛轻易的追上她,扯住她的手臂,像是捕获猎物似的咧嘴一笑。 “你快放手,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做什么?”纪晚樱惊恐的问道,她知道这个男人不好惹。 他不怀好意的笑。“不是想嫁我吗?” 闻言,她愣了下。 “想嫁我却惜肉如金,如何能勾起我的?无法勾起我的,我怎会昏了脑袋的娶你?”他讽刺地道。 “我不会勾引人。” 他使劲地抓紧她的手腕。“说谎!不会勾引人怎么会怀了男人的孩子?”他眯眼瞅着她。不等她回答,他接着又逼问:“干嘛看到我就跑?” “我以为你并不想看见我,所以躲着你。”她慌乱地说。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是不是不想看见你?”他问。有的时候,他真是恨不得摇醒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冲动。 “我猜的。”她淡淡的解释。 “猜的?你可真会猜啊,猜出这么莫名其妙的结论。”他的怒火逐渐升高。 “不然呢?难道要巴着你不放吗?”她涩涩地一笑。 “想要我娶你,可是却放不段,嗯?”他的脾气被她轻描淡写的语气给激出来。 “我想过了,你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而我身份低下,是异想天开才会希望你娶我为妻。” “所以?”他静待下文。 “两个不对等的阶级,是不可能有好结果的。”她认真地道。也许要保护杳儿,并不一定非得成为他的妻子,她这样无端吹皱一池春水,何苦呢? “阶级?哼!纪晚樱,你现在才来跟我谈阶级,不嫌太晚了?”朱序涛沉着地道。 “为什么会太晚?” “整座皇城都在传着你我的谣言,你现在倒好,吹皱一池春水之后才嚷着干卿底事。” 她怔怔地看着他。“怎么会这样?” “我现在成了玩弄亡妻妹子的负心汉。” 她摇头,俏脸顿时苍白。“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怀孕。” “没有怀孕?那为什么从来不曾听闻你的解释,为什么?” “我……朱序涛,我郑重地告诉你,我没有怀孕。” 她使力抽回手,转身要离去,他突然挡住她的去路。 “你小产了?” 她别开脸。“不干你的事。” “是不是小产?”他着急地问。 “没有孩子,哪来的小产?”她咬住下唇。 他斩钉截铁地道:“来不及了,母后已经指婚,不管你高不高兴,都没时间让你后悔了。” “指婚?”她僵住。是老天爷在戏弄她吗?这个玩笑开大了,她没怀孕,却被传得满城风雨,她只想陪杳儿长大,却扯出个皇太后替她指婚。 “怎么,吓傻了?”他冷冷的讥讽道。 纪晚樱回过神,慌忙道:“我去向太后解释去,我没有怀孕,不必要谁负什么责任。”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成了这个事件的受害者。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想嫁人、不想嫁你,太后不能指婚!”她喊着。 他也是今天一早才得知这个消息,皇上在早朝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恭喜他,把他气疯了。 “纪晚樱,你是个反复无常又矛盾的女人!”他提醒她几天前的行径,与今日一比,可笑得很。 “这真的是一场误会,我……”她望着表情严肃的朱序涛,说不出话来。 “我认了,而这全是你害的。”他严厉地道。 “不!我无意害你。”她好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纪晚樱!”朝露从另一边奔来,一副打算兴师问罪的样子。 “你来做什么?”朱序涛心情不好的问。 “你不要脸!”朝露不由分说的冲上前去扯住纪晚樱的头发,像是想揪光她的青丝。“贱人!抢本公主的男人很了不起是不是?” “朝露!你是不是疯了?”朱序涛拉开朝露。 妒火中烧的朝露这个时候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早已失去理智,她只想伤害人。她再度冲上前去,使出全身的力气、左右开弓,重重的甩了纪境樱两巴掌。纪晚樱没预料到她会打自己,身子一倒,撞上一旁的护栏,腰侧一阵吃痛。 朱序涛抓住朝露的手。“你怎么可以打人?” “你说会娶我的,我这么痴心的等你,你怎么可以变心?这个贱女人只会抢别人的男人。”朝露大声哭着,梨花带泪的倒在朱序涛怀里。 “是母后指的婚,不干纪晚樱的事。”他放软音调道。 “皇太后喜欢的是我,怎会突然指婚?要指婚也是把我指给你啊。”朝露边抽噎边道。 “别哭了,哭也改变不了事实。”朱序涛说。 朝露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痛得站不起身的纪晚樱。“王爷,她说谎,若她月复中真有孩子,刚才她肚子撞到护栏,早已经保不住孩子了。” 朱序涛看向纪晚樱,面无表情的道:“也许她早就小产了。”他回头安慰着哭泣的朝露。“好了,别哭了,哭泣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我不要活了、我死了算了,这世间太不公平了,我等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是轮不到我?”朝露死命的哭着,哭得肝肠寸断,然后晕倒在朱序涛胸膛前。 “今天的事,我们找时间再谈。”朱序涛看了纪晚樱一眼道。而后,他抱起晕过去的朝露公主往“无云小筑”走去。 纪晚樱木然的看着他走开的背影,有一种刺痛的感觉在心口漫开。 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朱序涛不是她会钟情的对象,可为何当他选择抱起不省人事的朝露公主、将她丢下时,她竟然会心痛。怎会这样?她的心真的好痛。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接到丫鬟通报赶到的杜香椿将纪晚樱扶回“涵碧苑”。纪晚樱虚弱的躺在床上,神情黯然。 “师哥打了你?”杜香椿小心地问道。 纪晚樱摇头。 “我就说师哥不打女人的,那……是朝露公主喽?”杜香椿很自然的猜测是她。 纪晚樱不语。现下的她除了狼狈之外,一无所有。她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乱七八糟的,根本偏离了她来京城的目的。 “她怎么这么野蛮?师哥没阻拦她吗?听说她晕了过去,一定是假的,那么粗壮的一个人怎么会说晕就晕了?” “公主听说皇太后把我指给王爷,所以才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杜香椿欲言又止地道:“你……还好吧?” “不好,非常不好,我什么也没做,可他们全以为我做了什么。” “你不想嫁给师哥吗?”杜香椿没料到自己的行为会引起这样大的风波。 “只有想到杳儿,我才觉得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纪晚樱无奈地道。 “其实,我真的是一番好意,说出来你别怪我。”杜香椿吞了下唾沫。“我在太后面前透露了一些消息,也夸大了一部分事实。” 纪晚樱闻言,无奈的闭上眼。 “你被师哥骂了?”杜香椿问。杜香椿本质上不是坏人,她最大的缺点是自私了些。但他以为她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家好啊。 纪晚樱悲哀地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晚樱,如果你觉得受了委屈、不想忍受,那我现在就去同太后解释。只是这么一来便白白便宜了朝露,而且经过今天的事,他日让她逮到机会,不知会怎样虐待沓儿。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些事到时再想办法。” 见她转身欲离去,纪晚樱出声道:“等一等。” “嗯?” “我想求太后让我把杳儿带走。”纪晚樱睁开眼道。 “这……恐怕不可能。”杜香椿含蓄地道。 “为什么不可能?”纪晚樱困难的坐起身。 “师哥不会答应的,杳儿是皇族骨血,怎样也不可能让她在外头受苦。” 纪晚樱本来并不想同朱序涛抢孩子的,可她现在改变主意了。她在王府恐难再待下去,万一孩子将来受后母欺负,她如何向九泉之下的姐姐交代? “王爷会有其他孩子。” “那不一样,男人有男人的自尊,孩子绝不会送人养育的。” “太后那里呢?若我去求她,她也许会同意。” “晚樱,你刚才说师哥还会有其他孩子,那你呢?太后要是说你也会有其他孩子,你怎么回答?” “我不会有其他孩子。”纪晚樱笃定的说。 杜香椿实际的说:“现在承诺这些不确定的事根本没有说服力,再说,太后一向拿师哥没辙,这事不是她能决定的。” “所以王爷才是关键?”她懂了。 杜香椿虽同情纪晚樱维护朱杳的心情,但她自己也是烦恼一箩筐。孑然一身的她,随时都有被赶出王府的可能,届时就算师哥留她,她也不见得留得下,日子若不好过,不如一走了之。可她能去哪呢?文不能文、武不能武,什么都只是半吊子,连养活自己都有困难了。 “师哥不会让你带走杳儿的,现在你能做的就是同师哥成亲、坐稳王妃大位,那谁也不能欺负杳儿。” “成亲?”她敢吗?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发生这么多不愉快的事之后,她还能厚颜无耻的把这出戏唱下去吗? “就看你能不能咽得下今天这口气了。”杜香椿仍旧倾向于说服纪晚樱将错就错。 “朝露公主似乎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她并不想伤害任何人。 “时间能冲淡一切。”杜香椿乐观地道。 “也许吧!”纪晚樱苦笑道。 那样的男人,明知道是会让自己吃尽苦头的男人,她还把自己放进这个勉强的关系中,可行吗?她不怕痛吗?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程颍浪约了纪晚樱喝茶,看着她略显瘦削的颊,他担心的问:“你过得不好对不对?” “我很好啊。”纪晚樱打起精神说,剔亮的黑眼珠盛满难言的心事。 “如果真的住得不愉快,就搬来潮舟家吧!”程颍浪热切的说着,他一向心疼纪晚樱、一向为她心折。 “不,能天天见着杳儿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我没多想。”她毫不考虑地答道。 “阿静说你兴许是看上了三王爷,所以不愿离开王府,是这样吗?”他为着这种可能性失眠了好些夜。 纪晚樱自嘲地道:“我配得上人家吗?” “你当然配得上啊,是他配不上你。”程颍浪讨好地道。他不怕被人笑话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的晚樱本来就拥有西施之貌啊! “颍浪哥,你是个好人。”她微笑地看着他。 “是吗?那么,你喜欢好人吗?”程颍浪顺着她的话问。 她点点头。“喜欢。”不涉男女情事的喜欢。 “真的?”她的回答给了他希望。 “颍浪你和阿静何时回道州?” 程颍浪理所当然地答道:“等你想回去时,我们再一道回去,你想回道州了吗?” “爹娘交代我要看着杳儿长大成人,杳儿是我的责任。” “杳儿在王府很安全,那么多人照顾她,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我怕王爷的续弦夫人会虐待杳儿,这样杳儿就太可怜了。”没娘的孩子要是有苦也无处说。 “王爷要续弦了?” 她抿了抿嘴。“不确定。总之,我不能丢下杳儿不管,除非王爷续弦的夫人能够真正疼爱杳儿。” “晚樱,你这是何苦?”他的终身大事不就注定要被耽误了?他该如何是好? “我是心甘情愿的。”她笑了笑。 程颖浪叹了一口气。“晚樱,不论多久,我都会等下去。”他不想再隐藏自己的心情了。 