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炽情》 第一章 隋朝末年,天下大乱。 然而,汴州太守府里却正进行着家宴,站在桌旁的奴仆丫鬟们忙着递上酒菜,屋子里传来一阵阵欢笑声。这日汴州太守殷盛南集合了他的一群妻妾儿女,边用家宴边看戏,今日戏目为——三国空城计。 看到高兴处,殷盛南不禁开怀大笑,正要伸手握住最小的如夫人凤云的手时,却突地想起,“楮娴呢?怎不见楮娴出来看戏吃饭?” 他嘴里的楮娴是正夫人何氏所生,今年十七岁,尚未婚配,雪肤花貌自是不在话下,更具贞洁幽静、知书达礼之德。 何氏接言道:“楮娴说她不饿,随便在房里吃了点心就好,你莫勉强她。” “只吃点心怎么行呢?佩佩,去请小姐出来。” 佩佩是伺候殷楮娴的丫鬟。 “小姐正在房里作画,说不要人打扰她。”小姐的脾性她很清楚,哪怕是老爷也难改小姐不喜欢热闹的个性。 “老爷,楮娴画画时不喜人打扰,你就别强迫她了。我让厨娘留了菜,一会儿叫丫鬟送到楮娴房里,她饿了自会吃下。” 何氏就生殷楮娴这个女儿,没有儿子让她依恃,殷盛南的三位如夫人各自产下一子,另外大姨、二姨也还各生下一女,但容貌没有一个赛过殷楮娴的。 “画画能有什么出息?莫说她是女孩家了,就是男孩儿也是穷酸无用。”殷盛南接过凤云递上的酒杯就口,一饮而尽。 “是啊,姊姊,画画哪有什么作用呢?不如让楮娴早日觅得好婆家才要紧些。”大姨水娘笑道。 “都十七岁了吧?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再留在家里,留来留去会留成仇的。”凤云看了水娘一眼。 “话是这么说,可也得找个匹配得上楮娴的好人家我才放心啊!”何氏不舍地道。 凤云趁势道:“老爷,我前日听我那在宫里瞎晃的表哥回家探亲时说,咱们多情的皇帝近日正在挑选秀女入宫,不如将楮娴报上去试试如何?” “这怎么成?”何氏不悦。 “姊姊莫动怒,咱们先让楮娴进宫,以楮娴西子王嫱的才貌,一定可以独占圣上厚宠。到时不要说飞上枝头做凤凰了,连老爷的官运也会一路亨通,万事大吉哩!”二姨宜美加紧说服。 这班命妇姬人整日处在深闺里,哪会知道炀帝是个风流婬乐的帝王。然知情的殷盛南纵使宠爱女儿,但为了自身的官途,也想让殷楮娴试试运气,或许他可因此升宫晋爵也说不定。 何氏有些动心,她疼女儿,希望女儿能得良缘,若真能成为皇室一员,也是美事一桩,“老爷,你看这事行得通吗?” “楮娴的容貌我是很有信心,不过历来挑选秀女入宫的事部是由许廷辅一人经手。” “这许廷辅很难缠吗?”水娘问。 殷盛南点了点头。“他是个贪财的太监,非得拿个上千上万两的银子去打通关系,才有机会挂上个名。” “若只有爱财,那好办,给他钱财就是了。”凤云道。 “问题是许廷辅这个人贪财没有底限,万一他百般敲诈可怎么好?”殷盛南舍不得他挣来的钱又砸出去, “老爷,这眼光得看远,假使楮娴能顺利进宫成了皇上的宠妃,您所付出的那些银钱又算得了什么?”水娘不愧是大姨,务实非凡。 何氏想来想去,又道:“就怕楮娴不同意、” “这就得靠姊姊努力了。”凤云娇笑道。 “她若不同意,就别认我这个爹了。”殷盛南铁了心,他做这汴州小太守已做了十多年,早已厌了倦了,更腻了。人往高处爬,他也不是只为自己,如果楮娴能飞上枝头,不是只有家里的人好,她自己也很风光的。 *** 何氏翌日一早用过早膳即往殷楮娴闺房走去。 殷楮娴见她娘亲走进来,连忙放下手上的书迎上前去。何氏与她闲聊了一会儿,将昨日家宴时的结论告诉她,果然不出何氏所料,她一口回绝了。 “娘,别逼我入宫,我不想入宫。” 望着绮年玉貌的女儿,何氏劝道:“入宫可享平常人想享受也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 “那不是我要的。”殷楮娴低喃。 十七岁的殷楮娴非常清楚自己根本无法适应宫中的生活,她太了解那样的生活就算灿烂也是短暂的,何况绝大多数的人可能都得受尽甭单寂寞的滋味以度余年。 “你爹不会允许你反对的,他很坚持,已着手进行了。” 殷楮娴一惊。“爹……开始进行了?” 何氏点点头,“要花一些钱买通太监,那太监听说只看在钱的份上才肯举荐。” “爹不需要花那些冤枉钱的。” “由此可见你爹心意十分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何氏见女儿黯然的表情很是心疼,虽然她也私心希望唯一的女儿能被选进宫里得万岁爷的宠爱,可也不愿勉强她。 殷楮娴外柔内刚,心里万分不愿屈服,但她了解她爹的脾气,也知道她爹爹之所以这么做,真正的原因除了为她,更为整个家盘算。 “娘,您知道女儿并不想嫁人,在这乱世……” 何氏听她说了“乱世”二字,紧张得很,抢白道:“胡说什么!现下是太平盛世,哪里是什么乱世?小心隔墙有耳,都怪我,不该允许你看那些邪书的。” 殷楮娴见何氏的紧张,很能体谅。过惯了安逸生活的何氏,并不想认清现实,只因乱世这样的字眼让人联想到的是颠沛流离,她承受不起那些苦难和艰辛。 “娘,我要阻止爹。”她说完就要往外走。 何氏拦住她,“你知道你爹的脾气,他决定的事没有一件曾改变主意过。” “为什么是我?”殷楮娴苦涩地问道。 “你那几个妹妹论容貌和才德全不及你,进了宫恐怕也得不到皇上的垂怜,你爹哪愿意花钱在她们身上!”殷楮娴的美貌一向是何氏的骄傲,往往能冲淡她无子的遗憾。 “天下美人何其多,我在众美女中未必最出色,爹会失望的。” “楮娴,爹和娘对你很有信心。”何氏当女儿已软化了,心里放松不少。 “娘,非这样不可吗?”她想确定。 “若是你能入宫,成了皇上的宠妾,不知会有多风光,也可让为娘的扬眉吐气一番。” 何氏走后,佩佩忧心地问道:“小姐,这选秀的事好像惹小姐闷闷不乐的,小姐是不愿意吧?” 壳楮娴看了一眼佩佩。在太守府,她只有这可爱的丫鬟可以聊心事,其他丫鬟全是其他如夫人的心月复。 “那杨广是个荒婬的皇帝,后宫三千粉黛还不够,那样的人教我如何愿意?”殷楮娴长叹一声。 “那小姐有什么打算?” 殷楮娴摇摇头。“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我还拿不定主意。”就在她思绪千回百转之际,她想起一个人。 “吃过午膳后替我到街上送个信给午姑娘,请她有空来一趟太守府。” *** 随着佩佩进门的午酿酿急如星火地问:“你不会真要入宫吧?” 殷楮娴先闻其声才见到她的人。“你下午不用做生意吗?” 午酿酿挑了张椅子坐下。“我听佩佩说了你的事,下午提前打了烊,你爹不会忍心真把你往火坑里推吧?” 殷楮娴先遣退佩佩后才说:“我娘告诉我这件事完全没有转寰的余地。” “杨广不是好皇帝,你爹不会不知道。”午酿酿不敢置信的皱着眉。 “是不是好皇帝已不在我爹的考量之中,只要他是皇帝,人品好不好的问题都是次要的了。”殷楮娴灰心的垂下眼。 “自古以来进宫伴君就像伴虎,何况杨广已是天下英雄欲除之而后快的昏君了,殷太守哪有教你入虎口的道理?” “所以我想与你集思广义,看看能不能想出个不让昏君染指的法子。” 午酿酿是殷楮娴两年前到观音庙上香时认识的朋友,偶然的交谈竟成莫逆之交。加上午酿酿在汴州城里卖布匹,人面广,有些机会认识一些英雄豪杰,所以对宫里之事十分了解。 “我曾听宫里出来的人说,那杨广是个之人,原来只要是美人都爱,如今却贪恋上末破瓜的处子……”午酿酿停顿了一会儿后道:“若你已不是处子,那么可能就不符合当朝昏君的口味,或许可免去入宫的痛苦。” 听了午酿酿的话,殷楮娴的心头揪紧,未经人事的她自然羞于与人谈及这话题,但为了一生的自由,她不得不弄清楚。“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先有了其他男人,就不符合进宫的标准了,是吗?” 午酿酿长吁了声,无奈地道:“恐怕是这样。” “若真是这样,我会找个男人替我完成这件事。”殷楮娴为了逃避昏君的魔爪,为了一生都能淡泊自由的生活着,她不在乎让某个男人要了她的贞洁。 在她心里,身子和灵魂是可以分开看待的;身子只是臭皮囊,灵魂的自由重于一切。 午酿酿不确定的看着她。“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再认真不过了。” “名节对于女人是很重要的,若真这样做了,你不怕人言可畏?”午酿酿提醒殷楮娴,她不希望殷楮娴一时冲动,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 “进了宫让那昏君得到我的身子,我将生不如死,不如随便找个人都比无耻的杨广好。”她心意已决。 “你要考虑清楚,万一日后碰上心爱的人,他若是问起,你要如何回答你已不是完璧之身的事?若因此误了婚姻,岂不让人心碎?”午酿酿开始后悔起自己怎会提出这样荒唐的法子。 殷楮娴倒是一副淡然的样子,“我并不想嫁人,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婚姻只会让我喘不过气来。我尤其不能忍受男人在海誓山盟之后还娶来三妻四妾。” 午酿酿看着殷楮娴,没料到这话竟会出自一位官家小姐的嘴里。 “因为你不想嫁人,所以不在乎失去清白的身子?” 殷楮娴点头。“如果失去清白的身子能让我躲过风流皇帝的邪恶行径,我为什么要在乎?” “你有适当人选了吗?” 殷楮娴愣了一下。“呃?” “要坏了你的清白的人选,你心里可有底了?” 殷楮娴老实的摇头。“我认识的异性并不多,我完全没有头绪。” “你有没有什么个人好恶?”午酿酿问。 “呃?”殷楮娴在男女之事上十分单纯,并不明白午酿酿说的好恶指的是什么。 “就是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简单地说。 殷楮娴想了想。“我希望在事情过了之后不会有机会见到那人。”她不要纠缠不清。 “那一定得找个陌生人,只有不相干的陌生人才能免去以后见面时的尴尬和纠缠不清的麻烦。” “外地人会更好些,我不需要向一个陌生的过客倾诉过多的细节。”她讨厌扮可怜的小女人,虽然她的外表楚楚可怜。 “要是殷太守和夫人知道你已不清白,会不会砍死你?”午酿酿忧心地问。 “死了倒也干净,让他们砍死,好过我违逆菩萨自残性命。” “什么?你想过要自杀?”午酿酿惊讶地问。 “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然后你就来了。”殷楮娴笑了笑。 “可别想不开,人死了什么也没有了,就算人真有轮回,喝了孟婆汤后,前尘旧事一件不留,那我岂不是少了一个像你一样特别的朋友了!”午酿酿嚷道。 “死是下下策。”她不保证不用。 “离开这里呢?” 殷楮娴摇头。“我不想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宁可让我爹死心打消念头。” “佩佩说你爹会送银两去买通许太监好举荐你入宫?” “所以我要快点处理好一切。”毁了清白,一了百了。 “据说那姓许的太监没拿钱孝敬他,再美的美人也进不了宫是吗?” “汉朝不也有个毛延寿,这是人性里的贪婪。” “楮娴,我心里有个方案,但只怕会委屈了你。”午酿酿苦恼的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比服侍那昏君更委屈!放心好了,再苦的情况我都想过了,就是死,我也不进宫伴那昏君。” “这下我倒变成老鸨了。”午酿酿还是有点为难。 “酿酿,整个汴州只有你能帮助我了,我自己的亲爹为了富贵可以把我像货物一样送出去讨好昏君,与其在宫里等着白发老去,不如现在放手一搏。待我的清白让人毁了去,我想我爹便不会再要我自取其辱,而让那姓许的太监在重要关键时刻把我刷下。” “万一殷太守恼了起来,真杀了你泄恨怎么办?” “不,虎毒不食子,而且我娘只有我一个孩子,爹爹至多找一个庵寺将我送去,长伴青灯古佛。”这又何尝不好,她反而能有梦寐以求的自由。 “那将是无限寂寥的生活。”午酿酿不敢想像。 “总比嫁与薄情郎,一生自苦于坎坷心碎的生活好些。” 生在这样的家族,什么样的事她没见过,她不要像那些为了争丈夫而生不如死的女人一样,每天以泪洗面却得不到男人的尊重。 “如果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倒有一个人是上上之选。”午酿酿掷地有声的道。 “我不求人中之龙,只希望那人尚未娶妻,我不想给不忠的男人毁了清白。”这是她小小的坚持。 “贺英雄是我所能想到与你登对至极的人选。” 殷楮娴认识的异性用一双手便能数得出来,自然不知道这贺英雄是何许人 也。 “他会愿意帮忙吗?” 午酿酿没有把握。“我和他并不熟,只见过两次面,不过他好像和瓦岗寨的一帮英雄人物——纠髯客、李靖、秦琼、程咬金相熟,我可以请他们引荐。” 殷楮娴一听急了。“酿酿,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午酿酿闻言,不好意思的撩起颊边的发丝。“我倒忘了此事不宜让太多人知道。” “那位贺英雄家里可有妻小了?”殷楮娴很在乎,她不要自己的难题必须伤害另一个女人才得以解决。 “见他的模样不像已有夫人,不过我会先弄清楚,这点你可放心。” “要是他不愿意呢?” 午酿酿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应该不会不愿意才是,你是个大美人,男人见着你都会动心的。” “我是说如果……”殷楮娴并不若午酿酿乐观。 “到时候再说,总会想出法子的。” 午酿酿说完保证的话后,又再问了句:“要不要再等几天,让你考虑清楚?” “不!不能等了,我爹已派人给许廷辅送银两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我必须在那之前毁了自己的清白。” 午酿酿颔首,“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找贺英雄。” *** 贺东旭应好友堂学庸之邀前来汴州。 堂学庸的母亲染上肺疾,看遍城里良医皆束手无策,只得请来云游四海的贺东旭给她娘亲诊病。 堂学庸喂他娘亲喝完药汁后扶她睡下,将药碗交给丫鬟后,步向前庭花园。 见优闲赏着花的贺东旭,他充满感激的道:“这回要不是你,我娘的身子大概拖不过今年的冬天。” “痨病就是这样,对症下药,有耐心的服药,然后多休息便成。这是富贵病,要花点时间来医治。”低沉的男中音,不急不徐地安抚着焦忧的心。 “东旭,我娘的病能不能完全治好?” “只要照着我方才告诉你的话去做,堂大娘活到七十岁不是问题。” 堂学庸听了他的保证,心里踏实不少。“这几天全在我娘的病上打转,忘了招呼你到汴州各处名胜看看走走。明天如何?咱们骑马到西山赏樱花。” “不了,我明天就要走了。” “这么急?”堂学庸心里憾恨还未和好友聊上几句吊民伐罪的国家大事,好友就要走了。 “先回扬州老家一趟,两年没回去,开始有了思乡之情。”他好看的脸上有了一抹淡淡的乡愁、 “我以为你会多住几天,我们哥儿俩好久没一块儿喝喝小酒了,很想念从前在潼关练武的那段岁月。”堂学庸感叹光阴飞逝、岁月如梭。 贺东旭和堂学庸各自的师父原是师兄弟,两人同在潼关习武。贺东旭在习武的同时,还拜了隐居在黑潭林里的“医怪”杜小峰为师,贺东旭天赋很高,悟性也强,很快的即能将所学举一反三,令天资平平的堂学庸自叹不如。 “来日方长,改天你带大娘到扬州来玩时,我们再好好喝两杯。” “你会一直待在扬州吗?