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女》 楔子 丑姬 无盐女——战国时,无盐邑有一名女子钟离春相貌奇丑,年过四十还未出嫁,某日自谒齐王陈述四殆之义,齐王对她的宣言不讳与过人智慧赞赏不已进而纳她为后。因此,后人便以无盐之貌来比喻其貌不扬的女子。事见列女传 丑姬者,貌比无盐之皇族公主。 朱轮华毂、炊金馔玉的生活有谁不爱?迎娶富家千金过门,少奋斗个三十年谁能抗拒?若有幸娶得金枝玉叶的公主不但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更称得上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然而,康熙皇帝膝下却有五个正侦花样年华的公主尚待字闺中,因此坊问盛传五位公主至今未能出嫁的原因是——见不得人! 噢!严格说来,并没人看过五位公主的庐山真面目。不过,会有此传言一点儿也不奇怪,试问有哪个正常人会把自己从头到脚包得密不通风? 偏偏这五位公主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一律蒙着面纱,所以大伙儿大胆揣测她们如此遮遮掩掩,若不是有不可告人的“隐疾”,就是丑得羞于见人! 因此,五位公主面如鬼蜮的传言不陉而走,而皇宫里,康熙也为了此事向随侍在侧的公公——厉亥大吐苦水: “怎么办哪?大家都说朕那五个女儿就是因为长得太丑才嫁不出去,可你也知道,事实上……” 康熙话还没说完,向来懂得察言观色的厉公公便露出了然于心的微笑,“皇上,奴才明白皇上在担心什么,公主的婚事就包在奴才身上!首先……” 厉公公不愧是康熙跟前的大红人,三言两语就把康熙逗得龙心大悦,先前的阴郁一扫而空。不过,奉行“有福自己享、有难大家当”的厉公公也不会笨得把事情全往身上揽,他正积极物色适当的人选,好让他答应下来的任务“后继有人”…… 这天,厉公公远看“赖名远播”的赖调大学士徐步走来,连忙收起笑容、皱起眉头,在他经过身后时煞有其事的长叹了一声:“唉!” 生平最怕麻烦上身的赖大学士一听见厉公公长吁短叹便打算开溜,来个眼不见为净,谁知厉公公却突然转过身,仿佛看到救星的感动神情惹得赖大学士寒毛直竖。 “赖大学士您来得真是时候!皇上近来为五位公主的婚事烦心不已,我在皇上面前夸下海口说会搞定这件事,现在正为此事大伤脑筋呢!” 厉公公瞄了眼脸色遽变的赖大学士,一股陷害人的快意排山倒海而来。“不过话说回来,您身为辅佐皇上的大臣,这时候也应该为皇上分忧解劳才是,不如您提供几个人选好让我做个参考。” 赖大学士心虚地低着头在心里大喊不妙,他不巧就有五个正值适婚年龄的儿子!果然,一抬头就看见厉公公笑得十分诡异。 “我记得赖大学士好像有五位公子,个个文武双全、风流倜傥而且尚未娶妻,如果找不到适合的人选,我想……” 想打他宝见儿子的主意?门儿都没有!“我说厉公公啊,皇上要招乘龙快婿这事可不能马虎,得从长计议才行。” “赖大学士说得是。不过皇上也说了,不论是谁,只要能尽快让五位公主的婚事尘埃落定必重重有赏。” 厉公公一句话正中要害,一心盼望调职升官的赖大学士听见“重重有赏”便忘了方才的顾虑,眉飞色舞地说:“不如这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来负责……” “真是太好了!那么这件事就交给您‘全权负责’罗。我等您的好消息……哎呀!我耽搁得太久,得回去伺候皇上了。” 这厉亥公公果然人如其名——是个厉害的狠角色!一见奸计得逞,便趁赖调大学士还来不及反应时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让他想赖也赖不掉。 留在原地的赖大学士则是一脸错愕,不敢相信厉公公居然盗用他“一皮天下无难事”的绝招,还把烫手山芋丢给他,这下他只能仰天长叹“技不如人”哪! “罢了。”被摆了一道的赖大学士只好自我安慰一番:“幸好厉公公没坚持要家里那五个孩子‘壮烈牺牲’,当务之急是好好想想如何摆月兑这个烂摊子才是!” 数日后,赖大学士在自宅宴请五个他认为“比较好骗”的大臣。打算把厉公公那一套如法炮制用在他们身上。 “皇上碰上棘手的问题了?你怎么不早点说!?”五个忠心耿耿的大臣听闻皇上有难立刻正襟危坐,紧张兮兮地询问一旁气定神闲的赖大学士。 “我不是不想说,而是这事挺难办的。”赖大学士喜见鱼儿上钩却不动声色。 “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出来大伙儿一块商量、商量。” “据我所知,五位大人都有一名才气纵横、俊逸非凡的公子是吧?”五个心急如焚的大臣静待下文,可赖大学士话锋突然一转,吊足众人胃口。 “赖大学士过奖了。”五位大臣虽然满月复疑问,却还是谦虚的回答。 “五位大人的公子都尚未娶妻,也没有婚约在身?” “是啊,有何不妥?”五位大人仍是一头雾水,没半点儿危机意识。 “是这样子的,皇上最近很烦恼五个尚未出阁的公主找不到一个好婆家。” “怎么会呢?公主乃千金之躯,和公主结为连理可是许多王公贵族梦寐以求的啊!” “话是没错,可是你们也知道,这公主长得实在是——” “赖大学士,俗话说娶妻当娶贤,女子首重三从四德,再说人不可貌相,长相美丑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赖大学士闻言乐不可支,随即“打蛇随棍上”,朗声说道:“好极了!看样子你们都很满意有这么一位才德兼备的儿媳妇罗?” “儿媳妇!?”可怜五个一颗心全悬在皇上身上的大臣一时还会意不过来。 “怎么,瞧你们一个个面有难色,难不成你们嫌弃公主……” “不、不是这个意思!”原本就十分憨直木讷、不善言词的五位大人,这会儿更是慌得张口结舌,生怕赖大学士误解了。 其中一位大人试图解释:“只是未经过小犬同意,恐怕……” “这未婚男女哪个不是媒妁之日、父母之命?只要五位大人同意就行,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个我就同皇上说去。让皇上不必再为公主的婚事操心了。” 五位有口难言的大人你看我、我看你,懊恼得很。他们果然不负赖大学士的“期望”,一顿晚餐就把自个儿一脉单传的独子给卖”了—— 武英殿大学士牺牲爱子,被迫升格为“和硕公主”的准公公。 骠骑大将军牺牲爱子,被迫升格为“玉尘公主”的准公公。 云贵总督牺牲爱子,被迫升格为“花蕊公主”的准公公。 豫亲王爷牺牲爱子,被迫升格为“琉璃公主”的准公公。 宗令大人牺牲爱子,被迫升格为“无盐公主”的准公公。 赖大学士生怕夜长梦多,于是秉着打铁趁热的原则,把五位大臣之子愿意迎娶“丑公主”消息大肆渲染。五位憨直的大人这会儿真可说是“在劫难逃”哪…… 看到这里,让人不免为这无辜被算计的五位公子掬一把同情泪!不过,这五个养尊处优的公主真如大家所说的,是个恐怖到了极点的丑八怪? 错!事实上,这五个被戏称“貌比无盐”的公主不但生得桃羞杏让、清灵绝尘而且十分有主见。为了寻找一个不以貌取人、懂得真爱的男子托付终生,她们不惜散播自己奇丑无比的谣言,当一个被众人指指点点的蒙面人。 皇宫上上下下知道这个惊人内幕的就只有尊贵的康熙皇帝和爱现的厉亥公公。所以罗,厉公公会如此卖力作戏完全是——应公主要求。 只不过.被自以为有小聪明的厉公公这么一搅和,五位公主能不能如愿找到一名重视“内在美”的好夫婿,恐怕没有人敢打包票哪…… 第一章 北京城 月到中天,分外明净,似有万道金光在水面飞跃着。 一阵笛音从水上悠扬飘来,十分悦耳。 “凝梦苑”里扬起一声轻叹,这已经是今夜的第十声叹息。苑里有座湖池,用绿石砌成,明月倒映在湖色里更是怅然。 “这笛声听来令人想掉眼泪。”说话的是发出无数叹息声的主人。 “兰陵,你太多愁善感了。”看来有人认为过多的叹息是很伤心神。 “平安,这笛声不该在凝梦苑出现的,你猜是谁?” 爱新觉罗.兰陵是这座凝梦苑的拥有者,对于在她的地盘上吹笛的人自然异常好奇。 “六阿哥在湖池左边的锦亭里宴客吃菱角、喝小酒、赏月娘,有没有兴趣?一块儿凑趣?”来凝梦苑作客的安格格干脆提议。 “六哥把朋友带进凝梦苑也不打声招呼。”兰陵嘟囔。 平安看向素来习惯以面纱遮脸的兰陵,知道她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的个性,好言道:“也许六阿哥贪你这里的景致好。” “六哥总是不知足,永远觉得别人的东西比他的好,其实六哥不必这样的。” “这笛音应该是出自河东总督长公子杨品斯,据说杨品斯风度翩翩,才貌极佳,是这回皇上指婚的热门人选。” “杨品斯……”兰陵喃语着。 平安托腮随口道:“看上他的格格倒是不少呢!听说八旗里的适婚闺女全都像蜂嗅花蜜一样明示暗示想招他为乘龙快婿。” “他心里打定主意了吗?” 平安摇摇头,“他对谁都好,并无特别之处。” “这么说来我还有机会罗!”兰陵小声喃语。 “什么?”平安没听仔细。 兰陵回过神。“杨品斯多大岁数了,你知道吗?” “和六阿哥同庚,十八岁中秀才,不过他那人大概对做官没兴趣。” 对做官没兴趣,正合她意。她讨厌官场文化,如果她将来嫁的夫君不喜仕途又能搬离北京,她会更感谢上苍厚爱,只是……杨品斯这个人靠不靠得住呢? “他和六哥很熟?” 平安点点头,“杨品斯的父亲杨哲是河东总督,和八阿哥也常来往。” “你说他已经被很多格格给盯上了?”兰陵问道。 “是啊,品貌风流的人自然很多人爱哕!” “你呢?” 平安微笑,“我才不想嫁人呢,皇上指婚我可是躲都来不及的。” “皇阿玛这回真会指这么多桩婚事?”兰陵似自语的问着。 “你是皇上的女儿,是公主,自然比我知道更多消息,我也是听人讲才知道的。” 兰陵心念一转。“你觉得我可有机会与其他格格们竞争?”杨品斯,她要定了。 “你是郑贵妃的掌上明珠,如果由郑贵妃向皇上提出要求,我相信众格格恐怕难以和你相抗衡。”平安建议。 兰陵娇笑道:“好吧,听你这么一说我有信心多了。下午我就进宫向皇阿玛撒娇去,非嫁杨品斯不可,希望他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家伙。” “说到以貌取人……”平安叹了一口气。 “怎么?” “听说初云这回也在皇上指婚的名单里。” “不好吗?皇姐也到适婚年龄了呀!”兰陵和初云因为性格不甚相同,所以平常较少有交集。 “皇上指婚这事由厉公公交办下去,我猜厉公公肯定会透过赖大学士物色。” “赖大学士眼光特别好吗?”兰陵奇怪的问。 “至少赖大学士有几个未婚又适婚的儿子,如果……文武百官意愿皆不高的话,厉公公希望赖大学士的宝贝儿子能牺牲小我、完成大我……”平安边说边掩嘴而笑。 “是牺牲没错,谁教皇阿玛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把我们这几个丑公主嫁出去。” “怕你们都要失望了。”平安摇了摇头。 兰陵微愣。“为什么?” “想也知道哪个男人肯心甘情愿娶丑妻的?不是我要泼你冷水,真的不容易。” “我明白,是不容易。但我有信心,日久能生情。”兰陵有信心的说。 平安不这么认为,说道:“理想归理想,世间事无法都随心所欲;如果行不通,你也不要太难过。”她心肠好,懂得安慰人。“不是说你们生得多么骇人,而是男人一向肤浅,重色轻内涵。”她进一步解释,因为她的个性太直来直往,很容易得罪人,所以她不怕麻烦的说明。 兰陵不死心的说:“总有男人是例外的,或许杨品斯就是个例外。” “如果他不是呢?”平安不以为然。 “你真的对男人这么没信心?” 平安微微一笑,“或许是受初云影响太深,所以在我心里男人都是之徒。” 世俗环境对女人的要求确实严苛,某些观念在男人心里面是根深蒂固的。 兰陵不顾承认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一定存在,所以她要反击它、试探它,不愿嫁给不是真正爱她的人,更不想对着贪恋她美颜的男人度过今生。 因为美颜终有凋谢的一天,色衰难道就该爱弛吗? 不可能再有其他更深刻的东西? 那样的男子,她不要。 她要的是,真心真意了解她,为她的内在着迷,爱她的怒、嗔、喜、乐,一生一世待她以诚、以情;哪怕她变老了,没了花样容貌,仍能不离不弃。 .jjwxc.jjwxc.jjwxc 云贵总督府—— 在路槐枫的设计下,重新装修过的总督府曲折幽雅,引人人胜。 身为路槐枫好友的方崇辅受邀参观,自是赞不绝口。 “花了不少银两吧?” “还好,我是生意人,自有省钱的法子。” 路槐枫邪佞浪荡又英俊,颐伟的身形伫立在大花园里,一派悠闲地带着好友四处看着。 “想不想上‘藏春楼’看美人?”方崇辅笑问。 “有什么好看的?”路槐枫很不以为然的姿态。 “新来的花娘才十七岁,听说十分放荡,很会伺候男人,把戏多得令人销魂。” “你玩过了?”路槐枫睨了他一眼。 “昨晚差一点到手,可惜和我志趣相投的人倒不少,轮到我时天已大亮。今晚我想早点去,也许会有机会。” 方崇辅并非生冷不忌的之徒,他只是比较喜欢美人罢了,只要看见美人他的精神全来了。 “你自己去吧,我今晚要招待客人。” “什么客人这么重要?”方崇辅好奇的问。 路槐枫神秘一笑。 “不回答?好吧,我猜猜……北京来的?” “为何这么说?” 方崇辅笑言,“你爹肯定从北京带了一些朋友来参加新居落成的宴会,你是总督大人的长公子,负责招待也是应该的。这样好了,如果有好玩的我就留下来参加,美人明晚再亲近哕。” “哪有啥好玩的,你还是去找你的美人玩去;只是要小心,不要过甚,淘虚了身子。”路槐枫调侃的说着。 方崇辅笑道:“人生苦短,闹几桩风流案子来,将来老了可以回味。”他的口气里多了一份玩世不恭的况味。 “别做了嫖赌全才,到终了一场空。” “放心,我对沉迷声色犬马没有兴趣,美人儿、狐媚子,只是为着说服她们入我画来,没别的意思。”方崇辅突然板起面孔正色道。 “你自己好自为之。” 方崇辅叹了一口长气。“你呢?你爹的家书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要你娶公主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怎会委屈?”路槐枫的语气里听不出真正的情绪。 对于酷爱美人的方崇辅而言,与丑女共伴此生,不如教他去死还快些。“亏皇上英明,怎会将丑公主用此法推荐到百官家里?” “娶妻娶德。我本就不愿娶美人为妻。”路槐枫淡然道。 方崇辅呆愣半晌。“你有什么病啊?不娶美人娶丑女?” “这不叫病,是远见。” 路槐枫可不是唱高调,他是个生意人,经年累月离乡背井的。如果娶美人扮妻,他岂能安心的在大江南北做买卖?所以他发誓,只想娶个相貌平庸的女人为妻,一生无风无浪,白首偕老。 “你对美人有偏见?” 路槐枫摇头,“不是偏见,是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花蕊公主虽名为花蕊,可没有花般的美貌哦!传闻紫禁城里有几位有名的丑公主,花蕊公主是丑中之最。你不怕洞房花烛夜成为你一生中最不想回顾的往事?”方崇辅口没遮拦地喳呼着,他完全无法理解路槐枫不爱美却爱丑的怪胎性格。 “很好啊,丑中之最也是一种特色。”他倒要瞧瞧她到底有多丑。 对于女人,他不重视脸蛋的美丑,却非常在意她是否身强体健,尤其在生孩子上头。 他的母亲和姨母皆因难产而香消玉殒,所以他不喜纤弱女子。 “你的审美观是不是有问题?”方崇辅不客气的问。 “青菜萝卜各有所好,我希望我的妻子别太娇弱。我讨厌娇花弱柳般的女人,脸蛋平庸点,更讨我的欢心。”路槐枫说出心中的想法。 方崇辅听了,不敢相信世上有如此奇特的选妻标准,尤其订定此一标准的不是别人,而是集人品与外貌于一身的路槐枫。 “美人多半娇柔似柳,你却不爱美人爱丑女?”他真的是头一次听闻。 “这样很好,丑女才不会有太多人与我竞争。”路槐枫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道。 方崇辅瞪大了眼。“你疯了,如果可以选择,连最平庸的男人都会择美人为妻。” 路槐枫但笑不语。他不想解释太多,这就是他.他的心中自有一把选妻择偶的尺。 .jjwxc.jjwxc.jjwxc 鲍主,是一个拥有特殊地位的女人,她乃皇帝之女,在皇室里享有种种社会给她的特殊权利。 所以,公主的婚嫁都会举行十分盛大的婚礼,婚礼的仪式大多遵照古代六礼,大部分的公主在婚姻里得到与一般平民妇女不同的待遇,超越社会道德之上。 兰陵在迎亲队伍的带领下来到陌生的宅门,开始她的新生活。 新婚之夜,身着凤冠霞被的她坐在喜床上,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她的夫君来掀起头上的红帕。 不一会儿,听到有人推门而人的声音,接着扬起一道男性的嗓音。 “好在北京城也有我的物业,否则要你随我长途跋涉到云贵总督府,肯定累瘫了。” 兰陵心口一跳,云贵总督?她不是应该出现在河东总督府的吗? 男子低沉的嗓音接续道:“丑妻也得见公婆,何况是夫君。” 他伸手。倏地扯下她头上的红帕——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皆倒抽了一口冷气。 兰陵首先发难:“你是谁?” “你不是花蕊公主?” 这分明是骗婚!他不要眼前的清瘦女人,他向来喜欢身健体强、肉感丰腴的女人;还有,她的脸蛋白净漂亮,一双杏眼更是溜来溜去,勾人魂魄,与他预期将娶的妻子相差太远。 “你把我的妻子藏到哪儿去了?”被骗婚的他口气可是不太好。 “你根本不是杨品斯。”兰陵见过杨品斯一回,与眼前这狂肆之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花蕊公主呢?”他不禁提高嗓门大吼。 “我就是花蕊公主。”兰陵火气亦跟着上扬。 他危险地打量着她,“你不可能是花蕊公主,传闻中花蕊公主貌丑、身形高大。” “那是传闻,真正的花蕊公主就在你眼前。”兰陵站起身,双手叉腰道。 路槐枫气极了。“我的丑妻成了美妻,仗着你是公主就这么为所欲为?” “得了便宜还卖乖!”她横了他一眼。 “对不起。本人不希罕这种便宜,雪肤花貌、妩媚动人又高傲的公主。不对我的味。”路槐枫此刻很想发一顿脾气。 兰陵撇了撇嘴角,“少来了,鬼才相信你的话。” 他挑了挑眉,冷言道:“还我丑公主。” “没有丑公主。”她受够了。 路槐枫气得想一走了之。“皇上也兴骗婚这一套,真是令人不敢置信。”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骗婚的人是你。”她快哭出来了,怎么也没想到斯文有礼的杨品斯,会变成这个口是心非的大混蛋。 “我骗什么婚?这可是赖大学士好话说尽才有的婚礼,如果娶的是平庸女子也就算了,怎么会是你?”路槐枫一副想退婚的模样。 “是啊,怎么会是我?明明说好我嫁的是河东总督长公子杨品斯,说!你是由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疯子?” 路槐枫忍住将爆发的狂怒。“云贵总督是我爹,如果你不满意这桩婚事,我可以随时写休书。” “休书?你敢把公主扫地出门?你不想活了?”兰陵不由得咆哮道。 “瞧你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没想到嗓门这么大!”他冷哼一声。 她不甘示弱的反击:“是你逼我不顾形象大吼大叫的,你以为你是谁?” “路槐枫是我的名字,以后少在我面前大呼小叫。”他警告她。 “我就爱鬼吼鬼叫,你能拿我怎样?”兰陵仰起头看着高大的路槐枫,天啊!她朝思暮想的杨品斯在哪里? “小心我堵住你的嘴。”他真的会这么做。 “你敢!”她杏眼圆瞪。 “我连公主都敢娶了,有什么不敢的?”路槐枫恨恨的答腔。 真是命苦啊!他千方百计想娶平庸女子为妻,好不容易通过父亲那一关,娶回的居然是今他受不了的美娇妻。 他到底是得罪了什么煞星? “口是心非的家伙。”兰陵啐了句。 路槐枫听见了,反驳道:“你可以向我的朋友打听,我最讨厌的女人正巧就是你这一型的。” “休想唬弄我,没有男人不是以貌取人的,你少在这里唱高调,没人相信。”她抿了抿嘴,以示不屑。 路槐枫耸耸肩。”不相信就不相信,反正只要不生孩子,我想以你洪亮的嗓门,应该不会是短命鬼。” “生什么孩子?别想叫我生孩子!”她死也不愿生他的孩子。 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的身子确实不适合生孩子。” “什么意思?”兰陵傻傻的问。 路槐枫上下仔细的打量着她,纤细的腰肢、柔弱的身子……唉!算了,让她生孩子,九成九会要了她的命。 “你刚才说的杨品斯是谁?”他转变话题。 “河东总督的长公子,他才是我预期要嫁的人。”兰陵讪讪然地道。 “皇上弄错人了?”他蹙了蹙眉。 “别以为只有你心不甘情不愿,我也是百般不愿。”她强势地说着。 “你的损失不会比我大。”路槐枫仍十分不悦。 “脸皮真厚。”她摇了摇头。 他承认他很失望,每个人心里都有对于未来伴侣的幻想。可他心目中的幻影从来不是如她这般清秀娇柔。 这个公主,月牙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瑕疵,大大的晶眸闪动着秋波,鼻子小而挺俏,清越的灵气是他排斥的美女特质。 “你打算怎么办?”他不得已问道。 兰陵似真似假地道:“休了你。”不过不是今天,这个脸她丢不起,但不会等太久,至少她得先下手为强。 “随你,我没意见。”路槐枫嗤笑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jjwxc.jjwxc.jjwxc 翌日一早,兰陵由宫里带来的宫女莉莉和娜娜伺候她梳洗,顺便将一日所闻全盘托出。 “公主。这里奴仆成群、羊牛满厩,不比阿哥贝勒府差。看来公主精挑细选的额驸是个生活优渥的有钱人呢!”莉莉与有荣焉地道。 “算了吧,我精挑细选的丈夫不是他。”提起路槐枫,兰陵不免气闷。 “啊?公主不是一直梦想嫁给云贵总督的长公子吗?”娜娜张嘴询问 “不是云贵总督,是河东总督。”天啊,怎会没一个人弄清楚她的心意? “弄错了?赖大学士弄错人了?这可怎么办才好?”莉莉替主子伤脑筋。 “本以为嫁人后生活可以是一池活水,没想到却是掉到死海里难以翻身。”兰陵有感而发。 “公主想找个不以貌取人的额驸,竟然……” 兰陵打断莉莉的话,“是啊!这位路公子口口声声嚷着他不喜欢美女,恨我不是他想像中的丑公主,你们相信吗?他宁愿我其如传闻中的丑陋。” “额驸太奇怪了。”娜娜附和。 “怎会有爱丑不爱美的怪人?”莉莉放大胆子评论。 兰陵叹了一口气,她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不知让哪位公主还是格格给夺去了,千算万算,算不过老天爷!本以为她在各关卡打点得十分完美,结果还是弄出个大笑话来,天理何在? “公主,您准备怎么做?”莉莉问。 “写休书。”兰陵说得斩钉截铁。 “休了额驸?”莉莉、娜娜异口同声地问。 “只有这样才能摆月兑他寻求别的幸福。”在心里,她对杨品斯还是不死心。 “公主万万不可这么做。”自小就进宫、跟在皇后身边的娜娜阻止道。 “为什么不能这么做?难道要让额驸把我给休了不成?这个脸我可丢不起。” “不是的,皇后所出的固伦公主与您同一日出阁,嫁予新上任的九门提督顾大人;如果写休书此例一开,万一固伦公主的额驸也有不满,休了固伦公主……岂不弄得宫里大乱,休书满天飞”娜娜分析。 “固伦额驸会有什么理由休了固伦公主?”兰陵不以为然地道。 “您应该对固伦公主自幼长满半张脸孔的小肉芽有印象才是?” 兰陵当然印象深刻,这也是她和初云无法亲近的最大原因。 原本白净美丽的女孩,却成了自卑自怜的无盐女,过着封闭的生活,真是情何以堪!虽非同母所生,可也是同父的姐妹,她有责任协助初云追求较美好的婚姻生活。 “那就等固伦公主和她的夫君两情相悦、心心相印后再写休书好了。” 第二章 兰陵揉了揉怔忡迷离的睡眼,神智一度涣散,她以为自己躺在遮阳的树荫下。 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妙龄女子站在她面前,遮去了部分的日光。 “你就是花蕊公主?”她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痛苦似的。 “我是花蕊公主。”恢复神智的兰陵,一头雾水的看着来人。 “你好狠的心,抢走我的槐枫哥。”女人咬牙切齿地道。 兰陵从石埠上站起,好心好意地问:“请问姑娘芳名?” “我叫孙含梅。槐枫哥本来打算娶我做妻子的,要不是你坏了我的好事……”她泫然欲泣的指控着。 “这样啊,你的槐枫哥没有向我提起这档事耶,晚上我问问他吧。”兰陵故意说道。 看来路槐枫真的对圆润丰腴的女人有兴趣,呜……难道美丽也是一种错误? 花容月貌竟成了她身上最大的败笔,苗条修长的身量如同她的罩门。 “求求你离开槐枫哥好不好?”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她也很无奈。 孙含梅突然紧紧扣住兰陵的肩头用力的摇晃她,把她的全身几乎拆散开来。 “求求你。” “你真的求错人了。”兰陵看着孙含梅可爱的面庞抱歉地微笑。 有一点是她可以肯定的。就是如果路槐枫真的疯狂的爱上孙含梅,那么不管她写不写休书,她完全可以放心的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因为他不可能既要孙含梅又要她;也就是说,他不可能同时消受两种截然不同的女人,为他提供的“服务”。 “你以为你是公主就可以横刀夺爱吗?”孙含梅生气的瞪着她。 兰陵试图解释:“我真的帮不上你的忙。” 孙含梅又不是蠢人,三两句话就能被打发走,她已经豁出去了。 “槐枫哥最讨厌瘦巴巴的女人了,瞧你这瘦骨嶙峋的身躯,抱起来根本就不舒服。”她用指尖点了点兰陵身上的锁骨。 “我完全同意你的话。”兰陵已经笑不出来了。 “你说谎!”孙含梅不相信的大吼。 兰陵真想叫救命,真是够了。“不信你找路槐枫,如果你只相信他的话。” 孙含梅开始放声大哭,比她看起来该有的坚强反而脆弱许多。 “你哭也没用。”兰陵双手摊开道。 孙含梅看了她一眼,没有停止哭泣。“哭才有用呢,槐枫哥最怕女人哭了。” 兰陵愣住,路槐枫会怕女人哭?天要下红雨了。 话又说回来,他喜欢孙含梅自会心疼心上人的眼泪哕;对于没感觉的女人哭瞎了眼,他恐怕也是无动于衷吧! “好吧,你想哭就哭!”她只好如此说。 闻言,孙含梅顿了顿,吸了吸鼻子,止住泪。 “怎么不哭了?”兰陵不禁失笑。 “我又不是你的奴隶,岂是你要我哭就哭,叫我别哭就别哭!” 兰陵瞠目结舌,摇r摇螓首。“你确定路槐枫吃你这一套?” “你看不起人!”孙含梅又叫嚣道。 “你太敏感了,从小到大我还没试过看不起任何人呢!你这样让人很受不了。”兰陵从没遇过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女人,完全的我行我素、情绪化、自以为是。 “你打碎了我的美梦,老天无眼,不该安排你这骨瘦如材的女人嫁给槐枫哥的。”怪天怪地就是不怪自己配不上。 “老天是无眼。”兰陵又是摇头。她只想嫁杨品斯,谁能救她月兑离苦海? “不然你离家出走或投河自尽,让我照顾槐枫哥。” 什么跟什么?孙含梅居然教她去死!? 兰陵不得不敷衍地说:“我会考虑。” 孙含梅这才满意的离去。 而远处走来的平安正好与她擦肩而过,瞟了她一眼。 “那个小胖姑娘是谁?”平安好奇地问。 “特地来指控我抢走她意中人的孙大小姐。”兰陵很想大笑,却笑不出来,只好涩涩一笑。 “这个胖姑娘倒是有几分胆,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路槐枫不可能看上这种类型的女人。”平安不以为然地道。 兰陵可没这个把握。“那倒未必,男人看女人,和咱们女人看女人,眼光有时会有出入。” “那也不可能相差这么多啊!她胖你瘦,她平庸你貌美如花蕊,我不信男人爱她不爱你。” “偏偏就有一个男人觉得如果我更平庸点,他也许会考虑多看我两眼。”说到此,兰陵不禁摇头。 平安当这为一则笑话。“瞎扯!” “那是因为你没看见某人掀开红帕时失望的表情,不是一丝失望,而是大失所望。”兰陵自觉没有任何夸张之处。 “路槐枫不是正常男人,正常男人不会这么反骨,爱丑却不爱美。”平安下结论。 “不谈路槐枫了,一提他我就有气。告诉我,你叮有杨品斯的消息?”这对她而言有意思多了。 “他根本不在这次皇上指婚的名单内。”平安盈盈的一笑。“大家白忙了一场。” “怎么可能?我拜托厉公公替我安排的。杨品斯乃是人中之龙.不在指婚名单简直是暴殄天物!” 皇阿玛难道有不同看法?若真是如此,为何当时不告诉她?她也不至于呆呆地嫁了个不爱美颜独钟情丑貌的路槐枫! 懊死的月下老人,是不是睡着了? “是不是暴殄天物我不确定,毕竟我和他不熟,不过六阿哥一直想撮合杨品斯与张廷玉大人的侄女倒是不争的事实。”平安缓缓的说。 “六哥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已经暗示过我喜欢杨品斯,他拉错红线了。” 平安有不同的看法。“六阿哥没有拉错红线,是你太相信六阿哥了。” “他是我六哥,我当然相信他。” “你忘了,所有的皇子想争的是大位,不是完成胞妹的心愿。”平安把她由初云那儿听来的说给兰陵听。 兰陵难掩失望之情。“这么一来,杨品斯肯定会看上张廷玉大人的侄女罗?” 平安摇了摇头。“也不一定,而且杨品斯并不像你想像的那么美好,你的夫婿甚至胜过他许多。” 兰陵不禁皱眉。“你从哪儿听来的?” “顾大人分析给我听的。”平安有些得意。 “哪个顾大人?”兰陵一时没反应过来。 “九门提督顾适尧顾大人。” 她记起来了。“固伦公主的额驸?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的不多,主要还是得靠你自己去探索。”平安不太想管人家夫妻间的事,她也有自己的烦恼。 “你也看到了,除非我毁容,或者吃成孙含梅的体态,不然要得到路槐枫的注意比上青天揽月还困难。”兰陵自嘲地道。 “你真的相信男人里有不以貌取人的?”平安仍是不相信。 兰陵点点头。“路槐枫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我不得不怀疑世上真有对着一张旷世美颜而仍能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如果真有那样的人,皇上当初应该指给初云的。”平安有感而发。 才色无法双全的女人要得到男人倾心相守、一生无悔,为什么会这么难呢? “初云怎么了?” “她一直对自己很没有自信。”可怜的初云。 兰陵无语,她都帮不了自己,更别说是帮别人了。 .jjwxc.jjwxc.jjwxc 路槐枫骑着马正要回家,不长眼的马蹄不意踢到一名冒失冲出的小男孩,男孩叫了声娘便晕死过去。 他翻身跃下马背欲欺近男孩,另一道身影比他更快,伏在男孩的身上哭喊着: “辉辉,你别吓娘啊,辉辉……” “让我看看。”路槐枫冷静地开口,然后蹲在男孩身上仔细检查一遍。“不碍事,背上的伤可以治好,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和你的孩子到我家住下,我为他请最好的大夫。” 少妇怯生生地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的马伤了你的孩子,虽然不是故意的,可也有不可回避的责任。”路槐枫诚心诚意的说。 “大爷心肠真好。”少妇感激得热泪盈眶。原来这世上也有不欺侮她孤儿寡母的好心人。 路槐枫于是招来马车,安置好母子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奔回路府。 .jjwxc.jjwxc.jjwxc 路槐枫请来北京城最好的大夫为受伤的男孩治伤。 “好好休息,服下这三帖药就能恢复八成,半个月后应能痊愈。”大夫说。 少妇连连称谢。 路槐枫要大夫随管事到帐房领钱后,转身交代:“洪嬷嬷,把这药煎了。”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行。”少妇忙不迭地道。 洪嬷嬷拿了药便退下。 路槐枫友善一笑,“弄了半天,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卫倩如,好心的爷叫我倩如就可以了。” “我做的全是应该做的,我的马伤了辉辉,理所当然要负责任。” “不,是辉辉太顽皮了,在街上横冲直撞才会发生意外的。” “你太客气了,明明是我的马不长眼。不过,辉辉没什么大碍才是最要紧的。” 卫倩如点点头,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念。 路槐枫由她和辉辉的穿着立刻判断母子两人生活并不宽裕,心软地说:“若不嫌弃,你和辉辉可以住下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卫倩如愣了一下。不相信自己就要转运了。 “还是你怕你丈夫不同意?”他忘了人家也许有丈夫等着,一厢情愿的想助人,未免太唐突了。 卫倩如红了眼眶。“我没有丈夫。” 路槐枫怕极了女人的眼泪。“那就住下来吧!这里欢迎你和辉辉。” “我怕打扰太多会令恩公为难,恩公的夫人……恐怕不会同意。”卫倩如迟疑地道。 路槐枫摇摇头,“我的妻子不会在这种事上和我唱反调的,你和辉辉安心住下,别担这个心。” 他已有妻室了?卫倩如难掩失望,像他这么出色的男人有妻子很正常啊,就算没有,也不可能轮到她这个被男人抛弃的可怜人。 “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不必客气,洪嬷嬷会替你张罗,以后这间厢房就是你的了;辉辉是要跟你一间房,或是另外再安排一间房由你决定。”他喜欢照顾人。 卫倩如一再称谢。 “别并说一个谢字,我说过,你们才是受害者,不该一再的言谢。” “恩公——” 路槐枫微微一笑,说:“也别再叫我恩公,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我叫你倩如,你应该也叫我的名字才是,路槐枫是我的名字。” 闻言,卫倩如不敢置信的瞠目结舌。 太多受宠若惊的感觉令她顿时产生一些不该有的绮想,被男人呵护照顾的滋味原来是这么好。 如果他尚未娶该有多好,也许她还有高攀他的机会,而且他的温柔,让她觉得他将她放在另眼相待的位置上。 他的妻子是个怎么样的女人?配得上他吗? 那一夜,卫倩如失眠了,因为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好奇妙啊! .jjwxc.jjwxc.jjwxc 爱邸里住进一对母子的事很快即传入兰陵的耳里。在宫里长大的她,对于布眼线这种事情有一种独门的方法,所以她完全不担心这座宅子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公主,您要怎么处理。”莉莉问。 “先不要问。”她倒想看看路槐枫想玩什么把戏,沉默是她的一贯原则,除非有人惹到她的时候。 “如果额附纳她为?偏房就来不及了。”娜娜不禁嚷着。 “额驸不可能纳她为偏房,你不是说她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吗?”兰陵气定神闲的说。 “是颇有几分姿色。” 兰陵摇了摇头,“额驸对有姿色的女人不感兴趣,所以不需要太刻意阻止卫倩如母子住进来。” “公主,不能不防日久生情。”娜娜浪漫地说。 兰陵无所谓的耸耸肩,“那也只能认命了,对于一个随时随地都想写休书的人而言,这未尝不是解月兑。” “额驸这么好的对象公主真想拱手让人?”莉莉大惊小敝地叫道。 “不行吗?他不珍惜我,我也不必珍惜他。” 她的外貌使他无意与她谈话,多讽刺啊!不过,她不会屈服的,他大可继续淡然的对待她。这不就是她当初极力隐藏美貌的最初目的吗?因为她不想嫁给只是看中外貌的丈夫,如今她得到了,却是一点快乐的感觉也没有。 “公主会后悔的。”娜娜看过太多类似的悲剧。 “有什么好后悔的?”兰陵仍嘴硬。 “万一有人乘虚而入抢走额驸的心,公主这一生将得面对无止境的寂寞。” 娜娜的话,兰陵意外的听进去了,她开始思考自己有没有心持续这桩非她所愿的婚姻。 其实在爱情的国度里她是个胆小表,她害怕惊涛骇浪,不喜欢天崩地裂,现下的情况似乎愈来愈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我倒不怕寂寞,大不了分开。”她看得很淡然,或许是尚未放下感情才会说这样的大话。 “公主不能不提防额驯留宿的不速之客。”莉莉很理所当然地替主子打抱不平。 提防?如何提防?路槐枫埘她并没有任何的情愫,她能管得住吗?再说,管得了人管得住心吗?很多事不是外人可以置喙的。 .jjwxc.jjwxc.jjwxc 针对卫家母子住进路宅一事,路槐枫在隔天一早才约了兰陵,稍稍做了简短的说明。 “我怜倩如母子无家可归,所以留他们住下,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人都住进来了,我说介意有用吗”兰陵站在书斋前的长廊下,用一种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语气说道。 “你不高兴?”路槐枫有点意外。 “不管你满不满意我做你的妻子,你都必须尊重我。”兰陵微瞅他一眼,才接口说,“我讨厌最后一个被通知的感觉。” “是啊,你是和硕公主,可惜在我的地盘上,你的这些头衔和身份是起不了什么作用。”路槐枫定定地审视她。 听到他的话,兰陵没有了方才的怒气,她的怒气在瞬间全消了。 “起不了什么作用是吗?很好,由今天开始你可以命令这里的奴仆!不必把我当公主伺候,我现下唯一的身份只是你路槐枫的妻子。” “为什么不写休书?”他不耐烦地道。 “你以为我很希罕这里吗?”她想劝他少臭美了。 路槐枫不留情的反击她:“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女人,要走就快一点。” 面对他的逐客令,兰陵硬气地道:“放心好了,我会走的,但不是现在。” “去向皇上哭诉啊,我知道你很懂得利用皇上对女儿的爱心,来达成你的某种目的。” 她说她不希罕这里的话激怒了他,为了迎娶公主,他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在整个建筑物的整修上,以期她能把这里当成宫里一样住起来惬意又舒服。 “我达成什么目的了?就连嫁娶的对象也由杨品斯换成了你,皇阿玛对我的恳求一点成全的意思也没有。”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委屈、很倒霉,虽不敢说拥有天下第一美人的姿容,可也是花容玉貌,否则皇阿玛不会赐封她为花蕊公主。 偏偏赖大学士为她挑选的夫婿是个审美观异于常人的呆头鹅,美貌根本无用武之地。 “原来你还在为不能嫁给杨品斯这档事沮丧啊。”路槐枫调笑开口。 “因为我知道杨品斯比你更懂得欣赏我的美好。” 他笑意更浓。“你除了公主的身份之外,我完全看不出你有何美好之处。” 兰陵气得发抖。“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故意什么?”他装傻的问。 她张口欲言,想一想后深吸了一口气。“算了,何必跟你这种粗人吵呢?有违我高贵的身份。” “我是粗人?”倒是头一回听闻,路槐枫不由得冷哼道。 兰陵知道自己亦惹火了他,不过她不想收回她伤人的言词,谁教他活该找骂挨。 “没错,毕竟未经过官场文化的洗礼,举手投足都是令人不敢恭维的粗野。”她故意夸张的嗤之以鼻。 路槐枫忍住气,维持修养。“我没必要因为讨好你,而把自己弄成斯文败类的模样。” 她听出来他话中有话,“你这是在说谁?” “少明知故问。”他不喜赘言。 “你对杨品斯了解多少?凭什么把他说成斯文败类?亏你还是云贵总督路大人的长公子,一点水平都没有。”她反驳他。 路槐枫撇嘴,眸光冷冽。“我已经说了,如果你嫌这个地方配不上你高贵的公主身份,欢迎你随时离开。” “是啊,好让你再娶孙含梅或是卫倩如做妻子。”兰陵不计后果地回击。 路槐枫蹙了一下剑眉,掀起唇角问她:“含梅哪里得罪你了?倩如也与你有仇吗?” “孙含梅不就是你向来欣赏的贤妻典型吗?她特定请我让出路夫人的位置给她;既然你对我这么不满意,我答应你认真考虑离开的适当时机。” “你最好别在倩如母子面前耍公主脾气。”他告诫她。 “我连她长啥模样都没见过,能耍什么公主脾气来着,太可笑了。”兰陵脸色难看的与他对望。 他一点歉意也没有的说:“你最好有自知之明,如果有人向我告状说你欺侮了谁,记住,我不会轻饶你的。” 她真是百口莫辩。“要是我真欺侮了你的宝贝,你准备怎么惩罚我?” “还没想到。总之,你不要太狂妄、太霸道,大家和睦相处可以长命百岁。” “这么说来卫倩如母子真是你的心肝宝贝哕?”兰陵突然开口问。 他不否认也不承认,这惹得她更火大。 “你好样的。皇阿玛要是知道你这样欺侮人,不知会怎么治你?” “放心好了,皇上日理万机,不会和我这种粗野的人一般见识的。” 见他一副轻松自若的模样,兰陵恨不得拿一把剑砍掉他脸上的淡然。“我不信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 “你说对了,我还不知道自己怕什么,就如你说的,天不怕、地不怕。” 兰陵神秘一笑。“卫倩如母子是你极力保护的对象,也许他们会是你的弱点,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其实她只是虚张声势罢了,她能怎么做呢?不过是说说大话吓人罢了,谁教她老是斗不过他;一直处于劣势的感觉真的很不好。简直糟糕透顶。 路槐枫听不出她刀子嘴豆腐心的一贯作风,信以为真的回道:“你最好三思而后行,倩如母子有什么万一,你也必须付出代价。” 她讨厌他恶狠狠的说话态度,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警告方式,好像他娶的女人叫卫倩如,不是她兰陵。 没关系,她无论如何也是个血统高贵的公主。她不会大吵大闹、丢人现眼地求他把她当作妻子看待,她的自尊不允许她低声下气。 “说完了吗?”她端起架子地说。 路槐枫点点头。 然后,她转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去。 第三章 天气轻凉,风比往常寒了些许,凉风吹拂着花园里过季的花瓣,花落成雨,煞是好看,让有幸观看此一美景的人惊叹不已。 辉辉的伤势全好了,恢复了五岁男孩该有的活泼和淘气,而且他爱极了待在宅院里的时光。 到现在,他还是不相信自己可以住在这么华丽的地方,所以一想到就会拉着母亲的衣角问:“娘,路叔叔真的肯收留我们吗?” 卫茜如心疼儿子没有安全感的话,因此总是不厌其烦的回答。 “是啊,路叔叔是个好人。” “娘,路叔叔有没有可能是我爹爹?我觉得我很可能是路叔叔的儿子。” 辉辉一直缺乏父爱,因为路槐枫对他的友善,导致他老是把对父亲的期待转嫁在路槐枫身上。 希望路槐枫是他爹爹的幻想总是出现在他小小的脑袋里,他的心底深处信其为真。 “路叔叔不是辉辉的爹。”卫茜如狠心打碎儿子的美梦。 “娘,可不可以跟路叔叔商量,请路叔叔做我爹?”辉辉可怜兮兮地哀求。 卫茜如同样期盼有个男人可以倚靠,路槐枫是她私心里想望的男人,假如他没有妻室该有多好。 “娘——”辉辉唤她。 她回过神蹲在辉辉跟前。“娘也这么希望,可是路叔叔有妻子了,路夫人不可能愿意让你做路叔叔的儿子。” “路夫人为什么不愿意?” 小孩子哪里懂得大人的难处。 “因为辉辉不是路叔叔的儿子,如果路叔叔以后有了自己的儿子,辉辉会让路叔叔和路夫人很为难。”例如财产的分配。 辉辉年纪小,无法体会卫茜如想告诉他的难言之隐。 “娘,我们去求路夫人好不好?”辉辉天真地道。 卫茜如拗不过儿子,另一方面她确实也希望高雅的路夫人能点头同意此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所以她带着辉辉来到“芙蓉居”。 .jjwxc.jjwxc.jjwxc 在卫茜如说明来意后,冷静的兰陵吩咐莉莉:“带辉辉到外头玩去,我和卫姑娘有些话想聊聊。” 莉莉衔命退下。 两人独处后,彼此互相打量着对方;先是一阵沉默,然后兰陵打破僵局。 “我称呼你卫姑娘,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卫茜如摇摇头。“不瞒夫人,辉辉是个私生子,我和他爹没有婚姻的名分。” “所以辉辉想要个爹?”兰陵力持镇定。 “路夫人,请不要误会,这是辉辉的童言童语,我知道不能妄想夫人一定会同意。” 兰陵瞅着她。“那你为什么还来问我?” “我……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情,让辉辉明白我已经尽力了。”卫茜如吞吞吐吐地道。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和兰陵打照面,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她早已从洪嬷嬷嘴里得知花蕊公主路夫人的倾国之貌,如今有幸见到本尊,她终于彻底死心,路槐枫没有理由不爱美人爱平庸女子。 “你问错人了。” 卫茜如一愣。“夫人的意思是说,您不反对路爷收辉辉做义子?” “这事我没法作主,你应该和路爷商量。” 兰陵不想落人话柄,路槐枫警告她的话她牢记在心,现在卫氏母子是路槐枫的心肝,他护他们护得紧,她不会笨到在这件事上和他犯冲。 “夫人不反对,我才敢和路爷商量。” 卫茜如是聪明人,想在这里待下去,花蕊公主不能得罪、不能惹怒,最好以弱者姿态出现;人们通常同情弱者,她和辉辉愈是软弱,愈能得到路槐枫的垂怜。 “辉辉的伤好些了吗?” 兰陵见卫茜如没有盛气凌人的模样,在某种程度上,她愿意给予方便。 “全好了,多谢路爷和路夫人的照顾。” 兰陵瞅着卫茜如,她不是一般平庸的村姑,看来是路槐枫应该不会喜欢的型。 “辉辉的爹?”她探问。 “死了。”卫茜如的表情没有任何难过之意。 “你辛苦了,一个女人要带大孩子并不容易。” “现在多了路爷的帮助,我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兰陵发挥恻隐之心道:“你安心住下吧,这里地方大,是个不错的生活环境。” 卫茜如雪的颊上掠过一抹红晕,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脑海里则浮现一道伟岸的身形;如果路槐枫不嫌弃她已非纯真之身,她愿意以身相许,不计名分一辈子追随他、伺候他。 “夫人心肠真好。” 她必须得到兰陵公主的友谊,在必要的时刻这份友谊或许能助她一臂之力。 “好心的人是路爷,是他大方收留了你和辉辉的不是吗?说起来我什么忙也没帮上。” 兰陵看着楚楚可怜的卫茜如,开始后悔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 “夫人没把我们赶走就是最大的仁慈了。” 兰陵不好意思地微笑。“你太客气了。”她好想为自己的小心眼道歉。 在一刻钟之前,她心里还犯着嘀咕,盘算着该用什么方法下逐客令;可眼下的弱质女流,哪像是会害人的狐媚子?留她下来应该不至于闹出什么事来才是。 “夫人缺不缺什么针线品?倩如自小还算伶俐,女红技巧不输绣坊里的绣工,我可以替夫人……” 兰陵打断她的话,径自道:“不麻烦了,我的嫁妆里针织品多得一辈子穿不完。” “既然夫人不需要,如果倩如替路爷织件衣裳,夫人会否介意?” 兰陵想不出反对的理由。“不介意。” 对路槐枫的热爱汇成大海般的深沉,卫倩如正用自己的方法,以鸭子划水的方式渐渐接近目的地。 .jjwxc.jjwxc.jjwxc 一日,辉辉在芙蓉居所属的花园里玩耍,拾得一个纸剪的人儿,上面刺着八枝绣花针,辉辉看了很奇怪,更拿着纸人去给他的路叔叔看。 路槐枫一看,上面竟然写着他的生辰八字。 方崇辅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多事人也跟着凑上前,“这是你的年庚八字,谁这么狠拿着针刺纸人诅咒你?” “路叔叔,这是什么意思?”辉辉仰着无邪的眸子问道。 “有人想要你路叔叔死。”方崇辅闷笑。 辉辉吓了一跳。“谁会想要路叔叔死?” “你这纸人是从哪里捡来的?” 路槐枫不是迷信的人,更不认为在一个纸人上刺个几针就会出人命。 只是他很好奇,谁会这么无聊。 “路夫人的花园里有颗大石头,我在石头旁玩耍看见这个奇怪的纸人。” “辉辉乖,到外头玩去,这个纸人交给叔叔,叔叔会弄清楚是谁这么喜欢剪纸人。” 辉辉点点头,一溜烟即跑得不见踪影。 “你的年庚八字没有多少人知道,这纸人会是谁在那里搞的鬼把戏?”方崇辅问。”不知道。”路槐枫看着纸人想望出端倪。 方崇辅继续说:“这种压魔法子想把你活活逼死,你最近可有什么不对劲?” “哪有什么不对劲,我不信这些。” “我倒是宁可信其有,你要不要查查到底是谁这么恨你?对了,你和花蕊公主最近可好?”方崇辅突然问道。 路槐枫淡然一笑,“有什么好不好的?夫妻一场,不投缘也是老天的安排。” “你们可圆房了”方崇辅的眼底净是兴味。 路槐枫唇角微露浅笑,“她太纤弱、太美丽丁。我不想招惹这样的女人。” “你真是——疯了!美人不爱、不欣赏,偏偏巴望着她为什么不是个丑公主;要真是遂了你的意,要你天天年年都对着丑妻,我不相信你不乏味。” 方崇辅简直把他视为怪物,能娶到美人为妻不知是前辈子烧了多少好香才得来的,竟然有人不领情,把美妻往外推,碰也不碰一下。 路槐枫阴郁的笑了笑,“她的身子根本不能孕育生命,太弱不禁风了,我要的是身强体健得像牛一样壮硕的妻子,唯有那样的妻子才能替我平安的产下子嗣。” “像牛一样壮硕的妻子?我不相信你真对那种女人有兴趣。” 方崇辅咽了口口水,真足夸张,他对美人特别挑剔是出了名的,怎会莫逆之交路槐枫对女人的癖好和他相差十万八千里? “我不希望我的妻子步上我娘的后尘难产而死,我再也不能忍受那样的事发生。”路槐枫沉重地道。 “你太悲观了,不一定会发生那样的惨事。如果你害怕,可以请来最好的大夫全程替花蕊公主进补、养身子,有孕后好好安胎,一样可以让你高枕无忧。”方崇辅好心的建议。 “看来你无法真正了解我心里所担心的事对我而言有多重要。” 路槐枫把玩着手上的纸人。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不如纳含梅为妾,她完全符合你对妻子的要求,身强体健、像牛一样的身子,肯定可以帮你生下白白胖胖的女圭女圭。”方崇辅没辙了。 “我正考虑着这事是否可行,含梅一直有这方面的意愿,如果感觉对了,我不排斥。” 问题在于感觉一直不对,不知道何时才有对的时候。 “什么?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方崇辅惊诧的瞠眼。 “我是认真的。” 案亲年迈,早已来信催促他替路家传香火好让他抱孙子。 方崇辅只觉得无语问苍天。 “你和含梅?我无法想像那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只要一想到她身上的肥油和花痴般的笑容,我就觉得无力。路槐枫,你真的不识好歹,花蕊公主不要,居然看上那个胖花痴。” “我没有看上含梅。”路槐枫解释道。 “可是你有意让她怀下你的子嗣。” “这是两回事。” 方崇辅难得苦口婆心的说:“听我一句劝,含梅不适合你,我没办法将你和她联想在一起,那种画面对我而言是一种痛苦的虐待。” 路槐枫摇头。“你太夸张了。” “一点也不,求求你,不要把自己牺牲得这么彻底好吗?如果你想找个身体强健得像牛一般壮硕的妻子,我可以介绍一百个以上给你,不要死脑筋非要含梅不可,她实在……太不爱干净了。”难听的话他不方便多说。 “什么意思?”太不爱干净? 方崇辅先是支支吾吾,然后决定豁出去了。“你大概不知道含梅在藏春楼的花名。” 路槐枫一时反应不过来。 “半年前开始接客,生意不坏。”方崇辅叹了口气。 “含梅缺钱?” 他太粗心了,没有想到这一层。 方崇辅摇摇头。“我问过她,她并不缺钱。” “那她为什么要如此作践自己?” 方崇辅笑笑,“她不缺钱但缺男人。” “缺男人?”路槐枫不解。 方崇辅点点头,“是的,女人也会有生理需求的。她告诉我人生苦短,她为什么不能及时行乐,反正你也不可能娶她为正室。” “这不像是她会说的话。” 路槐枫想着,印象中的孙含梅十分老实、纯朴,什么东西都可能缺,却不应该缺男人啊! “你对她了解多少?你们聊过多少次话?” 路槐枫哑口无言,是啊!他根本不曾与她深谈过,不痛不痒的谈话内容太乏善可陈。 “总之,她不该是那样的人。” “你对女人的了解实在太贫乏。”方崇辅不禁下此坦率的评论。 .jjwxc.jjwxc.jjwxc 一直以来,路槐枫尽量不碰女人的内心世界,他总认为女人和麻烦是同义词,虽然女人都对他趋之若骛。 但他不想自讨苦吃、自寻烦恼。 然而,方崇辅的话在他心里产生了影响力,他决定开始了解女人,并且就从他的妻子开始着手。 兰陵正背对着他坐在长廊里,就着光线看书。 盯着她的后脑勺,看着她滑顺的青丝,他竟然奇异地感到呼吸不顺、心跳失序。 也许是他失序的心跳声飘进她的耳里,兰陵突地转过身来。怔怔地看着他。 “有事吗?” 她的声音好听极了。 路槐枫走近她,某种甜甜的、好闻的香味飘人他的鼻腔,撩得他心绪纷乱。 “天气愈来愈冷了,冬衣够不够?” 兰陵摇摇螓首。“又不是第一次在北京过冬。” 路槐枫又盯着她看,看得入神。 原本,他以为自己对美丽的容颜是不感兴趣的:可现下,居然有一种强烈的情绪激烈地撞击着他,把他的深沉情愫给撞了开来。 他力持镇定地看着她,“如果还想添冬衣,不要客气,我可以为你张罗。” “放心好了,我不是个扭捏的人,如果需要会大声告诉你的。”兰陵狐疑地回视他。 不理人的路槐枫今天是怎么了? “最近芙蓉居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路槐枫没话找话说。 “你是指……辉辉捡到的纸人?”她顺势的问。 他讶然看她一眼,“你也知道这件事?” “倩如告诉我的,你不会是在怀疑那个纸人和我有关吧?”兰陵顿时火气上扬道。 路槐枫心想她竟然把他想成小心眼的男人,他有这么差劲吗? “我没有怀疑任何人。”他笑着说。 “谢谢你。”转过身,兰陵继续看她的书。 路槐枫走到她面前,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走?”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不是他想问的话,至少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其实他是希望她告诉他她不走了,决定一辈子待在这里赖着他。 是的,赖着他,他喜欢这个字眼。 “想走的时候自然会走,不用你赶。”兰陵臭着一张脸地说。 “没有赶你,你不要这么敏感。”他赶忙解释。 她可不领情。“算了,你别话中有话。我不是不走,而是另有考量。” “什么考量?” 兰陵沉吟一会儿,道:“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我有个皇姐婚姻状况还不明朗,我得等他们夫妻俩心心相印之后才能离开这里、离开你,免得皇姐学起我的潇洒休了固伦额驸。” “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别的原因吗?”路槐枫难掩失望的问。 自己的魅力在一堆女人眼里十分受用,结果在兰陵的面前完全发挥不出来。 “没有了,还会有什么原因?”兰陵奇怪的看着他。 反常极了!自拜堂成亲以来两人是一见面就吵架,今天他一见到她却净扯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是他有毛病,还足她有问题? “你不喜欢这里吗?”他记得她说过她不希罕这里。 兰陵抿嘴而笑,不语。 “为什么不回答?”路槐枫有了受伤的感觉。 “怎么回答?” “喜欢或不喜欢,很简单。”路槐枫有点期待。 “不讨厌。你是知道我的,自小长大的地方是全天下最华丽的宫殿,其他类似的地方。再美也美不过紫禁城。”兰陵据实以告。 路槐枫点点头,“也就是说,我就算再造一个和紫禁城一模一样的宅门,一样留不住你罗?” “呃……你想留住我?”为什么? 路槐枫苦笑。“随便问问别介意。”他有他男性的自尊要维护。 “既然是随便问问,我也就随便答答。首先,紫禁城皇城不是普通人可以起的,除非皇阿玛下令;所以,你的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因为不可能成真。”她掩卷叹息。 “为何叹息?” “倩如是个可怜的女人。”兰陵突然说。 路槐枫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她和辉辉在这里住得挺好的,浑身上下早已没有一丝可怜的气息了。” “是吗?我倒觉得她挺可怜的,被男人抛弃,孤身带着孩子;虽然她说她的男人已经死了,可我听得出来其实她的男人并没有死。”兰陵幽幽的说。 “你想把辉辉的爹找出来?” 兰陵摇摇头,“那种不负责任、负心的男人有什么好找的?浪费时间。” “那么你想怎样?”路槐枫饶富兴味地看着她,这个小女人,活泼的思考模式常有出人意表的高见。 “我难得大发慈悲替人求情请托,希望别出师不利。”她欲言又止。 “什么事”他想伸出援手。 “你可以帮得上忙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她顽皮的吊人胃口。 “再卖关子,我可是什么忙也不帮了。”他心急地道。 “我希望你收辉辉为义子,让他有个爹陪他一起成长,如何?这个忙不为难吧?” 路槐枫僵住。 “这是你的希望还是倩如的希望?” 兰陵润润双唇。 “是倩如的希望,也是我的希望。” 他轻喟一声。 “如果我答应收辉辉为义子,接下来你是不是就要得寸进尺的希望我纳倩如为侧室,好给她一个稳定的生活保障?”他微眯起眼。 她为他的话一时傻住。“如果这是你的希望。” 路槐枫抬手轻抚她的娇颜。 “我只做你希望我做的事。” 兰陵别开脸,避开他的抚触。 “我的希望通常很不可理喻、很贪心,你大概不会愿意做。” 他的反应是仰首大笑。 “好吧,我同意收辉辉为义子,以后倩如有任何需要,她可以直接跟我说,不需要透过你。”。他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兰陵,他不是可怕的人。“是啊,何必多此一举!”她却有着不同的解读。 第四章 郑贵妃寿筵,虽交代了要低调进行,康熙皇帝为了给她庆寿,指派安排一班女戏子,在宫中演戏祝寿。 戏台下坐满了皇子、公主、格格、贝子、贝勒,好不热闹。 兰陵与和硕额驸路槐枫自然是座上客,貌合神离的这一对,心里各有心事,台上的八仙过海唱得再精采,完全入不了他们的眼、他们的耳。 万岁爷说一声赏酒,一旁的厉公公忙捧着一个金酒壶上前,宫女在一旁捧着一个金托盘,盘中放着六只黄金酒杯,斟了满满的六杯酒。 上至皇后、下至几位贵妃、宠妃,见皇上要赐酒,连忙跪下谢皇恩。 郑贵妃是当日寿星,就算平日不会喝酒,念在皇上赏酒的份上,还是直着脖子把酒喝下肚去,顿感一股热气直冲丹田。 兰陵见自己额娘兴致正浓,上前跟着敬了一杯酒。 “恭祝额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孩子,嘴巴真甜。”郑贵妃又干了一杯酒,心情特好。 热热闹闹的庆贺了一整天,郑贵妃回到寝宫,感到头昏脑沉重,浑身不舒服,便早早歇下,想睡却是怎样都睡不去,浑身像发热病似的,神智开始不清。 伺候郑贵妃的宫女吓坏了,赶忙通知内务府太监,传御医看诊。 奈何御医怎样都看不出什么症状来。 当日丑时,郑贵妃竟世逝了。 .jjwxc.jjwxc.jjwxc 郑贵妃世逝的消息太突然、也太离奇,兰陵无论如何都无法释然。 出殡当日,兰陵哭倒在路槐枫怀里,甚至晕了过去。 康熙皇帝知道郑贵妃的病来得不寻常,派了人仔细追查,一直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待兰陵幽幽转醒后,路槐枫小心翼翼地捡了些话安慰道:“莫再伤心了,会哭坏身子的。” “一定是酒出了问题。”兰陵妄下断言。 “那日喝酒的人不只你额娘一人,如果问题真出在洒上头,为何其他人安然无恙”路槐枫分析的说。 “额娘身子一向健朗,怎么可能世逝?”兰陵咬了咬下唇,完全无法接受失去娘亲的事实。 “皇上派了内务府调查过了,小金壶里的酒没有问题,六只酒杯亦无毒物反应。”他的消息来源提供了最新的调查结果。 “额娘素来未与人结怨,我实在想不通,有谁会这么残忍的置人于死地?” “后宫嫔妃难免争风吃醋,难道没有可能是那些小心眼的嫔妃下的毒手?”路槐枫大胆假设。 郑贵妃的死让他与兰陵多了一些相处的机会,怀中搂抱软玉温香,只有此刻,她玲珑的身子才会这样依偎在他的怀里。 “不会的,额娘和大家都处得不错,而且皇阿玛最宠爱的妃子并不是额娘。” 兰陵舒服的躺在路槐枫的怀中,羞怯的把脸埋在他精壮结实的胸膛里,一张小脸不自禁的酡红。 不行!地不能沉缅下去,会习惯的,习惯之后就完了。 她抬起头,拭了拭泪“谢谢你的怀抱。” “小用客气,如果你还需要,我随时提供温暖。”路槐枫勉强自己松开她。 “我很少哭的,要不是额娘……”她说不去了。 他了解的又搂了她一下,“会查出凶手的。” “连皇阿玛派出的人都查不出蛛丝马迹了,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兰陵失望的摇头。 “这事的内情并不单纯,我不相信真能弄得天衣无缝没人知情,让凶手神不知鬼不觉的消遥法外。”路槐枫肯定的说。 而且,他的分析不是毫尤根据的,只是必须花点时间抽丝剥茧,必要时砸点银子好办事。 “你能替额娘报仇吗?”兰陵头一次低声下气的求人。 他连想都没想便回答:“你开口的事,我若拒绝还是人吗?” 她的心飞快的跳着,他说话的语气、神态,为什么这么认真?甚至连皱一下眉犹豫一下都没有。 这代表他开始把她当成一回事了吗?她不确定。 .jjwxc.jjwxc.jjwxc 平安特地来陪兰陵走过丧母之痛。 “我没事了,还麻烦你特地来陪我。”兰陵苦涩一笑。 “额驸很担心你,说你一天吃不到半碗饭,再这样下去怕会瘦成人干。” 两人不约而同的瞅着湖里一对戏水的鸳鸯,不禁羡慕起它俩的无忧。 “是啊!我忘了路槐枫不喜欢太纤细的女人。”兰陵叹了一口气。“无所谓,反正我怎样都很难成为他喜欢的女人。” 平安突然道:“宫里现在都在传你额娘的死是因为她和外头的男人有了奸情,对方得不到她只好毁灭她。” 兰陵睁大眼眨了下。“你听谁说的?” “整个后宫传得沸沸扬扬的,很多人全在揣测这件事。” “额娘在外头的男人?”兰陵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天啊!这是多么严重的指控! 平安点点头,有些话她不方便说得太明白。“我怕皇上那里已经有人嚼舌根去了。” “是谁传出来的?” “好像是郑贵妃身边的宫女。她们负责伺候郑贵妃,自然知道一些我们不容易发现的内幕。”平安把近日所听闻全说出来。 这消息好似五雷轰顶般的青天霹雳,震得兰陵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回忆最近几次进宫时额娘脸上的笑意盎然,难道那些笑靥不是因为皇阿玛的恩宠? “知道是谁吗?” “宫外的人,年纪很轻。”平安说。 “怎么会这样?”兰陵的心口猛然剧烈的跳动,在她眼里活泼乐观开朗的额娘,没有理由背叛皇阿玛啊! “大部分的人都不相信郑贵妃会做出红杏出墙的事。” 已经贵为贵妃了,深居后宫,却能与宫外人士相知相许到刻骨铭心的地步,怎么会有那样的机会? 兰陵不由得怀疑起所有看起来理所当然、却完全不合逻辑的复杂事。 “那个人是谁?”她低语。 平安摇摇头,“很多可疑的人,但至目前为止谁也不敢乱说。” 顿了下,她又接续道:“兰陵,说真格的,我很担心皇上对这件事的处理。” “你怕皇阿玛迁怒于我?”她了然于胸。 平安点点头。“你要不要明天进宫一趟,澄清一些事?” “很多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澄清的,如果皇阿玛已经知道这件事,而且开始调查,我再多的澄清也是枉然。”宫里的事尤其是这样。 “你不怕皇上生起气来,质疑起你到底是不是爱新觉罗的血统?”这才是平安憋到现在欲一吐为快的语。 兰陵拧了下眉,她没想到这一层。“皇阿玛不会这么残忍才是。” 