纪晚樱怔住,莫非…… “颍浪哥,你……”这种事她问不出口。 “没错,我喜欢你。晚樱,我再也不想隐瞒自己的心意了,明明喜欢你,却不能大大方方的同你表露,再瞒下去,我都要发疯了。” 她有些震惊,并不是对他完全没有感觉,毕竟两人认识多年,而一个男人不可能无所求的跟在一个女人之后。只是,现在的她,能自由地接受他的情意吗? “颍浪哥,谢谢你。” 他一时心急,“晚樱,你呢?你的想法是什么?我愿意等你。” “等我?”怎么等?得等多久? “嗯,等你对杳儿完全放心。”他有的是时间,只要她肯许诺,他不怕等待的苦。 望着他热切的眸子,纪晚樱有些不知所措。“有些事连我自己都没把握,实在不能拖你下水。” “不怕的,我不怕被拖下水,我受得住。晚樱,告诉我,你能接受我吗?” 一个如此深情的男人,这样渴慕的表达着他的爱恋,她非草木,岂能无情? “颍浪哥,我……”她不能啊。 此时,程颍静走进茶楼,打断了她的话。没说出口的拒绝,却让程颍浪以为她的回应是相对的。 “要来喝茶也不叫我一声。”程颍静大剌剌地坐下。 “看你在午睡,所以没吵你。”程颍浪也没多作解释。 “晚樱,听说皇太后将你指给了三王爷做续弦,是不是真的?”程颍静来这凑一脚,就是为了问清楚这件事。 程颍浪呆住,不相信地看向纪晚樱,他才表白的爱,难道如此短命? “是真的吗?”他沮丧极了。 纪晚樱十分为难,她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潮舟哥早朝回来时说的,不会错啦,听说整个皇城都在谈论这件事。” 纪晚樱沉默以对,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对,进退维谷的她,除了任人安排,什么也不能做。 “晚樱?”程颍浪觉得自己心碎了。 “颍浪哥,原谅我,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程颍静冷笑道:“不是我刻薄,大哥,晚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晚樱了,为了荣华富贵,她可以不择手段。” “阿静,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我是为了杳儿。”纪晚樱难受地解释。 “杳儿?”程颍静说着风凉话:“早说了晚娴姐高攀三王爷,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阿静!”程颍浪斥道。 “本来就是,我又没说错话,如果晚娴姐好好地在道州安身立命,会落得红颜薄命的下场吗?” 纪晚樱再也听不下去了。“我先走了。” 程颍浪拉住她。“再坐一会儿,我还有话没说完,好不容易见一面的,别这么急着走。” “哥,你还拦着人家做什么?晚樱一向看高不看低,你就让她当王爷的续弦嘛!”程颖静火上加油的说着,她就是见不得纪晚樱装得一副小可怜的样子,一心想拆穿她的真面目。 “阿静,你不帮我就算了,还说这些废话气晚樱。”程颍浪恳求地看向纪晚樱。 “哥,我这样做就是为了帮你的忙,纪晚樱看不上你啦!”程颍静瞪了纪晚樱一眼。 纪晚樱挣月兑程颍浪的手。“颍浪哥,阿静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我是个不识好歹的人。” “晚樱,我会等你,等你接受我。”他头一回这么怕失去她,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纪晚樱柔柔地一笑。“谢谢你,至少我知道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个颍浪哥在乎我快不快乐。” “我不只在乎你快不快乐,我还在乎你在乎的一切,我可以为你而死。”他心急地道。 闻言,程颍静目瞪口呆。“哥,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能这么在乎一个人,倒也不枉此生了。”他灼热的目光像要将纪晚樱燃烧似的。 “颍浪哥……”纪晚樱被感动了。能有一个男人如此炽烈的爱慕她,就算教她去死,她也是愿意的。可她有她的牵挂,不容许她放纵,所以只得辜负程颍浪。 “晚樱,你愿意做王爷的续弦?你忘了在道州时说过,纪晚樱只做元配,绝不能是妾、绝不能是续弦?” 程颍浪慌了手脚,他千里迢迢地来到京城,就是为了爱己所爱。 “也许这就是命吧!”她脆弱地道。那日的伤尚未痊愈,腰际仍不时地疼痛着。 “你怎么可以这么认命?”他不甘地轻吼。 程颍静在一旁冷笑着,她为哥哥不值,早告诉他纪晚樱不是什么贞节烈妇,他却把她的话当作耳边风。 “不然呢?”纪晚樱凄苦一笑。她的清白算是被毁了,皇城里四处传着不堪的流言,而她却连辩解的机会也没有。 “我们回道州去。”程颍浪提议。 “除非杳儿能跟我一起走。”她淡淡地说。 之后,纪晚樱又和程颍浪谈了许久,一直没有结论,最后她以天黑为由,告辞回王府。程颍浪仍试图留她、不让她走,在她几次的坚持下才走成。 “哥,天底下又不只纪晚樱一个女人,你干嘛这么痴情?” “阿静,拜托你别再说这些帮不上忙的话好吗?”程颍浪难过地看了一眼程颖静。 “人都走了,我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事实。”她冷言反驳、毫无愧意。“晚樱会受伤的,帝王之家的男人不会真心地守着一个女人。” “那也是她的事。”程颍静真的这么认为。就像她喜欢张潮舟,不论结果如何,她都会勇往直前、绝不退却。 “阿静,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晚樱?” “我没有讨厌她啊,只是觉得女人不该像她那样贪求富贵。” 这是什么理由?他相信晚樱不是那种人。 “阿静,这是你的偏见。” “哥,忘了纪晚樱,改明儿个我介绍别的女孩让你认识,好过纪晚樱不知多少。” “不,我会等晚樱。” 第六章 清江一曲柳千条, 二十年前旧板桥。 曾与情人桥上别, 恨无消息到今朝。 ——唐刘禹锡杨柳枝 “不好了,出事了、出事了,孩子不见了!”女乃娘响彻云霄的呐喊,惊动了王府的所有人。 昂责在晚上照顾朱杳的女乃娘秀娥,被朱序涛叫来问话。 “慢慢说。”朱序涛平静的语气下头是一颗担忧的心。 “孩子晚上一向睡得很安稳的,所以孩子睡了之后,我通常也跟着睡了,整个夜里,半点声响也无。奴婢一向浅眠,若真有声音,一定会醒来的,哪知道我一觉醒来后,杳儿郡主会不见了。”秀娥自责极了,郡主不见了,照顾她的人很可能会掉脑袋,可她最担心的并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孩子的。 “这几天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看过孩子?”朱序涛想了想之后问道。 “除了爷就是纪姑娘和朝露公主了。纪姑娘是天天都会来陪杳儿郡主玩耍的,而朝露公主……她来看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就走了。”秀娥照实答道。 “纪姑娘天天去?” 秀娥点点头。“纪姑娘很疼杳儿郡主,所以她来得最勤。对了,杜姑娘也来过,就在昨天下午,我正准备喂女乃,所以杜姑娘只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你认为谁最可疑?”朱序涛干脆直接问道。 “奴婢不敢胡说八道。”秀娥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本王要你说你就说。” 秀娥颤抖着,不断地磕头。“王爷,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道郡主怎么会失踪了。” “所以我才问你谁最可疑。”朱序涛说。 “秀娥怕得罪人,不敢多言。” “本王问你话,你就照着你所认为的说出来,还是你怕得罪别人,却不怕得罪我?”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秀娥可怜的喊着。 “那就快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我只是做个参考,说错了也不要紧,本王会明察秋毫。” 秀娥不想连累任何人,可也不能就此得罪王爷,而且王爷保证他会明察秋毫,所以她随便说个人应该没关系才是。 “奴婢以为,纪姑娘是最有可能抱走杳儿郡主的人。” “是吗?为什么?” “纪姑娘曾经问过奴婢,王爷若有其他孩子,可不可能把杳儿郡主给她。” “你怎么回答?” “奴婢斩钉截铁的说根本不可能,王爷这么疼爱郡主,哪里会舍得割爱。”秀娥并不讨厌纪晚樱,可比较起来,她宁可得罪没有靠山的纪晚樱,也不愿得罪爪哇国的朝露公主和王爷的师妹杜香椿。 朱序涛深邃的眸中透出沉思,他语气坚毅地道:“纪姑娘真的这么问过?” “是的,奴婢不敢胡说。”秀娥连忙保证道。 “你下去吧!” 秀娥起身告退,她知道自己今天过了一关,性命得以保全。 朱序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窗外,唇际忽然泛起一阵冷寒的笑。“郭飞,把纪姑娘请到‘怀旧楼’书房,就说本王有事要问她。”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纪晚樱走进“怀旧楼”书房,朱杳失踪一事令她心急如焚。 阳光灿烂地照在书房中,也照射在书房中男人高大的身影上。 “你的城府可真深啊。” 闻言,纪晚樱的心不禁泛起冷意。“你怀疑我?” 朱序涛站在她面前、抬起她的下颚,冷冷地瞅着她委屈的面庞。“难道不是?” “我没有。”话音才落,她纤弱的身子已落入他的掌握之中。 “你最可疑。纪晚樱,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既担心又害怕地开口:“不是的!杳儿不是我抱走的。” “你口口声声保证不跟我抢孩子,你有什么资格同我抢孩子?”他要拆穿她的虚伪。 “我是没有资格,我只是认为爷未来会有其他孩子,所以……”她被逼至墙角,抵着背后冷冰冰的墙,令她微微发抖。 “所以你偷走了我的孩子?” 她已无退路。“不是的,我没有偷走杳儿。” “没有偷走?哼!你是暗里偷、明里抢。孩子呢?快交出孩子!”朱序涛愤怒地嚷道。 “没有!我没有——”男人的气息呼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教她不敢动弹、不知所措。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本事养孩子?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她屏息,一双水眸回避着他的瞪视。“不——” “孩子到底被你藏到哪儿去了?”他大吼。 “没有,我没有把杳儿藏起来,不是我。”她声音微弱的辩解着。她试着挣月兑他强势的束缚,可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了。 “你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在我母后面前扮苦旦,把子虚乌有的事绘声绘影的说成事实,你真是一个教本王恨之入骨的女人。”朱序涛这辈子从没这么生气过。 “王爷,你误会了,杳儿不是我抱走的,真的不是我。”纪晚樱无助地落泪。 “别在我面前哭,哭对我是最没有用的!”他说。 天!他为什么不相信她?她的泪像是溃决一般,止不住地落下。 “我叫你别哭了!”他吼道。她哭泣时的小脸特别惹人怜惜,看着她晶莹的泪珠掉落颊边,他竟然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王爷,真的不是我把杳儿抱走的,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是不是要我掏心挖肺?” “想用眼泪勾引我吗?”