你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这回要不是运气好你正好至黑潭林看小峰前辈,不然我大概也是遍寻你不着的。” 贺东旭笑了笑。“就算你这回没遇着我,小峰师父一样会走这一趟的。” “这我就没有把握了,小峰前辈心性乖僻,我不认为他会如你所说的替我娘医病。”堂学庸其实十分畏惧杜小峰的怪脾气,也只有贺东旭这样的人能和他好好相处。 据东旭的师父的说法,当年是杜小峰主动要收东旭为徒,他说他为了要找传人找得头发都白了,奸不容易看上了东旭,无论如何都要收这徒弟。 “小峰师父只是不善与人谈话罢了,他是个心肠柔软的大好人。” 堂学庸咧嘴而笑。“通常他只对与他投缘的人展现大好人的一面,大部分的时候我只觉得他古怪。” 贺东旭也不多作解释,这种主观的感受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解释清楚的。 许多人和小峰师父处不来,可他从来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也许是因为他在某些方面和小峰师父十分投契吧!他也不喜与人应酬,不想花太多时间在无意义的人情往来上,在他的观念里,生命很短暂,随时有变数,不如多花些时间在成就自我、济世救人上头。 “对了,东旭,既然你明天就要走了,不如下午由我作东,到城里最有名的“紫翠楼”吃顿饭,一来话别,二来谢谢你,如何?” 贺东旭提不起兴致地道:“同样要吃饭,何必非上紫翠楼不可?在你家里用也是一样。” “这怎么会一样?家里是家常菜,紫翠楼才是待客的菜,咱们换换口味。”知道娘的肺疾可望痊愈,堂学庸的心情十分愉悦,自然把好客的心性摆了出来。 “没想到你把我当成是客了,而我却以为咱们是好兄弟。”贺东旭调侃道。 堂学庸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脑门,“你瞧我,高兴得得意忘形,眼下就说错话了。不过那紫翠楼的菜真是好得没话说,你非得去尝尝不可。” 正当两人谈兴正浓时,小厮进来传话:“少爷,花厅里有位午姑娘等着要见您,不知您见是不见?” 第二章 堂学庸走进花厅见是午酿酿时有丝惊讶,两人并无深厚交情,记忆中只替娘亲向她买过几块布料。 “姑娘找我有什么指教吗?” 午酿酿问道:“有位贺公子是不是还住在贵府?” “你找东旭有什么指数?” “指教是没有,想请他帮个忙。” “什么忙?是不是你家有人生病了?”看病也得是有缘人,何况东旭明天就要下扬州了,未必想替人看病因而耽搁行程。 “呸呸呸!干嘛咒我家人有病!”午酿酿双手擦腰。 “你找东旭不是为了看病,那是为了什么?” 午酿酿敛了敛自己的气势,她今日是为了楮娴的事来,可不能因她而坏了事。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的说明来意,最后补充了句:“这事有关闺女的名节,愈少人知道愈好。” 堂学庸觉得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你应该听懂了,我不想再说一遍。快请贺公子出来,我当面问他的意见快些,反正你也不能替他作主。” “东旭不会同意的。”堂学庸泼她冷水。 “为什么?” “东旭不是随便的人,他不做这样的事。” “对方可是个大美人哦!绝对让人一见销魂。” 堂学庸露出不相信的表情。“先告诉我是哪家的闺女。” “不行,我得先确定贺公子同意了,才能把对方的名字说出来。” “你别傻了!如果你告诉我做这件疯狂事的是谁,或许我可以帮你劝劝东旭,如果连我这关都过不了,你想你能说服谁?” “这种白吃的午餐不可能会有人不吃,你们男人皆,怎可能会有例外?” “东旭不是普通男人。”堂学庸表情严肃的看着午酿酿。 乍酿酿考虑了半晌,认真的请求道:“我希望你帮我说服贺公子。” “我不能代表东旭发言,而且我必须先知道你是为哪家小姐而来。” “我说了你就愿意帮我了吗?”午酿酿犹豫极了,怕事情砸锅了不说还坏了殷楮娴的名声。 “你不说可是一点机会也无。” 她只得赌上一把运气。“你听好了,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我洗耳恭听。你不会是要告诉我,那个急须找个男人的人是你吧?”堂学庸突发奇想地问。 “当然不是,我没那个身分进宫。”午酿酿睨了他一眼。 “那是谁?”堂学庸早已被撩起了好奇心。 “殷太守的掌上明珠殷楮娴。”午酿酿一鼓作气地说完。 堂学庸听得目瞪口呆,殴楮娴的美貌和才情在汴州可是响当当的,怎会需要…… “你是听傻了还是怎么着?”乍酿酿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不是。”他回过神。“殷家小姐是大家闺秀,要男人还不简单,随便往街上一嚷,排到城郊观音庙都有可能,” “我们不要随便的男人,所以想请你帮忙。” “殷家小姐看上了东旭,所以指名要他?”他不记得东旭见过殷楮娴。 “是我提议的,楮娴不认识贺公子。废话少说,你到底愿个愿意帮忙?”午 酿酿心里可急了。 “东旭应该不会同意。”堂学庸了解东旭耿直的个性。 “贺公子成亲了吗?”她得先确定才能再往下谈。 “没有,扬州家里好像也没给他订过亲,你问这干嘛?”又不是要谈婚姻大事,问这么清楚作啥? “楮娴不想招惹有妇之夫。” 堂学庸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有什么关系?殷小姐要的只是一夜欢爱不是吗?又不是要名分,已婚未婚根本不是重点,我觉得这件事行不通。” “这么说来你是不愿意帮忙罗?”她的怒气快要爆发。 “不是不愿意帮你们忙,是帮不了你们,真的。”他举起手做发誓状。 “你还没提怎知贺公子不同意?我们是看得起他才挑上他的,楮娴可是德貌皆备的美人儿。”午酿酿提高音量嚷着。 “我若向东旭提起这事,肯定被他一掌劈了,他不兴这一套的,你们不如把握时间再找别人,” “整个汴州有谁是合适的人选?我可不愿意楮娴白白让个鲁男子给糟蹋了。”午酿酿真心诚意地道。 堂学庸内心挣扎着,他非常肯定东旭不会同意,但若是…… 午酿酿见他沉思的模样,先发制人地道:“我们不接受毛遂自荐。” 堂学庸撇了撇嘴。“放心好了,我有自知之明,不会发疯病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是在盘算着如何让木头成舟。” “你的意思定霸王暗上弓?”午酿酿胡乱形容一通。 “明的要东旭配合是不可能的,只能来硬的,你确定殷小姐同意吗?” “她为了能不进宫,怎么样都可以。” “有你这话我就比较放心了,因为我可不想做坏人,逼良为娼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午酿酿脸上堆满笑。“请放一百二十个心,绝对经由女方同意,不过你心里 真有可行的办法吗?” “我之所以答应帮你的忙,做出这等背叛友情的勾当完全是因为不忍见殷楮娴美好的清白为那婬邪的杨广所毁,而那殷家小姐确实配得过东旭,否则你给我黄金百两我也不会淌这浑水的。”堂学庸说这番话一来是为自己将要做的事找个理由,二来是求一个心安。 “这是毋庸置疑的,快些告诉我你的方法是什么。”午酿酿急着想知道。 “用秘药。” “什么?” “就是用婬药,今晚就进行,东旭明天就要回扬州了。晚上我会在紫翠楼设宴招待东旭,算是饯别,到时我会乘机在东旭的酒里放入秘药,然后你让殷小姐过来。” 午酿酿听得头皮发麻,他们两个都是没做过坏事的人。“你有……那种秘药吗?”她几乎问个出口, “我没有,可我知道哪里买得到,城南有个老头儿是宫内出来的黄门,我听人说他有秘药,而且是御用的秘药,药性十分强。” 午酿酿吞了吞口水。“非要用那么强的药吗?” “东旭是练过武的人,如果只是普通的秘药对他根本无用,运功就可排出体外,所以非得用婬药的极品了。” “那秘药是不是也得让楮娴服下?”午酿酿不懂这些事,只得傻问。 “她若是自愿的,当然不必服下,我们的目的是要让他们一夜销魂,成其好事。还有,我会将这事变成是替东旭召妓陪寝,这样才会让事情单纯些,明白吗?”他不愿让东旭怪他替外人陷他于不义。 “明白。”午酿酿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但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事,只能让命运主宰一切。 *** 贺东旭知道自己很不对劲,不是来自酒,他的酒量一向很好,才几杯酒不会让他如此。 他开始运功企图压制住体内奔腾的炽热。他到底怎么了? 房门被推开,走进一位美丽佳人朝炕头走来,他讶异自己的身子竟因她的走近而更加燥热,某种空虚需要她填满。 突地,他知道自己恐怕是中了婬药,他闭上眼,想要以意志力压抑生理的需求,拒绝自己对眼前这个弱女子一逞兽欲。 锥心的疼痛和灼热逐渐加强,女体接近后的香气令他更难耐。 他睁开眼,唇角勾出一抹古怪的笑,“你是谁?” 女子不语,坐上炕,月兑了绣鞋,缩进炕里。 “这……到匠是为了什么?”他郁热难当。 “你中了名为“一往情深”的婬药。” 他看她的灼灼目光引她心跳加快,她没想到酿酿为她找来的男子竟是这般冷俊好看。 “你对我下毒?” 他阴沉的眸子令她畏惧。 “这不算什么毒,只是一种……一种助兴的药”她快说不下去了。 “你是学庸为我找来的解药是吗?”他声音沙哑的问。 “可以……可以这么说。”她胆怯的垂下眼。 愤怒使他失去理智,加上药效正在体内蠢动,他伸臂一扯,将她带入怀里,双手环住她似柳的腰肢。她惊叫出声,羞红了睑。 “这种婬药不是应该下在娼妇身上,再利用妖媚的身子勾起男人的的吗?为什么对我施下这种秘药?”他一手攫住她的下巴,让她迎视他的目光。 “因为我要……男人。”她说得直接, 他的黑眸灼热的锁住她,俯首吮住她的唇,邪肆狂情的掠夺她粉女敕的唇瓣,舌头长驱直入她的檀口…… *** 贺东旭醒来时佳人已去。 酒醒了,药效亦退去,思及昨夜的春梦,他霍然起身,象牙白的褥上留下的红渍证明了那不是一场春梦。 她是谁? 天微蒙亮,他打了些井水将自己的狂放痕迹洗去,换上干净的衣裳,他必须把事情弄清楚。 “学庸,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没办法有好语气。 堂学庸将自己练习了数次的台词背出来。“我给你找来的女敕娼头不知合不合你的意?” “女敕娼头?”是个妓女? “我知道你一向自律甚严,随便送个青楼女子给你你一定不会要,我花了些银两买了那位姑娘的初夜权,当作是……当作是感谢你医好了我娘的病。”堂学庸心虚的说完话。 原来是个青楼女子。贺东旭有些失望,失望什么他一时也厘不出头绪。 “为什么下秘药?” “呃……怕你不愿消受美人恩,所以才想到要在酒里下秘药。”他快招架不住 了,他实在不会说谎。 贺东旭微愠的道:“本不该原谅你玩这种伎俩的,念在你是师叔的徒弟,我饶你一回。” 堂学庸松了一口气,好在东旭并未大发雷霆。“吃了早膳再走吧!” 贺东旭拿起简单的行李走向马厩,马厩小厮已将他的坐骑上了马鞍、马辔,随时可以上路。 “东旭,早膳准备好了,吃完再走嘛!” 他跃上马背。“后会有期了。” 堂学庸看着贺东旭策马而去的背影,轻叹了声。 他不确定自己昨夜所做的事到底是错是对,心中惴惴不安、不行,他得去问问午酿酿。 他到城里找午酿酿时,她正要开铺做生意。 “殷小姐回太守府了吗?” “当然回去了,不然我哪有闲工夫一早就来开铺?”她嗤了一声,笑他不用大脑。 “东旭一早就走了。” 午酿酿倒是有点讶异。“贺公子没问起什么吧?” “当然问了,我差点露了馅。”他当时冒了一身冷汗,如今想来真不知自己是怎么掰下去的。 “贺公子相信了吗?”午酿酿放下手上拿的紫绢缎子,焦急的问。 堂学庸耸耸肩。“我猜东旭肯定是半信半疑,反正他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不喜欢受女人牵绊,所以他也不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样我就放心,不然楮娴就惨了。” “三更天时我见她从房里出来时苍白着脸,走路有些踉舱,她还好吧?” 午酿酿重新拿起搁在桌上的紫绢缎子放在置布架上。“我也不知道,问她她只是苦笑,叫我别为她操心,说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你们是否有想过一个问题?”堂学庸有些欲言又止。 “什么问题?” “万一……殷小姐有孕了呢?” “不会这么凑巧吧?”午酿酿真的没想到这一层。 “你们该不会不知道男女交欢会有孩子这事儿吧?”堂学庸恨自己忘了在事前提醒她们,都怪一切太匆促了。 午酿酿被震得哑口无言。“我们确实疏忽了这种可能。” “有一种药汁喝下后能打胎。”堂学庸说。 “我得找个时间同楮娴说去,一个未嫁人的姑娘生下孩子会被人指指点点的。”难怪她昨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除非东旭愿意娶殷小姐以示负责。” “人都走了还能负什么责?”午酿酿白了堂学庸一眼。 他急忙解释:“东旭老家在扬州,我可以跑一趟。” “你别多事,楮娴并不想嫁人,否则她昨夜就不必用那下下之策。” “这也不行,那也个行,你们拖我下水让我良心不安。” “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我也很无余啊,其实这事儿不干你的事,你别自责了。”她自己也很烦,未经思考匆匆忙忙的安排了这场后续问题多多的荒唐事,都怪她自己太冲动,楮娴说什么就立刻跟着起舞,忘了冷静思索。 “秘药是我弄来的,我怎能不自责呢?都怪我自己胡涂,和你们不熟又没有交情,干嘛凑这个热闹?”堂学庸颓丧的叹了一口长气。 “你也不要太庸人自扰了,楮娴未必真会因昨夜的事而有妊。” “你骂我是庸人?” “是啊!看来用庸人骂你还真对,人如其名……”她先是低声笑着,后来憋不住了才咯咯大笑出声。 “真不敢相信你竟然笑得出来。”堂学庸一向怕惹上麻烦,总觉得麻烦和劫难是孪生兄弟,看来他是此劫难逃了。 她止住笑,正色道:“还没发生的问题你就别烦恼了,愁眉苦脸的,好像你才是昨夜吃下秘药的男主角呢!” 被她这么一取笑,堂学庸的表情更加难看。“不跟你斗嘴了,总之殷小姐是否有妊的事你一定要搞清楚,我可不愿东旭的亲骨肉流落在外。” “就算真有妊,你又有什么办法?” 她把他问倒了。 “我会亲口问东旭愿不愿意娶妻安定下来。” 然后堂学庸告了辞,走出店铺。 *** 经过一日一夜的调养,殷楮娴恢复了精神。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忘掉那一夜仅,惦记着此生永远不会再见的人是浪费青春,何况,这完全违背了她原先的盘算。 可愈想要忘掉,脑海中的影像却愈是挥之不去。 她不是最瞧不起男女间的情情爱爱的吗?既然笃定的事就不该动摇。 她对自己的心强调,自己不过是利用他罢了,利用他毁了自己的纯真,获得不入宫的自由。 就只是这样而已,没有其他。 “小姐,午姑娘来访。”佩佩说。 乍酿酿未等佩佩通报,便大刺刺的走进来。 佩佩在殷楮娴的示意下退下。 午酿酿这才开口问:“你没怎样吧?昨天堂学庸来找我,心情很低落。” “为什么低落?”毁楮娴一愣。 “他怕你怀下贺公子的骨肉,如今贺公子回扬川去了,他担心你会因此受委屈。” 回扬州了!这么说来他们是不可能再见面了。 午酿酿一语惊醒梦中人,她怎会没想到做了那档事的后果?