平安吁了口长气,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不得不提防小人在皇上跟前造谣,火上加油的。” “平安,你看我要不要请皇后出面替我额娘说几句话,我还是不相信额娘会做出背叛皇阿玛的事。”兰陵方寸大乱地道。 “这也是办法之一,不过不能光靠皇后求情,郑贵妃虽然已不在人间,我们还是有义务替她查明真相;若只是谣言,也要替你额娘洗刷不忠的罪名。” 兰陵以笃定的口吻说:“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甚至是阴谋。”平安这么说。 兰陵骇住。“阴谋?太邪恶了。” “宫廷里向来多的是邪恶的阴谋,我并不是危言耸听。”平安旁观者清的说着。 兰陵并不无知,也非单纯的小白痴,平安的话她当然心里有数;只是,这几天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大到她措手不及,原有的平静生活因而起了大大的涟漪。 “平安,要查这件事我可能太显目,也许要请你帮帮忙。”迫不得已,兰陵只能请她帮忙。 平安义不容辞地应允,她一向热心,姐妹们的事就像她自己的事一般。 突然,辉辉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向兰陵问道:“路夫人,义父会不会回来用晚膳?” “应该会吧!”兰陵不是很确定的回答他。 辉辉喔了一声,蹦蹦跳跳的跑回他原来玩耍的地方。 “他是谁?”平安好奇地朝辉辉离去的方向努了努嘴。 “槐枫的义子。”然后兰陵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平安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不该让他们留下来的。” “我别无选择,路槐枫警告我别亏待他们。”兰陵目光一敛,心里有些酸涩。 “你不怕?” 兰陵不在意的耸肩。“怕什么?卫倩如母子住在这里不过是多两双碗筷,我还是我,一样的兰陵,他们影响不了什么。” “我看那孩子把额驸看得同他亲爹一样重要,这不是好现象。”平安颇不赞同。 “辉辉缺乏父爱很多年了。难免在槐枫身上寻找爹的影子,一个孩子能破坏什么?” 平安摇摇头。“你要有危机意识,这不只是一个孩子的问题,还包括孩子的母亲。” “你想告诉我卫倩如也许会把我挤下路夫人的位置?” “你不担心?”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兰陵浅笑以对,并没有露出任何难过受创的表情。“我要担心的事太多了,尤其是现在这种诡谲不明的情况,就算另一个女人真的介入改变了什么,我也认了。” 是的,就是认了,她不想为情所困、为爱受苦,她想要的生活很单纯,安适恬淡,好吃好眠。 如果路槐枫永远不懂得她的美好,她也认了。 .jjwxc.jjwxc.jjwxc 兰陵觉得自己很不快乐,宫里的闲言闲语令人为之气结。她深居简出,没有必要不踏进宫门;至少她可以不闻不问,按照自己的方式过生活。 额娘的猝死惹来种种非议,谣言却是愈滚愈大。其实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她早已预料到会有此结果。 她只手托腮,随意翻了翻案上的书,迎风叹息。 “每回听你叹息,我的心就会莫名其妙的揪了一下。” 闻言,兰陵转动晶眸往声音的方向望去。 在看见路槐枫脸上的笑容时,她愣了一下。“不是半个月才会回来的吗?” 他说要去江南接洽一笔大生意。 “出乎意料之外的顺利,所以提前回来。”路槐枫盯着她看,细细的审视她。 兰陵不自在的抚了抚颊,“我的脸很脏吗?” 路槐枫回过神,心头有藏不住的情绪,他发现自己看她的心境已有明显的不同,他不确定自己是怎么了。 他摇头,“不是,你的脸很干净。” “那你为什么用刚刚那种眼神瞅着我?”她追问。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只狼狈的落水狗,进退维谷,既不想告白又不想说太多话。 “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有多少个秋没见了?” 兰陵一头雾水的看着他。“大白天的,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没有喝酒。”路槐枫不由得失笑。 “没喝酒,怎么说起话来文诌诌的?怪肉麻呢!”她非常不习惯。 “不信没男人向你说过肉麻话。”他探问。 兰陵没往他的陷阱里跳。“忘了,我对甜言蜜语、肉麻话一概没记性。” “杨品斯说的肉麻话也没记性?”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的逼问。 杨品斯?她已许久不曾想起这个人了。其实她和他连点私交都没有,纷乱的思绪哪还容得下他?可她不想示弱,所以回答:“当然记得。” “教教我,我在这方面的知识太贫乏了。”他倒想听听杨品斯的文采如何风流。 她心虚地咽了口水,清清喉咙道:“这种事太私密了,不能分享。” 直至这一刻,路槐枫再也不想扮柳下惠了,他快步趋向她,捧起她的女敕颊,俯下首,猛烈地吻着她甜得像蜜的红唇,不停的吸吮着,绵绵密密。 兰陵脑中一片空白,肺里的空气像是要被吸干了似的,他吻得不顾一切,她也不反抗,好似这一刻是两人等待已久的。 他终于放开她的脸庞,抬起手摩挲着她的玉肤,她的面容滑如羊脂白玉,两片樱唇仍诱引着他的目光。 他持续着她的红唇,被他吻得肿胀的娇唇上尚留他的齿痕,刚在动情时,他轻轻咬了她。 她感受到方才激烈的情潮差点淹没了她,她闭上眼睛迎接他粗糙的手指的。 许久之后,他极力压抑住欲爆发的狂情,只是紧紧的抱着她,不停的喘息。 “对不起,我失控了……”路槐枫抱歉的说。 “为什么道歉?”兰陵微愣一下。她几乎不想承认自己刚才真的很快乐、很舒服,还有一些其他的情绪她说不上来。 “因为……因为我像恶虎扑羊似的对你。”这是他唯一想到最贴切的说法。 看着她,他忘了她的纤弱,情不自禁的用燃烧般的热情探索她.他们狂野的吻到彼此都快要窒息了才松开。 “我这样对你,你一定觉得我很过分。”激烈的狂吻之后,路槐枫问她,语调里没有后悔的情绪。 兰陵推开他,往后退三步,以手背抹了抹肿痛的嘴唇,亮眸闪动。不明所以地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吻你?为什么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很过分?” 她摇摇头。“你不应该吻我的。”她被他的举措吓坏了,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吻她代表什么意义? “你是我的妻子,为何不能吻你?”他的说法完全合理。 她被他大胆的激吻给吓坏了。“我不是你的妻子,至少不是你预期中的妻子。” “你是我的妻子。”路槐枫提醒她,一步一步靠近她。 她在他灼热的目光下微微的急喘着,战栗的身子使她看起来更脆弱无助。 “可是我达不到你的标准。”她指的是外型和容貌,他该不会忘了他想娶的女人宁可外貌平庸些,可身材一定得适合生孩子? 他凝视着她漂亮的小脸蛋,几日的分别,思念竟成灾;见不到她的日子,空荡荡的灵魂什么也不剩。 “你可以的,我的标准做了一些调整。”他靠在她耳廓邪恶的吹着气。 兰陵倏地瞪大眼睛,男女之间的绮丽关系她所知有限,她生长的环境下不容许她成为太好奇的人。因此,他的改变、他的行径、他的放肆,在在的令她不安。 她甚至害怕他说话的口气,听起来好像要把她吃了似的。 “不……我大概不行……我这个人很懒惰。就算拼命吃还是不’足以吃成大肚婆、大胖子……” 没让她说完话,他催情魔咒般的吻又向她袭来,连骨头都酥软了起来。 他原本认为她太柔弱、太纤细,害怕他狂烈的激越会折损这朵花。 但是她实在太可爱了,可爱的程度让他迷失了自己。 性感的红唇微张,方便他的入侵—— 她抓住最后一丝理智推拒他,“不、不要……” 他听见了,仍不想放开她 “我要你。”他坚毅的轻吼。 她不知道“要”的定义,却隐隐嗅到他的不寻常。 “不要——”她拼了命的推着他的胸膛。 纠缠、挣扎了半晌之后,他才不舍的松开她。 两人急喘着,他真的疯了! “我要你做我真正的妻子。” 她挣扎着欲从他怀里离开,绯红着脸说:“请不要这样!在今天之前,你不是这样的,让我们回到今天以前,忘了今天。”她不知道该如何和今天的他相处,他让她神智昏乱。 “回不去,再也回不去了,没有今天就不会有明天。兰陵,我要你。” 面对他赤果果的要求,她佯装无知的说:“我……我不知道你要什么,在我还没准备好以前,我没法儿给你我给不起的东西。” 他没有退却,追问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准备好?我可以等待。” 兰陵犹豫着,咬了咬下唇。“不是现在,不是最近。” 路槐枫理解了,心中挣扎一下,才松开她。“没关系,我会给你时间。” 然后,他欲求不满的笑了笑。 “谢谢你。”她不知道说谢谢妥不妥当,不过在想不出如何回应他之前,她只能这么说。 路槐枫不发一语的看她一眼,而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走了。她望着他落寞的背影。 她不明白他突然改变心念的真正原因,想开口问他,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 罢了!时间会说明一切,她不想再为这件事烦恼。 额娘的死因至今众说纷纭,皇阿玛忙着国家大事无暇顾及她的怅然,她只能自求多福的活下去。 .jjwxc.jjwxc.jjwxc 得不到兰陵温柔慰藉的路槐枫,决定冲个冷水澡。 “路爷。”有人唤住他。 “倩如。”他含笑回视她。 卫倩如盈盈一笑,将手上捧着的衣服递上前。“这是我亲手为你缝制的袄子,冬天快到了,怕你冷。” 路槐枫微愣,不忍拒绝她,收下了她的好意。“以后别这么麻烦了,我的冬衣不少,实在不需要你亲手替我做这些针线活。” 卫倩如又咧嘴粲笑。“我和辉辉受到你和夫人的照顾,欠下许多人情债,为路爷做这些不算什么。” “你总是这么多礼,辉辉很乖,我多一个聪明又乖巧的儿子没什么不好。” “辉辉很调皮,老给你添麻烦。”卫倩如痴望着眼前五官分明的俊脸,如阳光般耀眼夺目的伟岸男子。 她好希望他是属于她,就算要她减寿十年换得他十天爱,她也甘愿。 “相对的,辉辉也带给我很多乐趣啊!”体内燃烧的火焰暂告平息,那个小女人弄得他差点欲火焚身。 “路夫人还没有好消息吗?”卫倩如怯生生的问。 她听洪嬷嬷说他和妻子分房而居,几个下人更是大胆臆测两人并未圆房。 为什么?那花蕊公主生得一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貌,他何以抗拒得了? “好消息?什么好?肖息?”他未多作联想。 “夫人该给你添丁传香火啊!”她笑道。 路槐枫也笑了,“是有这个计划。” 闻言,卫倩如有些失望。已经订了计划,可见他们之间没有问题才是,她白高兴一场。 “路夫人气质高雅,人又漂亮,替你生下的孩子一定也很好看才是,应该多生几个。”她口是心非地说着。 一提到生孩子的话题,路槐枫的心情显得特别沉重。 兰陵所有外型上的特质——芙蓉面、杨柳腰,那样的细致,根本不适合生孩子。 “路爷——”卫倩如喊道。 她的叫唤声让他从冥想中回过神。“辉辉到了应该读书识字的年纪了。我想给他请个师傅。” “一切听你的安排。”卫倩如娇柔一笑。 真的很可笑,她才住进来多久,已经莫名其妙的将他视为天、视为真理;有他在,她不怕孤独,甚至不在乎能不能得到他回应的爱。爱这个字眼曾经是她这辈子不打算再碰的东西,因为它伤过她,深刻到令她椎心刺骨、痛不欲生的地步。 如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软弱的女人,离开这里,失去了他,她什么事情肯定都做不好。 一天之中,她想起他的次数比做任何事的次数都还多,他成了她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你是个好母亲。”路槐枫对她一笑。 只是好母亲吗?再没有其他吗?她只想做个他的好女人。卫倩如痴想着。 “路爷,想不想吃我做的北京小点心?很道地哦!”她讨好的问。 “倩如,别把我当恩人,不需要觉得欠了我人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举手之劳,很小很小的事。”他把她的讨好当作是报恩。 “不是的,我不是觉得欠了你,而是……”她说不出口心中满满的爱意。 辉辉突然向他们跑来。“娘,您和干爹聊些什么?” “聊辉辉读书识字的事。”路槐枫笑道。 辉辉拉着路槐枫的手,央求:“干爹,我想学骑马,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不过得等你长得更高时再教你。”他模了模辉辉的头,慈爱地笑了。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得更高?”辉辉仰首,有些失望的扁扁嘴嚷道。 “这得看你挑不挑食罗!”卫倩如在一旁搭腔。 “辉辉爱挑食呀?”路槐枫惊诧的问。 辉辉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有一点。” “以后不许挑食才能长得又高又壮,知道吗?” “辉辉最听路爷的话了,把路爷的话当圣旨看待,连我这做娘的说破了嘴都不一定有效。”说完,卫倩如深情的看了他一眼。 她是打从心底希望能名正言顺的留在他身边,她不在乎他有妻室,她不想错过这么好的男人。 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她就很开心,开心得可以飞上天际,冲破云霄。 而且她肯定自己不是一厢情愿,因为他对她极好、极温柔、极爱护;也许碍于礼教,让他不能越过束缚,她相信假以时日他会想到办法说服花蕊公主,让她和他在一起。 她看着他和辉辉玩着比臂力的游戏,心里盛满了幸福。 第五章 路槐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贪恋起兰陵的美颜。 他喜欢她微扬的菱唇,喜欢她如扇的长睫,喜欢她白玉无瑕的肌肤,喜欢她的声音,喜欢她的身段…… 这种喜欢竟然形成天崩地裂般的欲念,他挣扎了很久.和自己的意志力相抗衡。 意志力输了,他疯狂的想要她。 他走进芙蓉居,见兰陵站在五斗柜前不知在找什么东西,她突然像是察觉有人侵入似的,霍然转过身,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 “我很清醒,没有喝酒,我要做一件你也许会厌恶的事。”路槐枫看着她说。 兰陵颤了下,睁大眼恐惧的看着他。 他走向她,猛然将她扯人怀里,敌不过心底的饥渴,勾起她的下颚,吻住她的唇,又女敕又柔的诱人樱唇;他忽浅忽深的吻她,有如猛虎出柙。 他颤声问:“我可不可以……我想做男人对女人做的事……我可以吗?” 她微微地推开他,喘着气喃语:“不要,我不要在这种情况下……” 他焦渴的黑眸痛苦在看着她,因为她的拒绝,他的身体无法得到适当的纾解,紧绷、难受、痛苦。 “为什么?”他快死了。 “因为,你不爱我。”她抖着嘴唇。 这是什么理由?老天爷啊,这是什么鬼借口? 兰陵的小手用力抓住他的衣裳,全身无力的她,尚未从激烈的热吻里恢复。 “我不爱你,所以不能碰你?”他追问。 她点点头。“是的,我只献身给爱我的男人。” 他明白了,她柔软的身体分明也想要他的,却在紧要关头拒绝了他,只因为他不爱她? 懊死的女人,卷起他前所未有的销魂快感却狠心的不愿满足他。 “我是你的丈夫。”这个身份不够吗? 她被他勾引起的深层亦在抗议她的固执,质疑她为何不能及时行乐? “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的心。” “你的心是铁石做的。”他埋怨起她的无情。 她不否认。“是的,我不想做后悔的事。你不爱我,我不能把自己交出去。” 路槐枫松开她,苦涩一笑。“你呢?你爱我吗?你要我的爱,你的爱呢?” 她不语,她的硬脾气使她不愿先示好,连一丁点都不行,她发过誓的,她一定要嫁给一个不在乎美貌、爱她痴狂的丈夫。 “你不回答是什么意思?”他冷冷的看着她。 她缓缓推开他坐下,抬眼定定审视他。“别逼我。” 他扣住她的下颚。“你连妻子的义务都不愿尽。还指控我逼你?”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可以休了我。”她不在乎了,谁写休书结果都是一样的,她不想无止境的纠缠下去。她的丈夫不爱她,这样的婚姻她无福消受。 他被她的态度激怒。“想摆月兑我?没这么容易。” 他拉起她柔软的身子,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怎么办?他实在太想要她了,禁欲许久的他被欲火、怒火左右了意志。 “放开我!” 还有,她的拒绝。 拉扯之间,路槐枫将她按在墙上,低头狠狠的吻住她。 “不要——”兰陵伸手试图拉起被他撕扯破烂的衣裳。“求求你——”她可怜兮兮地哀求他。 路槐枫倏地停住,搂着赤果上身的兰陵,他胸膛激烈的起伏着。他抚着她颤外的身子。“不怕,不怕,别哭了,我不会勉强你了。” 她低低地哭泣着。“我不要你这样……” 他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她觉得羞愧极了。“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妻子。” “不,你说得对,没有感情的两个人不该做这档事。”他真是可耻。 他渴望她,渴望得快要死了,那晶莹雪白的肌肤,夺去他的呼吸和神智,是那样的柔滑、纤细。 其实除了渴望她之外,他的心里还多了一份害怕的情绪,他怕他粗鲁的狂野,不小心弄伤了她。 靶觉到她瑟缩了下,他说道,“我不会强迫你接纳我,我只是想碰碰你罢了。”他退而求其次。 兰陵发出微弱的申吟,她喜欢他的手,他让她觉得自己是被他捧在手心的稀世珍宝。 “别怕,我会轻一些,不会弄疼你……”他低喃诱哄。 她闭上眼睛。咬紧下唇,害怕自己不害躁地发出呢喃。 蓦地,一切都停止,他走了。 兰陵睁开眼,怅然若失。 .jjwxc.jjwxc.jjwxc 那一夜。路槐枫喝了比平常更多的酒。他醉了,烂醉如泥。吃力地走回寝房,他和衣倒在床中央。 一刻钟后,一只小手善解人意地拿了沾湿的布巾往他脸上擦了擦。 他握住那只小手,发出呓语:“兰陵……” “不,我不是兰陵,我是茜如,偷偷爱着你的茜如。”卫茜如将毛巾换到另一手,仔仔细细的擦拭他的脸颊、额头。“为什么喝得这么醉?”她关心的问。 冰凉的毛巾,女体的馨香。“不要走……不要讨厌我……不要怕我。” “我不怕你,从不怕你,我不会走,一辈子不离开你……而且我一点也不讨厌你。”卫茜如痴迷的说。 “真的吗?”路槐枫喜出望外的喊道。他把她当成另外一个女人了。 卫茜如突然好恨让他如此痛苦的兰陵,她怎可以把一个男人折磨成这样! “我要你,兰陵,我疯狂的想要你……”他握住她的手略使力,她旋即倒在他胸膛上。 他全身燥热不已,血液皆在狂奔,他想要嵌入温柔女人乡里。 他从没这么失智的醉过,好像掉了三魂七魄似的。 “槐枫,我在你身边。” 卫倩如大胆的月兑下衣物,赤果地躺上他的胸膛,没有一丝犹豫。 老天助她,给她这个机会,生米煮成熟饭后,他不会不认帐的,他会给她适当的位置。 她终于可以成为他的女人了,她抬起他的大掌往自己身上摩挲,让他握住她的饱满。 .jjwxc.jjwxc.jjwxc 路槐枫醉酒的事,府里丫鬟很快地通知了兰陵。 兰陵要莉莉准备解酒茶、命娜娜打盆水沾湿毛巾,跟着她往主屋去。 她推门而人,眨了眨眼,对眼前火辣的画面呆愣半晌,一股酸味窜上喉问,然后转身离去。 “公主,那个女人应该是卫姑娘……”莉莉跟了出去急呼呼地道。 “我知道。”她只想逃开。 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男人的劣根性自古以来并没有减少多少,可在撞个正着的当下,她的心里还是悲愤得快要死掉。 房里传来一阵阵销魂的申吟声,狂放的声音传进她的耳里,她捂住耳朵,小跑步地移动脚步。 她恨他,好恨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拒绝了他,他立刻找别的女人宣泄,让身下的女人唉唉求饶、欲仙欲死。 世间没有一生一世的缠绵情爱吗?她的心彻底寒透,她觉得好委屈、好没用。 回到房间,兰陵开始哭,哭得肝肠寸断,不论娜娜和莉莉如何劝她,她还是大哭一场。 原来世上要找到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专情丈夫,竟是这么难。 .jjwxc.jjwxc.jjwxc 翌日一早,宿醉醒来的路槐枫头痛欲裂的张开眼,身旁躺着温软的东西是什么?不看还好,一看他差点崩溃。 “倩如、倩如……”他摇醒她。 卫倩如把小脸从他怀里抬起。怔忡的睡眼在看见他的表情的同时完全清醒。 “路爷……你醒了?”她结结巴巴的道。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路槐枫跳起来,快速的套上长裤,定定的审视尚在床上的卫茜如。 “你昨晚喝醉了,我来伺候你。”她垂下眼,一副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样子。 “你来伺候我,却伺候到我的床上来了?”