自古以来,英雄总是难过美人关。清灵的眉目、白皙的肌肤、一抹红樱的唇色,带着泪痕也是美丽的。 “勾引?”她呆愣住了。 “你知道男人禁不起这些的。”朱序涛观着她的丽颜,抬手擦去她的泪珠。 “晚樱不曾想过勾引男人。”她觉得莫名的说。止住泪,害怕地看着他略显无情的脸,她听见他低沉迷人的声音。 “你已经成功的勾引了我。” “王爷……”她的心跳得好快。 想到书房内有张软榻,朱序涛邪佞地一笑,伸出健臂紧紧地圈钳住她细弱的腰肢。“美丽的女人有野心是正常的。” 他捧起纪晚樱雪般的小脸,冷酷的唇淡漠地一笑。俯首品尝她的味道,灵巧的舌先是舌忝弄,然后用力吸吮着,仿佛要一口咬下她的女敕唇。 “不要这样,王爷,我不喜欢……”她困窘地道。她小巧的唇被他的唇齿侵占,除了吃痛,竟然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快感。对他的举动,她无力招架,只能气息纷乱的任由他攻陷自己。一双抗拒的手抵着他的胸膛,她几乎无法喘息。 将她推倒在软榻上,朱序涛得意一笑。“逃不了就乖乖就范。” “我不是随便的女人!”他为什么不放过她?她承认自己一开始就错了,她不该来京城的、不该妄想能左右朱序涛的。不该…… 他放肆的解开她身上的裙系和衣襟上的盘扣,象牙白的衣裳完全敞开,纤细的骨架撑着美丽的胴体。她的身子出乎意料的令他满意,原以为细瘦的她,胸前的春色竟如此饱满。 男性的嘴唇霸道的尝着其上的滋味,纪晚樱娇女敕的身子泛着处子的光辉。她扭动身子,不适应他的狎弄,可不论她怎么躲,就是无法避开他。既然所有人都以为她已是他的人了,他为何不干脆弄假成真? “我们……不要这样好吗?”躺在他身下,纪晚樱露出准备赴义殉道的表情。 “你的身子很美,我喜欢。”朱序涛没有停手的意思。 “没名没分……” 朱序涛撇嘴笑笑。“原来你看重的是名分。” 她屏息。“请让我起身。” 两人对峙着。 “放轻松点,男女之间就是这么回事,你又不是没尝过这滋味。” “我没有。”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自己的冤枉。 朱序涛低声哼笑着。“幻想自己的纯真,是你行房时的伎俩吗?” “你真是下流!”纪晚樱抬手要打他,却被他握住手腕,他温柔的褪下她身上的所有衣物。 “好好享受,我会给你极致的快感,你以后会感谢我。”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他的唇重新吻上她的。 “别这样……”把她的手放置在她的头顶上,朱序涛认为她的羞涩全是装的。“你像木头一样僵硬。” “那就放了我。” 他摇头。“要我当冤大头,总要真的碰过你的身子。”他咧开嘴嗤笑着。 “杳儿失踪了,你竟然有闲情在这里玩弄女人?” 他放开她的手,改握住她的纤足,这让纪晚樱倒抽一口气,颤了下。 “你好敏感,难怪男人想染指你。” 她不觉得这是享受,一点也不觉得,她只感受到头昏脑胀的恶心。 “朱序涛,你真的很……” 一连串急迫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纪晚樱的话。 “爷!王爷!太后驾到——”郭飞在门外着急地通报。郭飞当然知道书房里正上演着什么大戏,可皇太后驾临王爷府,他也只好冒着破坏王爷好事的风险赶紧通知他。 朱序涛眯了眯眼。“这回先饶了你。”他离开软榻、穿回衣衫,看也没看她一眼,开门随郭飞离去。 看着关上的门,她俯在软榻上大哭一场。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纪晚樱将自己的心封闭了三天。 “晚樱,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杜香椿端了一壶上好的龙井来找她。 “杳儿还是没有消息吗?” 杜香椿摇了摇头。“大家在王府里找了又找,几乎要把王府给翻过来。” “会是谁?”她喃语。 “不知道。”杜香椿替自己和纪晚樱各倒了一杯茶。 “他们怀疑是我偷走杳儿,可我真的没有。香椿,我真的没有。”她嚷道。 “我相信你,这件事透着古怪,王府戒备如此森严,怎会有人能够如入无人之境般地把孩子偷走?” “我好担心杳儿的安危。” “不会有事的,也许是有人故弄玄虚。” “故弄玄虚?” 杜香椿叹了一口气。“那是我的猜测,否则孩子怎会平空消失?”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同日下午,郭太后在“镜水宫”召见意贵妃。 “你最近和皇上有什么不愉快吗?” “回太后的话,蔷意和皇上的感情一向很好,没有什么不愉快。” 她很震惊皇太后怎会问她这个问题,她最近和皇上是有些小小的摩擦,那全是因为那个姓纪的女人。她不过是针对纪晚樱和三王爷的婚事提供了一些自己的意见,怎知皇上会因此大发雷霆。 “没有吗?听说你反对涛儿娶妻?” 蓝蔷意一惊。“不是的,蔷意不敢,三王爷的婚事一向由王爷自己做主,我怎么敢说什么。” “你觉得纪晚樱不是个会守妇道的女人?” 蓝蔷意怔住。“太后,我……” “哀家想听听你何以有此言。”郭太后威严的道。 “蔷意没别的意思,那日是因为三杯黄汤下肚,胡言乱语,说了一些不得体的话,请太后饶了蔷意。”屈膝往郭太后面前一跪,蓝蔷意很清楚郭太后并不喜欢她。她虽从未明着对付过她,可私底下总是让她心里非常不舒服。 “起来吧!”郭太后慢条斯理地道。 “太后不饶恕蔷意,蔷意就不起身。” 冰太后精明的一笑。“你是什么身份?哀家岂有不原谅你的道理。” “太后——” “起来吧,跪在地上能看吗?” 蓝蔷意站起身。“皇上已斥责过蔷意了。” “既然皇上跟你说过这件事了,哀家就不多话,免得皇上以为你又受气了。” “太后的教诲蔷意谨记在心,皇上也是不忘太后的叮咛,时时鞭策自己。” “是吗?”郭太后咳了声。 “皇上对太后十分孝顺的。” “好坏我自己分不出来吗?要你提醒我?你下去吧!今后莫再让我听到任何闲话。” “是,太后。”蓝蔷意松了一口气,打算离开。 “等等。”郭太后又唤住她。 “涛儿的孩子让人抱走了,你可有听到什么风声?” 蓝蔷意欲言又止地道:“蔷意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说?若有隐匿是要受罚的。”郭太后受不了她吞吞吐吐的说话方式。 “听说是让纪姑娘给藏起来了。”她小声地道。 “什么?”郭太后有些吃惊。 “蔷意也是听说的,王爷府的女乃娘是这么说的。” “女乃娘说的?她怎么说的?”郭太后重视这个线索。 蓝蔷意把她听来的消息加上自己的想法,滔滔不绝的说给郭太后听。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哥,是不是你把孩子藏起来了?”程颍静惶恐的道。 程颍浪正在沏茶,顿了下才道:“我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哥,这可是得杀头的,如果是你做的,你得赶紧把孩子交出来,我还没成亲,不想跟着掉脑袋。” “阿静,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会这么糊涂,把这种事当儿戏吗?”他不悦地斥道。 “纪晚樱不值得你为她冒险,潮舟哥刚才告诉我,全京城的重要街道都贴了告示,悬赏捉拿偷婴的嫌犯。” “不是我偷的,阿静,你给我听着,这件事你不要干涉,很快会过去。” 一听兄长这么说,程颍静的心凉了半截。“哥叫我不要干涉,也就是说这件事与哥真有关系?” “我说了,孩子不是我偷的。”只不过听到这个消息时他高兴极了,孩子不见了,晚樱留在王府的理由也就不存在了,那晚樱就会回到他身边。 “但是,孩子呢?怎会平白无故的不见了?” “傻丫头,也许有其他人想对付三王爷,所以偷了孩子。”真是天助他也。 “哥,人家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吧?” “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谁会注意到我呢?别开玩笑了。” 张潮舟由外入内。“谁开玩笑?” “潮舟,你来得正好,阿静真是穷紧张,一直担心我会被怀疑是偷婴贼。” “颖浪,你是吗?”张潮舟认真地看着他。 “连你也不相信我?”程颍浪觉得很好笑。“我像是那种胆大妄为的人吗?” “希望理智还没从你身上消失。”张潮舟感叹地道。 “放心吧!我不会连累你们的。”他笑了笑。 张潮舟机警地道:“颍浪,你这是在暗示什么吗?什么不会连累我们?” “我又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我绝对不可能做出会连累你们的事。” “哥,你说这话真令人害怕,如果你真做了就说出来,大伙儿可以一起想想办法、替你拿主意。” 程颍浪大笑。“瞧你们紧张的,来来来,泡茶给你们喝。” “潮舟哥,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程颍静总觉得心里毛毛的,好像要出大事一样。 “坏消息。”张潮舟吁了一口长气,他替纪晚樱难受,“有人说孩子被人卖掉了。” 程颍静大吃一惊。“怎么会,不是女娃儿吗?买了也是赔钱货,有谁会买?这个消息可不可靠?” “女娃儿多半被卖给窑子里的鸨姐儿。”他也是听来的。只是,人口贩子没理由冒险潜入王府偷孩子啊! 第七章 程颍浪在王爷府门口守候了三天,希望能等到纪晚樱出府。终于在第四天上午,他见到了一个熟面孔。 “杜姑娘。”他趋前叫道。 看到他,杜香椿没好气的道:“有什么事?” “晚樱好不好?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离开王府?”他盼了好久,总是盼不到。 “你这个人很奇怪耶,为什么一直缠着晚樱?”杜香椿老实不客气地道。 “晚樱……她不高兴?” 杜香椿翻了翻白眼。“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你,有什么高不高兴的?” “晚樱说她不在乎我?”程颍浪慌了。 “是我说的啦,大爷。”她懒得理他,径自往街上走去。 “姑娘,我想见晚樱一面,可不可以替我通报一声?”他跟上她,急切地道。 “王府又不是我的,你想见谁不是我能决定的。”她最怕缠郎了。 “拜托你,杜姑娘,我知道你是晚樱的好朋友,如果可以,请你帮个忙。” “晚樱现在为了杳儿失踪的事弄得茶饭不思,她哪有心情跟你儿女情长?” “杜姑娘,你就念在我一片痴心,替我传个话。” “程公子,我不是说了,晚樱心情不好,见了你的面也不会有兴趣跟你谈情说爱。”她不耐烦地道。 “我只是想问候她,没别的企图。”他恳求道。 杜香椿看了他一眼。“晚樱和三王爷的事不知你听说了没有?” “晚樱和三王爷怎么了?”虽听到那些传言,但他不信、他想求证。 “他们奉太后旨意,很快就会成亲,你这样纠缠不清谁受得了?”杜香椿对他晓以大义。 “杳儿不见了,晚樱没有非留在王府的理由了不是吗?” “你这是什么鬼话?幸灾乐祸是不是?杳儿不见了,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她狐疑的看着他。 程颍浪忙不迭地道:“不是的,我也很担心啊。只是晚樱不用为了杳儿留在王府,也是这次事件里不幸中的大幸。” “你这个人真自私,晚樱怎么样也不会喜欢像你这么自私的人。”她总算看透他了。 “杜姑娘,你能不能替我带个口信给晚樱?就说道州来了封家书,我想拿给她看。” “你自己想办法。王爷是我师哥,我不能吃里扒外。”杜香椿强调着。 “王爷生性风流,不可能给晚樱幸福,你应该帮理不帮亲啊。”他好想晚樱,真的好想。 杜香椿捺下性子,淡淡的一笑。“我这个人心肠很坏,求我也没用。” “杜姑娘,要怎样你才肯帮我?我真的很喜欢晚樱,喜欢得心都要碎了。”他充满感情的说。 “好奇怪,听你说这些话,我一点也没被感动。”她叹了一口气。