不愿入宫的意念竟然强到忘了可能面对的结果,她太大意了。 “我想不会这么巧的。”她只得这么自我安慰。 “我也是这么回答堂学庸,不过他说有一种草药喝了能让胎儿小产,如果真的有需要,我们可以请他帮忙。” 殷楮娴张着晶亮的黑眸,幽幽的道:“不会有那样的需要。” “楮娴,听我一句劝,万—真有了孩子,千万别留下来,一个闺女带着—个孩子会被众人的口水淹死的。” 殷楮娴笑了笑,笑得凄凉。“如果真有个孩子,也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 “你不是认真的吧?”午酿酿心里有—百个后悔。 “你为什么一直以为我会怀下贺东旭的孩子?” “因为我总有股不祥的预感,奸像会有什么事发生似的,我不希望这个预感成真。”心里头发毛的感觉总挥不去。 “不要觉得你做了什么坏事,你真的帮了我大忙。在我看来,天下男人都比杨广好百倍。” “堂学庸承诺,若是你真怀了孩子,他可以跑一趟扬州说服贺公子娶你为妻,听说扬州贺家也是有头有睑的大户人家,你要不要考虑干脆……” 殷楮娴打断午酿酿正要往下说的话,“不!那一夜他已不是自愿的了,我不能再强人所难?” 午酿酿只得改变话题;“好吧!这事先搁着,以后再说。对了,你不愿入宫的事让你爹知道了吗?” “这两天我会找个时间同我娘说去。”她已有心理准备面对即将来临的轩然大波,爹亲肯定不会轻饶她的。 第三章 拿了殷太守孝敬钱的许廷辅如预料中的传来好消息。炀帝杨广选天下美女,殷楮娴国色天香,才情纵横,再加上以财势打通关系,入宫之事当然只欠东风了。 而殷盛南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在他看来,有个皇帝女婿是迟早的事,届时封候封相不是问题。 所以,殷楮娴丢下的青大霹霹如何能让做了几天白日梦的殷太守接受。 他的直觉反应自然是扬起手给了殷楮娴一巴掌,掴得如花一般的美人踉呛跌坐在地上。 心疼女儿的何氏赶忙奔上去,嚷道:“发这么大的脾气,要打死人了。” 气得青筋爆露的殷盛南指着殷楮娴厉声问道:“快,到底是哪个野痞子招惹了你?” 殷楮娴一言不发,只是淌着泪。 “你不说是不是?好!你要是不说,我殷盛南就把你绑在城南土地公庙前,让大家指指点点,直到有人愿意承认为止。”利欲薰心的殷太守哪有把女儿的清誉放在心上,一般做父母的碰上这样的事莫不全力掩藏,谁会以这种方式弄得世人皆知? 凤云和水娘见殷楮娴可怜,跳出来拦住殷盛南。 “算了,用这法子或许还没引出楮娴的心肝儿,倒先让咱们家大失了面子。”水娘道。 “什么心肝儿?分明是狗杂种!”殷盛南气不过地道。 “都一样啦!事情弄到这种地步,总要想法子解决,许太监那儿要怎么说 上?是不是先回掉进宫的事?”凤云问道。 “这个逆女,实在气死我了,清洁白白的女孩不做,竟然瞒着父母在外头乱搞,我不打死她没法教其他的娃儿安分守己!”殷盛南目光四处梭巡,似又要拿什么东西伺候殷楮娴的皮肉。 何氏低泣道:“楮娴,你做错了事,还不快些求你爹原谅!” 殷楮娴还是不开口,她不想赘言,反正宫里她是横竖不会进去的。 “你们看这嘴硬的丫头,简直死不认错!”殷盛南的火气又上扬了。 “楮娴,快向你爹认错!认错就没事了。”二姨宜美抱着孩子出来。 殷楮娴沉吟了半晌才蹦出一句:“爹,不能帮您高跃枝头是我的错。”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从没见你和哪个杂种在—起过,如今却说有了心上人,还让人占了便宜,你要不要脸啊!”殷盛南冲上去又是一巴掌,力道之猛,让她的颊上印上了红色的指印。 她在心里默喊着要忍耐,过了这道关卡,自己又能得回自由了。 “楮娴,你怎么这么糊涂呢?这不像谨慎如你的人会做出来的事啊!”凤云不解的问。 “是啊!能进宫是多么光荣的事,不是一般人求得来的,现下弄成这样是犯了欺君之罪,要如何是好?”水娘叹道。 “这……也算欺君之罪吗?”何氏急问。 “我们把楮娴的名字和画像全呈上去,许太监也来了消息,准备下个月挑个吉日进宫,如今又说不能成行,你们要我怎么向许太监交代?弄不好是要杀头抄家诛九族的,你们这些见识少的妇人,大祸临头了还不知道严重性!”脸色铁青的殷盛南怒道。 “会……会杀头吗?”何氏倒抽了一口气。 想了半天,水娘道:“干脆就说楮娴突然得了急病,病入膏盲,我想皇帝也不愿有个病恹恹的妃子。”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还是水娘有点用。”殷盛南的怒颜稍缓。 “我看这事不能耽搁,得速速办去。”凤云提醒道。 殷盛南瞪了一眼殷楮娴。“今日太阳下山前,把那杂种给我找出来,要是不听命令,就不是我殷盛南的女儿。” 殷殷南走后,何氏扶起殷楮娴,痛心地说:“你爹出手这么重,把你的脸都打肿了。” “不碍事的,娘。”殷楮娴勉强苦笑了下。 “你别安慰娘了,怎可能不碍事?”何氏陪着掉泪。 “楮娴,你倒是快说,是哪家的公子还没上门提亲就侵犯了你?请他晚上来一趟家里,不然你爹的脾气是消不下去的。”二姨宜美道。 “是啊,到底是谁有这个胆欺负了我家闺女?”凤云好奇极了,平日见楮娴贞静幽雅,许多少年公子上门释放爱慕之情,她全不放在心上,今日竟发生这等怪事? “你们别再往下问了,我是不会说的。”殷楮娴说完就要往房里走去。 何氏陪女儿回房前,回头交代凤云:“盯着下人的嘴,别让这事张扬出去。” “我们知道该怎么做的,姊姊放心,”凤云这班姬妾也是识时务的,他们同住一条船上,可不想船翻了。 *** 没想到这事并不好摆平,婬帝杨广哪肯将美人给遗漏了,除非死了,否则无论如何都要见上一面。 午酿酿一早就往常学庸家里搬救兵去。 “槽了啦,越国公杨素领了御命明天要到太守府探病,而且还带了卸医同行。” 堂学庸无奈的摇摇头。“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不能就这样两手—摊什么都不管!”午酿酿急得跳脚。 “怎么管?我又不是皇亲国戚,哪有本事阻止这件事。” “万一宫里来的御医诊了脉后发现楮娴怀孕了呢?” 堂学庸呆愣了一下。“她怀孕了吗?” “不知道,我是假设情况,这可是欺君之罪,到时候就是一尸两命了。”午酿酿说的是可能成真的事实。 “一尸两命?天啊!孩子可是东旭的骨肉,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东旭的骨肉死在贼臣杨素手上。” “你有什么办法吗?”午酿酿为了想这件事一夜辗转难眠。 快想破头的堂学庸忽生一计;“把殷小姐弄出太守府。” “可这么—来楮娴父母交不出人来,杨素那老贼会善罢干休吗?” “哎呀!现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不论见不见杨素都是死,不如赌一赌。太守府的人怎样做都注定要被牵连的,这是宿命。” “出府后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汴州是没法儿待的了,只得上扬川去。” “你是说到扬州找贺公子?”午酿酿瞠眼问道。 “怎么,你有更好的法子?”堂学庸没好气的问。 “不是啦,我只是怕楮娴不愿意,她告诉过我不想再和贺公子有任何纠葛。” “那是计画之初,如今是非当时期,不去就是死路一条;要是杨素追来,也只有东旭有能力救殷小姐,现在不是坚持的时候。” 午酿酿犹豫着,她真怕事态愈来愈失控。 “你还杵在那儿作啥?不是你嚷着就要出人命的吗?现下有了好方法救人,你反而裹足不前。” “你不会明白我的顾忌。” “好了,要不要去扬州不是你能决定的,如果你们想走今晚就得走,出了城门才能确保不受杨素爪牙的为难。” “我是担心贺公子会不高兴,毕竟这事他怎么说都是被设计的一方。” “东旭不是冷血的人,我会向他解释。现在你什么也别想,快去问问殷小姐愿不愿意走避扬州,今晚走绝对比明晚走安全些。”堂学庸冷静的判断。 “殷小姐可能正怀着东旭的骨肉,我对她有一份道义上的责任,自然会护送你们安全到扬州。” “你娘呢?不是正病着吗?” 是啊!他倒忘了娘的病,他若将娘放在汴州,万一杨素查起来可怎么好? “我会带我娘一起上路,乘坐马车……你会骑马吗?”汴州城里会骑马的良家妇女并不多。 “呃,会—些,跑不快,怎么,要骑马吗?”她真怕自个儿会从马背上跌得四脚朝天。 “如果你会骑马的话可以先行到扬州通知东旭,让东旭来路上接我们。” “或许贺公子还没回到扬川呢!” “也是,只得碰碰运气了。” *** 午酿酿夜访太守府。 “楮娴,你不能坐以待毙,杨素那老贼是个奸臣,带了御医来看你,其居心可议。” 殷楮娴焦虑的叹了一门气,“我死不足惜,只怕会连累了一家人陪我送命。” “我们到扬州避避。”午酿酿把堂学庸的计画说了一遍。 “扬州?” 午酿酿点点头。“学庸说贺公子可以让你依靠。” 殷楮娴心悸了一下。“不!我不想和他有任何关联。” 可我也是这么告诉学庸的,但学庸说得也有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件事一开始就做错了,我不该用那个方法逃避进宫的。”她滋然欲泣的低喃。 “也不能全怪你,那个时候你并不知道婬帝会不罢休,非见你一面不可。”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明目杨素到太守府后,我就跟他一块儿进宫,就说我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全好了。” “万一你真的怀了贺公子的孩子呢?婬帝不会让你把孩子生下来的,不只孩子性命堪虞,就连贺公千恐怕也会有危险。” 午酿酿说的是事实,殷楮娴没法反驳。“都怪我。” “楮娴,你听我说,咱们去找贺公子想办法,如果你真怀了他的孩子也得让他知道,我看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不会不管你死活的。” “不!他要是知道我们对他下了秘药,利用了他,他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她有预感. “楮娴,别想这么多了,何况那是到扬州之后的事。明天老贼杨素要来太守府看你,要是让他发现你有妊之事,你爹一样会有难,这是欺君之罪呀!” “我并不一定‥有妊。”她也不太确定。 “先避避。如果到了扬州贺公子不愿帮你的忙,等风声平静些时再回来也行。” “越国公杨素不是省油的灯,我怕我一走爹会招架不住,我不能那么自私。” “你不走一样是死。” 最后殷楮娴妥协了,因为她知道午酿酿说得有理。 四更天,在午酿酿的掩护下殷楮娴离开了太守府,与堂学庸在约定地点碰面, “天亮了,天一亮城门一开我们就走。”堂学庸说。 “你娘呢?”午酿酿看了看四周。 “在马车里睡下了。” “听说大娘身子有病,还让她舟车劳顿,我心里十分不安。”殷楮娴心中有愧地道。 堂学庸摇了摇手,“这是我义务要帮忙的,何况东旭也算是我的师兄,他医好我娘的病,我这次帮你也是应该的,你是他媳妇嘛!” “我‥:我不是他媳妇。”殷楮娴不自在的喃语。 “一样啦,你们只差还没拜堂成亲,意思是一样的啦!” 午酿酿见殷楮娴尴尬,忙打圆场。“你别乱点鸳鸯谱,当事人根本八字还没一撇呢!” “这是迟早的事嘛!殷姑娘,你先进车里歇歇,天亮时咱们就走了。” “堂英雄,叫我楮娴就好了,你这么帮我却这样客套。” 堂学庸笑了笑。“你也别叫我英雄了,我完全不符合英雄的标准,东旭才是英雄。” “到了扬州后并不一定要去投靠贺公子吧?”殷楮娴心里就是有障碍。 午酿酿看了堂学庸一眼。 堂学庸回避这个问题没有正面回应。“咱们先想办法逃过追兵再说,其他的都不重要。” 扬州 扬州贺府造得华美不说,从府外看去画栋雕梁,俯仰相连,府中花木扶疏、廉拢掩映,画楼朱栏、珠牖琐窗,饶是天下首富的气派。 贺府独生公子贺东旭云游归来,白然成了贺府上下,甚至是整个城里的喜事,大手笔的贺家老爷更是开了流水宴席来庆祝,热闹非凡。 贺东旭一踏进贺府门槛即剑眉微拢,一见贺父,不是先问安,而是先说: “爹,你明知我不喜欢这种奢华的排场,为什么要弄成这样?” “我欢迎我儿子回家,为什么不能这样?”贺成彰搂看独子的肩头。 贺东旭并不领情。“回来的路上全是民不聊生的景况,我们家实在不该这样浪费。” “你不高兴爹花这么多工夫欢迎你是吗?”贺成彰板看脸不悦地问。 贺东旭并不是温和好脾气的人,他冷看脸回答:“我回来只是因为我想回来,不需要特别的欢迎仪式:我想走,也是因为我有走的理由,更不需要亲情来强留。爹这样大肆庆祝。我非常不以为然。” 案子俩同样有看硬脾气,对看了半晌,贺成彰放下搁在贺东旭肩上的手,“你可以不喜欢我处世的态度,但不能抹煞我是你父亲的事实。” “孩儿从没想过要抹煞。” 贺成彰看了一眼贺东旭,颔首道:“很好,你才刚回家,赶了许久的路,到房里歇歇,爹摆了晚宴给你洗尘。” “爹,不需要。”?东旭坚定地回道: “别不领情,更不要一回家就同我吵架,我年纪大了,不要一直有个忤逆的儿子。” 贺东旭让了步,“我的容忍范围是简单的家宴,过于铺张我是不接受的。” 贺成彰叹了一口气。“我是你亲爹,在你心里却不如你的师父,尤其是黑潭林的杜小峰,你待他比待我亲近,为什么?” 贺东旭牵动了一下嘴角,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你才是我爹,这比什么都重要。” “没错,我是你爹,可你却不喜欢待在我身边。”贺成彰说出了藏在心里许多年的话。 贺东旭皱看眉,不愿作答。“我去给娘请安,她在房里吗?”说完,他就要往他娘亲的房里走去。 贺成彰与妻子已多年不同房,贺东旭自然不会往主卧房走。 “你娘出去了,大约半个时辰后才会回府来。” “她上哪儿去了?” “给你媳妇挑首饰去了,我说派人送到家里来让她挑选她偏不,非要亲自出门不可。” 贺束旭一愣,看向他爹,表情冷凝地问:“什么媳妇?” “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和你娘给你订了一门亲事,是开河都护的千金,周家小姐美丽大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如果你们是为了我好,实在不该自作主张。”他不愿在婚姻大事上失去自主权。 “你这几年总是行踪飘忽不定,终身大事也一直没有动静,我和你娘可不想到死连个孙子也没抱过,何况,这事你娘也是同意的,她很喜欢周家小姐。” 贺束旭有些讶异,记忆中爹娘一直不合,很少有交集的两人会一样满意为他物色的小姐? 稍后,他在他娘嘴里证买了这事。 “亭愉是你爹满意的媳妇人选,起初我有些疑虑,见过两次面后,发现她很适合当贺家女主人,比起我不知强多少倍。”贺母感叹地道。 “我这次回家并没有娶妻的打算。” 贺母了解的拍了拍他的手臂。“娘了解你不喜欢我和你爹主动安排了你的婚事。可亭愉真是个不错的女孩,可以撑起咱们贺家主母的位置。不像娘,多半时间是力有未逮的。” 贺母因美貌而引起贺成彰的注意,可她不喜人群、不爱热闹的性情让她从成为贺府主母的第一天起就不快乐。她没有交际手腕、不懂聊天应酬、没有夫人架子,与贺成彰的财富根本格格不入。 所以她希望他儿子娶的妻子性情不要和她一样,否则在这深宅大院里是不会快乐的。 贺束旭完全了解母亲的想望,但是‥‥“娘,你是知道我的,我并不适合婚姻。” “傻儿子,这个家是你的,你也是你爹唯一的继承人,你迟早要安定下来,不能再东漂西泊了。” “至少,且前我没有这个心思。” 贺母以退为进,“不如先认识亭愉吧!