他看着她赤果的身子,质问她。 天啊,他该死的做了什么荒唐事? “昨晚你喝了很多酒,很难受的样子,一直喊着要我留下来陪你,然后……然后你……就要了我的身子……”她不好意思、深情款款的说。 他抡起拳头往墙壁狠狠一击,咒骂自己酒后乱性:“该死!该死!该死!” “路爷,对不起……我应反抗的……但是你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我没办法敌过你……”卫倩如开始哭。 他见她哭得那样伤心,心烦意乱地说:“对不起,我不是向你发脾气,我是发自己脾气。” “我反抗不了……”她假意说。 他了解道:“我明白。”路槐枫走近床畔,坐在床沿。“我喝醉了,像禽兽一样侵犯了你,我对不起你和辉辉对我的信任,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卫倩如的脸更红了。“路爷,我不怪你,真的。” “你应该怪我的,你这么信任我。” 她摇摇头,停住泪,握住他的大手抚上她的颊。“我永远都不会怪你。” 她忘不了他在她身上施展的魔力,他是她除了辉辉的爹之外唯一想在一起的男人,她是主动且心甘情愿献身的,她已经开始眷恋他身上那几乎要把她弄晕的力量,难以置信的狂情。 “我会负责的。”路槐枫懊恼不已。 她等他这句话像是等了一辈子,负责!他说他要负责,他会怎么负责? “我拖累你,我太不知羞了。我应该在昨晚不告而别的,留下来只会给你添麻烦。”她心里兴奋极了。 “不,我做的错事我会弥补。”他拿出大丈夫的魄力,给予承诺。 “可是路夫人……”卫茜如为难地说。 “我会向她解释。”他没把握她会有什么反应。 “不如我去求她吧!”她说。 “怎么能由你去呢!这祸是我闯的,我得自己去面对。” “路爷——”她雀跃不已,幸福就在眼前了。 路槐枫吁了一口长气,纵使有千百个不愿意,他也不能不给她一个交代。 昨夜的事,他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不该喝那么多酒的,如果他清醒着,一定可以管好自己,不去侵犯任何不该侵犯的人: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jjwxc.jjwxc.jjwxc 兰陵知道路槐枫会找她谈,只是没想到会拖到三天后。 “很累吗?我看你气色好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路槐枫关心地问。 “没有不舒服。” 兰陵站在池塘边拿着鱼食喂鱼。 路槐枫清了清喉咙道:“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她转身想往屋内走,根本不想听他讲的任何话。 路槐枫心急地扯住她。 “放手!”兰陵厉声吼道。 他松开她。“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她装傻。 他站在她跟前,抬手碰了碰她苍白的脸颊。 她反射性地欲挥掉他的大手。 “你一定很生气,对不对?”他希望她对他大吼大叫,狂嚣的女人他比较知道该如何应付。 “你不值得我生气!”她冷冷的瞪他一眼。 路槐枫尴尬一笑。“我喝醉了,才会做出自己不愿意馓的事:相信我,我身不由己。” 兰陵推他一把。“身不由己?鬼才相信!” 路槐枫不动如山的看着她。“真的身不由己,我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对倩如没兴趣,我只要你,你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兰陵捂住耳朵什么都不想听,心里装满恨,恨不得想杀了那对奸夫婬妇。 “你有权利生我的气……” 兰陵火大的吼:“你是不是想告诉我生你的气就好,不许生卫倩如的气?” 她愤怒的跑开,跑得远远的,她不要当死守三从四德的好女人,她不想装聋作哑当好妻子,太苦、太累、太伤心、太惆怅、太矫情。 他追上她,将她拽人怀里。 “原谅我好吗?”他比她更痛苦。 “不好!”她低头悲泣。 他紧搂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别哭了。要怎样才能止住你的泪?” 兰陵愈想心里愈发酸。“我恨你,好恨、好恨。” “我错了。”他好自责、好懊悔。 “认错又有什么用?木已成舟,你占了人家便宜,人家不会善罢甘休的。”好不容易她觉得自己对他起了某种莫名的情愫,没想到,他这个色胚—— “我会负责,也该负责。”路槐枫无奈的叹气。 “你要怎么负责?要我与她共事一夫吗?”她办不到。 他听不出她同意与否。“倩如不介意为妾。” “她不介意?她当然不介意哕,但是很不幸地,我介意,非常介意。”兰陵豁出去的说道。 路槐枫没预期她会如此生气,反应激动,所有想好的话全往肚里吞,这代表了什么?她的激动、愤怒,代表她在乎他? “兰陵,倩如是个可怜的女人,辉辉的爹辜负她,我不能再弃她不顾。这一回她会受不了的。” “她可怜?是啊,她是很可怜,比较起来我这个花蕊公主是养尊处优多了,你想弥补她是不是?好,很好,你打算怎么做?”兰陵充满戒心的看着他。 “我预备把她收为偏房,让她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兰陵木然一笑。 “兰陵?”他一点都不喜欢她这样的笑。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她冷冷的说。 “兰陵.这是最痛苦、最为难的决定,我要你的谅解和支持。”他软语。 “休想!你有什么好痛苦的?多一个女人伺候着,我看你只会更快乐。”兰陵忍不住的嘲讽道。 “我发誓,我不会再碰倩如。”而且他准备戒酒,酒会误事,一点也不假。 兰陵冷笑,眸里闪过一抹寂寞。 “你不相信我?” 她摇摇头,盯着他正经八百的面孔。“我看见你们……在床上的模样……我能相信什么?”她表现出来的剧烈反应完全像个妒妻。 “你看见了?”路槐枫很意外,讶异的看着她。 “整个宅院谁不知道你喝醉了?你以为我真是个冷血的女人吗?”她觉得自己委屈得不得了。 “你想来照顾我?”他猜。 “结果有人比我手脚更快。”她冷言冷语。 “你关心我?”路槐枫顿时喜形于色,她竟然关心他喝醉了没人照顾。“你想以一个妻子的身份候醉酒的丈夫?” “不是以一个妻子的身份,难道是以一个公主的身份吗?”她俏脸上写满了失落。 路槐枫猛然将她拽得死紧。“原来你也是有心的人,我以为你骄傲得一点也不愿放段。” “在这个家里有她就没有我,要如何取舍你自己决定。”兰陵任性的下最后通牒。 他微笑。“你要我作选择?”他不怒反笑,因为她的任性和妒意正反应了她对他的重视。 “随便你。”她赌气道。 “如果我选的是倩如,你会怎么做?” 她硬脾气地道:“我会离开你,离开这里。” 虽然三妻四妾乃普遍的现象,可一夫一妻是她从小的梦想,所以她希望皇阿玛替她精选丈夫,不一定非八旗子弟不可。现下路槐枫告诉她要纳妾,男人是这样的,开了头,有一就会有二,她得在初时断了他的念头。 皇城里有太多等待宠幸的女子,皇阿玛后宫里不知有着多少嫔妃以满足他的新鲜感;她不要那样枯等的悲凉,丈夫无法给予专一的心。她又何必专一以待之。 所以,当她愿意献上专一时,同样的也希望她的丈夫能给她专一。 第六章 伤高怀远几时穷?无物似情浓。 离愁正引千丝乱,更东陌,飞絮蒙蒙。 嘶骑渐遥,征尘不断,何处认郎踪? 双鸳池沼水溶溶,南北小桡通。 梯横画阁黄昏后,又还是,斜月帘栊。 沉恨细思,不如桃杏,犹解嫁东风。 宋张先一丛花 卫倩如很清楚兰陵不可能干脆的同意给她名分,非得运用些技巧才能如愿。 洪嬷嬷帮了她很大的忙,有些风吹草动还是靠洪嬷嬷替她打探出来的。 自那一夜后,路槐枫以一贯的态度待她,有礼而友善,且总是以歉然的眼光看她,可这些都不是她要的。 她决定亲自去说服兰陵,为自己的幸福人生铺路。 .jjwxc.jjwxc.jjwxc “路夫人,请成全我和槐枫。”卫倩如自作主张直呼路槐枫名讳。 “成全?你的意思是要我退让?”兰陵早有预备卫茜如一定会来求她。 不需要刻意旖装就能赚人热泪的气质,想要博取他人的同情,她可是个中高手。 “不是的,请不要误会,我再大胆、再厚脸皮也不敢有这样的妄想。” “已经不是大胆不大胆的问题,你和槐枫的事若不早日解决,我想夜里不能安眠的人会不只我一个人。”兰陵不愠不热的说着。 “夫人,我很抱歉。”卫倩如张着一双乞求哀怜的黑眸,无助地闪动着光芒。 “你真的不需要抱歉。”她不做哀兵。 “我应该抵死不从的。”她热泪已经盈眶,随时准备待命。 兰陵摇了摇头,“你放心,我不是一般泼妇,不会是非不分;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槐枫不愿意,就算你拿把刀架在他颈上,他还是不会屈服。” “他喝醉了。” “酒醉杀人一样有罪。”她公正地道。 “夫人不能成全我吗?”卫茜如佯弱地说。 兰陵一度心软,好半晌才恢复力量。“决定权不在我。” “槐枫尊重你,公主若是不同意,他岂敢妄动。何况辉辉能叫槐枫一声干爹,还是夫人的功劳。”卫倩如打算以识大体的弱者姿态出现。 “你要我成全你,是要我与你共事一夫?” 卫倩如先是沉默,然后忧郁的说:“我知道自己没这份能耐,也没这个资格与公主您共事一夫。” 兰陵不语,暗咒自己不够狠、不够硬、不够好,为什么看到扮弱者的卫倩如又心软了呢? 她不要与人共事一夫的啊,如果她退一步,以后路槐枫怕是要得寸进尺提出更多过分的要求。 可若她坚决不同意,卫倩如母子将情何以堪? 以卫倩如的软弱,难保不会寻死觅活。这事要是传了出去,说她花蕊公主仗势欺人,岂不教她不好做人? 路槐枫啊路槐枫,你一时的风流,却要我陷入左右为难。 “夫人,我发誓只要能待在路爷身边,做牛做马都不在意,我会把路爷伺候得让您满意,所有一切全听公主的指示,绝不恃宠而骄,绝对会安分守己的。”卫倩如说了一串动人心弦的保证。 兰陵嗤笑一声,她一句话都不相信,她早已对这类的事前告白麻木了;后宫上演过不少回呢,三千嫔妃,太多的心眼,联合次要敌人对抗主要敌人时哪一个不是说得冠冕堂皇? 对卫倩如的有力保证,她不抱任何希望。 她仍是摇头。“你走吧。” 卫倩如情急之下,往兰陵跟前一跪。“夫人,求求您了,我……我是真爱槐枫的,好想一辈子待在他身边。夫人若是不成全,我也不想活了。” 丙然。“你爱槐枫?” 她并不意外卫倩如会不打自招,要爱上路槐枫那样的男人很简单。 “是的,夫人也许会笑话我、会看不起我;但自从路爷救了辉辉一命,又把我们母子带进这里开始,我对路爷的仰慕与日俱增,一天多过一天,深刻到我自己都害怕的程度。”卫倩如丝毫不避讳地道出真情。 “所以那天夜里,你是心甘情愿的?” 卫茜如掉下眼泪,点点头。“是的,我是心甘情愿的。” “你先起来吧。”兰陵叹了一口气,心里充满凄楚。 “夫人不答应,倩如就不起身。” 兰陵内心挣扎着。“你这是威胁我!” “不是的,倩如是想说服夫人念在我一片痴心,让我名正言顺地跟在路爷身边。” “名正言顺?若非正室,如何叫名正言顺?” “侧室我亦不在乎,真的。”卫茜如大胆的说。 兰陵微笑,笑中有深浓的郁闷。“不如让槐枫写休书把我给休了,反正我和他还不算是正式夫妻。” “夫人——”果然不出她所料,他们并未圆房。 “你们之间比我和槐枫亲密。”她不怕卫倩如看轻,她说的是事实。 “我不知道路爷和夫人……我若是知道……” 兰陵不等她说奏止刻打断她,“你若是知道会如何?那一夜就不会发生那件重了?” “至少、至少我会更谨慎些。”卫倩如口是心非地道。 兰陵挥了挥手。“起来吧,别跪了,槐枫见着了会心疼的,我答应你们就是了。” .jjwxc.jjwxc.jjwxc 平安二天后来访,知道兰陵同意路槐枫纳妾的事后反应很激烈。 “我就说那女人在这里不会只甘于做个好客人,迟早会出事。” “她跪下来求我,我不忍心不同意。”兰陵有点无奈。 “真是高招!”平安喃语。 “是我没用,魅力不够,无法阻止这事在我眼前发生。算了,生米已成熟饭,也许她月复中还怀了槐枫的孩子,我这个元配,什么事也没做,只会吃闲饭。”兰陵自我调侃。 “你不担心卫倩如爬到你头顶撒野?”平安义愤填膺。 “担心也没用,她常常扮弱者,一副让人欺侮了的小可怜样。我不够狠,没法治她,只好由她去。”兰陵不是不知道卫倩如使的手段、耍的把戏,只是仁慈的个性让她动不了这样的女人。 平安生气的道:“怎么可以由她去呢?初云就是太姑息府里的二夫人,如今才会弄得天天以泪洗面。” “以泪洗面?初云可是固伦公主,她没道理过得这么悲情啊!” “以泪洗面是我的形容,夸张了些,可也挺传神的;提督大人对侧室的偏爱已到了连外人都替初云抱不平的地步,她要不是碍于容貌不如人,也不用过得这么心酸。”平安发出不平之鸣。 “初云的夫君待她很不好?”兰陵关心的问。 “冷冷淡淡,可有可无,好像初云赖着他不走似的。” 兰陵同情地红了眼眶。“人说公主不愁嫁,如今我就知道几桩不幸的婚姻,不愁嫁有什么了不起的,嫁得幸福才重要。” “所以你千万不能同意额驸纳妾,这对你非常不利。”平安建议。 “我已经答应了。” “收回成命。”平安才不管那么多。“就说你后悔了,不同意他们;除非你想步上初云的后尘,孤独一生。” “初云可是紫禁城里的大才女,提督额驸太没眼光了,美貌如白云苍狗,内涵才较长久。”兰陵有感而发。 “那位二夫人怀了身孕,初云再有才情也很快即被比了下去。” “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万一卫倩如怀上路槐枫的孩子,她的地位亦随之不保。 “是啊,已有初云的前车之鉴,你还让另一个女人与你分享丈夫。”平安忿忿不平的说。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她的丈夫并不爱她,又未圆房。而她虽是一个公主,却是不够心狠手辣的公主,能耍的手段太有限。 “和皇上告状去,请皇上出面处理。你可以告诉皇上,你无论如何不与人共事一夫。”平安认为不可以妥协。 兰陵摇摇头。“我现在连宫里都很少去了。何况是去见我皇阿玛,我不想太麻烦他老人家。” “为什么不进宫去向皇上哭诉?由皇上施压力事情会好办些。” 兰陵苦涩一笑。“我额娘的死因到现在还查不出来,宫里传得很难听,都说我额娘不贞节;皇阿玛若是相信了那些谣言,恐怕连我的身份都要怀疑,这你也是知道的。” “郑贵妃是被人毒死的,皇上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真以为郑贵妃是殉情而死。” “殉情而死?现在的谣言又更变本加厉、更夸大?” 平安点点头。“我昨天才进宫转了转,后宫里传得更难听,还说郑贵妃不只一个姘夫。” “什么话!这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太过分了。”兰陵几乎气炸了。 平安摇头,“是谁散布的谣言没人知道,大家都否认;不可讳言的是,大家都爱听,爱传、瞎说,就像野火一样燃烧不止。” “我非撕烂那些女人的嘴巴不可!”她想要冲进宫去。 平安拦住她,“别激动,那些女人可不是普通女人,她们是皇上的女人。” “皇后都不管吗?”兰陵激动地道。 “初云的事已让皇后娘娘烦心极了,郑贵妃的事她也想管,几次制止那些嫔妃说长道短,但她们背着皇后娘娘照说不误。” “到底是谁那么狠心毒杀了我额娘?”兰陵不禁落下孺慕亲情的泪水。 “酒和酒杯都没有问题。”平安说。 “我额娘身体很好,不可能突然暴毙的。”兰陵否定这一点。 平安心有戚戚焉。“所以宫里才会传说郑贵妃是殉情而死,而不是被人毒杀,凶手是她自己,没有外人。” “殉情总有对象吧!找到这个对象了吗?” 平安耸耸肩,“那些宫女全部无法具体形容和郑贵妃暗通款曲的是哪一号人物。” “我要去问问她们。” “她们现在全分派了新主子伺候,你恐怕不好盘问。” “可以替我安排吗?”兰陵不死心的问。 平安想了想,才说:“我可以试试看。” “我真的不相信我额娘会做出那种糊涂事,她身为贵妃,皇阿玛亦无冷落她,有什么原因令她禁不起诱惑的?”兰陵进退不已。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不好的消息一桩接着一桩,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可以承受到什么程度,会在什么时候崩溃,她浑身充满无力感。 “你和额驸的事还是先处理,郑贵妃的死因咱们慢慢再查,我相信会查出来的。”平安关心的道。 “平安,你是我的好姐妹,一定要帮我,我现在进宫一举一动都不方便。额娘死了,我在宫里的地位已大不如前,再不能任性了。” “瞎说,你是大清的和硕公主,谁敢欺侮你!你的地位是皇上给的,不会因郑贵妃世逝而消失。”平安忙不迭地劝说。 “初云还是固伦公主呢!我这个和硕公主最有自知之明。”她的意思是,初云乃皇后所出都无法在婚姻里呼风唤雨;何况她这个嫔妃所生的小鲍主,还是自求多福的好,免得失落感更大、更伤心。 .jjwxc.jjwxc.jjwxc 方崇辅踏着细雨而来。 “公主吉祥。” 兰陵微愣,眼前仪表斯文的男子正朝她绽开一朵灿烂的笑。 “在下方崇辅,和槐枫是好兄弟。槐枫到陕北去了是吗?” 娜娜代答:“额驸说这回要走一趟丝路和洋人做买卖。” “好家伙,走丝路也不找我一道,我也想到处见识见识,尤其对那些蓝眼珠红头发的洋人特别有兴趣,洋人妞儿也特别有味。” 娜娜和莉莉听他说话的口气和内容不禁羞红了脸,她们的额驸怎会结交此等放肆之徒。 “方爷不是为了找槐枫而来?”兰陵机敏地问。 方崇辅但笑不语,大剌刺地打量着她。 路槐枫向他形容过花蕊公主的美,可都不及亲眼所见来得真实。 她不只是美,而且美得不可方物,白女敕细致的脸蛋、纤细柔美的身段、皇室公主的气质,真让他这个流连花丛的常客心痒难耐。要不是因为她乃朋友妻,不可戏之,他还真想尝尝她的滋味呢! 方崇辅暗叹一口气,说:“能不能向公主借一步说话?” 兰陵犹豫了一下,开口:“娜娜、莉莉,你们先下去。” 两人欠了欠身,退下去。 方崇辅不改嘻皮笑脸的说话方式,“槐枫太没眼光了,这么美的妻子却推说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的审美标准真是有问题。” “人与人之间投不投缘不能强求。”兰陵淡然道。 “我就觉得他应该好好待你,什么孙含梅、卫倩如,全都该摒在脑海外。”方崇辅由衷地道。 “方爷是在为我打抱不平?”兰陵微笑,心里有丝感激,终于有个懂得欣赏她的好人为她鼓舞。 方崇辅点头。“偏偏槐枫爱高头大马、壮得像牛一般的女人,直说只有那种女人能平安产下子嗣,因为她的娘亲和姨母全死于难产。” “全难产死了?”她第一次听到路槐枫童年时发生的事,还是个大悲剧。 “是的,她们像你一样,弱不禁风。”方崇辅据实以告。 “所以槐枫认为孙含梅比我更适合替他生孩子?”她问。 方崇辅又点了下头,“没错,我很好心地劝他不如找个洋妞替他生孩子,洋妞身强体健、身段又好,个头又高;可他不愿意,说他不喜欢洋妞。” “人是会变的,也许这回上丝路会遇着投他喜好的洋妞也不一定。”兰陵心里发酸地道。 “你……为什么不反对槐枫纳妾?”方崇辅总算道出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日前,路槐枫到他家向他辞行时,神色黔然的告诉他将要纳卫倩如为侧室,他着实吓了一大跳。 自己记得当时曾问他:“卫茜如应该也不是你会喜欢的类型。为何如此做?” 路槐枫给他的答案是:“酒后乱性,不得不妥协。” 兰陵蹙眉无奈的说:“你们只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却忘了深究始作俑者,连他自己亦无解的困惑,我能拿出什么办法来?” “槐枫太大意了。”有些女人的内心并不像外表般无邪。 “这是命,我认了。” 方崇辅不认同的说:“公主不该认命,槐枫的心不是不能争取。他平常看起来对女人很不在意,其实他是个很敏感的人,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说他喝醉成那副德行,我想他是为了你才喝多了。” 见方崇辅一脸的诚恳,兰陵不忍心泼他冷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槐枫肯定是起了认真心。不然没有理由喝闷酒,他的生意正如日中天,气势旺得很,北京道德庄主人陆德承都羡慕槐枫的好运呢!可见他不是为了买卖不顺而喝闷酒,八九成是为了女人。” “为了哪个女人也说不准,方爷太抬爱了。”她可不敢做白日梦。 “前些日子辉辉在你的院子里检到一个插满绣花针的纸人。难不成槐枫是为这事心烦喝闷酒?”他突然想到。 兰陵一惊,“针刺的纸人?” “公主不知情?” “知道的不多。” “那纸人上面写了槐枫的生辰八字,上头刺了许多针,像是要诅咒槐枫于死地似的。” 兰陵骇住,半天说不出话来。“谁会开这个玩笑?” “槐枫也猜不出是谁。” “在我这里的花园里捡到的,槐枫却没有怀疑我。” 方崇辅摇头,“没有,槐枫相信不是你,公主再讨厌一个人也不至于如此坏心肠。” “我额娘死于非命,现下又有人诅咒我的丈夫,希望他死;我想不出有谁的心眼这么歹毒,想夺走我身边最亲的人的宝贵生命?”兰陵暗暗为路槐枫担忧起来。 “郑贵妃的事我听说了.会不会真是同一人所为?”方崇辅做此联想。 兰陵害怕得身子发颤,纵然她和丈夫感情不睦,她也不希望不该死的人莫名其妙的绝命。“要是这样,槐枫随时都会有危险。”丝路商旅将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公主自己呢。身边可有任何值得提防、怀疑的事件?” 她谢谢他。