“说真的,如果你对晚樱真有心,不如想办法投其所好、让她感激你,而不是像块麦芽糖似的黏着她。” “投其所好?” “是啊,晚樱现在只关心杳儿的安危,杳儿平安,她就开心。你要讨美人开心,最好先把杳儿找着。”杜香椿撇下他,快步走开。 “杜姑娘!等等我。”程颍浪又追了上去。 “叫魂啊!”她快疯了。 “孩子到底是被谁抱走的?我去求他们放了孩子,不然就用抢的。” “大爷,你是不是病了?”她受不了地大吼。 “没病啊。”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若是没病,为何会问出如此笨的问题?如果我知道是谁抱走孩子,何必等到今天通知你?” 程颍浪笑了笑。“我以为王爷神通广大,已经查出偷婴贼的底细,只是按兵不动。” “真是够了!”杜香椿踹了他一脚。 程颍浪哀叫了声。“你干嘛踢我?” 她骂道:“笨蛋!总说些笨话,以你这种才智,能找得到孩子就没天理了。我真的有急事,你别再跟着我。” 程颍浪点点头,目送杜香椿离去。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一个月过去,杳儿的下落仍旧是个谜。 朱序涛急在心里,一个好好的女娃儿怎么会不见了,他查遍了所有可疑之处,就是没有什么进展。府里发生这件不愉快的事,所以连带着他再娶的事也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警告! 他很清楚,否则对方不会没理由的抱走他的孩子。到底是谁?那个人想扰乱他,可他朱序涛岂是一个容易被扰乱的人! “王爷,纪姑娘病了。”郭飞前来通报。 他一震。“请大夫看过了吗?” “大夫刚走。” “哪位大夫?说了什么?”他掩饰着自己的忧心,平板地道。 “御医上官佐,他是专门给皇太后治病的。上官御医说纪姑娘积郁太深,所以病了。” “知道了,你退下吧,一会儿我会去看看。” 一刻钟后,朱序涛走进纪晚樱的房里。望着她苍白的容颜,他的心竟被挑动了。 她张开眼,幽幽的唤他:“王爷。” “你病了。” 她因他的话而怦然心动。“姐姐怪我没照顾好杳儿。” 朱序涛坐在床沿,俊美的面孔看起来很平静。“做恶梦了?” “是好梦,我和姐姐说话了。”纪晚樱笑了,粉颊上有着泪痕。 “晚娴从未入我梦中,她居然肯入你梦。”他低沉地道。 “姐姐说孩子不见了,该怪我。”她痛苦地道。 “怪你?” “嗯,如果我没有住进王府,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她拧了下眉心。 “所以你要离开王府?”他问。 她咬了下唇。“姐姐要我离开王府。” “太后指婚之事呢?”他微愠地道。 纪晚樱摇摇头。“本来就是勉强的事,如今正好是做个了断的时候。” “这事没这么容易。”他淡然一笑。 她不安地道:“王爷,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有些迟,可我真的没有怀孕,太后那里也不是我说的,这一切都是误会。” 朱序涛缓缓地站起来。“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改日再谈。” “王爷,我们不能……” 他打断她的话:“不能成亲?还是不能分开?” “不能成亲。姐姐会生气,还会有不幸的事发生,我不要有人再因此受罪。” “梦是相反的,所以晚娴没有生气。相反的,她还很高兴。好了,我不想再讨论这件事。”他的决定不容任何人改变。 “王爷为什么改变心意?”她坐起身。 朱序涛不自在地道:“闹了这么大的风波,整个京城都知道我们之间不清白了,我不娶你,以后你要怎么做人?” “我们是清白的啊。”她说。 他眸底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你的身子全让我看遍了,这样算清白吗?” 纪晚樱霎时红了脸。 “上官御医说你是积郁成疾,不许再为难自己了,杳儿的事我会处理,你只管好好休息即可。” “王爷,杳儿会不会有危险?她现在是不是还在京城?” 他没有回答,静静地转身离去。因为,他也没有答案。 纪晚樱微喘地躺回床榻,满脑子都是杳儿的事,泪又止不住的落下。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程颍静跟踪张潮舟走了一大段路,越走四周的景色越荒凉,她心里有些纳闷,他底要去哪里? 突然,张潮舟停下脚步。“出来!” 程颍静没有动。 “阿静,出来!我知道你在。”他转身。 程颖静知道自己被他发现了,只得不甘愿的现身。“潮舟哥。” “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好奇嘛。” “好奇,所以可以不经我的允许便跟踪我?”他冰冷的看着她。 “潮舟哥,你生气啦?” “我能不生气吗?你平常无理取闹惯了,阿浪因为是你大哥,所以不论你再怎么胡闹,他都会原谅你,所以你总是我行我素。这样下去,你只会令人望而生厌、难以忍受。”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对不起嘛!”程颖静头一次见张潮舟这样生气。 “你跟着我有什么目的?”他质问。 她摇摇头。“没有目的啊,只是好奇罢了。”她又说了一遍。今日的潮舟哥,看来好陌生。他们站的地方十分荒凉,潮舟哥会有朋友住在这种鬼地方吗? “好奇心会让人丧命,你知道吗?”他正色道。 “没这么严重吧!潮舟哥,你今天好奇怪哟,又说话吓唬人了。” “你不怕冒出两个土匪把你怎么了?”张潮舟似真似假地问道。 “有你在,我不怕。”她一笑。 他挑起眉。“这么信任我?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伟大。” “潮舟哥是我心目中的神,当然伟大喽。”她灌着迷汤。喜欢一个人,自然是情人眼里出潘安了。 “好了,这么会捧人,好在我已经不是年轻小伙子,否则定会让你捧得晕头转向。” “我说的可是肺腑之言。”她勾着他的手臂娇笑道。 “走吧,回家了。” “回家?” “不然站在这里继续听你拍马屁啊?” “不是要去找朋友吗?不去了呀?”她满脸期待地问,她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会住在这种地方。 “谁说我要找朋友了?” “潮舟哥来这里不是找朋友?”她看了看四周。“也是,这里除了樵子,大概没有谁会来,自然不会有人居住在此喽。”她一个人就不敢来。 “我是故意走到这里来。”张潮舟点了点她的鼻尖。 “原来如此。”她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今天的事我会告诉颍浪。”他突然道。 “不要,哥会骂死我的,好人家的女孩不会这样鬼鬼祟祟的跟踪人。” “知道就好。” “潮舟哥,你不能告诉哥哥喔,我们打勾勾。”她认真的请求着。 “不用打什么勾勾,我不会告诉阿浪的,我比较担心你自己会忍不住说溜了嘴。” “才不会呢,我口风很紧的。” “你根本没把阿浪放在眼里,口风紧得了吗?”他不以为然地嘲笑她。 “潮舟哥不要我说,我自然不会说。” 说时迟那时快,一群乌鸦从林间飞过。 “啊——”程颍静吓得花容失色。 “别怕,不过是一群乌鸦,没什么好怕的。” “刚才来时没什么感觉,现下才发现这里好荒凉喔。” 张潮舟取笑地道:“胆子这么小,还敢跟踪人。” “人家是女孩子嘛,本来胆子就比较小,更何况这群乌鸦太大群了。” “若你见到的是一群秃鹰,不就要吓破胆了?” “秃鹰?” “专门食腐尸的鹰鸟,哪里有死尸就往哪里飞,一会儿工夫就能把尸体分食精光。” 程颍静捂住耳朵嚷着:“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偷跟踪我。”他说。 她嘟着嘴。“别来这里我就不会怕,你是故意吓我才来这里的嘛!” “这里的乌鸦听说也会食人。”他又说。 “真的?” “乌鸦的数量太多、食物有限,所以有的时候会攻击路过的人。” 她吓得躲在他怀里。“好可怕!” 乌鸦此起彼落的叫着,不知是不是肚子饿了。 “别再来这里。”张潮舟认真的说。 程颍静点头道:“以后就算有八人大轿来抬,我也不会来这里,我最怕乌鸦了。” “这样才乖。”他微笑。 “潮舟哥,我闭上眼,你带我走喔。”她环紧他的腰际,胆小的说。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纪晚樱服了御医上官佐开的药方,已能下床行走。 “晚樱,改明儿个去看看程颍浪吧。”杜香椿本来不想多事的,但还是说了。 “颍浪哥怎么了?” “程颍浪以为杳儿不见了之后,你应该会离开王爷府和他双宿双飞。” “颍浪哥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不管有没有杳儿,她和程颍浪都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想?”她倒想听听。 “颍浪哥是个好人。” “就这样?” 纪晚樱点点头。 “没别的想法了?” 她再点点头。 “那他怎么会这样一厢情愿?”真是诡异。 纪晚樱陷入沉思,然后说:“也许是因为我们在道州时,街坊老爱笑称我跟他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所以程颍浪误会了?” “我也不知道。” “现在是流水有情,落花无意喽?” 纪晚樱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住进了王爷府、发生了一些事,也许我和颍浪哥是有可能的。” “因为你心里有了别人?”那这个别人当然是师哥喽。 纪晚樱矛盾的低下头。“也不是。” “别不好意思嘛,师哥会是个好丈夫,你能同他在一块儿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 “若真如此,为什么姐姐会不快乐?” “兴许是师哥和王妃嫂子有误会,你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而且这事是太后做的主,她会帮你的。” “王爷是被迫同意的。” “我晓得,师哥知道是我在太后面前搬弄是非的吗?”杜香椿现在才开始觉得怕。 “王爷还不知情。” “那就好,不然我会被打死。师哥不只不会感谢我,还会迁怒于你。” “王爷已经迁怒于我了。”她早巳领教过他的坏脾气。 “你会临阵退缩吗?” 纪晚樱想也不想地道:“我现在只在乎找不找得着杳儿,其他的事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昨天我去见了太后,太后有不同的看法,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太后怎么说?” “太后认为失去一个孩子的补救之道就是再多生几个孩子,所以她主张等你月复中的胎儿产下之后,一定要再努力生下去,最好可以一年一胎。” “胎儿?我月复中并无胎儿啊。”纪晚樱讶然道。 杜香椿叹道:“所以我才烦恼啊,没有胎儿,等于定了咱们俩的欺君之罪,连皇上也以为你肚中有了王爷的骨肉。” “天啊!”她震惊莫名。 “是只能叫天啊。可是老天爷没法子替你怀孕,只有请师哥帮忙了。” “王爷能怎么帮忙?” “师哥能让你怀孕,只要你一有孕,咱们就不算欺君之罪,不过要快。” 纪晚樱倒抽了一口凉气。“王爷不可能帮这个忙的。” 杜香椿神秘地一笑。“他会的。” “也许上官御医已诊断出我没有怀孕的事。”纪晚樱突然想起。 “上官御医是自己人,他就算知道也只会告诉师哥一人,你不需要担心这种事。”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纪晚樱知道自己已经骑虎难下。 “我该怎么做?” “求师哥让你尽快怀孕。” 纪晚樱似懂非懂地问道:“如何才能尽快怀孕?” 杜香椿欲言又止,“哎哟,我还没嫁人呢,同你讲这种事怪羞人的。” “羞人?”纪晚樱低头想了一下。然后,她才恍然大悟。 “你娘没跟你说过吗?我这个没娘的人都懂得,你怎可能不懂?” “香椿,那是件见不得人的事,你要我去求王爷?”她实在办不到。 “是啊,没有师哥,你是不可能怀孩子的,除非你有别的人选,别告诉我你宁可去拜托程颖浪。”杜香椿故意这么说,看看能不能激将成功。 “颍浪哥……”她闭上眼,无法想像自己与颖浪哥做那天在书斋软榻上和王爷做的事。 “晚樱,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纪晚樱回过神,拍了拍双颊。“没事。” “要是你不好意思对师哥说,那就我去说吧,向他承认一切,也比欺君之罪好些。” “不,别说。” 杜香椿闷闷地说:“我真是只大扫把,好好的事被我搞得一团乱。” “是不是怀孕了就不算欺君?”纪晚樱问。 “其实皇上一直在找师哥毛病,表面上皇上很赏识师哥,但是骨子里却不是那回事。” “所以,我肚子里不能没有女圭女圭?” 纪晚樱茫然的看向窗外的浮云。莫非真的让他言中了?她得勾引他。 第八章 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宋吕本中采桑子 意贵妃蓝蔷意派了宫女,请纪晚樱十五月圆时上观音庙吃早斋,并请她别告诉别人。 纪晚樱猜想意贵妃不可能没事约她吃早斋,果然,两人一见面,一句客套话都没说,意贵妃就开门见山地道:“你不许嫁给序涛。” 纪晚樱怔了下。“贵妃何出此言?” “怎么,我没资格这么说是吗?”风情万种的意贵妃、以香茶漱口的意贵妃,言谈举止与其美丽的外貌似乎不太一致。 “不是的,而是民女不明白贵妃说这话的意思。”看着她,纪晚樱觉得意贵妃果然名不虚传,她的美丽天下无双。 “我知道朱杳的下落,如果你肯离开王爷府,我就把孩子送给你。” 纪晚樱大吃一惊。“杳儿是贵妃抱走的?” “可以这么说。” “杳儿可好?”这个消息令她喜极而泣。 “能吃能睡,你觉得她好不好?” “贵妃娘娘,请让我见见她,我好久没看见她了。”她喜悦地拭了拭颊上的泪。 “只要你离开王爷府,我就把孩子送给你。”她只有一个条件,而且没有商量的余地。纪晚樱二话不说,连忙答应。 “这件事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不准向第三个人说,若有其他人知道,我就把你的舌头给割掉。”蓝蔷意狠心的威胁着。 “我不会跟别人说,杳儿现在在哪里?” “急什么?你什么时候离开王爷府?”对她而言,这才是最重要的。 “立刻,我马上回去收拾包袱。” 蓝蔷意高傲地道:“不必收拾什么包袱了,你的那些破烂衣服丢在大街上都不会有人看一眼。” “可是……” “别可是了,要走现在就走,你再回王府,要是有个人阻拦什么的,不是走不成了?” “那我何时可以见到孩子?”她目前只关心这件事。 “孩子会给你,但不是现在,你得先履行你对我的承诺。” “晚樱,你别听意贵妃胡说,她根本不知道杳儿的下落。”杜香椿突然现身。 “香椿,你怎么知道意贵妃是在胡说?”纪晚樱有些惊讶的问道。 “我就是知道。” 蓝蔷意冷哼道:“信不信由你,孩子确实还活着,而我也确实知道孩子的下落。” “晚樱,意贵妃在说谎,咱们回去,师哥正在四处找你。”杜香椿拉着她的手往山下走。 “王爷找我?” “太后要召见你,师哥要你准备一下。” 蓝蔷意对着她们俩的背影撂下话:“孩子若有个三长两短,全是你们害的。” 纪晚樱迟疑了下,转头问杜香椿:“怎么办?” “晚樱,不要理意贵妃,她不可能知道杳儿在哪里,我非常确定。” “香椿,你怎能如此肯定?莫非你知道杳儿的下落?” 杜香椿决定告诉她实情。“好吧,告诉你也无妨,师哥在几个人身边都放了眼线,意贵妃不是抱走杳儿的人。” “眼线?” “是啊,不然位高权重,有个差池,还不知是谁在背后捅你一刀呢。” “这么说来,王爷很快就会查出是谁抱走了杳儿,是不是?”纪晚樱重燃希望。 “希望如此。” “王爷的眼线也没有消息吗?” 杜香椿吁了一口气。“也许抱走孩子的人,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所以王爷并未在那人身边安置眼线?” “看来是这样。”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走到了大街。 “渴不渴?咱们上茶楼喝杯茶、歇歇腿。”杜香椿弯腰捶了捶腿。 “太后什么时候要召见我?” “不知道。师哥最近忙着重新建立与皇上的关系,所以太后何时会召见也说不准。” “我以为……” “刚才那些话是用来激意贵妃的,我最喜欢看那些贵妃、公主生气了。” “我来观音庙的事没人知道的,王爷也在我身边安排了眼线?”纪晚樱一惊。 “没啦,师哥没安排谁在你身边监视。是我早上看见宫里的宫女来找你,一时好奇,偷听了你们的谈话。” 纪晚樱叹道:“我以为意贵妃真的知道杳儿在哪里,她为什么骗我?” “想骗你离开王府啊。”这种事很简单就能猜到。 “什么?我和意贵妃既无冤亦无仇,她为何要逼走我?太奇怪了。” “一点也不奇怪,她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她要……王爷?” “是啊,她觊觎师哥很久了。” “她有皇上了呀,王爷不可能夺皇上之妻。” “意贵妃哪是皇上之妻,皇上之妻是皇后耶,她顶多算是皇上之妾。” “皇上知道意贵妃对王爷有意思吗?” “意贵妃很小心的,不过我猜皇上应该略有耳闻,只是不点破,何况皇上后宫佳丽三千,意贵妃又不是唯一的美人,皇上很容易移情别恋。意贵妃只要不是太过火,皇上多半不会闹僵。” “也是因为皇上信任王爷,知道王爷自有分寸才是。” “当然也可以这么说啦,皇上要一个女人死还不简单,三尺白绫、一杯毒酒即可。” “女人的命真不值钱。”纪晚樱有感而发。 “已经不错啦,意贵妃挺享福的。”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探意贵妃蓝蔷意大发脾气,一连骂走七名宫女。 “叫你们滚开别烦我没听见吗?”她又开骂。 “哎哟,心情不好拿宫女出气啊。”朝露语带讽刺的走进探。 “你来做什么?” “你可真贪心,想把大明两个最有权力的男人全占为已有。” 蓝蔷意瞟了朝露一眼。“这好像不干你的事。” “可惜啊可惜!”朝露冷冷一笑。 蓝蔷意斥道:“你说什么?” “可惜三王爷不吃你这一套。” 蓝蔷意本欲破口大骂,反正她今天已不知骂走了多少不懂看脸色的宫女,不差这个专门来讨骂的朝露公主。但是一转念,她不怒反笑地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三王爷同样对你没好感不是吗?” “我是无所谓啦,反正我和王爷本来就什么都不是。可贵妃不同,你不怕皇上也被纪晚樱的美色给迷惑?” “你胡说!” “我没闲工夫跟你胡说。王爷眼界一向高,连王爷都看得上的女人,皇上就不用说了。” “皇上不会跟序涛抢女人。”蓝蔷意忐忑的反驳着。 “是吗?纪晚樱现在还不是王爷的人,皇上有权也有能力把她夺过来。” “我知道你是故意吓唬我的。” 朝露耸耸肩。“信不信由你。” “听说纪晚樱怀了王爷的孩子,皇上不可能要别人穿过的鞋。” “我的消息则是,纪晚樱肚子里没有孩子,就是有也小产了。”纪晚樱那天让她使劲推了一把,不小产才怪!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话先说在前头,别指望我同你合谋陷害纪晚樱。”她不想忙了一场之后,让朝露坐收渔翁之利。 “你!”朝露冷言道:“不帮我也不要紧,反正我没有非得到不可的压力,倒是你,皇上有了新宠之后,你这位过气的贵妃不在冷宫度余生才有鬼!” “你凭什么这样说?” 朝露缓缓迈着莲步走向探里人造的小鱼池,从袖口拿出小玉瓶,打开瓶口往鱼池里倒。 “你倒什么喂我的小鱼?” 朝露淡然一笑。“这是我的秘密法宝。” “你倒的是什么鬼玩意?”蓝蔷意拉住朝露的衣袖。 “药。” “什么?你倒药给我的鱼吃?” “是啊,又不会死,你紧张个什么劲!” “你这女人怎么搞的?” 朝露用力甩开她的手。“你不明白吗?这药可是大有用途的,你要不要试试?” 蓝蔷意看向她,有些似懂非懂。“你要我把这些药给皇上吃?” “当然不是,皇上又不缺女人,让他吃有什么好玩的?再想想。” “给序涛吃?” “算你不太笨,药有助兴的效果,王爷吃了之后,我会适时地出现在他面前。木已成舟之后,王爷就无法不给我交代了。” “我有什么好处?” “皇上会继续独宠你,不好吗?”她说得理所当然。 蓝蔷意哼笑着。“好处你一人独享,而且这是你自己可以独自完成的事,来求我帮忙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我可是一番好意提醒你,皇上的宠爱并非恒久不变的,不小心维系是会失宠的。” “我呸!你是见不得我好才这么说,我告诉你,只要我怀上龙子,什么失不失宠,我还能立于不败之地。”意贵妃得意的说。 “龙子是吗?简单,这药给你一些,你在皇上的参茶里加一点,包准你夜夜舒坦。” 蓝蔷意不屑地道:“凭我的魅力,要什么药,你自个儿省着点用吧!” “真的不要?” 蓝蔷意想了想之后道:“好吧,就跟你拿一些,我可以做人情送礼用。” “是你自己想试试吧!” “随你怎么说!”她们俩走后不久,鱼池里的鱼全翻肚、浮上水面,死得一干二净。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朱序涛正在练双剑,杜香椿直接往剑阵里走去。 “香椿,你找死啊!”他收起剑尖斥道。 “师哥,我好烦。” “烦什么?”他将剑套入剑鞘。 “师哥,我犯了欺君之罪。”她希望坦白之后,他能从宽处置。 朱序涛皱眉。“你闯了什么祸?” 杜香椿遂把自己在皇太后面前瞎编的话说了一遍。 面色凝重的朱序涛沉声问:“你为什么这样多事?” “我也是为了师哥嘛,本不想告诉你的,我以为等生米煮成熟饭,你们谁也不会怪我了,反而还会感谢我。” “那现在为何又跟我说?” “我怕事情会有变化,晚樱的一位道州同乡最近一直劝晚樱回道州,我担心晚樱迟早会被他说服。” 他脸一沉,嘴一抿,半晌后才道:“什么同乡?” “一个爱慕晚樱的人。” “她决定跟那人走是吗?”朱序涛心里不是滋味的问道。 “晚樱的想法我不是很清楚,程颖浪倒是很积极,老是站在王府大门外等晚樱。”她看了也觉得碍眼。 “你真糊涂!” 杜香椿可怜兮兮的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有点小小的私心嘛。 “不是故意的就能把事情闹到皇上那里,要是故意的,不就要弄得天翻地覆?” “对不起嘛!” “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 “我知道啊,可如果师哥能出面替我解围,皇上那里是不是就不会怪罪我胡说八道的事?” “皇上的为人你不明白吗?”他神情严肃地道。 “那怎么办才好,师哥,你一定要救救我,我不想这么早死啊。” “我知道。皇上要对付的人不是你,你先别穷紧张。” “师哥,不如你就弄假成真,反正皇太后已经指了婚,晚樱也半推半就、没有反对到底的意思。” “你为什么非要我娶纪晚樱?”他感兴趣的看着她。 杜香椿心虚的道:“没有呀。” “分明有,还说没有,我要听实话。” “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本就应该配成连理,我没有别的意思。”师哥太聪明了,她一不小心就会把心底的话给说出来,不能不小心。 “这不是真话,我要听真话。”他说。 她颤抖的说:“是真的啦,我怎会骗师哥?” 他浅笑着。“你心里有什么盘算,别以为可以瞒住师哥,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为什么希望我再娶的对象是纪晚樱?” “师哥,求你饶了我好吗?有些事说出来就不好意思了,我会觉得丢人。” “说。”朱序涛命令着。 杜香椿深吸了一口气。“好啦,说就说嘛,其实我是怕师哥再娶的妻子与我八字不合,会把我赶出王府,所以才会支持心地善良的晚樱。” 