你一定会喜欢她的,能干、识大体不说,长相亦令人赏心悦目。” ** 贺东旭抱着平常心,不急着见周府的亭愉小姐,反而急死了周府长辈,他们是对这门亲事满意得不得了。贺家虽无人在朝为宫,但富可敌国,贺府少爷又是人中之龙,精通武学和医术,能与之结为秦晋之好自然有相辅相成的效果。 所以同亭愉决定采取主动,让贺束旭认识她,然后发现她的美好。 一日,她打听好贺束旭要上北巷访友,巧妙的来个不期而遇,然后利用同行的表哥李桀牵针引线. “东旭!”李桀叫他。 贺东旭回首,认出李桀。“好久不见。” “别来无恙吧?” 贺东旭点点头。“我一向就这样。你呢?”他看了一眼站在李桀身旁的周亭愉和伺候的丫鬟。 “我表妹,周亭愉。” 周亭愉露出一抹微笑,她对自己的容貌一向很有信心,所以她相信他见了她就会难以将她自心头上拔除。 “你好。”贺东旭淡淡的颔首,原来她就是爹娘为他订下的媳妇,樱唇含笑,他承认她生得颇美,可他见过更今他难忘的美人。 那一夜,在汴州‥ “对了,你们应该对彼此不陌生才是,整个扬州都知道你们将要成亲的事。” 贺束旭眼神冷漠,没有任何温柔的盯住她。“现在说这事还言之过早,我相信周小姐一定也会同意我说的话。” 周亭愉迎上他的黑眸,从第一眼见看他,她即被迷住了。怎会有这样气宇不凡的男子!她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得到他,不论以什么手段。 “贺夫人常向我提起你。”她并不回答他的问题,顾左右而言他。 “亭愉常说嫁人后一定会努力讨丈夫和公婆欢心,你要是娶了亭愉,肯定家和万事与,让你无后顾之忧。三李桀配合表妹的要求,帮看说话。 “或许有人比我更有这个福气。”他轻描淡写的答道。 周亭愉一愣,有些难堪,笑笑说:“我希望这个福气属于我喜欢的人。” “东旭!”有人在不远处大声喊他。 贺柬旭转身。是堂学庸。 “对不起,我有个朋友来扬州找我,失陪了。”说完话后,他使朝堂学庸走去。 李桀看看贺东旭的背影,有感而发。“看来他好像对娶你的兴趣不大。” 周亭愉的心被扎了一下。“我会让他娶我‥不论用什么方法。” 李桀没这么乐观,“随缘些,别强求,免得吃苦头。” “只有他配得上我,我为什么不去争取!”她心高气傲的道,心中充满决心。 第四章 “是不是堂大娘的病有变化?应该不致于恶化啊,我给大娘写的药方子是治痨病很好的几味药。我回去和我爹娘说一声,立刻和你走一趟汴州。” “不是的,不是我娘的病。”堂学庸拦在贺东旭身前,欲言又止。 “那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你不会突然来扬州的。”贺东旭疑惑的看看堂学庸,他了解他,他绝不会无故丢看生病的娘亲远行,肯定有事发生。 “楮娴‥:需要你的帮忙。”堂学庸嗫嚅的道。 “楮娴?” 堂学庸走向马车,掀开布廉说了几句话,马车门随即打开,走下两名少女。 贺东旭盯住与中一名妙龄女子:足她!那夜学庸为他找来陪睡的妓女, 口里看她与夜里各有不同的风情,莹洁滑腻的肌肤、低垂的粉颈‥:心事重重的模样。 “贺公子,请你一定要救救楮娴。”午酿酿哀求看。 殷楮娴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沉敛的眸光揪紧她的心口,心儿没来由的跳得更快。 “帮什么忙?”他问她。 殷楮娴脑中突地一片空白。只是愣愣的望看他。 堂学庸在一旁接话:“东旭,这里不力便说话,能不能换个地方从长计议。” “堂大娘也来了吗?” 堂学庸点点头。“我不放心让我娘待在汴州,就把她一块带来扬州了。” “先到我那儿安顿下来再说,大娘一定累坏了,她的病不能太劳累。”贺东旭沉声说。 “我‥:我不去,我住客栈就可以了。”殷楮娴冒出这句话。 贺东旭阴闇的眸光再次落在她身上。“如果你想要我帮你,从现在开始最好不要跟我唱反调。” “我‥” “楮娴,我们到东旭家去吧,扬州这么大,咱们人生地不熟会更危险。” 一路上,堂学庸和殷楮娴已建立了很深厚的友情,她也就不忍为难堂学庸。 “是啊,我想杨素的追兵很快就会到的。”午酿酿补充道。住在哪里虽然不会有很大的差别,但是有个靠山总是好的。 一行人被安排住在贺府的东翼厢房。 堂学庸安顿好他娘后便到书房找贺东旭。 “堂大娘还好吧?” “很好。伺候的丫鬟正在膳房熬药。”堂学庸喝了口茶后道:“十年没来你这儿了,房子愈盖愈豪年.你爹这几年还能作乱世里挣钱其不容易,” “她是谁?”贺束旭言归正传。 “她叫殷楮娴,是汴州太守的千金。” “你说她是个妓女?”贺束旭也一直以为那夜让他销魂不已的女人是个妓女。 “我‥我们骗了你。” 听完堂学庸的解释,眉心轻蹙的贺东旭一言不发的看看堂学庸,心里翻腾?莫名的怒气。 这整个事件总的来说就是他被利用了,那个女人利用他的身体毁了她的清白,只为不愿进宫。她不是妓女,而是自以为清高的官家小姐。 “东旭,你一定要救救楮娴,以有你才有能力救她。” “我为什么要救她?”贺东旭表情木然的问。 “她很可能怀了你的孩子,所以她若是让杨素带进宫里一定只有死路一条。” 贺东旭冷笑。“这是她的问题。”这辈子他还没让女人给耍过,更遑论让他在身不由己的情况下要了她。 “东旭,你可以念在一夜的恩情上救她吗?” “我这辈子最恨被人耍,她有本事耍我就不该回头求我,她必须为她自已的行为尝受苦果。” “我也是帮凶,所以良心一直很不安,何况这件事本来就很无奈,楮栏不想成为婬帝的宫妃也是她有骨气,千错万错都是杨广为了满足自己私欲的错。” 平常并不绝情的贺东旭这回却不为所动。“如果她真的需要我的帮助,她可以白已来求我。” “她怕你不愿意,所以先由我来说明真相,事情弄得这么复杂也是始料未及的,没有人希望后果会像现在一样失控,楮娴一路上还非常担心她家人的安危。束旭,你一定要帮楮娴的忙,杨素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贺束旭饶富与味的看同堂学庸。“你这么卖命的替她求情,除了恻隐之心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 堂学庸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我是问你。这之间是不是有儿女私情在裹头?” 堂学庸被问得有些不自在,停顿了一会儿,他一向对这类的事不擅长解释,但就因为他的迟疑而让贺东旭误会了。 他不等他回答,迳自往下说:“好了,这不是我需要知道的,你可以不告诉我。” 堂学庸看起来像是松了口一气。“我听膳房里的丫鬃说你爹娘替你安排了门亲事,最近媳妇就要进门了是不是?” 贺东旭抿了抿嘴,清了清喉咙。“我还在评估。” 目是哪家的姑娘?”他本想凑和楮娴和东旭的,但如果东旭已有要娶的小姐,他也不好干预。 “开河都护周乎的周亭愉。” “是今天在街上与你说话的小姐吗?” 贺东旭点点头。“我们在街上巧遇。” 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什么事?” “少爷,老爷等您一块用晚膳。” 两人移师大厅。 “听说今天来了四位客人,怎么不见另外三位?”贺成彰看向贺束旭。 堂学庸问候了贺父贺母,恭敬的说:“家母身子骨微恙,所以在房里用膳。” “还有两位小姐呢?怎么可以让她们在房里待看呢?这会让人以为我贺成彰不懂待客之道.珍儿、宝儿,去请两位小姐一起来用膳\"” 一会儿工夫,殷楮娴在午酿酿的陪伴下加入大厅用膳的行列。 贺父贺母见?殷楮娴,心里暗暗惊叹于她的美貌。 “你们全是东旭的朋友是吗?”贺成彰问道。 午酿酿见殷楮娴不打算回话,只得答腔:“不是很熟的朋友。这次路过杨州,多亏贺公子让我们有地方落脚。” “无妨,来者是客,别太客气才好。”贺成彰笑言。 “是呀!柬旭很少有朋友来访,你们就把这儿当作自己家住下,爱住多久就住多久。”贺母也很欢喜。 “她们没有要在扬州久待。”贺东旭冷冷地道。 “哦......是这样啊,你们要上哪儿去啊?”贺成彰问。 “她们要回汴州老家。”贺东旭平淡的说。 殷楮娴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贺东旭对她的敌意。当然,她骗过他,他有权恨 稍晚,她回房准备歇息时午酿酿来找她。 “我看贺公子八成不愿帮你的忙。” “我知道,学庸不说我也明白,可这也怪不了人家,是我利用他在先,他有理由轻视我。” “贺公子就要成亲了,这可能才是他不方便帮你的原因,他大概怕他末过门的妻子误会,所以表现得那么冷情。” 殷楮娴心悸了一下。他要成亲了!她心里没来由的感觉若有所失。 “我确实是在强人所难,”她到底在做什么p. “好可惜,原以为你和贺公子很有希望的,如今是希望渺茫了。” 殷楮娴反驳她的说法:“你别胡说。” “我才没胡说呢!你们有了-夜恩情,我不相信贺公子会无动于衷。” “他完全是在被动的情况下被我所利用,他恨我都来不及‥:”她理智的苦笑,若说她不曾幻想过他有情于她是骗人的,但如今,他都有了成亲的对象,她岂能吹皱一池春水? “若你肚里怀了他的骨肉呢?” “不会的,不会这么巧。”她的月信还未来,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可她告诉自己,不要用孩子来绊住他,他没有责任因她放弃成定局的良缘。 * 二更天,殷楮娴仍无睡意。 殷楮娴住的厢房外有一池塘,月夜里,皎洁的银光照耀看大地。入秋了,微风袭来,吹得柳叶儿摆动。 “我可不许有人在这个家里寻死觅活!” 冷不防地,一道低沉的男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回身打了一阵哆嚓,他看到了。 “你冷吗?”贺东旭朝她走去。 她则节节往后退。 “再一步就要掉到池塘了。”他一把抓住她,往他怀里带。 她挣扎看,她不是不喜欢他的碰触,而是怕自己会沉溺其中,再也抽不了身。 他就要娶别人了不是吗? “怎么,不想我碰你是吗?”他将她拦腰抱起。 “放开我,你想做什么?”她握紧拳头顶在他的胸膛上,甚是防备 贺东旭不作声,将她抱向东翼尽头的房间,直到碰到?才放下她。 晶莹的黑眸慌乱的看看四周。“这‥这是什么地方?” “我的房间。”他将门落了闩,踅回她面前,握住她的纤腕把脉。 英俊的脸庞突地变得阴沉,一你知道自已有妊在身吗?”他放下她的手腕,盯者她瞧。 她抖了一下,无言的摇摇头。 他站起身,像一只困兽似的踱步。 “你放心,我不会‥:因此而赖看你。”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她不想让他左石为难。 他将冷冽的日光投射在她身上。“我不会让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 她姣美的脸蛋在一瞬间僵冷。口你要把我和孩子分开?” “你希望我这么做吗?”他冷看脸。 “你就要成亲了不是吗?”她的心口难受地揪紧。 他狐疑的看看她,“谁告诉你的?” “我有眼睛会看,有耳朵会听。你放心好了,我不是一个纠缠不清的女人,不会因为有了你的孩子而要你负责,我有能力独自抚养孩子长大成人。” “你愿意看看孩子这一生背负看私生子之名被指指点点吗?”他看她的眼,等待她的回答。 殷楮娴咬了咬下唇。“或许‥:我可以让他别来到这个世上受苦。” 话才说完,他一把抓住她,冰冷的神情令她害怕。“你不想生下孩子是吗?” “不是的,我只是‥”她只是怕担误他追求幸福。 “只是什么?孩子是无辜的,你为了自己利用了我,却不想面对可能产生的后果,你真无情!”他用言语鞭笞她。 “不是这样的,诚如你说的,我不要孩子一生下来就被冠上私生子之名。” “他松开她的手,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她。“为什么不在事前找我商量?”他嗤笑一声。口你真会想,用秘药逼我跳进陷阱。” “我知道我太冲动了,请你原谅我。”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流出。 “你直至高明,嫁给我之后就等于多了一道护身符。”他表情阴鸷的看看她,黑眸像要喷出火, “我..我没有要嫁给你!”她惊恐了。她没有这种奢望,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说过我不会让我的骨肉姓别的姓。” “我可以‥” 他吼了声:“闭嘴!要不是你的模样不至于让人讨厌,我会更恨这桩婚姻。” “不!我不会嫁给你的。” “由不得你。”他冷哼。 “我有自主权‥” 他又打断她的话,“你没有自主权,自从你决定利用我达到某种目的开始,你已经没了自主权。” “我死也不会嫁给你。”她撂下狠话。 贺东旭眯起眼,怒火又起,“如果你不是怀着孩子,我发誓我也不想要你,相信我。” “你不能勉强我。”她哽咽地道。 “这么说来,你情愿随杨素那老贼进宫陪婬帝睡觉了?”他残酷的打击她。 她心痛的摇头,“我不是陪睡的女人。” “记得那一夜你在我身下表现得十分孟浪,完全像是受过训练的妓女。” “你明知‥…明知我是‥…”她说不下去。 “是什么?是处子是吗?”他替她把话说完。“你以为我是你第一个男人,就该在我面前享有特权吗?” “你为什么要扭曲我的话?做了那件事,我也很后悔,为了不想进宫而乱投医,丁会变成这样。”殷楮娴到这时才明白人是不能犯错的,尤其是这方面的错误. “我们会成亲,而且愈早愈好,我不想为了你和杨素杀红眼。” “这并不能解决问题,杨索不会因为你是我的丈夫而放过我。我犯的是欺君之罪,不是容易摆平的麻烦,你不用觉得自己委屈,我不希罕你这种牺牲。”她不想欠他,然后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做人。 “你的家人呢?你宁愿看看家里被诛九族,也不愿寻求有效的化解之道?” 殷楮娴含泪苦笑。“嫁给你并不是有效的化解之道。” “我想对付的人从来没失败过。” “他们是当朝天子和宠臣,不是一般人。” 贺东旭口气不好的道…“这是我的问题。” 她不作声,只是定定的审视他,不确定是不是要相信他。 “你来扬州不就是为了求我救你吗?在我愿意冒死与杨素周旋时,你反而退缩、犹豫。”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 “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会放你走,你可以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会告诉孩子,他的母亲已经死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你好可怕。” “你要这么形容,我也不反对。”说完,他抱她回她住的厢房。 * “这怎么行?我和亭愉的爹正在挑日子让你们成亲,你现在却告诉我想娶别的女人!”贺成彰没有心理准备面对这令他措手不及的事。 “把它退了。” “不行,我不能失信于周大人。” “我没有答应过要娶周家小姐,如果爹不方便出面,我自己向周大人说明。” “为什么突然要娶别的女人?是不是她长得比亭愉漂亮?东旭,娶妻娶德,何况亭愉也很美,你没理由坚持退这门亲事。”贺成彰就快要发怒了。 “是呀.你爹说的没错,这个家需要一个像亭愉那样的主母才能撑起,你别只看中人家外貌。娶了个不适合的妻子,一辈子是个累赘啊!”她自己就是最好的写照,不擅应酬,拖累丈夫。 “她怀了我的孩子。”这个理由够不够? “什么?”贺成彰震惊至极。 “你一向洁身自爱,怎么可能?”贺母不相信。 “是啊,怎么可能?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大概是她太美了吧!”他自嘲。 “有没有弄清楚啊?会不会是故意赖上来的?”贺成彰不由得怀疑。 “不,孩子确实是我的!”他不相信殷楮娴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否则她大可进宫陪风流皇帝逍遥。 贺成彰沉吟半晌。叹了口气,“若真是怀了咱们贺家的骨肉,就不能去丢下不管。” “要怎么向周家人交代呢?”贺母比较担心这一点,民不与官斗,这是古训。 “就让东旭纳那位姑娘为妾好了,亭愉应该不会反对才是。”贺成彰说。 贺东旭不假思索的道…“不!楮娴嫁我只能做正房,我并不打算娶侧室。”正确的说法是他根本不想与谁成亲,他不要牵绊,只要自由自在。 “东旭,你老是和我唱反调,在这件事上你就不能依我一次吗?” “楮娴是汴州太守千金,若我不以正房迎娶,对殷太守恐有不敬。” “看来你是吃了梓铊铁了心。”贺成彰也只有让步,谁教他生了个如顽石般的儿子。 另一厢,午酿酿大声嚷看…“是不是真的啊?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东旭说你怀孕了是吗?”堂学庸问。 一阵沉默后,殷楮娴点头。“这也就是他决定娶我的原因,又是另一个不得已。” “哇,太棒了,这是好事嘛!我其为你高兴,如此一来,杨素就拿你没辙了,”午酿酿替殷楮娴兴奋。 “你别太烦恼,走一步算一步。”堂学庸了解的看看她。稍早时他才和东旭聊过,东旭看上去虽无太多情绪波动,但隐约可感觉他的、坐果有看强烈的被迫感。“酿酿,你先出去,我有话想单独和楮娴谈谈。” “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午酿酿不想被视为外人。 “你出不出去?如果不愿出去的话,我和楮娴就另外找地方聊。”他坚持。 “有什么大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午酿酿嘟着嘴。 “不干你的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好奇?”他微愠。 “楮娴是我的朋友,她的事我也关心啊!” 不情不愿的午酿酿只得暂时离去。 堂学庸好心的提醒殷楮娴…“你可考虑清楚了?” “我有主导权吗?”她苦笑。 “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拒绝啊!” 她无奈的摇头。“全是我自己弄出来的错误,为了汴州被我拖下水的亲人,我似乎没有第二个选择。” “事情至此,我还真一点忙也帮不上。”他喟叹道。 “你帮的忙已经够多了,堂大娘还因为我而受舟车劳顿之苦,对了,大娘的身子好些了吗?”她丁是该自责的那个人。 “稳定下来了,这儿环境舒适,又有东旭在,娘的身子已硬朗许多。” “真的?”她的罪恶感少了一些。 “她老人家第一次出远门,还高兴得很呢!”他笑笑。 殷楮娴安心多了,现在的她真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以前她不是认命的人,所以不愿乖乖进宫任人宰割,如今她把自己逼进绝境,什么自主权全不在她手上。 堂学庸同情的看看她,“东旭是个外冷心热的人,他不会亏待你的。” 一定吗?”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涩笑,说明了她的看法与他大相迳庭。 “相信我,只有东旭有能力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我好怕爹娘已经遇害了。”她不该软弱的一走了之。 “等你和东旭成亲后再请东旭派人到汴州打听后续情形,或许情况不如你想像的悲观。” “酿酿告诉我周家小姐对退婚的事很不满是吗?” 堂学庸颔首,“本来不想多说的,开河都护周大人要东旭亲自说明清楚。” “我不明白‥…他不需要这么做的。” “东旭是个责任心很重的人,你有妊在身,他岂可另娶他人为妻?” 她轻抚尚平坦的小肮,这两天早上起来后有些恶心反胃之感,整个人虚软无力,证实了孩儿正在她月复中成形,可她竟一丝喜悦之情也无。 第五章 婚礼在贺东旭的坚持下异常低调的进行,因为低调简单,所以不需花太多时间筹备,就在殷楮娴来扬州之后第七天行礼。 为了如此简便不过的婚礼,贺成彰还发了一顿脾气,可他拗不过儿子的牛脾气,不让步不行。 “算了,东旭能答应成亲已经不容易,你就别为难他了。”贺母劝道。 “我就以有他一个儿子,不让我办得风光,人家会以为我们贺家家道中落。” “至少东旭肯娶妻生子,不再漂泊。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又不是娶周家千金,我有什么好高兴的?” “楮娴人美又有妊在身…你做个现成的祖父不好吗?” “东旭怎么会那么胡涂!搞大了人家的壮子不说还让人家给找上门来了。” 贺母笑了笑。“旭儿正年轻,难免一时血气冲动,我想是媳妇儿生得太绝色了才会这样。” 贺成彰叹了口气,“走吧!古时应该快到了。” 行了大礼,婚宴完就是洞房花烛夜。 殷楮娴蒙看红帕端坐在再?上等待?。好奇怪呀!她从来李想过会花这种情形下嫁人,而且这个胡涂姻缘说好只有一年的期限。 外头传来敲门声,伺候她的丫鬟秋儿低声道…“少天人,少爷过来了。” 贺东旭遣走秋儿,推开房门,反手落了闩走向她。 殷楮娴害怕得身子-僵。 他掀开她的喜帕,两人四目相视。 她没想到他的模样竟然这么清醒。 “以为我现在一定醉得东倒西歪了是吗?让你失望了,今夜我要清醒的要你,看你是不是能带给我相同的震撼。”他诡笑看。 “我不会让你碰我的。” 她冲下?逃向门口,却让他一把抓住。 “我是你丈夫,想要怎么碰你就怎么碰你。”他猛力将她拽回床上,然后扑到她身上,摘下她的凤冠丢在地上。 她慌乱的想甩开他,但他箍住她的力量反而更大。 “你不是我真正的丈夫,你是为了孩子才娶我的‥…” “有什么不同?是你狡猾在先,打乱了我的生活,陪睡是你的义务,也是你对我失去一年自由的补偿!”一双盛满怒气的黑眸今人不寒而栗。 “我不是陪睡的女人!”她摇头,用力挣扎。 “你最好别反抗,会弄伤自己和孩子。”他警告她。 她一愣,停上了反抗. “为什么这样对我?”她浑身挥硬,不知如何是好。 “我只是想求证一件事。”他开始月兑下她身上的喜服,很快的,她胸前的衣襟被扯得大开,露出红色的抹胸, “放开我!你想求证什么?” 她又开始反抗,这个举措再次激起他的怒气,他将她的双腕置于头顶。 “你想利用我的时候对我下秘药,你把我贺东旭当成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隶吗?”他发誓,非要她在他身下屈服不可。 他扯下她的抹胸,灼热的目光紧盯看她赤果的身子,似火炉般热烫的大掌握住微颤的,放肆的揉搓看。 她的身子一震,拧紧眉心,“好‥‥痛!” “这是惩罚,你不该对我下秘药的。”他笑得无情。 她想反抗,奈何两手已被他箍制,双腿亦受制于他的长腿而动弹不得。 突地,他托高她的腰肢,俯下头吸吮住她右边浑圆上的蓓蕾。 “呃‥…”她羞惭地尖叫出声,他怎能如此放荡?“你这样待我,会遭天谴的。” 他闷笑出声,低沉地道…“我对我的妻子做这事会有什么天谴?” [删除n行] 敲门声响起。 “少夫人,您醒了吗?” 慌乱的殷楮娴钻回被窝里才答腔…“醒了。” “我给您端来热水洗脸。” “你把水盆搁在门外吧!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不用伺候我。”殷楮娴不希望外人见?她的狼狈样。 “不行的,我怕少爷会生气。”秋儿担心的说。 “如果少爷真怪罪下来,我会向他解释。” 秒儿这才放下本盆离去。 梳洗完后,她换上新装,是喜气的桃红色衫裙。 珍儿这时来敲门,“少夫人,要给老爷和夫人敬茶了。” 殷楮娴垂首端看茶盘给公婆敬媳妇茶。 “以后你就是我贺家的一份子了,凡是要以贺家事为主。虽然你不是我原先中意的媳妇人选,可是旭儿非你不娶,我也就同意了,这大大小小、上上下下的事你全要认真打点,因为旭儿是独子,将来早晚要继承这一切的,明白吗?”贺成彰将他的期望-古脑的全盘托出。 “我没什么要求,只要你能和旭儿好好相处,平平安安,我就心满意足了。”贺母喝了一口茶道。 “旭儿呢?怎么没陪你来敬茶?”贺成彰间。 “少爷一早就出去了。”管家许安道。 “去哪儿啊?” “少爷什么也没说,骑看马就出去了。” “这孩子怎么才新婚就在家待不住!”贺母叹了一口气。 “儿子漂泊惯了,你要他安定下来不是件容易的事,以后就看楮娴管不管得动他了。”贺成彰寄予厚望的看看殷楮娴。 “请爹娘放心。”殷楮娴只能这么回答。 “嗯!听说你爹是汴州的太守,昨天你大喜之日没通知你家人似乎不太好,我看让评安派车接他们来扬州玩玩如何?” “我没意见,全听东旭的安排。”殷楮娴温婉的道。 “你怀看孩子,万事要小心。我们老早就想抱孙子了,所以知道你有妊,心里很是欢喜。”贺母眉开眼笑地道。 敬完媳妇茶后,殷楮娴在秋儿和珍儿的陪伴下四处闲逛,了解贺府的环境。 午酿酿跑出来轧一角。“你们去哪儿?” “没去哪儿,四处走走。”殷楮娴朝午酿酿笑了笑。 “你们先下去,我和少夫人有话想单独聊。” 秋儿、珍儿退下后,午酿酿拉看殷楮娴往凉亭走去。 “东旭已经派人到汴州探听消息,应该很快会有回音。” “真的?”东旭并没有告诉她这件事。 “学庸告诉我的,他带了五个人一同前往。” “学庸也去了?” 午酿酿点点头,捡起一片落叶在手上把玩。“他自告奋勇说要去的。” “我怕他会有危险,东旭为什么没阻止他?” 午酿酿耸耸肩,因她也不明白。“这得问东旭去,也或许他阻止了,学庸还是坚持要去吧!” “若有人因此而受伤,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你就是这样,还没发生的事老先往坏处想。事情不一定那么糟的,你如今嫁给东旭,等于有了一道护身符,杨素也不是东旭的对手。” “是不是要我死了,才能平息这巴切风暴?”她悲观的道。她已经拖累太多 人,如果她的死亡能带来安宁,不啻为一个最好的解月兑方式。 “呸呸呸!哪有人才结婚就死啊活的乱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坐稳贺家少女乃女乃的位置,其他事就别烦了。” 她觉得自己很不要脸,贺家少女乃女乃的位置根本不属于她,是她自己强求来的。 堂学庸一行人自汴州回来,直奔书房的堂学庸慌乱的向贺东旭报告一切。 “我们到时已慢了一步,只剩一片灰烬,什么都不留。” “有没有人逃出来?”贺东旭震惊极了,殷府上下十几条人命再加上奴仆,若是全死了,他不知道殷楮娴可有承受这个真相的心理准备。 “我向四周街坊打听了,大家都不愿多说,怕惹来杀身之祸。” “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吗?”他不相信会保密到如此密不透风,无一热心人士 “我不方便去她房里去,你替我去通知她,东旭在书房等她。” “你很奇怪耶!楮娴的房间不能横冲直撞,那我的房间就可以罗?你现在不也是在我的房里!”这个堂学庸是不是不把她当作女人看待啊?好像她只是他的哥儿们似的。 “你不一样啦!” “哪里不一样?” “你这人怎么这么烦?东旭要见楮娴,你却在这里耽误时间!”他转身就要走。 她追出去。“你是不是不会使唤丫鬟啊?这里成打的丫鬟等你使唤,你干嘛自己去通知楮娴?”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在汴州没请几个丫鬟,多半都是我娘在差遣,所以一时没想到。” 午酿酿叫了经过附近的丫鬟,“请少夫人到书房去,说少爷在书房等她。” 衔命而去的丫鬟往殷楮娴房间的力向走去。 “你看,这不是让你达到避嫌的效果了吗?”午酿酿掩藏不住得意的神情。 “就这么一次,你比我聪明了点。”堂学庸不以为然的笑笑。 “楮娴的家人到底怎样了?”午酿酿言归正传追问。 堂学庸黯然摇头,“一把火烧光了一切。” 午酿酿倒抽了一口冷气,“怎么会这样?” “婬帝凶残,没有做不出来的事。何况死了几个人对大隋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影响,他为了振他的天威,才会杀鸡儆猴,让昔天之下的美人知道,逃走是唯一死路。” “那也犯不看滥杀无辜啊!”午酿酿伤心的哭了起来。 “所以天下英雄都想推翻这个皇朝。” “楮娴的命实在太苦了,这么样的美人,却有这么悲惨的命运。不行,我要去安慰她,否则她一定熬不过去的。”午酿酿说完就要走。 堂学庸一把抓住她。“人家夫妻在书房说体己话,你去凑什么热闹!” “我怕楮娴想不开。” “东旭会处理。” 午酿酿这才恢复理智。“也是,我们还真比不上东旭的本事,就让他们小俩口先说去,后续咱们再接手吧!” 殷楮娴绞看手帕,她在贺东旭面前就是会没来由的紧张。 “坐啊!”他说。 她拣了张紫檀椅坐下,垂下眼。 他定定的审视她。“抬头看看我,我不会把你吃了。” 她缓缓的抬起头,静默的看看他。 “学庸从汴州回来了。”他尽可能淡然地道。 她不作声,心里忐忑不安地聆听。 “你的家人全部下落不明。”他不想拐弯抹角。 听完他的话,她的泪水旋即盈满了眼眶。 他也不抚慰她,任她的泪水不断的滑落脸颊。 一刻钟过去,她还是一迳的哭。 他不舍地走向她,托起她的下颚。“别哭了。”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她哭得更凶,珍珠般的泪珠一颗颗往下坠,她断断续续的喃语…“我怎么能够原谅我自己?这一切全是因我而起,我是个该死的罪人,害死了那么多人‥…” “好了,别哭了,谁说他们死了?死还要见尸啊!学庸连一具尸体都没找到,只能证明他们失踪,不能断言他们全遭了毒手。” “不可能的,爹不会丢下祖屋不管。” “你说的祖屋全让无情的祝融给吞噬了,我想他们恐怕是避祸去了。” “烧了?房子全烧了!”爹一定心痛极了,殷家五代都在那间祖屋出生,如今全没了,情何以堪? “好了,别再哭了,哭成泪人儿会伤了肚子里的孩子。”他捧起她的双颊,放软语调。 “请你救救我的家人好吗?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她只能求他。 “你不是以身柑评了吗?我怎忍心再教你做牛做马?”他调笑道。 她止住了泪,“你裒愿意救我的家人?” “我是个重承诺的人。”他保证。 “谢谢你‥…” 他立刻封住她的唇,狂肆的蹂躏她的朱唇,她女敕唇的美好滋味令他欲罢不能。 半晌之后,贺东旭放开她,她则娇喘不已。 他将殷楮娴从紫檀椅上拉起来,让她站?,唇舌重新攻占她纤白的颈子,大掌隔看布料揉弄她的,拇指的力道渐渐加重,渴望使他的身子燥热不已。 “我要你‥…”他在她耳边吹气。 他想要藉由感官的欢爱转移她失去亲人的伤痛。他掀起她的裙摆,一把扯下她的亵裤,在几乎没有前戏的情况下握住她的左膝拉得大开,将他的亢奋刺人她体内‥ 进入她体内的那一刻,他得到了极致的满足,腰肢似柳的她哪里受得住他以站姿刺入,要不是他托住她的身子,她想她一定会跌落在地上。 这种姿势今人羞得无地自容,她抬起手想要推开他,他反而略施了力道将她推向最近的墙。她被困在石墙与他的身躯之间,有了石墙的帮助,让他更方便要她。 他以双手托高她的,让他能更深入她 “圈住我‥…”他胡单首粗嗄地命令。 