“防不胜防,如果凶嫌真想对我不利,敌暗我明,躲也躲不了。” 她额娘不也好好的让人给害死了。 “我看我还是快马去把槐枫追回来,你需要保护。”方崇辅热心说道。 他势单力薄,凭一己之力也只能防身罢了,不若路槐枫一身好武艺,能自救亦能救人,说着他旋即要了一匹骏马飞驰而去。 .jjwxc.jjwxc.jjwxc 自上回卫倩如跪地求情后,她和兰陵已半个多月未正式打照面。 纳妾之事必须等路槐枫由丝路回来才能进行相关仪式,卫倩如初时还很有耐心等着,愈等愈不耐烦,怕日子一拖久,夜长梦多。 辉辉跟着私塾师傅学四书五经入门,很少绕在她身边烦她,相对的她的空闲时间更多了,多到她没法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倩如,门房交给我一封信,说是给你的。” 洪嬷嬷的声音让卫茜如回过了神。 “信?”她伸手取饼。幼时和兄长一起念过几年汉学,识几个大字不是问题。 洪嬷嬷不识字,所以她无所谓的在她面前打开信看信。心中奇怪有谁知道她住在这里,并且还写信给她? 倩如: 五年多未见,很想很想你和孩子,三天后晌午在城外土地公庙一晤,不见不散。 虽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这字迹化成灰她都认得。 她惨白着脸的将纸条揉掉,此举引起了洪嬷嬷的注意。 “倩如,谁来的信?” 卫倩如敛了敛神色,勉强一笑。“以前赊了些帐的布庄,知道我有路爷罩着,来向我讨债,狮子大开口。” “哪一间布庄?我应该认识,我去向他们说去,他们不敢多要一文钱。” 卫倩如用尽全身力气掩饰内心的不安。“洪嬷嬷,我自己会向他们理论去,现在有路爷帮着我,他们也许不敢太过分,请嬷嬷放心。” “如果不能摆平的事千万别逞强。”洪嬷嬷关心的说。 “我明白,谢谢嬷嬷。” 洪嬷嬷离开后,卫倩如将脸埋在双掌间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她的命怎会这么苦?早已不想记忆的冤家在她开始时来运转之际,竟又出现凑热闹。 她想起他当年绝情的面貌,无论她怎样哀求,他皆不为所动,辉辉才出生不到十天,他说走就走,说抛下就抛下,她恨透了。 她发过誓,此生再苦、再惨也不会回头求他照顾她和辉辉,她有自尊,不容他践踏。 她会告诉他,她过得很好,现在有路槐枫当倚靠。日子比过去好得太多。路槐枫一从丝路回来定会对她的身份做出安排,她的幸福人生正要开始,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连辉辉都不行,何况是孩子的爹。 第七章 卫倩如将自己仔仔细细的梳妆打扮一番,她要他在见着她的第一眼就看出她过得很快乐,请他不论有什么打算,都别把她给盘算进去。 她一点兴趣也没有,至少这五年的光阴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思考什么样的男人才是好男人,什么样的丈夫才能给她平稳的生活。 他不够格,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安定的灵魂,她很庆幸他当年的狠心,否则她跟着他只会更凄凉、更坎坷。 晌午时分,土地公庙里人不太多。远远的,她看见站在庙右方榕树下的他。 他正背向她,看不见他的面孔,她信步走近他,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位置。 “不是要见我吗?”她的心在见到他的同时,竟奇迹似的平静,也许是拿定了主意,所有不安的情绪一并飞向天际,不再左右她的思绪。 他转身.眸光忽地幽深起来。“你还是一样漂亮。” 卫倩如一呆,怔怔地瞧见他;要时,所有前尘旧事全历历在目。 “而你……已经无可救药了。” 他仰天大笑。“我喜欢你的泼辣昧,比以前更有劲。说真格的,还真怀念你呢!辉辉可好?” “现在才关心?”她轻吼。 “有关心总比没关心的好。你要知足,因为我还记得你是你的荣幸。”他自大地道。 “我不希罕。”她顶回他的话。 他要笑不笑地说:“知道你也许不希罕,你现在有男人倚靠了,自然不会在乎我。” 卫倩如并不否认。“不错,既然把我的事打听得这么清楚,今天约我见面不是很多余吗?” 他邪佞的看着她,“因为我想见我儿子。” 卫倩如冷静的说:“辉辉是我一个人的,你休想见他。五年前你不要他,现在对他已无任何权利。” “辉辉未必同意你的安排,没爹的孩子可是很惨的,他懂事了,会想有个爹。”他一向自以为是。 她冷冷一笑,“他有爹了,我替他找了个好爹,不愁没爹疼,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他挑了挑眉,“也是,路槐枫是他新爹吧!你真有办法,替自己找着这么好的倚靠,花蕊公主也拿你没辙。” 她气得发抖,“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嗤笑一声,“你以为我爱管吗?告诉你,我从不为女人烦心,多的是格格、公主想嫁给我,你不过是个村姑,哪里配得上我的高贵。” “杨品斯!”这个以玩弄女人为乐的男人,她是瞎了眼才会以为他还有一丝人性。 “我喜欢你怒气腾腾的叫我的名字,怎么?我和路槐枫的床上工夫谁比较强啊?”杨品斯闲闲地问道。 “杨品斯,你不要太过分!”卫倩如恨透了他的嘴脸。 他轻松自若地笑了笑,“过分的人是你,忘了我们之间的恩情对另一个男人投怀送抱。” “你和我早已无恩情。”卫倩如怒瞪着他。 “无恩情?看来我得积极唤回你失去的记忆。”他欺向她,偎近她的身子。 “你干什么?”她推开他。 他邪恶地低语:“看看你经过路槐枫的教,身子的反应有没有比五年前更令人销魂?” “与你无关!如果你敢轻薄我,我就大叫引来旁人的注意,看你这个伪君子还要不要做人?”她豁出去了。 杨品斯开心地笑了。“你胆子愈来愈大了。” “你最好别惹我。”卫倩如警告他。 “或许哪天咱们一家三口可以聚聚。”他厚颜的说着。 卫倩如想也不想就拒绝。“休想。” 他暧昧地道:“不愿意一家三口相聚,那么就改为我们两个大人以另一种方式相聚,那更好呢。” “你太自私了,以为我会听你的?”卫倩如不由得嗤哼。 “我记得你喜欢我的笛音,我可以吹一曲倾诉相思之情,包准你所有的记忆全回到脑海。”他故意逗她。 卫倩如当然记得他的笛声,他们相好的那一段时光,他日日吹笛讨她欢心。 “我现在不喜欢笛声了。”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去,这才是她应该做的,因为他还是原来那个杨品斯,没有一丝愧意的杨品斯。 她后悔赴这趟约。完全没有任何建设性的谈话内容,只是让她更生气罢了。 .jjwxc.jjwxc.jjwxc 天空下起今年第一场瑞雪,路槐枫也在这一天由丝路回来,风尘仆仆。 北京城里风号雪舞,却浇不熄他内心的热情。 几个月不见,他想念着兰陵的一切。原来,一个人在漫漫长夜独思所爱,是一件如此悲哀的事。 分离的这段时光,他的心里就只惦念着一个人,一个可能并不像他爱她一般的小女人。 四周的空气缓缓的流动,他一进入她的卧房就僵住了,某种强烈的情绪让他不可遏抑的悸动了下。 “想不想我?”他情不自禁的月兑口而出。 兰陵震惊的回眸,表情闪过一抹淡淡的迷离,他问她想不想他?她没想过要回答这样的问题。在他和她分别这么长的时间里,她决定不让他发现她的脆弱。 她的脆弱太不堪一击,他成了那个唯一可以燃烧她的人。在她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一堆积雪,绝望的想要融化。 等待又等待,如今他回来了,却不属于她一个人所有。 “你不该问我的。” “不该问你?那又该问谁呢?”他觉得她好残忍。 兰陵润了润干涩的唇,心里难受地将视线投射至窗外的细雪。 “你忘了这里有另一个女人殷殷期盼,等着你的归来?” 她的提醒立刻起了作用。 “你说倩如?”他嗄声问。 “是的,你承诺她要对她负责,现在你回来了,我想她等这一天不知等了多久,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想着你吧!’,兰陵假装不在乎地道。 其实她也同样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想着他,可是她不能承认,这些情绪只能放在心里。 “你呢?”路槐枫寒着一张脸,情绪不稳地问。 “我已经是你的妻子子,不愁你会不会改变心意,所以……”她说不下去。 “所以想起我的时间少之又少?”他替她说完。 她不答腔,她一点也不喜欢口是心非的自己。 “你没有一点人性的光辉。”说完话,他转身就走了。 他投向另一个女人温暖的怀抱去了,在她这里失落的,卫倩如应会急着弥补他吧! 她开始哭,身体和心灵都在哭泣。 夜里她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做着与他有关的恶梦,梦中的他有时冷冷的笑她,有时和女体纠缠…… .jjwxc.jjwxc.jjwxc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兰陵没等娜娜和莉莉伺候她梳洗,自己踏着雪走到厨房,然后向厨娘要了热水。 厨房里的嬷嬷和丫援全讶异的看着她,一个高贵的公主,竟然会亲自到厨房来打水。 简单梳洗完后,兰陵决定趁着天刚亮,就着天光到宅院四处转转。 狂啸的冷风卷起雪花片片,被雪花包围的她特别清醒,她抬起手轻触一根细枝,赤果的树枝有一种奇特的苍凉,很能映照她的心情。 “你也来散心?” 她没料到卫倩如也在雪地里漫步,遇见她心中有着许多的疑惑和不解。 “醒得早,所以出来散步。”兰陵平板的回答。 “我是一夜没唾,所以想出来走走。” 兰陵一惊,她不是应该和路槐枫倾诉一夜离情的吗?为什么没有? “槐枫回来了。他没去找你吗?” 卫倩如黯然的摇头,“没有,他没有来找我,他不是去找你了?” “只待了一会儿就走了,我以为他上你那里去了。” “看来路爷忘了对我的承诺。”她等了几乎一辈子的时间,就要等不下去了。现在他终于回来了,却像没回来一样,她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次,她的幸福人生到底有没有实现的一天? “不会的,他也许是因为舟车劳顿,休息一晚,今天精神好些后便会跟你;谈收你为侧室的事。”兰陵安慰道。 “路夫人,我没人可求了,只能求您了。”卫倩如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求我?我不知道能帮你什么忙,你是知道的,槐枫这人有自己的一套主见,我无法左右他的思想;如果你想知道他真正的想法,不如亲自去问问。”她已经够苦闷,烦的事还不够多吗?莫名其妙又添上一桩。 “路夫人,您同意的……” “我同意槐枫收你为侧室,可无法作主什么时候完成仪式。你也看见了,我和槐枫之间比他和你之间更冷淡,我的话没有分量。”她看轻自己。 “不,路夫人,您是公主,路爷会听您的,请夫人帮帮忙,我和辉辉全靠您了。” “卫姑娘……” “求求你,夫人。” 说着,卫倩如又在兰陵的面前跪下,眉宇间有化不去的悲哀,也再一次博取了兰陵的恻隐之心。 拗不过卫倩如的哀求,她心软了。“你这是何苦呢?”她欲将她扶起。 “我走投无路,请夫人给我一条生路。”卫倩如哽咽的说。 “不管槐枫收不收你为偏房,你和辉辉只管安心在此住下,不会有人赶你们走的,怎会说走投无路呢?”兰陵不免诧异。 “夫人,辉辉的爹出现了,他想把辉辉带走,如果我能保证辉辉跟着我可以过较好的生活,他才愿意罢手。”卫倩如利用了杨品斯恶劣的行径,使她的话更具说服力。 “你说什么?辉辉的爹出现了?” 丙然,这确实更有力的打动了兰陵。 “路夫人,辉辉是我的命根子,我不能没有他。”卫倩如张着一双无助的眼眸,乞求的看着兰陵。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我会替你想办法,早膳完后我马上找槐枫谈。 卫倩如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有花蕊公主出马,事情肯定可以事半功倍。 .jjwxc.jjwxc.jjwxc 兰陵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她硬着头皮推门而人。 路槐枫抬眼,在看见兰陵时黑眸闪过讶然的光芒。 “在忙吗?”她在心中挣扎了一下,还是主动打破僵局。 “有一点。”他好奇她的出现。 她低下头注视着他搁在桌上修长的手不语。 “你来找我一定有事,为什么不说话?”路槐枫沉稳内敛的问。 “你打算怎么办?”兰陵突然地道。 “什么怎么办?”他接不下话,平日的狂野不羁在她面前完全起不了作用。 “卫倩如和辉辉。” 他微皱眉。“他们怎么了?” “你说过会负责的,事情过了这么久,你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啊!” 短暂的沉默后,路槐枫才说:“你希望我给什么交代?在这个宅院里谁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倩如在这里所受的照顾和尊重,不就已经是二夫人的待遇了吗?” 兰陵显得有点尴尬。“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意思。”路槐枫寒着脸,世间有这种急着替自己的丈夫纳妾的元配吗? “倩如好像没有这种感觉,她以为……她不懂你的心意。”其实她也不懂。 “你认为这应该是什么感觉?” “可你们还是分房而眠不是吗?这可能就是倩如一直误会你不想负责任的地方。”她不好意思直接谈及这层私人问题,但为了卫倩如母子,她还是问了。 路槐枫挑眉不悦地瞅着她。“我们是明媒正娶的夫妻,不也分房睡?” 兰陵一时语塞,心跳如擂鼓。 “变哑子了?一谈到我们之间的事你就只会逃避。”他取笑她。 “你不能和她分房睡。”她向他晓以大义。 “我会一直和她分房睡。”他唱反调。 她立场尴尬,不知该如何往下劝。“这不正常!你怎么可以让她守活寡?” “你呢?”他想知道她的心意。 兰陵紧张地反问:“我怎样?能不能守活寡是吗?我无所谓,你应该多关心人家。” “我觉得你不是太大方,就是太虚伪。”他心很寒。 他有这么差劲吗?完全吸引不了自己的妻子,难道她觉得男人应该同时脚踏几条船,然后把女人玩弄于股掌问,那才叫有吸引力的男人吗? 他的妻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按理说他能得此心胸宽大的妻子该满足了,可她的有容乃大却让他哭笑不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奇怪的是,他记得她在得知他酒后乱性后发了一顿脾气,这会儿怎会又来个大转变,不余遗力的支持他纳妾? “我既不大方,也不想虚伪。”兰陵低声的说。 “我想吻你。”他只是告诉她,并没有非得到她的应允才行动的打算,他站起身由她身后抱住她。“不管你同不同意。” 兰陵试着不要去想自己狂乱的心跳,故作镇定地道:“我不喜欢这种亲密。” “你会喜欢的,多做几次你就会喜欢。” 路槐枫霸道的扳过她的身子,往她诱人的香唇凑去,一双有神的星目紧盯着她,仿佛要吞噬她一般狂野。 “别抗拒好吗?” “呃……”尖细的申吟自兰陵的喉中逸出,陌生的热流有着想找出处释放的迫切。 路槐枫早已狂嚣燥热到失控的边缘,外头飘着雪,他却被炽火所攻掠。 兰陵闭上眼,不再抗拒。虽然这一切令她害怕,可她说不出拒绝的话,耳里传来他粗重的喘息声,欢乐的震撼冲击着她的身心 意识渐飘远,坠入了神仙居…… .jjwxc.jjwxc.jjwxc 事毕后,兰陵躺在路槐风怀里柔柔的笑了。一池春水被他激起,她将自己交给了他,信任他所做的一切。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路槐枫贴心的问,噙住她嫣红的唇,含情的吮着。 她好害怕心里莫名的悸动,她是不是爱上他了? 雪白的柔荑攀上他的颈项,伴随着他的吻化被动为主动,盼他珍惜她。 惊心动魄的吻之后,好看的笑漾上他的唇角。“你带给了我极大的快乐。” “是吗?”她玩着他的长发。 “我是不是伤到你了?”他心疼地问。 她红着脸摇头。“你很温柔。” “我应该更温柔的。”他有些自责。 她知道自己再也做不回今天以前的兰陵了,有些情况已经不同。 “我们终于成为真正的夫妻了。”他的心情异常的激动。 .jjwxc.jjwxc.jjwxc 北京十刹海 “现在你可狂了,要见你一面还得三催四请,人家贵妃也没你这么做。”杨品斯口气不好的怒吼。 “约我做什么?我们之间早已恩断义绝、无话可说,你这样纠缠不清令人受不了。”卫倩如根本就不想来。她浮躁的看着他,雪虽暂歇,可冬日的寒意仍让人冻得想躲在火盆边取暖。 “辉辉呢?我叫你把辉辉带出来,我要见他。”杨品斯不悦的看她一眼。 “天太冷,辉辉怕冷,你想见他等天气暖一些再让你见。”她不耐烦的说。 杨品斯骤变脸色,他扯住她的头,“贱人,你敢敷衍我,想找死!” 头皮让他扯得发疼,卫倩如直喊:“你干嘛?” “没干嘛,我要见辉辉,把他带出来,否则我上路宅要人去。”他发狠地道。 “你凭什么?”她也火气上扬,“没有尽饼一天爹的责任,你想做现成的爹,捡现成的便宜,你想得美。” 他加重手上力道,“我现在想尽爹的责任了,你让我见他,现在就去。” “不行。”她固执地拒绝。 杨品斯瞪着她,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你不听话是不是?小心我杀了你。”他在她耳边吹着气。 “你别忘了你爹的身份,你杀人可是会影响你爹的仕途。”卫倩如冷笑,不认为他胆敢如此做。 杨品斯狂笑着,从身上掏出一把刀,在她颈上轻轻划下一刀。“我什么都不在乎,怎还会在乎我爹的仕途。他能做到河东总督的位置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想再往上爬是不可能。” 颈子上的血口流出红液,天冷血流下肌肤立刻结冻了。 “你疯了!”卫倩如不觉得痛,只是被他的行径给骇住。 “我要见辉辉。” “今天不行。”她固执的坚持。 杨品斯敛住杀气,松开了她。“愈来愈泼辣,好现象,我喜欢你现在的模样。” 卫倩如抚了抚颈上的伤,血止住了。“你怎会变得如此嗜血?” 他仰天看了看天色,“狗急跳墙,人急嗜血。” 什么歪理?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他不该是这么暴力的一个人。他是无情、是绝情。可以前的他连杀鸡的勇气都没有,如今却成了个嗜血的危险份子。 “你杀过人吗?”她谨慎地问。 他犹豫了一下,“你不会想知道。” “我想你的犹豫回答了我的问题。”卫倩如心惊的往后退了几步,试图与他保持安全的距离。 杨品斯将一切看在眼里,冷冷地道:“放心,我现在对杀你没有兴趣,只要你不惹我,你就会很安全。” “别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我就不会惹你。”她学他的话反过来说。 他突然问道:“花蕊公主和路槐枫的感情如何?” 她反应激烈地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往前走了数步,她则一步一步往后退;他伸出手,她以为他要打她,惊吓的颤了一下。 “我不过是想模模你的脸,看你怕成了什么样!” “你想见辉辉,过几天我会把他带来让你看,我要走了。”说完,她几乎是用跑的消失在他眼前。 杨品斯朝卫倩如奔去的方向冷笑,那冷漠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慈悲。他撇了撇唇,欠他的人这辈子都得付出代价,谁都不能例外。 .jjwxc.jjwxc.jjwxc 惊魂未定奔回路宅的卫倩如,在走回房间的小径上巧遇路槐枫。 “路爷。”真糟糕,她现在的模样好不狼狈。 路槐枫扶住几乎要瘫软在地的卫倩如。“怎么了?” 她喘着气,摇摇头。“天太冷。” “快进屋里去。”他说。“你走得动吗?” 她咬了下唇。“走不动,路爷,我全身乏力。” 路槐枫二话不说,毫无邪念,君子的抱起她往屋里走。 “娘怎么了?”辉辉担心的问。 路槐枫将她放在床上。“天太冷,你娘大概是冻着了。” “娘。您要不要紧?” 卫倩如没想到这么凑巧,辉辉也在房里,本欲制造机会和路槐枫独处的,人算不如天算,落了空。 “不要紧,你快去读书吧,娘躺一会儿,有干爹陪着。” 辉辉乖乖捧着书到走廊坐在石椅上看书。 这时,卫倩如虚弱的道:“路爷待我好冷淡,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路槐枫眸光温暖如兄长般的看着她。“你没有做错什么事,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说着,他就要往外走,她跳下床。 卫倩如拉住他,环住他的腰,她不想错失此次机会;至少这一刻,她一定要清楚的表明心迹,不然她会后悔得死掉。 “路爷……槐枫,我爱你。” 路槐枫心绪没有一丝波动,平静的拉开她的手,轻声地说:“对不起,我恐怕要辜负你了。” 卫倩如转身趴在床上,伤心的哭了起来。 “倩如,我待你像待自己的亲妹子一样,再没有其他了。” “我不要做你的妹子。”她哽咽道。 “倩如,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许多误解.尤其是在那一夜之后;假如我给了你任何期盼,是我罪该万死。我想弥补你,以任何方式,但不包括给你爱。”