听到她的话,朱序涛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是什么歪理?” 她发誓般地说:“是真的,我一直很不安嘛,怕师哥重色轻妹。” “胡扯!” 她吐了吐舌头。“是不是胡扯,以后就可以证明,只要师哥娶的是晚樱,我的恶梦就不会发生。” 朱序涛点了点她的额际。“真不知道你的脑袋里在想什么,本王是那么无情的人吗?” “师哥是不无情啦,可也非多情之人啊。” 他白了她一眼。“多情则滥情,这话你没听过吗?自古以来许多悲剧都是因为女人太痴情、男人太多情而酿成不幸,你希望师哥不幸吗?” “不是的,师哥,晚樱是个好女孩,你真的不考虑?” 他被她问住了。“师哥的事,师哥自个儿自有主张。” 闻言,杜香椿噤声了。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朝露端了一碗牛骨髓汤走进书房。 “王爷,尝尝我的手艺。” “什么?”朱序涛振笔疾书,正写信给两广总督,指示两广一带蝗灾的处理。 “牛骨髓汤。” 他蹙了下眉。“搁着吧!” 朝露将汤搁下。“王爷,你休息一下嘛!” 他连头都没抬。“我有事要忙,一会儿再休息,你先退下吧。” “我陪王爷。” “不用陪。”朱序涛断地然回绝。 “我最喜欢看着王爷认真做事的模样了,就让我在一旁陪着王爷,看着王爷嘛!” “有什么好看的?” “我不会吵到王爷的,我会安安静静的待在一旁,除了吸气,不会出声的。” 一刻钟过去了。 “王爷,汤凉了。”朝露催促道。但朱序涛却置若罔闻。 又一刻钟过去了。 “王爷,汤真的凉了。” 朱序涛干脆搁下笔,端起汤盅往窗外一倒,而后吹了声口哨,唤来书房不远处的狼狗。 “王爷,我辛辛苦苦熬的汤,你怎么可以拿去喂狗?”他的行为让她觉得很难过。 “本王不爱牛骨的味道。”他淡淡的道。 “王爷不爱牛骨的味道,也可以念在朝露的一片苦心上,勉强地喝几口啊。”她难过地道。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朱序涛看了她一眼。 她觉得自己的心受伤了。“王爷真狠心。” “不喝牛骨汤就是狠心?”他嗤笑。 “王爷,朝露的心意难道你不明白?我、我爱王爷,自然想讨好王爷。” 他佞笑一声。“讨好?” “我是真心的,比那叫纪晚樱的女人更真心,我可以为王爷生,也可以为王爷死。” 朱序涛大笑。“好一句可以为我生、可以为我死。”他一点也没有被感动。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心里的人影竟然是那个不曾讨好过他的女人。 “王爷不信?” 他摇头。“省省吧,我们根本不适合,这些年来,你怎么一直不明白?” “我以为王爷对朝露也是有情的,不然那日在回廊,王爷为何那样护着我?”她反问。 朱序涛一愣。“是啊,我为何要护着你?”他从没想过自己那么做是为什么。 朝露的内心重燃希望。“王爷,我不在乎您纳多少妾,我不会吃醋的。”她大方地道。 “女人在这方面一向小心眼。”他压根儿不信她说的。 “王爷,我发誓若乱吃飞醋将不得好死。”她伸出右手发毒誓。 朱序涛拉下她的手。“你退下吧。” 窗外的狼狗突然发起情来,在地上翻滚着,朱序涛看了朝露公主一眼。“你在汤里放了什么?” 她被吓住。“没啊,就只是普通的汤。” 他走出门外,窗边的公狗和母狗姿势不雅的纠缠着,狂吠着交配的痛快。 “你在汤里放了催情药?”他怒声问。 她往后退,怕他一怒之下杀了她。“放、放了一点,我没有恶意。” “你太过分了!”他抓住她的手腕。 “王爷,我爱你,我会这么做也是为了早日得到你的爱呀。” 他无法置信的看着她。“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你以为我就会娶你?” 听见狗叫声而来一探究竟的纪晚樱,见到交配中的狗,脸蛋旋即红得像烫熟的虾子。她避开目光,转身跑开。 朱序涛盯住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害羞的姑娘。” 第九章 纪晚樱惊魂未定的跑回“涵碧苑”。 “怎么了?”杜香椿关心地问。 她不知该怎么向杜香椿解释,其实她对方才两只狗儿的行为似懂非懂,但她总觉得没法向别人说她所看到的。 “没什么。” “可是你的脸好红。”杜香椿追问着。 纪晚樱赶紧到井里打了桶水上来,往脸上泼了几把水。 “是不是病了?” “没病。” “没病就好,我正要告诉你,我已经向师哥招认一切了,程颍浪若是再来找你,你不用在乎我的欺君之罪,想同他回湖南就回去吧。” “你讲了?”纪晚樱转身。其实,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点轻松的感觉也无,反而若有所失,心中竟升起一种奇异的不舍。 “嗯,昨晚我想了一夜,觉得自己的做法太自私了,我不能这么自私,会有报应的。” “不要这么说。” “是我闯的祸自然由我自己收拾。”杜香椿先是叹了一口气才说:“以前王妃嫂子还没去世时,待我一向不薄,如今她不在了,我不能只顾自己,不顾她的妹子啊。”说完,她笑了笑。 “香椿,你真好。”纪晚樱握住杜香椿的手。 杜香椿摇摇头。“我一点也不好,我怕师哥娶回看我不顺眼的妻子,所以希望借太后的金口把你指给师哥,私心以为你做王妃后我能过舒服日子、不怕被赶出王府,现在想来真觉得羞愧。” “不,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你这么做也并不是对我没好处的。做了王妃之后,就不会有人敢欺负杳儿了,只是现在杳儿不见了……” 杜香椿转身走回涵碧苑,拿了一些胭脂水粉给纪晚樱。“这是我昨天上街买的,你收下吧!” “这不好……” “没关系,我平常就爱乱买,如果你不嫌弃就送给你。” “姐姐在王府时,一定很庆幸能有你这个朋友分忧。”人到什么地方,都需要朋友。 闻言,杜香椿有些不好意思。“王妃嫂子很少跟我说什么心事,她心情不好时总喜欢一个人。” “姐姐在这里不快乐?” “有的时候,我觉得她和师哥之间根本不像夫妻,反而像感情很淡的朋友。” “姐姐不信任王爷,自然热情不起来。” “是师哥待王妃嫂子极冷淡。但并不是一直都这样的,他们也要好过的,记得刚成亲时,他们天天如胶似漆,连我都曾经拿这件事取笑过师哥。” “那为什么……” “不知道,我也问过王妃嫂子,她总是一径的哭,什么也不说。” “解铃还需系铃人。”也许她该亲自问问朱序涛。 “那个程颍浪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怎么老是缠着你?” “天啊,我差点忘了颍浪哥约我见面。” 杜香椿只有摇头叹气的份。“奇怪了,对他而言,这世上好像只生了你一个女人,他的眼里根本没有别人。” 纪晚樱微笑。“别取笑我了。” “这么着,你要是不喜欢他就留给我,我对专情的男人有兴趣。” “真的?”纪晚樱惊讶极了。 “不过我不会明着追求他就是了。” 这个消息听在纪晚樱耳里不知有多高兴,因为她对颖浪哥没有那种感觉,反而心里总是挂着另一个人。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上哪儿去?”朱序涛沉声问。 纪晚樱怔住。“出去见个朋友,很快就回来。” “什么朋友?” “同乡好友。”纪晚樱据实以答。 朱序涛冷冷地道:“不许去!” 她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只是见个朋友啊,好像没有妨碍到王爷。” 他不悦地盯着她。“你忘了你的身份。” “身份?什么身份?”她不解地道。今天的他和平常有些不同,可她又没法分辨出到底是哪里不同。 “你是未来的王妃,就该谨守王妃的分寸和王爷府的规矩,懂吗?” “规矩?香椿已经向王爷说明白了不是吗?”她觉得很奇怪,她怎会又提及两人成亲之事? “她是说了,但并没有改变任何事。” 他和她靠得非常近,近得几乎要扰乱了她的理智。 “怎么会什么也没改变?” “听着,给我你那同乡的名字和落脚处,我会派人向他说明一切。” “这不好吧。”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她见着他时,总会不经意的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有什么不好的,除非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你们有吗?”朱序涛的心里陡然升起无明火。 纪晚樱摇头,急切地道:“王爷,请你别误会,我和颍浪哥不过是寻常朋友。” “既然如此,有什么不能说的?” “让我自己同颍浪哥说好吗?”她小声的说。颖浪哥虽非王孙公子,可也有他的自尊,他一直待她很好,所以还是由她自己跟他说清楚比较好。 “你知道为什么我和晚娴一直无法真正的交心吗?”他目光灼灼的盯住她。 纪晚樱有些紧张,他要说出与姐姐不睦的真相了,会是怎么样的真相呢?她摇摇头。“晚樱不知。” “我和她几乎是一见钟情,很快就决定娶她。当时我不顾皇上和母后的意见娶她过门,一开始我们的生活倒是甜蜜而相安无事的,没想到她因为寂寞而爱上了别的男人。”朱序涛陷入回忆中。 闻言,纪晚樱震惊不已。“怎么会这样?” “晚娴觉得我没有常常陪伴她,而她又不适应王府生活,所以宁愿冒险也要成为出墙花。” “那个男人是谁?” “不管是谁,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叹了一口气,神情黯然。 她没法思考。“那个男人呢?” “殉情了,晚娴亡故的隔天,投井死了。”朱序涛有着深深的失落,很久不曾回想的事,至今想起仍然隐隐作痛。 “殉情?”因为被他方才说的事所震惊,纪晚樱往后退了几步,却不小心踩上自己的裙摆,纤弱的身子就要倒地。 “小心!” 迅雷不及掩耳的扶住她的腰,再往自己怀中一带,朱序涛让她整个人偎进自己的怀里。她一僵,好不自在。 “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啊。”他的话有谁可以作证? “告诉我,你会因为寂寞而背叛我吗?”他以额抵着她的头顶,感性地问道。 “王爷……”纪晚樱颤抖着。 他将她搂得更紧。 “告诉我。”他要她的保证。 “晚樱并不怕寂寞。” “不怕寂寞吗?” 她到底懂不懂得什么是寂寞?如果寂寞来袭,她还可以这么肯定吗? “王爷,杳儿……”她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朱序涛倒是干脆地道:“杳儿不是我的孩子。” 纪晚樱咬了咬下唇,感到有些悲伤。“怎么会这样?”她不相信姐姐会这么大胆。 “自从她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后,我们就不再同房了,怎么可能会有孩子?”他自嘲地一笑。 “王爷……”她低语,心疼的唤道。 “不必同情我,是我自己错娶了妻子。”他承认他犯了错,没什么好丢人的。 “还恨姐姐吗?”纪晚樱温柔的问道。 “不恨了,人死债了,她欠下的情债也一并入土。”他叹道。 她点点头,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裳。“对不起。” “你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勾起她的下巴,不舍的问。 “姐姐做错事,她来不及说对不起,由我代她说。王爷,你不是坏人,你才是彻彻底底的大好人。”她哭着说。 “别哭了,我怕见你哭。”他微笑着。 纪晚樱抹了抹眼睛。“我是因为感触太深,所以才哭的嘛。”她红着眼道。 他捧起她犹带泪痕的小脸,温柔地占有她柔软、甜蜜的唇。他有些惊讶,她的唇居然轻易勾起他心底最强烈的欲念。纪晚樱虚弱的逸出一声嘤咛。朱序涛的吻变得霸道,像是想一口将她吞下似的。他的手忘情的抚着她的身子,让她颤抖地任他吻着自己,直至他松开她的唇。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有些事,纪晚樱决定非弄明白不可。 “香椿,姐姐在王府时可曾与哪个男人来往?” “与男人来往?当然是师哥喽,不然还会有谁?”杜香椿边逗弄着笼里的云雀,边回答纪晚樱的问题。 纪晚樱蹙了下眉。“可王爷说姐姐有别的男人,那人在姐姐死后隔天便投并自尽了。” 杜香椿停下手,转身讶然地看着纪晚樱。“投井自尽的男人?” 她点点头。“那个人是谁?” “不可能呀!”杜香椿开始喃喃自语。 “香椿,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王爷说姐姐是因为太寂寞,所以爱上了别的男人。” “张铁军大人在王妃嫂子过世的隔天,被人发现他在自家宅院里投井自尽,可是……怎么会呢?”杜香椿百思不解。 “张铁军大人是朝廷大官?” “刑部大人张铁军可是有名的铁面无私,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投井,甚至不确定是不是自尽,因为……不可能啊。” “为什么不可能?” “张大人已有妻室一名,妾室三名,膝下五子,他和王妃嫂子怎么可能会在一起?太奇怪了。” “已有妻室,却来招惹姐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师哥说的?” 纪晚樱点头。 杜香椿沉重的深吸一口气。“那就是真的了,只是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如何见面的?” “张大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外貌吗?还是内在?若论外貌,师哥好看得多,内在嘛,我和张大人不曾相处,所以不能随便评论。至于师哥的内在如何,你知道的应该不会比我少。”杜香椿的心思仍停留在这个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消息中、一团混乱。 “姐姐是出于自愿的吗?” “不知道,王妃嫂子沉默的时候多,兴许有些心事藏在心里没说出来。” “张家的人住在何处?” “搬走了,办完丧事就搬走了,我也很纳闷,他们几代人都住在京城,为什么说搬就搬。” 是啊,他们为什么说搬就搬?“搬到哪里去了?” “我没特别注意耶,是不是江南?还是两湖?如果你想知道,改明儿个我去打听打听。” “姐姐会不会是被逼的?”她宁可这样想。 “被张大人逼?可能性应该极小,你想想看,你姐姐可是王妃,谁能逼得动她?除非是皇上,不过皇上才不会这么无聊。” “皇上?” “若皇上真做了这种事,师哥一样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受人所逼,那姐姐就太可怜了。”纪晚樱怀着无限感伤。 “师哥怎么会绿云罩顶却没早些发现?” “我还是不相信姐姐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来,有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力感。 “现在查出来有何用?逝者已矣,来者可追。师哥都不愿追究了,我们又何必往下查呢?” “这事关系姐姐的清白,以及杳儿生父之谜,我不能不查。” “到时师哥又会受到第二次伤害。” “我会很低调。”心意已决,她不想放弃。 “原来杳儿不是师哥的孩子,所以师哥对杳儿才会既冷淡又关怀,现下我终于明白问题所在。” “杳儿一出生就注定不受爹疼,又没了娘,如今我更是无法丢下她不管了。” “师哥不会不疼杳儿的,当然最好还是有你在身旁陪着。” 纪晚樱难以接受姐姐竟然做出对不起王爷的事,怎么就是无法理解她的作为。 “杳儿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希望姐姐在天之灵能保佑杳儿平安。”姐姐听见她的呼唤了吗?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杜香椿见程颖浪在树下泡茶,走近说了句:“怎么,心情不好所以在黄连草里弹琴?” “什么意思?”程颍浪不明白的问。 “苦中作乐啊。” “你不请自来,有何贵事?” “来看看你这个失意人。”她可是一片好心。 “有什么好看的?看来看去都一样,我也不会因此更好过。”他没好气地道。 香椿微笑着,今天她并不想找人吵架,她是为了安慰她而来,两人如果又吵架就没意思了。“请我喝杯茶如何?” “要喝就喝吧!”他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她喝了一杯,又要了一杯。“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又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你非局中人,自然无法体会我心中之苦。”他的心已死。 “局外人看得更清楚,就端看你这局中人能不能听进我这局外人的话了。” “你想说什么?陈腔滥调的话就别说了,我没兴趣听。”大道理谁都会说,毕竟事不关己嘛。 “你什么时候回湖南?”她自顾自的问。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他看了她一眼。 “如果你真这么痛苦,不如回乡疗伤,留在这里只会愁上加愁。” “晚樱不走,我就不走。”他还是舍不下她。 “人家现在是等着嫁给师哥了,如果没有意外,下个月就要成亲了。” “意外,会有什么意外?”程颍浪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 “提前举行大婚喽。”她眨眨眼,故作俏皮地道。 “废话!”害他白白高兴一场。 “这个时候能有人跟你说废话、聊天,你就该感激不尽了,还意见这么多嫌东嫌西的。” “你可以不要来找我啊。”真不知这女人来这里做什么? 她撇了撇嘴。“少自怨自艾了,叹气叹到死也改变不了事实。” “我偏爱自怨自艾,关你什么事?” 杜香椿看了看四周。“张大人不在?” 他若有所悟地一笑。“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是为了潮舟而来。” 她微愣。“我干嘛为了张潮舟大人而来?” “追求他啊,不过你最好死心,我家妹子已经捷足先登,你没希望了。” 她翻了下白眼。“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不然就是喜欢做白日梦、胡言乱语。” “别装了,我一眼就能看清你的企图。”他笑笑。 杜香椿气得扭头就走。“懒得理你。” “小心,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十章 镜水宫 “涛儿,你的亲事虽是哀家的意思,可人是你挑的,应该能白首偕老才是。”郭太后语重心长地道。 “母后,晚樱是个好女孩,我会珍惜她。” “光是珍惜有什么用,要多陪陪人家。” 朱序涛脸一沉。“母后的教诲,孩儿会谨记在心。” 冰太后虽不曾亲口问及儿子前次婚姻的种种,可总是有耳闻。 “张铁军一家人,你命他举家上下七十多口迁离京城,皇上前日收到张家告御状的陈情书,你可知此事?” “孩儿知道。” “你预备如何应对?” “张家人根本不知道张铁军做的丑事,如果真闹开他们会更难看。” “他们不知道?”郭太后问。 “说清楚就伤人了。” 冰太后颔首。“是伤人。” “母后,这事孩儿会小心处理,不会落人话柄,张家人有意见是因为他们以为张铁军为人所害,他们不知张铁军乃畏罪自杀。”他不说殉情,他不喜欢这两个字。 “那皇上那里就由哀家去说明,不能让他有借题发挥的机会。” “皇兄不是那样武断的人,母后不必担心。” “我怎能不担心,皇上一直防着你啊,涛儿。”郭太后忧心地道。 “皇兄防我是怕我有二心,我不会让皇兄有机会用这种理由来定我的罪。” 冰太后长叹了一口气。“涛儿,你要记住,我就只有你一个儿子,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在有生之年尝到丧子之痛。” “母后,不会的。” “十年前,二皇子过去时,兰贵人哭得肝肠寸断,那模样连先皇看了都叹息。你是我的心头肉,只要你快乐,这些年来哪件事我不是依着你的意思办。你要小心,知道吗?”郭太后身为母亲,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出事。 “二哥自小身子骨就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不同,我会好好活着,请母后安心。” “别太相信你皇兄,明白吗?” 朱序涛了解的点点头。 “婚事呢?下个月会如期举行吗?” “没有理由不如期举行。” 冰太后提醒他:“孩子找着了吗?” 他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找着了。” “怎么说杳儿也是个亲王的女儿,虽然她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她是吗?” 冰太后轻声问。见他不语,她了解地又道:“不是对吧?”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亲王的女儿就是郡主,让她保有这个头衔,享郡主的荣耀和食禄。” “孩儿不会亏待她。” “是谁做的?”郭太后问。 “张潮舟。”他说了一个名字。 “谁?”郭太后一时没反应过来。 “尚书张潮舟。”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杳儿郡主重回王府,全府上下好不欢欣。 “好像瘦了点。”杜香椿绕着朱杳左看右看之后,下此结论。 纪晚樱将朱杳抱在怀中,心中充满了感激。“王爷真是神通广大,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回杳儿。” “师哥本领强,自然有的是办法。” 朱杳咯咯笑着,不识人间愁滋味。 “到底是谁这么狠心,要剥夺孩子享荣华富贵的权利?”女乃娘秀娥问。 “谁知道呢?” 杜香椿看了一眼纪晚樱,两人有默契的心照不宣,她们不能在外人面前走漏半点风声。 稍后,两人独处时,杜香椿才道:“师哥派人盯了张大人好些时日了,终于发现这个大秘密。” “阿静会哭死。”纪晚樱能体会程颖静的心情。 “也真奇怪,张大人为何要抱走孩子呢?他又不是不能生,就算不能生,要抱也该是抱走男孩呀。” “颍浪哥到天牢去看过张大人了,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师哥一定知道,一会儿咱们问他去。这段时日发生好多事呢,比起过去三年发生的事还多。”杜香桩此刻突然有些感叹,平凡就是福,能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好。 “王爷何时回来?” “师哥进宫谈婚礼事宜,掌灯时才会回来,你找师哥有事啊?” “明天一早,我想给姐姐上香去。”她有好多话想跟姐姐说,感谢她保佑杳儿平安、感谢她把王爷送给她。 “听说张铁军的家人上书给皇上,想请皇上评理,真好笑。” “评什么理?” “他们之中有人不愿离开京城。” “是委屈了他们。” 杜香桩激动地道:“委屈什么?师哥吃了那种闷亏已经够冤枉了,难道还要日日担心在大街上遇见张家人,让人指指点点啊。” “张家人知道王爷遣走他们的原因吗?” “不清楚。反正这笔账得算在他们头上就是了,谁教张铁军是他们的家人。”杜香椿怒道。 “现在,他们也是杳儿的家人了。” “你可别妇人之仁,你只要想想师哥让人夺了妻是件多么没面子的事,就不会替张家人说话了。” 纪晚樱自然是站在朱序涛这一边的,可自己姐姐做错了事却要不相干的人承受,她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他们想请皇上主持公道是吗?” “门儿都没有!”