生涩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圈住我!”他催促?。 她羞怯的依言进行,绌瘦的长腿圈紧他硕实的腰身。 这样的动作使两人的身子益发紧密的贴合,他扯下她身上的衣裳,让她上半身赤果的呈现在他面前,怜惜的吸吮她胸前似红梅的。 一场刻骨铭心的欢爱于焉展开‥ 第六章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宋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涉江釆芙蓉古诗十九首被中意的人退婚的周亭愉,心碎片片。她长叹了一口气,这不知是她这段日子以来第几次叹气了。“小姐,你又叹气了。”丫鬟无奈地道。连小姐都没辙的事,她自然也徒呼奈何。 “我、感觉苦闷才会一直想要叹气。” “小姐是不是还想看贺公子?”小姐被贺府退婚的事大概整个扬州全知道了。 周亭愉是个好面子的人,哪里受得住如此奇耻大辱?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 “听说是汴州太守的千金,人美不说还怀了贺公子的骨肉。” 周亭愉一惊,“原来是这么看,你听谁说的?我怎么没听到这种传闻。”原来贺东旭退婚另娶他人,对方有妊在身才是真正的原因。 “贺府管家那口到城西\"百草药铺”买安胎药.我好奇地问了句,他硬是不肯说,是铺子老板告诉我的。” “我倒要看看她生成什么模样。” “小姐要去贺府?” “嗯。” 晌午才过,周亭愉在她表哥李桀的陪同下到贺府给老夫人请安。 “看到你,我都觉得不好意思。”贺母正为?退婚的事觉得无颜见周亭愉。 “夫人言重了,这并不是您的错,怪只怪我自己福薄,没有福分做您的媳妇。”周亭愉一副识大体的模样。 “不!是旭儿没有福分娶你这样的贤妻,我也觉得好可惜,我和旭儿的爹可是对你满意极了,如果不是旭儿坚持要娶楮娴,也不至于如此。” 李桀与周亭愉对望一眼后,李桀笑道…“听说少夫人很快就要为您添孙子了。” 贺母把他们俩当心月复,坦言道…“我没把你们当外人,所以不蹒你们,我那媳妇在进门前就怀下了孩子了,旭儿为了负责布娶她为妻。” 李桀作态的短叹,“东旭真是有情义,一般男人在不确定骨肉身分前,是不会贸然娶妻的,何况就算非得给个名分不可,也不一定会以正房相待。” 贺母被这么一撩拨,不免开始犯嘀咕…“是啊!旭儿他爹起初也是这么说,可旭儿自己不愿意只纳楮娴为妾,怕是委屈了人家。” “先纳为妾总是比较谨慎的作法,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来不及,东旭哥毕竟已成亲了。”周亭愉在一旁帮腔。 “要不是先有了孩子,我和东旭他爹都不会同意他退婚娶楮娴的。”贺母说。 “您现在有了媳妇,轻松些了吧?总算可以交棒了。”周亭愉柔声问道。 “大概得过一阵子才行。” “哦?嫂子身子承受不住吗?” “她看起来没有你干练,好像还没有进入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很少像现在你和我一般投契的聊天,她总是待在房里的时候多。” “可能是她太害羞了吧!”李桀说。 “是不是害羞我是不清楚,不过若其是个害羞的人,怎会和旭儿在成亲前做出那样的事来?”贺母将心底深处的小小疑虑说了出来。 “倒也是。”周亭愉笑笑,饶富兴味的看向李桀。 “所以我说她不是真害羞,大概是不愿意和我这个老太婆聊天吧!” 周亭愉和李桀一来一往的谈话,动摇了贺母的心绪。 本来她和殷楮娴婆媳间的情感基础就非常薄弱。外人一煽动,很容易就瓦解。 “嫂子在睡觉吗?我和李桀表哥想当面向她道贺请安。”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我叫珍儿请她到花厅见你们。” 殷楮娴正为家人生死未卜而忧心如焚。 “少夫人,花厅有客人要见你,老夫人要你去招呼他们。”珍儿说。 殷楮娴还不习惯贺府少夫人的角色,从前在太守府时家里如夫人多轮不到她持家,娘亲也从不勉强她招呼客人。 现下不同,虽然她和东旭之间有一年期限的约定,可贺家其他人并不知情,所以该学的事还是得学。 在花厅里等她的是一男一女。 “我叫李桀,这位是我的表妹周亭愉。” 殷楮娴有礼的朝两人微笑。“请坐。” “住得还习惯吧?”李桀问。 两个女人很自然的打量?彼此,周亭愉很震惊。世上怎会有这天仙似的美人? 殷楮娴这段日子听过不少关于周亭愉的事,面对她,她竟有些不自在。本来贺府少夫人的位置是属于眼前这位看上去比自己能干许多的官家小姐的,全是因为自己用了不甚光明的手段才夺了来。 知道李桀还在等她的答案,她回道…“很习惯,大家都很照顾我,对我很好。” “你家乡在汴州是吧?”周亭愉问道。 殷楮娴点点头,她不确定两人是敌是友,所以惜话如金。 “汴州离天子那么近,你爹在汴州做官一定很不自由吧?”李桀见到美人,一股怜惜之情在心中滋长。如此美人,要是让他先遇?,该有多好啊! “我很少与爹爹谈起官场的事,所以不是很清楚。” “汴州的太守是吗?我听我爹说过汴州的事....…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位宁死也不肯进宫的美人!你家祖屋让人给一把火烧了是吗?”周亭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好像她现在才联想起一切,而不是在稍早前就已打听得一清二楚。 殷楮娴僵住,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真的只是想看看她吗?还是另有企图? “你姓殷,没错了,就是你家祖屋被皇上下令烧成灰烬,只是你的家人至今仍下落不明。”李桀看看不安的她。其美,难怪皇上非要她不可。 殷楮娴紧张得心跳加速,她必须弄清楚他们的来意。“你们…是关心我,或是另有目的?” 周亭愉笑了笑,“你很聪明嘛!反应很快,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也知道东旭哥娶了你这罪人为妻,同样的也犯了欺君之罪,要是让皇上给知道了,除了你,东旭哥的家人也会受到牵累。” “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你将胎儿打掉,然后离开东旭哥。”周亭愉说。 殷楮娴呆住。 “整个扬州,至少己有二十个以上的人知道你的身分,谁不想领赏金好过年,东旭哥的父母很快就会听到风声,就算你现在不离开,等到事态严重后,不知又有多少无辜的人要因你而亡命天涯。” 气氛凝滞,三人一阵静默。 李桀见她无助的表情,假好心地道…“与其让人恨你,不如让人怀念你。”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只有你主动求去,东旭才会放你走。”李桀说。 “所以你月复中的胎儿绝对不能生下来,东旭是个好心肠的人,他会因为孩子不惜和皇上对峙。” 殷楮娴正在左右为难,周亭愉和李桀却在此时站起身子告辞。 “今天的谈话你最好别告诉旁人,太多人知道对你或东旭一家人都没好处。” “你好好考虑考虑吧!就我所知,杨素杨大人带了一支禁军正在追查这件事。”周亭愉看了表哥一眼。 殷楮娴早已觉得自己一身罪孽,如今听到会牵连贺家人,她如何能心安?所以,她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请两位留步。” 周亭愉窃喜的转身,“嗯?” “我同意接受你们的建议。”殷楮娴深呼吸了一口气。 “你想清楚了吗?我们可不想背负坏人的罪名。” 殷楮娴点点头,“想清楚了,你们分析得很有道理,是我来扬州前未曾考虑过的。” “打胎药我们会替你准备,你这里要是不方便熬,我会为你熬好,将药汁送来让你服下。”周亭愉全想好了。 “不!不要在这里,我怕被发现,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约在府外隐密的地方?” “可以,三日后紫竹林土地庙前,你最好一个人来。” 三日后,一顶七彩轿停在紫竹林土地庙前,轿里走出心机甚深的周亭愉,手里端看一盅药汁。 “我以为你改变心意了呢!”周亭愉有看松了一口气的雀跃。殷楮娴既然来了,就表示她的计画离成功不远了。 殷楮娴接过药汁。“是不是只要喝下一帖就能把孩子打掉?”她想速战速决。 “这药方是皇宫里的药,效果非常好,你快喝下吧!我不能在此久留。” 殷楮娴点点头没有再犹豫叮-口喝下。 “一刻钟后药效会发作,可能会流很多血,你自己撑看点,我不方便陪你到孩子流掉为止。” 见殷楮娴确实把药汁喝下后,周亭愉开心的回都护府,留下殷楮娴独自一人。 紫竹林离贺府并不远,她悄悄出府的事只有管家许安知道,她告诉评安想到街上买些胭脂,老实的许安并未想太多,随即让她出府。 她知道自己必须趁药效末发作前回府,所以她走得比平日急。 才踏进暖阁,她随即虚软无力的倒在地上。 经过的丫寰发现后惊恐的大嚷…“快来人啊!少夫人生病了,流了好多血‥…” 冲过来帮忙的丫鬟全吓呆了,她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 年纪较大的丫鬟冷静地道…“玲儿,快去请老爷老夫人,还有,快去请少爷,少爷在练功房,快去!” 得到消息赶来的贺东旭,只消看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望看?上脸上失去光彩的佳人,心头骤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怜惜之情。 懊死的,她为什么不能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子? 握住她的纤腕,诊了脉象,新的发现今他怒不可遏! “你们全都出去,拿些温水和干净的布进来。还有,把地上的血渍清干净。”他冷峻的命令。 待丫鬟们全离去后,他覆上她的唇吮了下,唇瓣残余的药香证实了他的怀疑。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喝下打胎药?他警告过她的,她还是这么做了。 贺家老爷与老夫人随看端水拿布的丫寰进了房门。 “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会流产呢?”贺成彰心焦的问。 “是啊,早上还好好的,怎会上一趟街就弄成这样?”贺母皱眉叹道。 “楮娴身子太弱,所以孩子才会小产。”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为她说谎。 “那就要小心些啊,你自己是个大夫,应该要好好照顾体弱的妻子啊!”贺成彰情急之下责备儿子。 “少爷,地上的血渍全洗干净了,要不要我们替少夫人也....” 贺东旭打断了秋儿的话,“你们先下去吧!” 丫寰退下后,贺东旭又说…“爹、娘,请你们先回房休息吧!” 贺成彰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示意贺母一起离开。 贺东旭月兑下她身上沾了血渍的衣裳,仔细检查了她的身了,幸好血已止住,但孩子也流掉了,盯看她苍白的容颜好半晌,他开始替她清洁身子。 她不要他的孩子。这个想法伤透了他的心。 为什么从两人相识的那一刻起,她都要自作主张? 等殷楮娴醒来时已是二更天,她睁开眼见看的就是贺东旭。 两人的视线相镗,他压抑许久的怒气突然升起。 她挣扎?想要撑起身子,疼痛的身子好像不是她的,她皱拢了眉心,半点力气也使不上。 他冷冷地问…“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他必须要努力压抑,才控制得住想杀人的念头。 沉默了片刻,她仍不作声,只是一味的哭。 “为什么要把孩子给打掉?”他受够了。 她闭上眼,逃避他伤人的目光。 “你不想要我的孩子是吗?”他绝望的间。 见她不语,他迳自往下说…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冷血。” 让他恨她吧!让他恨她吧! “是的!我就是这么冷血,我不要你的孩子。”她睁开眼,残忍的打击他。 这个杀伤力十足的话浇熄了他仅存的希望。 他狂笑。“好一个冷血的女人,你不想怀我的孩子是吗?我偏要让你一次又一次的受孕。你每打掉一个,我就让你再怀一个,如果你真不要命的话,就冷血下去吧!我不在乎你想打掉我多少个孩子!”他学她的残忍,说看违心之论。 而后,他转身离去。 她希望自己可以在痛苦中死去,但世事往往不能尽如人意。 翌日,替殷楮娴梳头换装的丫鬟端来脸盆,敲了敲房门。“少夫人,您醒了吗?” “进来。”她虚弱的说。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不是有一句话叫“日久生情”?你们很有机会衍生出那样的感情,为什么要轻言放弃呢?”午酿酿觉得好可惜。 殷楮娴摇摇头。“你有没有想过我一真在利用别人救我?” “你也是走投无路啊!” “可是却会因此连累无辜的贺家人为我丧命。” 本来她连酿酿都不想多说的,但若说服不了酿酿,她离开贺家不只没有助力,还会多一道阻力。 “连累?” 午酿酿狐疑的皱?眉。 “我的家人至今下落不明,现在又拖春贺家人,没有人有义务要背负我的悲哀和不幸。” 午酿酿一愣,不得不同意殷楮娴的说法。 “有人向你反应过?” “我自己这么认为的。”殷楮娴否认。 午酿酿长吁了声。 “如果你是为了这个原因,我也无话可说,你是当事人,有我们这此三芳观者所没有的罪恶感。我们是朋友.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我想离开扬州,愈快愈好。” “你的身子受得住吗?” “已经没事了。”她逞强道, 午酿酿看看气色仍不佳的她,“你再躺个两大吧!” “追兵在即,我岂能为了自己的身子枉顾贺家上下二十几条人命!” 这又是一个午酿酿无法反驳的事实。 “学庸呢?也要他和我们一道走吗?” “不!堂大娘不适合拖看病体随我们东漂西泊,学庸留下来照顾他娘比较妥当。” “好吧!明天走。” “今晚就走。” 午酿酿瞠目结舌,“不好吧!这么急,什么都还没准备。” “我们必须赶在杨素的军队到扬州搜人前离开贺府。今晚离开,对大家都好。” “你确定殷楮娴喝下打胎药了吗?”李桀问。 “那还用问,不然我怎能放下心?这个计画若能顺利,我的利益最大。”周亭愉慵懒地喝了一口人参茶。 李桀不若周亭愉的乐观,“万一东旭就是不放人呢?” “少泼我冷水。”她瞟了他一眼。 “你总要往坏处打算,凡事不能想得太好。” 周亭愉不禁想发脾气。 “你不是说他是为了孩子才成亲的吗?如今孩了的因素不见了,东旭有什么理由眷恋她?早该把她休了,” “你别忘记,殷楮娴是个连皇上都舍不得放弃征服的美人,东旭眷恋她也很正常。”连他都想要染指那女人了。 听惯了赞美声的周亭愉哪里受得了有人的美超越自己?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情敌,更是教她情何以堪, “东旭哥不会喜欢殷楮娴那种美的。” “我知道你听了心里会不太舒服,可殷楮娴的美貌连我都动心了,她真的很美。” 周亭愉不高兴的间…“比我美吗?” 李桀但笑不语。 “干嘛笑得这么诡异?