够清楚了吗?他早该讲明的。 “你不必愧疚。”卫倩如坐起身,看向他。 “不,我有错、有亏欠,你可以恨我。” “我怎会恨一个我爱的人呢?请不要教我恨你。”她好想倒人他的怀中。 “倩如,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大部分也是为了你好。我听兰陵说,辉辉的亲爹并没有死,如果他有诚意求你回心转意原谅他,我希望你能给他机会。” 卫倩如僵住。“我死也不会给他机会。” 期盼多年的幸福人生将如晨曦一般消逝。 悲兮、哀兮,老天待她太无情。 第八章 又下雪了,天愈来愈寒。 已有肌肤之亲的夫妻俩,白日里相处仍有着距离感,客气而不自在;直到夜晚降临,那份疏离才得以拉近,因热情与渴慕而拉近。 兰陵很害怕路槐枫只是一时贪鲜,倘使她之于他已无吸引力,他还会怜她、惜她一如眼下吗? “你好安静,在想什么?”路槐枫拥着她,心里不踏实的问。 她知道自己不能不回答。“没什么,大概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幸福。” “我们还可以更幸福。”他这么说是因为他常常捕捉到她飘忽的神情,这令他担心。他受不了她有心事瞒着他,不愿与他分享,很没安全感的他生怕她的胡思乱想会做出让他措手不及的决定。 “可以吗?我们真的可以更幸福?”兰陵不敢置信的问。 “呃,只要你愿意。” 她当然愿意,可是她该怎么做呢?世间不确定的事比确定的还多,她预期要嫁的人、额娘的死因、额娘的不贞……好多好多。她不知道要如何从这些迷障里走出来。 “我们要如何才能更幸福?”她开口问。 “只要你愿意把烦恼说出来,我也愿意把烦恼说出来,我们就可以更幸福。”他指的是分享和分担。 他看出她心有千千结了吗? 兰陵被他的话感动,想要一古脑儿的全盘托出,却不巧地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路爷,出事了。”总管全福用足以听清楚的声音道。 路槐枫跳起来,穿上衣裳,朝兰陵交代道:“外头天冷,我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啥事?” 全福面色凝重地道:“洪嬷嬷突然暴毙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此事非同小可。他记得洪嬷嬷身体挺硬朗的。 “一刻钟前。” “看得出来是什么死因吗?”路槐枫边走边问。 “两眼发直,脸色泛青,像是中了毒。”全福将所见告知。 “报官了吗?” “没有,就等路爷决定。”下人岂敢擅作主张! 两人走进下人房,洪嬷嬷床边周了四、五个丫鬟,哭得很伤心,洪嬷嬷人缘一直不差,撒手人寰令人扼腕。 “你们全下去休息。”路槐枫下命令。 丫鬟们不敢有意见,鱼贯而出。 全福看了看主子的表情,谨慎的说:“洪嬷嬷应是让人给毒死的。” “洪嬷嬷几时用的晚膳?最后和她一道的人是谁?”他必须先厘清这部分。 “洪嬷嬷今天是自己在房里用晚膳。”全福回答他。 路槐枫皱眉。“若是这样,事情就比较棘手了。” “路爷,洪嬷嬷生活一向单纯,不像会与人结怨的样子,除了还有一个侄儿住在北京外,洪嬷嬷就没什么亲人了。我实在想不通谁会这么狠心。”全福据实以告。 “明天一早通知洪嬷嬷的侄儿,协助他厚葬洪嬷嬷,然后给他一笔钱,好好照顾洪嬷嬷的坟。”路槐枫吩咐。 “路爷,不报官吗?” 路槐枫想了想,他不能不顾兰陵的立场,万一让人抓到小辫子,很可能会惹祸上身。 “先报官,再通知洪嬷嬷的侄儿。” 全福长吁短叹一番。“真没想到洪嬷嬷会死于非命。” “找两个家丁守着洪嬷嬷的尸身,别乱动这屋里的一桌一椅。机伶些,明早官爷一来就通知我。” “路爷,您看这事和纸人事件是不是有关联?咱们这里一向很平静,自从路爷大喜之后发生了一些事,就连夫人的额娘也死得不明不白。”全福大胆的臆测着。 路槐枫斥喝一声。“少胡说!你这么说会吓坏一些不明就里的人,如果真有人冲着我来我也不怕。” “路爷不得不防,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jjwxc.jjwxc.jjwxc 路槐枫把全福的猜测提出来,同方崇辅闲聊。 “也许让全福猜到了呢!” “你也这么想?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我做买卖从不挡人财路,有钱大家赚,谁会为了不平衡而致人于死?”路槐枫仍是不解。 辟府方面亦是一筹莫展,而且死的是名老女仆,也就没有得查出水落石出的压力。 “想来你是自从娶了花蕊公主才惹来这么多事,会不会是公主命带衰星?”方崇辅月兑口而出。 “你这什么论调?”路槐枫不喜欢往这方面推论。 “有些事宁可信其有,夫妻之间有人天生八字相克,一结合就会出事。” 路槐枫生气的道:“我找你来出点主意,可不是要你肆无忌惮地挑拨我和兰陵的感情。” 方崇辅笑了。“你们终于达成共识了?” “算是渐人佳境。”他不知有多么小心翼翼地在维系两人间不太稳固的关系,怕一个不留意就弄拧了。 “看你春风满面,猜也猜得出来。一妻一妾享尽齐人之帽,能像你这么快活的全北京城能数得出几位,一般人光是妻妾问争风吃醋的问题就够头大了,你是怎么摆平她俩的?”方崇辅又妒又羡。 “我只有一妻,哪来另一妾!你可能有所误解。”路槐枫纠正他。 方崇辅呆愣住。“你没把卫倩如收为偏房?” 路槐枫摇摇头,“收她为偏房对她未必是好事,我想过了,她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反而有机会追求属于她的缘分。” “太惨了!这与她的预期有很大的出入,你成了负心汉。”方崇辅故意取笑好友,其实他亦,同意好友婉拒纳卫倩如为妾,他的理由很简单,不是所谓的唱高调,只是单纯的认为女人太难搞,何况是两个女人。 “负心汉”这三个字令路槐枫胸际似有一片凉意。“我只想守着一个女人白头到老。” 方崇辅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我明白,开玩笑的,你别介意。” “我知道我这样做深深伤害了倩如,她是受害者,我实在是很残忍,她和辉辉来投靠我,我却对她做出那样的事。”路槐枫心中有愧的道。 “这样的事不论你怎么处理始终有人会受伤,不是倩如就是花蕊公主,已经发生了,你只能找出最好的办法解决,倒也不必太过自责。”平日风流惯了的方崇辅也能说出这段人模人样的话。 “你有含梅的消息吗?”路槐枫突然想到。 方崇辅点头。“昨天她来找过我。” “她现在找你的时候多,找我的时候反而少了。”路槐枫笑了。 方崇辅无奈的一笑,“她问了许多你的事,心里好像哽着什么话。欲言又止。” 路槐枫叹息。“含梅也是我对不住的人,我想过去的我曾经给了她一些希望。” “是啊,你让含梅觉得你真的会娶一个壮硕如牛、身强体健、孔武有力的女人做妻子。” “多么意外的结果。”造化弄人啊! 方崇辅了解的点点头。“你的审美标准一直以来都让我有很大的怀疑。有此结果并不意外。如果你当初娶的是含梅,那将是另一场惨不忍睹的婚姻。” 忧伤挂上路槐枫的眸。“直到此刻,我还是不认为兰陵能平安生下孩子。” “不会这么巧的。自古以来所有女人都被上天交付生养孩子的任务,大部分女人都撑过来了,我想花蕊公主也不会有问题。”方崇辅劝道。 “希望如此。”他的信心有限。 “含梅身体似乎不太好。”方崇辅突然说。 “呃?怎会?她……” 方崇辅不以为然的耸肩,“你以为身材丰腴的女人不会有病痛,不能久病缠身吗?” “你知道我的意思,含梅哪里不舒服?”路槐枫关心的问。 “大概是女人方面的毛病吧,做她那个行业的女人迟早都会惹上一身病痛。” 闻之。路槐枫黯沉的眸闪过一丝不忍。 .jjwxc.jjwxc.jjwxc 在同日的傍晚,路槐枫来到藏春楼探望孙含梅。 孙含梅一见到他,脆弱的心房整个瓦解,眼眶中有泪。 “有没有请大夫来诊过?”他看着气色不好、精神不济的孙含梅软语的问。 “诊过了,不好治的毛病。”孙含梅泪落满颊。 路槐枫提议:“我替你赎身,到我那里养病,我为你请最好的大夫治病。” 孙含梅摇摇头。“你有这份心意我已满足了,我的病怕是无药可治了,只能拖着。”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能治,你快告诉我赎你身要多少银两?” 孙含梅半卧半躺地回他的话:“已经有人替我赎身了,其实我来藏春楼是心甘情愿的,我只是想气你罢了。” “气我?”他想都没想过。 她含怨怅然道:“是的,就是气你,因为你一直不把我当作一回事。” “含梅,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只为了我这个微不足道的人,你作践自己?”路槐枫心中不免有愧。 “不,你怎会微不足道!是我孙含梅微不足道。个儿长这么高大,大字却不识几个。一直希望能让你对我另眼相看,结果事与愿违。”孙含梅不由得叹了口气。 “走,含梅,跟我回家去,这里不适合养病。”烟花之地热闹喧哗,没病久待也会有病。 孙含梅摇头,“不去了,我在这里很好。” “既然有人替你赎身了,为何还固执不肯走?”路槐枫关心她。 “替我赎身的人是我哥哥,他不是个好人,我不想跟着他。”孙含梅无奈地说。 “你哥哥?你怎会有个哥哥?”他从未听闻。 孙含梅凄然一笑,“他不能认我,所以我一直没当他是我哥哥。那日他来藏春楼快活。见到我还发了一顿脾气,非要替我赎身不可。” “你不愿随我回去,至少听你哥哥的劝离开这里。” 孙含梅想也不想的道:“他才没劝我,他只是怕我丢人,所以不想在这里见到我。免得碍着他的兴致。” “能告诉我你哥哥是谁吗?” 孙含梅为难地想了一下,才道:“他会恨死我,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哥是河东总督杨大人的长公子——杨品斯。” “杨品斯?真是无巧不成书。” “你认识我哥哥?”孙含梅讶异。 “不算认识。” 兰陵原本属意想嫁的人竟是含梅的兄长。 “你一定很奇怪,怎么我哥是河东总督的儿子。而我却窝在破落户里长大?其实我哥和我不是同一个爹。我们的娘是总督府夫人身边的丫鬟,总督大人膝下一直有女无子。我娘和总督大人有了私情后生下我哥;后来他们为了要儿子传香火,抱走我哥,赶走我娘,把曾经发生过的事当作不曾发生。六年前我哥突然找上我们,认了亲,偷偷模模的来往一阵子;直到我娘死后,我哥才比较少来走动了。不过,哥哥不是好人。”孙寒梅娓娓道出。 路槐枫不解的问:“为什么这么说?” “有些事我不方便多说。”她欲言又止。 路槐枫也不逼她,绕回原来的话,“我一定要请最好的大夫把你的病治好。” 孙含梅微笑。“生了这个病,病恹恹的什么都吃不下,唯一的好处是瘦了不少,怎么办?我知道你不喜欢太瘦的女人,真是糟糕。” “含梅,对不起,我误导了你,给了你一些希望,又让你失望。”真实的他,内心世界的他,并不曾为孙含梅动过心,都怪他无端吹皱一池春水。 “你不需要道歉,崇辅全跟我说了,花蕊公主才是你喜欢的女人。” “我请兰陵进宫请御医来替你治病。”他一定要治好她的病。 “原以为我入青楼讨生活你会生气、发狂,结果弄巧成拙。”她知道自己活该。 “含梅,听话!不能放任自己的病情恶化,等你的病好了,我替你介绍个如意郎君重新开始。”路槐枫安慰道。 “不可能有什么如意郎君喜欢我的,我已是残花败柳之身,脸蛋又不特别好看,喜欢胖女人的男人更是少之又少,我在藏春楼有的时候还是个笑柄。” “笑柄?崇辅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很受欢迎的。” “崇辅是在为我添面子。”孙含梅苦涩一笑。 “你今天无论如何都得跟我走。”路槐枫强势道,命令跟来的家丁安排马车。 “花蕊公主会不高兴。”她心里早已一百个愿意随他回家,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她会谅解。”他其实没把握。 “我真的可以跟你回去吗?”孙含梅不确定的问。 他点点头,不是情人也可以做朋友的,不是吗? .jjwxc.jjwxc.jjwxc “你说谎,你说会帮我的,为什么出尔反尔?”卫倩如用一种儿乎要撕裂人心的方式吼着。 “你听我说……我尽力了,可是槐枫就是不为所动。”兰陵面对歇斯底里的卫倩如,不知该如何是好。 卫倩如失去理智地破口大骂:“你这个自以为是的高贵公主,利用权力左右槐枫的心!不要太得意,老天有眼,会有报应的。” “倩如——” 卫倩如打断兰陵的话,开口:“闭嘴,我还没说完。告诉你,我不会放弃的,槐枫是我的,他酒后乱性强占了我;他若是不肯认帐,我会将这件丑事弄得人尽皆知,召告世人你花蕊公主的额驸是个禽兽不如的采花大盗!” 兰陵心下一惊,急道:“倩如,你不能这样做!” “怕了是吧!我已经豁出去了,得不到槐枫的人,我会毁了他。”卫倩如激动得全身发抖。 “别做将来会后悔的事。” “是你们逼我的。路槐枫始乱终弃!这可是天下的丑闻,因为他是皇帝老爷千挑万选的驸马爷。不知是我运气太好逮着机会,还是你们不走运碰到我,哈哈——我受够了命运总是捉弄我,现在我要捉弄别人的命运,我倒要看看结果会如何。”卫倩如顿时变得狰狞。 “你不能这么做。”兰凌阻止不了她的疯狂,心生一计。 “我会这么做,一定会这么做。”卫倩如咆哮道,她不想再成为可怜兮兮的女人,她要反击。 “你希望我离开槐枫是吗?我同意成全你。” 卫倩如一愣,先是木然一笑,而后说:“太迟了。” “为什么?” “我已经不希罕了,而且你之前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唬弄我罢了。不会真的离开槐枫,你舍不得。”卫倩如冷然一笑。 “只要你口下留情,放槐枫一马,我会离开他。”兰陵不得不作此决定。 “你真的愿意?”卫倩如缓下情绪问道。 “看你的态度决定。” 卫倩如愤怒的心动摇了,仿佛她的幸福又唾手可得,她无法再次承受男人给她的伤害,一丝一毫也受不起;杨品斯近日一直骚扰她,更加深她要找个避风港的决心,路槐枫是她最便宜的选择。 “一言为定。” 兰陵点点头。“谢谢你。” “你什么时候走?”这是最重要的。 “随时。”她也很干脆。 “今天。”卫倩如怕夜长梦多。 兰陵犹豫了一下。“就今天。”长痛不如短痛! “你会躲起来?还是自我了断?”卫倩如希望兰陵大发慈悲能永远消逝,因为只有她死了,才能一劳永逸断了路槐枫的情根,把心往她身上搁。 “我会回皇宫。他不能随便进出的地方。” 得到满意的答案.卫倩如才松了口气离去。 兰陵在简单收拾了东西,带着莉莉和娜娜回宫。不管路槐枫会有什么反应,一切回归原点,他们从来不曾相识的原点、她对杨品斯充满期待的原点。 “公主,这是不告而别。额驸回来找不着您是会担心的。”莉莉说。 “时间会冲淡一切,我已经请全福带话了,不会有不告而别的问题。” 不明白主子苦心的两人只当额驸得罪了公主,闹闹公主脾气罢了,也就不再过问;反正一等额驸来说几句好话,公主自会回心转意。 第九章 四月十七,正是去年今日。别君时。 忍泪佯低面,含羞半敛眉。 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 除却天边月,没人知。 唐韦庄女冠子 紫禁城 三天过去了,兰陵闷着情愫独倚畅春园凉亭的石柱赏着雪景。好难释怀啊! 平安见她一直愁眉深锁,特意想来安慰她几句。 “是不是你无理取闹,所以额驸才没来跟你下跪认错?” “不来也好。”兰陵叹息的说。 平安偏头,俏脸上堆满甜笑。“谁惹你了?” “没人惹我,是我给自己找麻烦。”兰陵仲手接住一片片飘落的雪花。 “郑贵妃身旁的宫女知道你回宫里住,有几个同意跟你说说郑贵妃的事。”平安带来消息。 闻言,兰陵的精神全来了。“你替我安排好了?” 平安点点头。“其实该问的刑部全问过了,没有什么进展。” “都问出了些什么名堂?” “不外乎郑贵妃常在夜里支开宫女,不知秘密进行什么事。有时听到寝宫里有男人的声音和女人的娇笑。”平安说道。 兰陵不解的问: “从没人见过男人的长相?” “看来是这样。” “额娘不是个这么谨慎的人,这么大的事要瞒住爆里几千几百双眼睛,她是如何办到的?” 兰陵纳闷的说着。 “也许那个男人是谨慎的人。” “难道真有个男人?”她不得不相信。 “看来是如此。”平安附和。 什么样的男人有此魅力吸引对皇阿玛一往情深的额娘?什么样的男人城府机心如此深沉,得以逃过皇宫密不透风的禁卫? “平安,我好怕,皇阿玛对我不如以前,冷淡许多;如果真相真如外传,或许我连宫里都待不下去了。”兰陵微颤了下。 “不能住爆里就住王爷府,怕什么?” 平安大方的建议。 “额娘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我一无所知?记忆中额娘好快乐,每天笑的时候多,也不管皇阿玛专宠哪位妃子,她总像无事人一样。” 平安接话道:“这正解释了一切,郑贵妃心有所属,自然对皇上不是那么重视。” “是这样吗?那个男人又为何要害死额娘?”兰陵不解。 “这得找到当事人才能解开谜团。” .jjwxc.jjwxc.jjwxc 伺候额娘的宫女她兰陵全认识,有几个甚至是看着她长大的。 “幸美嬷嬷,我额娘真的有别的男人?”兰陵问道。 “公主,老奴不敢乱说。” “请告诉我真相,我不怕知道丑闻,被瞒在鼓里真的很痛苦。”哪怕是最不堪的事实。 “贵妃娘娘这两年确实交上了个比她小很多的年轻小夥子。”很多的话,幸美不好多说。 闻言,兰陵心中一凛。“那人是谁?” “不知道,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怎么可能?他如何进皇宫的?”滴水不漏的禁卫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幸美踌躇了半晌。“有些事老奴不知该不该说。” “嬷嬷请告诉我。” 幸美看了一眼平安,欲言又止。 兰陵明白她的心思,“不要紧,安格格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幸美跟在郑贵妃身旁二十年,这一层关系让郑贵妃特别信任她,许多不可告人之事都是交代幸美去做。 “郑贵妃的男人……是跟着轿子进来寝宫密室私会贵妃娘娘的。” “跟着什么轿子?” 幸美回答:“娘娘每个月初一、十五都会上城南白马寺去听佛经吃斋菜,回程中丫鬟群里便会多一位画眉搽胭脂、打扮得女人味十足的俊俏美男子,他蒙着面纱跟进宫来。” “你怎知他是个男的?” “有一回我不知道贵妃娘娘还未起床,走近床幔想将锦被拿出去晒太阳,碰巧听见床上有个男人说着讨好娘娘的话,我吓了一跳,不敢声张即离去。” “那你怎知那人生得俊俏好看?”兰陵奇怪的问。 幸美眨了眨老眼。 “一次北京城刮起大风,风吹起那人脸上的面纱,我正巧站在他身旁,让我见着了他的模样。” “现在若再见到他,你可认得?”兰陵逼问。 幸美点点头。“应该没问题。” “你确定不曾见过那人?”平安插嘴问。 “老奴不敢说。” 兰陵轻吼:“嬷嬷,现下都什么时候了!我额娘死因不明。皇阿玛对刑部施加了很大的压力,你再顾左顾右有所隐瞒,就太不应该了。” 幸美深吸了一口气,才说:“我觉得那人是六阿哥的朋友。” “六阿哥的哪个朋友?” “河东总督杨大人的长公子。”幸美一口气说完,心里舒坦多了。 “杨品斯?”兰陵和平安面面相觑,不愿置信。 “老奴特别仔细看了看男装的杨少爷,他确实和我当日所见面纱下的面孔为同一人。”幸美保证道。 真是太令人匪夷所思的发展! 还很陌生的杨品斯,她少女情怀怀春的对象,怎会和她额娘的死扯上关系? 这太吊诡了。 她一时间不出话来,平安代替她问: “你没看走眼吧?” “格格,老奴不可能看走眼。” “兰陵,你有什么打算?”平安问。 兰陵困惑地问幸美: “嬷嬷可曾对任何人提过这件事?”她暂时不希望真相扩大成人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幸美急忙摇头,“老奴一直不敢多话。” “很好,继续保持下去,我要争取时间把杨品斯找来,查清楚额娘的死与他可有干系。” 幸美又说“娘娘自从有了杨少爷之后人变了很多,对皇上后宫如云的事再也没有抱怨。” “嬷嬷,谢谢你告诉我这么许多。” 差人送走幸美,兰陵十分沮丧,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兰陵。”平安唤她。 她头昏、脑纷乱,想大哭一场。 “怎么会是他?不该是他呀。” 平安也感叹。“杨品斯可是咱们格格群里的抢手人物,郑贵妃不会不知道。” “额娘太糊涂了!” 平安恍然大悟,“所以你嫁的人不是杨品斯,全因为郑贵妃的关系。她反对你嫁的对象,只消说儿句话,皇上就会做出改变;毕竟都是总督之子,杨品斯和路槐枫没有多大不同。” “我的头好痛!”兰陵好难过。 “你去问问六阿哥,或许他会知道些什么。” 兰陵摇头,“六哥被皇阿玛派到丰台大营去,今早起程的。” “直接找杨品斯弄明白。”择日不如撞日。 “平安。真相好丑陋,有这样的额娘,我没法面对我皇阿玛。”她只要想到自己额娘的不贞,她就难受得快死掉。 “皇上会明辨是非的,毕竟这不是你的错!” .jjwxc.jjwxc.jjwxc 孙含梅的病况并不乐观,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身体还不时发出一阵阵恶臭,伺候她的丫鬟不禁叫苦连天。 “让我死吧!死了倒干净些,好痛苦哦!”孙含梅痛苦的哀求。 路槐枫于心不忍,劝她:“坚强些,你的病会好的。” “不可能好了。”孙含梅痛得哭了起来。 “吃些止痛药草熬的汁。”路槐枫扶她起身喂她喝。 她喝了一些。“我咽不下去。” “多少还是得喝一些,这药汁很有效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这药草真是苦,我吞不下去。” 