杜香椿吼道。 “王爷心里一定很苦。” “闹大了对大家都没好处。”杜香桩实际地道,她不信世间没有天理。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程颍静赶来王府求情,说着说着,大把的泪便滚落香腮。 “你求晚樱也没用。”杜香椿冷言道。 “潮舟哥是让人利用的,他好可怜,能不能请王爷行行好?” 纪晚樱心里的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事王爷自有主张。” “所以你不肯帮忙?” “张大人为何要抱走孩子呢?” “还不就是一念之仁。” 杜香椿不以为然地道:“什么一念之仁?偷偷抱走人家的孩子也是仁爱的表现吗?” “潮舟哥是有苦衷的,他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求求你。孩子现在也还给你们了,你们一定得追究吗?” “你自己将心比心。”杜香椿指着程颍静的左胸道。 “要是我,我会当作这一切不曾发生。”程颍静不假思索地道。 “哈!这种话你说得出口?” “晚樱,没有人真正受到伤害不是吗?我真的好喜欢潮舟哥,请你帮个忙。我知道以前我对你的态度一直不好,我知道我很过分,今日一并向你致歉。”她低着头道。 “真是个比我还现实的人!”杜香椿啐了句。 “阿静,张大人抱走孩子的动机很重要,你能问明白吗?这也能左右他的刑罚。”纪晚樱认真地说。 闻言,程颍静仿佛看见一线生机。“真的?” “可以试试看就是了,至少是个机会。” “我现在就去问,立刻去、马上去!”抹干泪,她快步跑出王府。 “程颍浪的妹妹怎么这么讨人厌啊?” 纪晚樱笑道:“如果你对颖浪哥有意思,就不能讨厌阿静,你要事半功倍,还得靠她。” “对喔,我真是笨!”杜香椿敲了下自己的脑门。 “她的话在颗浪哥面前也许能起些作用,所以帮助阿静对你绝对有好处。” “能怎么帮?师哥才有决定权。” “所以我们得一起在王爷身上下功夫。”她沉思着。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天牢三王爷朱序涛亲自问案。 “你和张铁军是什么关系?” 月兑下官服的张潮舟,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固执地一句话也不说。 “不说是吗?这罪判下去最重可是得诛九族的,你不在乎,本王更没有在乎的必要。” “你凭什么诛我九族!”张潮舟激动地大吼。 “你跟张铁军是什么关系?”朱序涛又问了一遍。张铁军——一个妻妾成群的男人,还勾引了他的妻子,既可恨又可耻! “我说了之后,是不是能放过我的家人?”张潮舟不怕丢自己的命,就怕家人受累。 朱序涛面无表情地道:“就看你能告诉我些什么。” “张铁军是我恩公的独生子。” “抱走孩子是受谁指使?” “是我自己的主意。恩公还有个女儿,孀居在祥风山山腰上,我认为张家的孩子本就该归张家人抚养,所以抱走孩子,让孩子有认祖归宗的一天。” “荒唐!”朱序涛怒斥。 “我不后悔。” “你当然不后悔,因为你自以为以此种愚行报了恩公恩情,但你可曾想过本王的心情?” “王爷高高在上,又将娶妻,很快就会有别的孩子,我不认为少了一个女儿是件多了不得的事。” “你太离谱了!” “王爷,既然孩子并非你所亲生,那让孩子回到她亲生的家人身边不是很好吗?”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莉思会是个好母亲,她很爱孩子的,如果王爷肯见见她……” “我见过莉思了,她是个哑子,如何教养孩子?”朱序涛反问道。 “莉思虽哑,可她善良又温柔,会用她全部的爱来爱孩子的。” 朱序涛绽开一抹细微的笑。“既然她的优点这么多、你又未娶,为什么不干脆自己给她一个孩子?” 张潮舟一愣。“这、这是两回事。” “怎么看都像是一回事。”不再多言,朱序涛站起身,掉头离去。 他在天牢门代狱官:“给他三天苦头吃,然后放了他。” “是,王爷。” 他本来就无意真要张潮舟的命。 “还有,不许任何人探狱,若有人瞒着我随便放行,一律处死。” “王爷,卑职一向守法。”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们拿人好处的恶习,不是不办,而是怕你们一次死太多人会引起民心不安。” 狱官打了个哆嗦。“卑职不敢。” “最好从今日开始就把这种陋习改掉,否则明日本王可能顾不了民心安不安,捉一个杀一个、捉一双杀一对!”朱序涛严厉地道。 “王爷请息怒。” “还不快滚!”他的心情不是太好。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踩着三寸金莲来王府找人的张铁军夫人看来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我是张大人的元配。”张夫人自我介绍道。 纪晚樱和杜香椿对看了下。 “想替另位张大人求情。”张夫人又说。 “你是张铁军的未亡人,来这儿替张潮舟大人求情?”杜香椿整理了她的话后说了一遍。 “是的。你们二位谁是纪姑娘?” “我是。”纪晚樱淡淡一笑。 “张大人纯粹是为了帮忙,帮铁军的忙,他临死之前写了遗书,希望他死后能想法子让他和王妃生下的孩子认祖归宗。” “夫人真是大方,张铁军娶了那么多妾,你不生气吗?” 张夫人看了一眼杜香椿。“气什么?至少他没丢下我,我一直是张府的大夫人。” “夫人,我姐姐和张大人的事是真的吗?”纪晚樱一直不愿相信自己的姐姐做了这样的事。 “孩子都生了,你说假得了吗?此次我前来告御状,一来是希望能搬回京城,二来也是为了孩子。” “做贼的喊捉贼,哪有这个道理?师哥不会同意的。” “皇上会作主。” “丢人啊,皇上不会理这种事的。” “告诉我,张大人如何认识我姐姐的?” 张夫人一笑。“他们如何勾搭上的,我怎么知道?” “张铁军骗了姐姐?” “别说得这么难听,男欢女爱都是你情我愿的,铁军一向多情,王妃要入迷我也没办法啊。” “张铁军已有那么多妾了,为什么不收敛收敛?” 张夫人一笑。“兴许是王妃缠着我们铁军也说不一定啊,你凭什么认为一定是男缠女?” “张夫人,你给我客气点!”杜香椿气愤地道。 “我已经很客气了,这间大屋子是很气派啦,可是一样关不住王妃追寻她的春天。”张夫人冷语反击。 “是啊,就像你,一张嘴够毒利了,可是仍然关不住丈夫的风流情种。”杜香椿回敬她。 “你——好样的!”张夫人被她的话气白了脸。 “彼此彼此啦。” “你别太得意。”张夫人脸色难看的告辞。 纪晚樱心情沉重地道:“王爷要是听到张夫人的这席话,不知会怎么样。”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月色皎白,纪晚樱一个人在月下散步。 “今天受气了?” 纪晚樱一愣,轻描淡写地道:“托王爷的福分,晚樱很好,气不上身。” “张铁军的未亡人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上搁。” 听他提起,她道:“王爷知道了?” “嗯,香椿全告诉我了。本以为张家人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想到张潮舟是张家旧识。” 纪晚樱轻抬双睫。“王爷受委屈了。” 朱序涛不作声,半晌之后才说:“有什么委屈?事情发生时才真是委屈,现在则不。” “王爷调适得很好。” “不是我调适得好,而是现在有你陪着,心里有什么不愉快马上就能烟消云散。” “真的?”纪晚樱受宠若惊,不敢直视他的眼。 “你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吗?”朱序涛俯下脸,托起她的下颚。“让我看看你。” 她抬眼,小小的身影似风中的杨柳。 “王爷,我替姐姐向你道歉。” “你已经道过歉了。”他笑了。 “姐姐心里恋着的一定还是王爷。”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能确定姐姐是这么想的。 他摇头。“那已经不重要了。晚樱,现在你才是最重要的。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 “王爷这么好,姐姐实在不应该接受张铁军。”纪晚樱咬了咬下唇,感慨的说道。 “好与不好怎么界定?” “张铁军妻妾成群,那样的人怎么会比王爷好呢?”她很单纯的这样想。 “傻瓜,妻妾成群有的时候并不是女人动心的唯一原因。”他一笑。 纪晚樱看向他。“王爷现在比较常笑了。” “常笑不好吗?”他问。 “好啊,晚樱喜欢看王爷笑,王爷笑的模样很好看。”在她眼里,王爷什么都好。 “等咱们成亲后,我会有更多想笑的时候。” 她羞红了脸。“成亲,我们真的要成亲吗?” “你不肯吗?”他心中一急。 “不是的,总觉得这一切来得不像真的,有些像在梦中,我连想都不敢想。” “你没发现府里上下都忙着张罗喜事?”他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尖。 “我以为朝露公主……” “她走了。” “走了?”纪晚樱一惊。 “昨天回爪哇国去了。”他不想多作解释。 “这么匆促啊。”她喃喃地道,心像微风一样飞扬,原来他对她真是有情的。 “我可受不了你让她欺负,那回在回廊已经是厚待她了,若留她下来,天天让你难受,我这个做丈夫的见了会心疼。” “什么丈夫?人家还没嫁你呢。”纪晚樱娇羞地道。 “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朱序涛忐忑地问。 “不只是一点喜欢而已,晚樱对王爷有说不出的喜欢、非常非常的喜欢。”她咬着小嘴、羞答答的说。 “真的?”深情的眸子牢牢盯住她,他将手臂搁上她的腰肢,紧紧的圈住她。 “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比王爷更能牵动晚樱的人了。”她真心的道。 “我会把杳儿当作亲生孩子抚养长大,你的想法呢?我想知道你怎么想。” “杳儿生在王府,就该长在王府,至于认祖归宗的事,等杳儿长大了由她自己决定。”他也有同感。 “咱们俩就这么说定,以后我们会有其他孩子,待杳儿也不能有分别心。” “我不会。”毕竟杳儿是姐姐的孩子啊。 “我知道你不会,可我怕我会,所以我需要你的时提醒我,不能让杳儿觉得我少疼她。” 纪晚樱噗哧一笑。“王爷好坦白。” “你也觉得我会有分别心吗?” 她想了想后道:“以后王爷也会妻妾成群吧,所以王爷的孩子将会被不同女人养育,晚樱以为要无分别心,并不容易。”说完,她噘着小嘴。 “天地良心,我已有了你,还要其他女人做什么?”他连忙解释。 “就算王爷以后妻妾成群,晚樱也不会怪王爷的。”她涩涩地说。 “违心之论!”他一笑。 她踮起脚尖,专注的看着他,然后在他唇上印上一吻,“王爷……” 她主动的献吻,挑起朱序涛体内熊熊的情火,为了平息她造成的火,他毫不温柔的吻上她的唇,把她的唇给吻红了。 “你勾引我。”他喘息地道。 “王爷……”纪晚樱饥渴的回吻他,她被自己的反应吓着了,好骇人,她怎么会这样? “今晚,你将完全属于我。”他将她打横抱起,一刻也停不下来地直奔“序涛楼”。 纪晚樱颤抖着,美丽的脸上泛着奇异的神采。今夜她就是王爷的人了,怎样才会成为王爷的人呢?她的思绪突然转到那日在书房外瞧见的狗儿……像公狗对母狗那样吗?她惊惶地看着他,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王爷,请你温柔的待晚樱。”她羞涩的请求。 语罢,朱序涛大掌一推,将她放倒在大床上,疯狂的吮着她的唇。 “你知道,男人动情时,有时很难拿捏的。晚樱,我的好晚樱。”他渴求着更多的快慰。他强悍地主宰了她纤弱的身子。 她知道他不会辜负她,他也知道她一辈子都会留在他身边。 这就是幸福。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