男子汉大丈夫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敢回答?” “我怕你生气啊!”他耸耸肩。 李桀是她初尝禁果的对象,初识云雨之后的她变得对男女之事放得很开,没有所谓的羞耻心,连府里的男仆长得俊朗些、伟岸些的都想弄上手. 辟家小姐自动送上门,谁会推却? 她娇笑的看看李桀,眼神流转间媚态十足。“我以为你早已不把我放在心上了呢!” 李桀伸出手,邪笑道… “放在心上有什么用?不能得到纾解全是空谈。” 他一把握住她高耸的,粗鲁的将周亭愉推倒在凉亭的石地上。 他愈是用力折磨她的,她愈是亢奋的申吟\" “好舒服‥…” 他邪笑道…“你真变态。”他掀开她的裙摆,解下自己的裤头,刺入她的身子... “好剌激....哦‥…你真了不起‥…” 愈是离经叛道的方式她愈爱,完全不受羞耻心左右,她还希望这样的结合能有观众欣赏。 “喊大声点,你不是希望引来好奇者加入吗?”他太了解她的癖好。 他们正在兴头上,至于有没有引来观众,他们也不确定,实在是太忘我了。 第七章 才从汴州回来的贺旭东,迎接他的是父母的摇头叹息, “发生什么事了?”他将坐骑交给马厩小厮。 “你媳妇不告而别,不知上哪儿去了?”贺成彰没想到自己必须经历这么大的丑闻。 可想而知贺东旭的脸色有多难看。她又一次的我行我素,他发誓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她追到。他要让她学会服从丈夫, “她一个人走的吗?”这是他最担心的。 “不是,午姑娘和她一道走的。”管家许安说。 贺家两老开始后悔当初没有坚持反对这门亲事,现在知道好坏了,媳妇人选却已无法再重新选择。 “爹、娘,你们放心。楮娴应该只是去散散心,很快就会回来的。” “散什么心?一句话也不交代,外人要走也得打声招呼啊!”贺成彰发牢骚。 “楮娴没能保住孩子心里很难受,也怕面对你们,所以才会不告而别。”贺东旭试看帮殷楮娴说话,尽避、但异已狂风暴雨,他仍捺住性子安抚爹娘,他不希望她不得父母的欢心或受任何误解。 “我们也没有怪她的意思,只是有些失望罢了。她还年轻,身子养好些再怀孩子我想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下次小心些就好了嘛!妇道人家在外面瞎闯很容易出事的,她不也是官家小姐吗?怎么不懂得谨慎点?” “爹,我会和她沟通这一点的。” 找之前他想先确定学庸知不知情。 “她们是夜里走的,我一样被瞒者,真枉费我这么维护她们。这几天我也找了不少地方,可奇怪得很,完全没有任何消息。” “她们身上的盘缠并不多,能躲在哪儿却文不甩花很多钱?”贺东旭表面镇定,其实内心波涛汹涌,她不是求他保护她的吗? 一走了之代表什么心态? 看来无止境的容忍只会宠坏她,让她变本加厉。 “方圆百哩之内吋能收留她们的庵庙我全找遍了,不知是她们躲藏的功夫太好,还是有人接应她们?我已想尽办法,就是找不到人。”堂学庸沮丧的搔了搔脑门。 “有人接应?在扬州她们没有亲人朋友,谁敢收留她们?”他眸光沉敛。 “谁知道?那个午酿酿鬼点子多得很,满肚千馊主意,上回那事儿也是她起的头,这回八成也是她主导,真是莫名其妙,多管闲事。”有的时候他是很受不了女人的,女人只会惹麻烦而已。 “我会找到她们的。”他告诉自己。 “对了,你这趟去汴州可有什么发现?” “殷太守一家人在婬帝抄家前就得到风声,早已先遣走所有的仆佣,火烧太守府前一夜,府里的人全走光了。” “也就是说那场大火烧掉的只是间空屋啰?” 贺东旭点点头。“在官场混了那么久。敏锐度也该被训练得很好。” “那么一大家子人能躲到那里去呢?” “这也是我忧虑的地方,所以我甩了些我在丐帮的人脉,我想很快会有他们的下落。” “丐帮?你认识丐帮的人?”又是一个惊奇。 “丐帮帮主前年得了湿温病求治于我,所以有些交情。” “如果有丐帮的人帮忙找人就不难了。” “堂公子,堂夫人身子不舒服,请您过去一趟。l伺候堂大娘的丫鬟匆匆赶来。 “我跟你过去看看。”贺东旭说。 堂大娘瘫睡在?上,气虚血弱的道:“儿啊,娘快不行了。” “大娘哪里不舒服?”贺东旭把了把脉象。 “举步无力,身子一动就喘,肌肉上好像有虫蚁走动的感觉。”堂大娘气息不稳的道。 “东旭,我娘要不要紧啊?” “大娘上了年纪,难免体力气血衰弱,元气虚损,我开个药方,你到百草药铺请老板替你抓药。人参三钱、白术五钱、熟附子五钱,以二碗半的水熬煎,取一碗饭后服用。” “不碍事吗?”退出堂大娘的房间后,堂学庸问。 “大娘体弱要好好保养,再加上年纪有些了,自然不能和年轻时相较。” “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小心伺候看自然不会有大碍,这回她由汴州来扬州伤了元气,何况她肺疾才好,更要留意。” 堂学庸放下心来。“好在有你。” “我也只能医不死之症,其他还是要靠乎目的保养。大娘身子不算太差,体力弱了些,与她太少活动筋体有关。” “是呀,我娘老是睡在床上,很少出来走走,体力自然不会好了。” “好了,你去替大娘抓药吧!” 贺东旭往回廊尽头走去,平静只是努力掩饰来的,他心头非常担心殷楮娴的安危。 看来他得请扬州的丐帮兄弟帮忙找楮娴才行。 以前他不会这样牵肠挂肚的,自从认识她之后这种情况愈来愈明显,他到底是怎么了? 秋日将尽,能晒晒太阳也甩生大享受。 “好在有这亩田,否则我们可能会饿死。”午酿酿摘了一篓青菜正要往木屋走。 殷楮娴拿看锄头和水桶亦往木屋走去。 两人开始生火煮午膳。 “那个李桀是不是当你还是个闺女啊?跟前跟后的,他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媳妇吗?”午酿酿老早就想发牢骚了,尤其是李桀那对色迷迷的桃花眼,看了让心里发毛。 “不理他就是了。” [我觉得很奇怪,他和周亭愉干嘛那么好心地把这间狩猎时用来休息的木屋借给我们住啊?” 殷楮娴很怕回答这类的问题。 “更奇怪的是你还是亭愉的情敌耶!:] “现在已经不是了。”她苦笑, 吃饭时,门外来了个叫化子,殷楮娴舍了一些米饭和菜给他带走。 “现在兵荒马乱的,大家挣钱不容易。]午酿酿感叹道。 “我爹娘他们不知有没有地方住,有没有东西吃?他们过惯了优渥的生活,这种粗茶淡饭的日子相对的更难捱,都怪我,当初肯进宫就什么问题也没了。”殷楮娴放下手上的箸,双亲生死未卜,她哪里吃得下饭。 “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药是很难吃的。”午酿酿托腮,也是一脸的愁云惨雾。 “是啊,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午酿酿精神一振,“下午我进城一趟奷了。去首庇丙回来,好久没吃肉了。还有,我去找找看有没有便宜的空房子可以租赁,咱们别再欠李桀那头人情了,城里热闹些,容易有门路挣钱。” “我怕让人发现了。”那就前功尽弃。 “不会啦,这里是睢阳,不会这么衰运的。” 见午酿酿坚持,殷楮娴也就未加以阻止。毕竟是自己硬拖?酿酿下水,要一个活泼外向的女孩陪她闷在这处山野,对酿酿非常不公平。 晌午一过,午酿酿便骑耆老骡进城去了。 殷楮娴开始做些腌菜,忙碌的身影不知道有人走进木屋。 “为什么躲看我?” 被这突如其来的男音吓住,她的心颤了下,他怎会找到这里来的? 她转身,深沉负伤的瞳眸-如她记忆中冷峻, “东旭!” “我来睢阳两天了,今天中午才确定你住的地方。” 丐帮的弟兄帮了他很大的忙。 贺东旭欺近她,她瑟缩看往后退。他抓住她的腰往他怀里带,不准她反抗。 “请自重!”她颤抖看身子。 “你是我的女人、我的妻子,我碰你、要你是再白然不过的事,怎么?心里有了别人是吗?”他眯起眼,十分介意这间房子是由谁提供的。“是李桀提供这屋子的吗?” 她一愣,没料到他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是不是有了别的男人,所以不让我碰你?]他妒火中烧的盯住她的娇颜。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反驳。 “你瘦了。” “没有,我没有瘦。”她开始挣扎。 “有,哪怕只瘦了一分,我也看得出来。”他的大掌占有性地握住她的。“这里也瘦了,不过我不在乎。” 他移下大掌,强势的揉捻看她的‥ “不要‥‥我不要你碰我。”她羞红了脸。 “是不要我碰你或是怕因此怀上我的骨肉,嗯?” 她答不出来,她的忧心不是二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 “跟我回去。”他霸气地道。“不!我不回去。”她望着他的眼,倔强回道。“你仍是我的妻子,爹娘很痛心你不口告而别,他们自责是否自己待你不够好,所以你无法在那个家待下去。”“不,他们没有待我不好。已她急忙否认。”我知道他们没有,你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冲看我来的。孩子没了,我们之间不再有任何意义了是吗?] 她难过的望看他含怒的眼。“随你怎么说,我的心里已有打算。你说过娶我是为了孩子,你也不曾其正将我放在心上不是吗?现在为什么又要表现得一副如此痴心的模样?是为了让我好受?” 他低笑。“痴心,有这么明显?或许是吧!你可以解释成我对你的身子仍然疯狂,谁教你先招惹我,让我食髓知味。”他的口气全是自我解嘲。 她对他的说法感到惊讶,“要怎么样你才肯放了我?” “腻了,等我腻了自然会放了你。” 腻了?原来她在他心里只是个玩物,不需用心对待的玩物。 罢了,是她利用他在先,现下换他利用她的身了纾解也是另一种公平。 “要多久你才会腻?”她心痛的间。 “不知道,我并不是游戏人间的公子,不曾计算过对女人厌倦的时间。”他有一瞬间的怔忡。 “我们‥我们不能在一起。”她想起周亭愉的警告。“我会给你我的身子,可你得休了我。” 她的脸自然的靠近他厚实的胸膛,她已好久不曾如此接近他的男性气息。 “我办不到。”他老实告诉她。 “除非你先休了我。否则我不会让你碰我的,”她低垂臻首。 “我说过我是不会让步的。”他略挑眉,大手拉住她的下颚,让她与他的里眸对视。 他拦腰抱起她,这个小小的木屋要找张床并不难。他只消看一眼,就知道她的状与午酿酿状的分别。 她气息不定,胸脯不住的上下起伏?。 他将她丢在床上,将她压在身下,饥渴的眼神像要一口吞下她似的, “让我起来,酿酿就要回来了,我不要‥..”殷楮娴明知自己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无功,但仍不放弃任何希望。 “省省力气,做这档事也需要花些力气,我可不希望你在我怀里昏厥过去。” “酿酿‥‥” 他以吻封缄。在她耳边吹看气。“我知道酿酿进城,一时半刻不会回来,你休想以她做借口。” 他剥除她身上的衣衫,然后是他自己的,果里的他压看果里的她,怜惜的吻看她的,含住自晢肌肤上的女敕蕾,他爱极了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她抖瑟看,压抑自己想要回应的:如果她像个木头人般的躺看,他是不是比较容易腻呢? 灼烫的身子贴合?,他单膝侵入她玉白的腿间,许久不曾与人燕好的肿胀冲入她柔软的,这突来的冲刺令她措手不及. “你是故意的吗?”他指她木然、毫无反应,她拧看眉心抗拒他的激狂。 她的倔强不从彻底的引燃他的征服欲,随者卜身的抽送,他的大掌粗鲁的抓握她的玉乳。 她摇看头惊叫看,抬手握住他的大掌,眼神忧郁的凝睇他,微开的樱唇喘看气。 “放开你的手!”他沉声命令。 她畏惧于他的目光,将两只小手无助的放下,置于身子两侧,因为她知道这是无用的。 他撇嘴冷笑,“你不反应我,是不?” “我....我不知道要怎样反应。” 她明显地感觉到他又在她体内动了起来,然后他低吼了起来,就像每回两人时的申吟。 一阵阵强烈的痉挛让他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全耗尽,浑身的细胞催促看他完全埋入她窄窒的甬道里。 他射出,她销魂的身子尽可能地吸纳?‥ 半晌,贺东旭抽离她的身子,牢牢的盯看殷楮娴半闭的星眸。 他做了什么?竟酿兽性支配了欲念。 但他不后悔。 拉过被子盖上她的身子,他起身穿回衣裳。她不愿看他,所以闭上了眼。 他无所谓,她已是他的妻子,他此生不会改变这项关系。“你恨我也好,仇视我也罢,全都无法抹煞你的身分。起来穿回衣裳,现在就回扬州。” 见她一动也不动,他威胁道:[如果你想赤身在街上走我也不反对。” 这招果然奏效,她旋即睁开眼,“你无耻!” 他诡笑,“谁教你配合度太低。” “你出去。” “怎么,怕羞啊?” “你不出去我是不会起来穿衣服的。”他不准备让步,坚持道:二我们是夫妻,有什么好害羞的?我还是老话一 句,你要是不穿回衣裳,我只好选择用被单包裹,将你扛在肩头逛大街。”他故意吓她。 “为什么妥协的人不是你而非得是我不可?”她沮丧问道。 “因为做错事的人是你,不告而别的人是你,让人牵肠挂肚的也是你。” 她想不出有力的话反击他,只得乖乖就范。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算了算时间午酿酿应该快回来了,殷楮娴以白种的蔬菜弄了一桌佳肴。“等酿酿回来就可以开饭了。”“我不知道你的厨艺这么好。”贺东旭由衷地赞美。“你以为我是傲慢的千金小姐?”“你的模样太过于不食人间烟火,很难和柴火联想在一道。”他不是调侃。“所以你并不了解我。” “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 “一年,说好只有一年的。”她提醒他。 他无赖的耸耸肩。“我改变主意了,” 她没预料他有这么一看棋。“你不能不守信用,” “你可以违背婚誓离家出走,我又为何不能不守信用?这完全公平。” “这是两回事,我‥:我并不想和你在一起,你不能勉强我!”她没见过这么霸道、自以为是的人。 “你不也勉强过我吗?”他提起汴州那一夜的事。 “我‥‥我‥”她说不下去。 “你怎样?如果不是你先勉强了我,又到扬州来找我,会有这些事吗?更可恶的是,你竟然背看我打掉我的骨肉,直到现在,我还是无法原谅你。” 空气僵凝住,百到午酿酿快乐的轨覃首传来,才化解了几许冷凝。 “楮娴,我买了‥‥”她的话在看到贺东旭时哽在喉咙。 “你又是怎么认识周亭愉的?”最近周亭愉一直往他家跑,却未曾提及殷楮娴的下落。 “她到家里给娘请安,我们自然就认识了。”她讨厌他的咄咄逼人。 这餐饭肯定让人无法消化。 当晚,他搂看她睡,放下忧虑的心绪,他睡得特好,一夜无梦。 亭愉这厢在贺母身上持续下功夫。 “这对镯子是皇上赏的宝物,今天是夫人您大寿,我就送给您当寿礼。” 贺母爱不释手的把玩看翠玉镯,有些意外的看看她,“这是御赐的宝贝,你怎么舍得送给我?” 周亭愉但笑不语,娇羞的垂下眼。 贺母也是明白人,“你是为了旭儿吧?因为你喜欢旭儿,所以才对我这么好。” 周亭愉抬眼,急忙道:“不是的,您是您,东旭哥是东旭哥,不能混为一谈的。”才怪!她怎会放过混为一谈的机会? “我也年轻过,懂得你的心理。在这个家我一百很寂寞,能有你常来陪我聊天,我真的很高兴,可惜旭儿当初娶的人不是你。” “是我福薄。”周亭愉适时软语。 “我那媳妇也不知怎么看,孩子小产后竟然不告而别,害得旭儿到处奔波就为了找她。”贺母对殷楮娴开始有了意见,也许是常有周亭愉的陪伴,相对比较之下,总觉得自己的儿媳妇不如人家。 “或许是嫂子太难过了,想出门透透气。” “透透气现下也该回来了,都那么久了。