路槐枫哄她: “良药苦口,你痛成这样,都不能好好睡上一觉,怎么会有精神?” “我想见我哥……”她知道自己来日不多了。 看着日渐消瘦的她,路槐枫含蓄地说:“你哥不肯来,我差人去藏春楼找过了。” “求求你,我有话要跟他说。” “他宁愿泡女人,也不愿来看你。”他要她死了这条心。 卫倩如走进房间正好听见这话。“我替你想想办法,一定让他见你最后一面。” “你会有什么法子?”他不希望卫倩如画大饼。 “告诉你们也无妨,杨品斯就是辉辉的亲爹,他一直想见辉辉,我总是没让他如愿。我去把他带来这里,让你也见辉辉,他同意的机会很大。” “我哥是辉辉的亲爹?”孙含梅虚软的问。 “没错,就是你哥当年抛弃了我,我才会这么狼狈的一个人带着孩子过生活。他现在很想听孩子叫他一声爹,大概是坏事做多了,怕死了没人给他送终吧!” 卫倩如不齿地道。 “倩如,别勉强好吗?”路槐枫担心的说。 “不勉强,为了孙姑娘,我可以跑一趟。” 孙含梅不想欠下这个人情。“我哥既然不想来就算了,你去找他我怕他会羞辱你。” “放心,我会不甘示弱的反击。”卫倩如冷然一笑。 “可是……”孙含梅仍有所顾忌。 “槐枫,这个忙不是白帮的,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卫倩如别具深意的瞥了他一眼。 路槐枫表情冷了下来。“如果是有交换条件才帮忙,你就别帮了。” 他受够了! 兰陵什么也没说的离家,他早猜出事情并不单纯,肯定和卫倩如有关,可他想先把含梅的病治好再求兰陵回到他身边。 “真不屑我帮忙?” 路槐枫不语也不看她,继续喂孙含梅喝药。 一人唱独脚戏的卫倩如,气极的转身离去。 “花蕊公主不可能受得了她。”孙含梅摇头道。 “你好好休息,这些事我会处理。”路槐枫安抚她。 “只有我哥能管她。” “你不知道倩如和你哥的事?” “我哥很少提他的私事。” 孙含梅简单回答,不想赘言。 “既是如此,你怎么说你哥不是好人?”路槐枫狐疑的问。 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 孙含梅突然说: “哥杀了人。” 喂药的手停顿一会儿,他开口问: “杀了谁?他的仇人?” “不是仇人,是……喜欢的人吧!” “女人?藏春楼的花娘?” 争风吃醋的地方容易出事。 “不是花娘,是宫里的贵妃。” 孙含梅困难的说完。 这事非同小可。 “宫里的哪一个贵妃?” 此时,路槐枫心中已有答案出现。 “郑贵妃。” 孙含梅坦白的说出来。 丙然,是他想到的答案。 “他为什么要杀人?”天啊,反了! 孙含梅喝光了碗里的药汁,慢慢道:“哥哥只说他杀了郑贵妃。至于其他问题他全不回答。” “我要亲自弄清楚这件事。”为了兰陵。 .jjwxc.jjwxc.jjwxc 路槐枫透过方崇辅的朋友陈剑书传话给兰陵,求她回家。 “她不肯。”方崇辅遗憾的说。 “好吧!我只好进宫一趟了。”本来他不愿把事情弄得好像是夫妻俩间有什么不愉快,其中一人得向另外一人磕头陪罪。但她不肯软化,只有他亲自求情去。 “我还说了你有要紧事要找她商量。” “你没说出什么事吧?”路槐枫紧张的问。 方崇辅摇头,“没有,宫里人多嘴杂,我怕剑书一不小心传了出去,事情会闹到皇上那里,对大家都不好。” “皇上也许已经知情。”路槐枫揣测道。 “不会吧!刑部还在查这事。” “皇上不说破,或许是为了保全已故的郑贵妃的颜面,免得人死了还让人唾弃。” “杨品斯好大的魅力,迷倒郑贵妃母女和卫倩如。”方崇辅不由得感叹。 “你见过他?熟悉不?” “见过,但不熟,他认识剑书的朋友九门提督顾适尧,日前他找顾大人帮忙,但被拒。” “他是什么样的人?”路槐枫掩不住嫉妒的问。 “浪漫而残暴的人,爱一个人时可以很爱,恨一个人时可以很恨。” 卫倩如不知何时出现,插嘴道。 “你怎么可以偷听我和槐枫说话?”方崇辅不悦的睨她一眼。 “因为你们正在谈论的人正好是我熟悉的人,所以脚生了根舍不得离开。”卫倩如回答。 “他可能杀人吗?以你对他的了解。” “现在的他没有做不出来的事。”她想起自己被他在颈子上划下的血痕。 “除了藏春楼,哪里可以找到他?” “你们要杀了他?” 卫倩如的眼中闪现兴奋的光芒。 “你反对?”方崇辅挑了挑眉。 “不,我很赞成。” 卫倩如失笑一声。 “最毒妇人心。”方崇辅笑了笑。 卫倩如于是掀开衣领,露出颈上的刀痕。“我这里连着三次他划出血痕,一次比一次深,他若不死,迟早我和辉辉会有危险。果可以,我希望你们杀了他。” “他杀了贵妃,自有国法制裁。” 卫倩如笑了出来,“这其中也许有你们不知道的丑闻。” “你胡说什么?” “很容易联想,不然你们以为杨品斯杀了郑贵妃是为了什么因?” “你说话谨慎些,杨品斯怎么说都是辉辉的爹。”路槐枫不认地道。 卫倩如摇头。 “辉辉早认为他爹在他出生时就死了,我没有任何的同情与惜。” 杨品斯那个死家伙也有杀她的打算,他的恶行慢慢浮出台后,她松了一口气。 .jjwxc.jjwxc.jjwxc 紫禁城 “我额娘真是杨品斯杀的?”兰陵抖着声问。 “含梅是这么说的。”路槐枫不想隐瞒她。 她的声音和身子一样抖得很厉害,“为什么……为什么他要了额娘?” 既然怎样都想尽办法不顾一切在一起的人,为何要以血腥场? “只有他自己能回答。” “辉辉的生父,孙含梅同父异母的哥哥……”兰陵不解,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 “我甚至怀疑洪嬷嬷的死也与他有关。”路槐枫猜测道。 兰陵咽了一口口水。“好可怕。” “一个完全看不出来这么邪恶的人,居然杀了那么多人。” “他也想置你于死地。” 她想起被针刺的纸人。 “他伤害不了我,我没那么容易死。” 路槐枫搂住她。 兰陵拼命的往他怀里钻,想汲取他的温暖。 “我以为我是个养尊处优的公主,所以自以为是的扮丑想试探丈夫的真心,差一点就嫁给杀人犯却不自知;要不是你,我大概会成为倩如第二。” 说着,她身子又抖了一下。 “没事了,水落石出了。”路槐枫抚了抚她的发。 “吻我好吗?你好久没吻我了。” 她突然说。 有了她的鼓励,路槐枫把她的头从怀中托起,狂野的吻住她的唇,令人销魂的唇,诱引着他猛烈的。 她认真的迎合他的吻,彼此的热情流窜到体内的每一处。 正当两人浑然忘我时,娜娜匆忙的叫唤声分开了他俩。 “公主——” “什么事?”兰陵红着脸,不好意思看娜娜。 “皇上发脾气说要斩了幸美嬷嬷。”娜娜上气不接下气地道。 “怎会这样?”兰陵挣月兑路槐枫的怀抱。 “皇上责怪幸美嬷嬷知情不报。” 皇阿玛怎么会知道上回幸美向她说的事?兰陵完全傻了眼。”幸美嬷嬷说了什么吗?” “厉公公要公主去请皇后娘娘求情,皇上要办很多人。” .jjwxc.jjwxc.jjwxc 兰陵赶紧到慈宁宫请皇后出面安抚皇帝的脾气。 “陵儿,幸美真的看清楚那人的模样?”皇后问。 “是的,只是嬷嬷不敢乱说,如今皇阿玛气得怪罪下来,一群人恐怕要遭殃了。”兰陵不敢欺瞒。 “我这就去看看,你和额驸在这里等消息,你们在场我怕皇上会迁怒于你们。”皇后说。 皇后走后,兰陵害怕地抖了子,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皇阿玛发起脾气来没人劝得了,我怕……” “不会的,皇上是明君,他会理智处理的。”路槐枫安抚道。 “杨品斯人不可貌相,我担心六哥这下可惨了,他和杨品斯私交甚笃。” “和我回去吧!”路槐枫突然说。 兰陵咬了咬下唇,有些话启不了齿。 路槐枫恳切的说: “你不该一受倩如的威胁就离开我,你曾说我天不怕地不怕;其实你错了,我怎么可能没有怕的东西呢?我最怕你离开我,别离开我好吗?” 他不知道他的心早在她身上驻足许久,难已拔除。 对他的凝恋,成了她最苦的情绪。 第十章 一夜狂雪。 一道黑影跳人路宅高耸的墙门,身手矫健地往卫倩如房里窜人。 “是谁?”卫倩如尖喊。 黑影抱了她往原路离去。 辉辉哭嚷的声音,透过雪花传进隔壁下人房。 大伙儿冲进了房里。 “娘不见了。”辉辉哭着说。 “怎会不见了?”全福赶来问道。 辉辉尽可能的把他所看见的事说了出来。 “香玲,留下来照顾辉辉,我去向路爷报告这件事。”全福十万火急的交代后离去。 家丁则拿着火把四处搜寻可疑的蛛丝马迹。 .jjwxc.jjwxc.jjwxc “也许是哥哥。”孙含梅拖着病体走进花厅。 “你怎么起来了!”路槐枫立刻扶她坐下。 孙含梅靠着椅背,难过的闭上眼,她全身的力气现在只能用来说话。 “哥哥现在走投无路了,想找个伴一块儿走黄路。” “他怎可以这么自私!”兰陵生气的道。 孙含梅苦涩一笑。“哥哥一直是自私的人。” “他会把倩如带到哪儿去?” “除了藏春楼,他在北京的落脚处只剩我和娘以前住的地方了。”孙寒梅说出可能的去处。 “在哪里?”路槐枫急问。 “西北胡同大街右转第一条巷子进去就可以看到一间小平房。”说完,孙含梅体力不支的闭上眼。 “我去救人!”说着路槐枫就要往外走。 孙含梅叫住他,然后睁开眼,情意缠绵的说:“我恐怕要先走了,如果还有下辈子,你愿不愿意给我机会做你的妻子,槐枫?” 路槐枫不语的看向兰陵。 兰陵小声喃语:“答应她吧!” 孙含梅殷殷企盼的病眸似有无限眷恋,仍不肯合上。 “含梅。我……”他不能说谎。 孙含梅颔首。凄清一笑。“我了解。”说完话,她终究还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可怜的含梅。”路槐枫长叹一声。 “为什么不答应她?” 路槐枫定睛看着她。“你希望我答应她吗?” “下辈子的事不知是多么遥远的事,你答应她,让她安心的走,不是很好吗?” “不,我不能骗她。”他深情的说。 “你怕我会不高兴”兰陵抬眼看他。 路槐枫摇摇头。“我知道自己这么做似乎很不通人情,我想含梅也不想我说谎,所以我最后还是决定不轻率的承诺,对不住我的良心。” “人死了,不会记得这些事。”兰陵觉得他不够仁慈。 “没有人知道人死了会怎么样。” 他命人将孙含梅遗体移往适当处后,便穿上大氅,往雪中前进。 .jjwxc.jjwxc.jjwxc 另一方面,被杨品斯掳走的卫倩如吓得魂不附体的半卧在床上。 “你想做什么?” 杨品斯邪恶之情溢于言表。“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你还不快逃?”卫倩如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要逃?”杨品斯抚着她的脸,嗄声问。 “你现在是朝廷钦犯,不逃想送死啊!”她大骂。 “你不希望我死?”说着,他俯首残忍的吻上她的颈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好痛!”她几乎痛晕了过去。 “痛才好,只有死人才不会痛。”杨品斯冷惊地盯着她。 “你有病!”她推他一把。 “我就要死了,你还不同情我。”他勾起唇,冷涩一笑。 “你做了这么多坏事,杀了这么多人,我如何同情你!”卫倩如不齿地道。 “郑贵妃是我杀的,洪嬷嬷也是我杀的。”人将死,他无所谓了。 卫倩如苍白的看着他。“你好狠的心,怎么下得了手?” “郑贵妃那贱人竟敢阻止我娶她女儿,我不杀她难泄心头之恨。”杨品斯道出事实。 “洪嬷嬷呢?她哪里犯着你了?” 杨品斯冷冷一笑,“洪嬷嬷是我以前的女乃娘,我是吃她的女乃长大的,最近她年纪大了,话特别多,老劝我这训我那,我一火大决定杀了她,怎样?” “你疯了!”卫倩如倒抽了一口气。 “是啊,我是疯了。” 卫倩如迅速跳下床,试图逃走,但被他给拽回。 “忘了咱们相好的那一段了?” “让我走!”她抗拒着。 他哈哈大笑。“放心,我不会杀你的。” 听他这么说,她才停止拉扯。“谢谢你不杀之恩。” “我要你好好照顾我儿子,当然不会要你的命;不过,要我放了你可以,有个条件。” “快说!”卫倩如紧张不已。 “替我把花蕊公主带来这里。”他说。 “你想要她?” “是的,她本该属于我的,要不是郑贵妃那贱人从中作梗,我早已是额驸了。”杨品斯不满的啐道。 “好,我会想办法把她带来。”卫倩如爽快的答应,反正她早想让兰陵吃点苦头,只是苦无机会。 .jjwxc.jjwxc.jjwxc “他放了你?”这消息令路槐枫大吃一惊。 “是啊,他就是这么多此一举,想叙旧却用这种大费周章的手段。”卫倩如假装无事地道。 “他没伤害你吧?”路槐枫看了她的颈子一眼,上头有个咬痕。 卫倩如摇摇头。“他对我没兴趣。” “你平安就好,含梅昨夜里过世了。”路槐枫难过的说。 “走了也好,她病得不轻,拖着也是痛苦,不如早死早投胎。”她这么认为。 “是我害了她。” 卫倩如张着楚楚可怜的晶眸说:“这种事谁也说不准谁害了谁,是她自己太傻了。” “你也恨着我吧?” “恨啊,不过至少我还留着一条命。”她深情地睨了他一眼,想感动他。 “不管你接不接受,请原谅我。”路槐枫诚恳地道。 “不管你接不接受,这辈子我都不打算原谅你;我会报仇,并且绝不心软。”卫倩如脸色愀变。 路槐枫心口紧紧的愀痛。“有仇往我身上报,别找错对象了。” “你怕我对花蕊公主不利?” “我不希望你因为恨我而伤及无辜。” “她是无辜吗?”卫倩如冷笑。“没有她,你就不会辜负我了。” 不是这样的,有些事是人的问题,不是没有了谁就不可能辜负谁的问题。 “倩如,你冷静些。”路槐枫担忧的道。 “为什么非要我冷静?我已经够冷静了。”她轻吼。 “辉辉需要你花心思照顾,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路槐枫动之以情。 “少跟我讲大道理,我听不懂。” 说完,她往书房外走,他追了上去。 卫倩如回过头。“洪嬷嬷的死也是杨品斯下的毒手,还有那被针扎满的纸人亦是他的杰作,因为他很恨你,你夺走了他做额驸的美梦,就好像兰陵夺走我的幸福人生一样。” “他恨我?”路槐枫有丝不解的自语。 “要不是郑贵妃爱女心切,阻止杨品斯娶花蕊公主,你以为你会有机会吗?” 所有的事件串在一起,有了答案。 路槐枫停在原地,看着她离去。 那些怨、那些恨、那些爱,全成了可怕的厉鬼,杀了人,却不觉得自己有错。 看来他才是那个需要冷静的人。 他踅回书房,看见兰陵倚门而立。“你听见了?”他问。 兰陵泫然欲泣地看着他。“发生的这些悲剧没有一件昕起来像是真的,可它们却是这么其实的在我眼前上演。” 兰陵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好讨厌现在的自己,一点也不坚强、一点也不意气风发。 “他吹奏的笛声是那么的迷人。”她永远记得。 “真的?”路槐枫抱着她。 兰陵点点关。“我是被他的笛声给迷惑住的,如果不是他的笛声,我不会有想嫁给他的冲动。” “他爱我额娘吗?”她傻气的问,然后又说:“我希望他爱,因为我额娘因为他而快乐极了,所以我想知道他爱我额娘吗?” “爱吧!我也很困惑,若他爱额娘,为何会下这么残忍的毒手?” “那就是不爱罗?”她没有答案。 “你呢?你爱我吗?”他很想知道。兰陵羞红了脸,不知该怎么回答。“你知道的” “不,我不知道,你不说出口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我想我是爱你的,如果不爱你,我不会这么痴傻,为你哭、为你笑、为你颠、为你狂。”她仰首,主动送上她的唇,缠绵的吻着他。 他吻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狂野,因为他确定了她的爱,爱是最佳的催情药。 “倩如不愿意为我们祝福怎么办?”她有问不完的问题。 “所有的罪由我一个人承担。”路槐枫坚定的说。 卫倩如假意约兰陵上街看戏,以前公主的身份,上街是不被允许的,现在她是人家的妻子了,只要丈夫不反对,她就能出门。 不料,卫倩如带她到胡同大街左拐右弯,然后走进一处民房。 “这里是什么地方?”兰陵转身。诧异的问。 她的话才落下,喀喳一声,门栓落下。卫倩如亦不见踪影。 接着,一名男子出现在门后。 “这是我那卑微出身的娘和妹妹住的地方。” “你是谁?”兰陵恐惧的往后退去。 “在下杨品斯,你梦寐以求的对象。”杨品斯脸上有着不怀好意的笑。 “你……你想干什么?”兰陵一直往后退,碰到床,绊了一下,而后坐到床板上。 “叫吧!这里是我的地盘,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杨品斯邪恶的笑着。 “你不要这样——” 他开始宽衣解带。“就算要死,在临死之前也要跟你乐上一乐,就不枉此生了。” “不要这样……”兰陵吓得开始啜泣了。 一把欲火冲上脑门,杨品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跳上床,如野兽般的拉扯着她的衣衫,欺身压覆住她。 兰陵拼命的挣扎叫喊。 杨品斯扬手给她一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 “女人,你丈夫玩了我的女人,我玩玩他的妻子也不为过,你别自以为清高。” 兰陵仍是挣扎不已,她死也不准路槐枫以外的男人玷污她的身子,没有了贞洁的身子,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突然,门外敲门叫嚣声扬起,接着撞击声一声急过一声—— 然后一切结束了。 .jjwxc.jjwxc.jjwxc 兰陵褪上破破烂烂的衣裳,踏进浴桶里把自己仔仔细细的洗干净,她不能忍受别的男人碰触过她的身子。 洗了许久,水都凉了。 她拒绝任何人的协助。一个人完成所有的清洗和着装的工作。 “兰陵,让我进来看你。”路槐枫关心的说。 听不见她的声音,他胆战心惊的夺门而人。 堕槐枫急忙月兑下外衣和靴子,爬上床,搂她人怀。 “不要怕,杨品斯被刑部的人捉走了,他再也无法伤害你了。” “我很好,你不要担心。”她仰首看他。 “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好。”路槐枫担心的搂紧她。 她微笑。“我真的很好,只是被吓坏了。” “以前一直很希望能够嫁一个不在乎我的外貌,而懂得我内心世界的人为妻,我以为杨品斯会是那样的人,因为他的笛声是那么的悠扬动人。” “我明白。”他听她慢慢的说。 “后来我嫁给了你,没错,你并不受我的外貌所吸引,对我不重视、不在乎,我开始怀疑自己。” 兰陵对他微微一笑。“我知道,因为你娘和姨娘皆难产而死,所以直觉以为我这样的身体亦不适合生孩子,对我视而不见,不在乎是不想麻烦。” 路槐枫点头。“我娘生下我就过世了,我一度很讨厌自己,我认为是我害死了我娘。” “那不是你的错。”她安慰他。 “现在我知道了,我爹也没有怪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想太多,后来爹娶了一位身体壮硕的女人为继室,替爹生下三女四男。也因为这样,我才会觉得那样的,女人能安全的生下孩子。”他苦涩一笑。 “我发誓我会很平安替你生下孩子。”兰陵非常认真的说。 “我不要你昌险,没有孩子一样能快乐生活。我们只要有彼此就够了。”路槐枫深情的看着她。 “不,我身体很好,你不要替我担心,给我你的孩子,我要一个有你骨血的孩子。” 他盯着她脸上醉人的酡红,完全被迷住了。 他撑住自己的身体,不让身体的重量加在她身上,温柔地道:“我爱你,一生一世永不渝。”在房门外。 强烈的欢愉在燃烧,将他们推向天之巅…… 最极致销魂的。 尾声 卫倩如上街买胭脂水粉。 “这么巧?”方崇辅左右手各抓了一只鸡向她走来。 “不是巧合吧!你是不是跟踪我?”她故意这么说。 方崇辅笑了笑。“看你的样子,心情很愉快哦!” 卫倩如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鸡。“探病还是自己杀来吃?” “要送给兰陵,贺他们生子满月。”方崇辅晃了晃手上的鸡,得意的说:“我自己养的。” “了不起,你这个公子还懂得养鸡。”她故意糗他。 自从杨品斯处决后,她落寞了一段时间,说不上什么特别的情绪。 以为不再有爱,也不再有恨的人,他的死仍触动她某一部分的心弦。 “养鸡一点也不难。”他看了看天色,“要不要一块吃个涮羊肉再回去?” “你的鸡怎么办?”她指了指。 “它们很乖,不会乱跑。”他笑道。 卫倩如噗哧一笑。 “终于把你给逗笑了,槐枫说自从杨品斯死后你就很少笑了。” 她微愣。“我没特别注意,杨品斯的死和我的笑有什么关系?” “也许你还有一点在乎他吧!”方崇辅耸耸肩。 “他待我并不好,有什么好在乎的?你别胡说八道,我没那么纯情。” 他又糗她道:“是吗?听说你为了他的死哭了三天三夜。” 她气得瞪他。“瞎扯!” “好吧,算我瞎扯,我们到底要不要去吃东西?我的肚子已经在打鼓了。” 她开出条件:“再糗我,我就不去。” “这么小心眼。”他瞥了她一眼。 “是,我天生小心眼,你最好多提防点。”她随着他往食肆走。“我突然不想吃涮羊肉。 方崇辅停下脚步。“你想吃什么?我全依你的,只要你肯陪我吃饭。” “不如回家里吃。” “回谁的家?槐枫的家,还是我家?”他问。 卫倩如滴溜地转着黑眸。“你家?你有家吗?我以为你家在藏春楼呢。” 这下换他不好意思了。“我真正的家,不是藏春楼那个家……何况自从含梅死后我已经很少上藏春楼玩了,你不要误会。” 她娇嗔地横了他一眼。“我误不误会跟你有什么关系?” 方崇辅把右手的鸡换成左手拿,空出的一只手握譬卫倩如的手。“快下雪了,要上我家就快走,我的肚子真的饿扃了。” 天冷心不冷. 真爱永不老。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丑姬:俏僧女 丑姬:琉璃女 丑姬:提督的丑妻 丑姬:兰陵女 丑姬:黄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