我自己也流掉过孩子,当然知道那种痛苦,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啊!她不能因为自己难受,就放看这个家不管。” “东旭哥都到哪些地方找嫂子?” “我也不是很清楚,唉,也不知旭儿看上楮娴哪一点。人是长得很美没错,可是也得顾虑到能不能持家啊!我自己就是个错误的例子,他还不知警惕。” “听说嫂子曾是皇上选入宫的美人,是吗?”她终于逮到机会挑拨了。 “入宫?没听说啊!既然是要入宫的美人,旭儿怎会娶她?” 和皇上抢女人是杀头之罪啊! “我也只是听说,不确定。” 贺母提心吊胆的再问:“你还听说了什么?” “呃,后来那位美人逃了出来。恐怕是那个时候籼东旭哥认识的吧!” “这会杀头的,旭儿其是胡涂!”贺母焦虑得快哭了。 周亭愉窃喜,继续搬弄是非,“嫂子很可怜的,她自己的家人全都生死未卜,老家的房子也让皇上下令一把火给烧了,皇上好像还派了禁军一路追踪。我最近也在为东旭哥担心,怕杨素大人盯上了东旭哥。” 贺母大惊,握住周亭愉的手臂,“这该如何是好?我只有旭儿一个儿子。” “您莫太过担心,如今嫂子不在府内,就算追兵来问,我们也可以推得一干二净,不承认曾有过嫁娶,就可撇清关系。” “也对,还是你聪明,我可以要旭儿休了她媳妇,”贺母安心多了。 “休了嫂子?我想东旭哥不会愿意的。] “他还要不要命啊!我和他爹会给他压力,不怕他不听话。”贺母说得很有自信,但她心里有数,自己的儿子脾气硬,又固执,哪里会听父母的话。 周亭愉满意自己的表现,要讨贺母的欢心一点也不困难,因她不是工于心计的大户人家夫人,只要陪她解解闷,说些好听话,很容易便能收买她的心。 但她不能确定贺母对贺东旭有多少影响力。 第八章 愈是接近扬州,愈是让殷楮娴害怕。 “请你不要勉强我好吗?”她开口恳求贺东旭。 午酿酿看看两人叹了一口气,“你们聊聊,我到前头看看好玩的杂耍。”说完便往人群走去。 “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不想回你家。” “我家也是你家,你嫁给了我,不能不入贺家。”他失去耐心的低吼。 “放我走好吗?﹂她望向忙碌的市集,好想没入人群中,再也不让他找看。 “已经有结论的事,我不想再次讨论。” “那是你的结论,不是我的,我不想和你继续生活在一起。”她一脸绝望地道。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如果是真心话,那我告诉你,你不会一直和我生活在一起,因为一等家里安定之后,我就会离开扬州,一个人离开。在与你成亲前,我的生活方式可以用闲云野鹤来形容,那也将会是我以后的生活。” 她忘了自己的坚持,“你是说你准备把妻子留在家里,一个人四处漂泊?” 他点点头。“我的师父杜小峰年轻时也是这样,我的梦想是希望和他一样结交天下奇人。临老时,在黑潭林住下。找个徒弟将毕生所学全教给他。让一生平淡却没有遗憾。”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对待你的妻子?” “不是残忍。娶你是意外,我并没有成亲的打算,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现在已经在大漠探险。” “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他神情难测的盯?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让我走。]害怕连累他的话她说不出口,怕他取笑她的自以为是。 “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要走?” “你说得没错,我是个冷血自私的女人,我有了心上人,想和他在一起,希望你不要挡看我。”殷楮娴情急之下,不计后果地撒谎。 贺东旭的心被她的话揪得发痛,他这样几近哀求的耍她跟他过正常夫妻的生活,她竟然还是要离开他。 她不敢正视他。 “看看我。”他命令道。 她缓缓的抬眼迎上他布满伤痛的眼。 “你说你心里有了别的男人?”她轻轻点头。“我要知道是谁。”她抖者声问:“是不是只要我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你就会放了我?”“是的,我会放了你。”他狂傲的回答,几乎抑制不住自身的愤怒。她想了想,自己在扬州认识的人并不多‥:“李桀,我想和李桀在一起。”贺东旭眯起眼危险的盯看她,“李桀!你打掉孩子是为了李桀?”她怯懦的颔首,心跳如擂鼓,她觉得他可能会杀了她,因为她背叛他。“你不告而别也是为了他?”他再问。她又点点头,不怕死的道:“他比你温柔,比你体贴,比你对我好。]他在、但襄强抑自己的妒火,为这种女人在光天化口之下杀人实在不值得。他跃上马背,不再看她,策马进去。趁他仍有控制力之前,他必须离开。午酿酿由杂耍团跑向殷楮娴,“东旭哥到哪儿去了?” “他走了。”泪水滑落她的双颊。 “他走去哪里?我们是不是直接回贺府?”午酿酿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我们不回贺府?”她苦笑,笑中有泪。 午酿酿见到她的泪,“到底怎么回事?刚布不是还好好的?” “他生气了,很生气。” “你跟他说了什么?他的气不是消了大半吗?二午酿酿也想发脾气。 殷楮娴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说我想和李桀在一起,我说我‥:” 午酿酿讶异的打断她的话:“你疯了是不!李桀是个大混蛋,咱们讨厌他都来不及,你怎么会想和他荏一起?” “我不想拖累东旭。二她还是老话。 “你已经拖累了,东旭哥不差这么一看。你说那此伤人的话,东旭哥当然会生气了,连我听了也好生气,” “酿酿,请你体谅我,我这样回贺家命伤冉很多人的,整个事件你都有参 与,应该明白我的苦衷。” 午酿酿哀叫了声。“好烦,我就是对白己帮凶的身分很为难,所以痛苦得不得了。” “支持我好吗?请你支持我。”她楚楚可怜地哀求, “真怕东旭哥想不开。” 殷楮娴不敢往下想。“他会恢复的,亭愉小姐是个不错的对象。] “我看那个周亭愉从头到尾就不安好心眼,你怎么会觉得她定个好对象?” “至少她会对东旭和他的家人很好。” “那也是有目的待他们好。” 狂雨骤歇。 “你是怎么看人的?人都跑了你才来找我有什么用?当初说好由你搞定睢阳的殷楮娴,我搞定贺家两老,现下可好了,我这儿有了居日,你那边的人却跑了。”周亭愉其想狠狠甩他两巴掌。 李桀自知理亏,也不好大声讲话。“我以为她们回扬州了。” “我天天待在贺府,她们要是回扬州我一定会知道。” “如果她们没回扬州,就不会影响到你的计画不是吗?” “我本来可以高枕无忧的,她们这一走,我就得提心吊胆怕她们突然冒出来。”虽然她已经收拢了贺家老夫人的心,可最重要的东旭哥还是不肖把心放在她身上。 “会不会是东旭把她们带走了?”这不无可能。 “你少乌鸦嘴。”她碎了句, “明天到贺府打听就真相大自了。” 周亭愉很怕白忙一场,到头来一场空。“不行,我一定要嫁给东旭,我在贺老夫人身上下了那么多心思,不能前功尽弃。” 翌日,她起了个大早陪贺母上庙里拜观音菩萨, “中午我们就留在这里吃斋饭吧!”贺母说。“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去年我也来这里吃过一次,还不错。” “吃得惯,我在家里初一和十五也是吃斋饭的,习惯了。” 贺母高兴的拉?她的手,口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完全没有官小姐的娇气。” “东旭哥回扬州了吗?”她探问。 “回来了,昨晚很晚才回来的,今天一早又出去了,我还没机会问他话咧!”贺母叹了口气,“白从你那天告诉我那回事之后,我每天都好担心,怕东旭真的惹祸上身也不知要避祸。” “我不该多嘴的,害您操心了。” 贺母忙摇头,“你没有多嘴,这事我本来迟早就会知道的,总不能等朝廷来抓人了,我们才后知后觉吧!柬旭他爹也知道了,正在运用关系想摆平这件事。” [东旭可有嫂子的消息了吗?] “我也来不及问,今天我会好好问问他的。”贺母今天来拜观音也足为了这件心烦的事。她这一生所求不多,只要子孙平平安安她就心满意足,可这会儿还要为儿子烦恼,她没造什么孽不是吗? “如果嫂子直釜俵东旭哥给找看了,您打算怎么处理?” “我和东旭的爹都不会再让她进门,万一那个煞星非要害东旭,我们也以好报官处理。” “希望事态不会弄得那么大,”周亭愉面哀容,心里却是雀跃的。 [我看你替我劝劝东旭如何?” “我?”她指了指自己, 贺母点点头,“你们年轻人好沟通,他叮能禽听你的劝,不会一味的护着殷楮娴。” 周亭愉并不想先蹚这个浑水,“还是您先劝东旭哥会有用些,我和东旭哥不亲近.我怕他误会我多管闲事,” “你是东旭未过门的妻子,怎会不亲近?” “可东旭哥已有妻了。” “马上就不是了。” “但东旭哥未必肯。” “爹、娘,你们找我?”贺家两老脸色凝重的看看贺东旭,由贺成彰先开口“你怎么这么胡涂?娶皇上要的女人是杀头之罪你不知道吗?” 贺东旭微愣了下,“爹娘知道了.” “她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瞒我们?”贺母问道。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只想简单的解释。 “我们不要她做我们的儿媳妇。你莫再找她了。大下女子何其多,为什么非沾上皇帝爷喜欢的女人不可?” “是啊,旭儿。”贺母附议。 贺东旭一向有白己的主张,哪里肯听父母的命令,他不作声是不想和父母正面冲突。 “我和你娘还是中意开河都护周乎的掌上明珠周亭愉,我们希望你娶她为妻。” “这是不可能的。”他淡淡的回道。 “为什么不可能?”贺成彰脸色微愠。 “我这一生只娶一个女人为妻,不会再娶别的女人了,请爹娘谅解。”就算他娶的女人并不爱他,他也不会再娶别的女人。 “这是什么话?我就只有你一个儿子。你想让我贺家绝子绝孙吗?”贺父发怒的握拳击桌。 口旭儿,快收回你说的话。” “爹、娘,普天之下姓贺的人不只我们一家,贺家的香火不会没有人延续。”他不要别的女人生他的孩子。 “你是存心气死我是吗?”贺成彰大吼。 “如果没有别的事,孩儿告退了。” “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全让你给宠坏了,真是气死我了。当年,他要离家习武、学医,我全依了他,如今他竟然用这种态度回报我!”贺成彰从没这么生气过。 “旭儿,你快收回你的话。” “爹、娘,请恕孩儿不孝,我不想做违背自己意志的事,不想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为妻。” 目字愉有什么不好?你告诉我。” “我已有妻子了。”他的态度还是一贯的平静。 “你的妻子不告而别了,哪还会有什么妻子?”贺成彰反驳他,不明白他的儿子固执个什么劲。 “我会找到她的。”事实上他已找看了,但她的芳心不在他身上,可他不想让父母知道太多。 “人海茫茫,你往哪裹找?我的年纪已老,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抱孙子的那一天。还有,皇上派出的禁军已经在查这件事了,你能摆平吗?” “爹,相信我,我能拽乎这件事,请爹别插手。” “我想插手也插不了手,所能做的只是花钱买消息罢了。这是生意人的悲哀,对那些做官的没有影响力。” “爹,现在不是太平盛世,做官、做民都是一样的,” “你要怎么拽乎这件事?” “我自有办法。” 贺母免不了要担心,“你可别玩命,我和你爹下半辈了还要靠你,你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丢下我们不管。” 头一次,他发现了爹亲的脆弱和娘亲的无助。[我含小心,请你们放心。” “当初,要是你肯听我们的话娶亭愉为妻,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吗?也不用让我们操心。”贺母掉下泪来。 “娘,请柑信你的儿子,一切会很顺利的。二他说的只是安慰人的话,事实上他已经够烦的了。连他都不能确定自己能否再赢得楮娴的芳心,却还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一直检讨自已哪一点不如李桀,但一直没有答案, “东旭哥。”周亭愉又来贺府下工夫了,这回她决定直接在正主儿身上使力. 贺东旭正要去找李桀。“周小姐。” “叫我亭愉,在你面前我不是什么小姐。” “听我娘说你常来陪她聊天解闷。” 周亭愉露出最灿烂的一朵花靥。“我也闲看没事做,有的时候会来这里兜兜,东旭哥不喜欢我来吗?” “我娘喜欢你。”他听娘亲讲过她许多次。 “老夫人很奷相处,我很喜欢和她聊天。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她真的很会说话,全挑好听的说。 “谢谢你。” “不客气。”我不要你的感谢,我要你的爱‥:她在心里呐喊?。 “我想知道你和李桀为什么要收留我的妻子?]客套话说完,他言归正传, 周亭愉旋即做出惊讶不已的表情。“东旭哥知道了?” “这个世间有什么永久的秘密?”他定定的审视她, “是嫂子求我们的,说她要我们替她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她柔声道。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的?”他困难的问题。 “在一起?”周亭愉这回真的被问倒了。 “你别替李桀粉饰太平,楮娴全承认了。她喜欢的人是李桀,不告而别是为了他。” [啥?”她该不该打蛇随棍上? “你也不知道是吗?”他敏锐的盯住她。 “知‥道,我知道,可嫂子怎会承认呢?” “我逼她承认的,你知道多少?] 周亭愉正琢磨?该怎么回答,“他们....是一见钟情的,就是天雷勾动地火的那一种,我想阻止也阻止不了。怕让你知道,所以跟看他们瞒你,你不会怪我吧?”她夸张的形容。 他掩藏看浓浓的失落感,自我调侃:[家务事不能怪任何人,我自己会处理,就算是我不够好吧!” “不!东旭哥,你很好的,在我心目中你是最好的,不能嫁给你是我福气不够。”她立刻将满腔的爱意全倾诉出来,生怕以后没机会了。 “你的话甜如蜜,怪不得我娘这么喜欢你。”他发现自己并不希望周亭愉崇拜他,更不喜欢她崇拜的眼神。如果问他为什么,他一时半刻也说不出原因。 也许人都犯贱吧!他等待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崇拜。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对她有了情愫的,是每一次的交欢使他渐渐倾心的吗?交付真心的过程竟然那么自然。 他取笑自己怎会爱上个心不在白己身上的女人? 被赞美的周亭愉开心的笑了。口东旭哥要我帮什么忙吗?” [不用。” “如果朝廷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通知你。” “是你告诉我爹娘楮娴被选进宫的事吗?” “东旭哥别生我的气,我是不小心才会月兑口而出的。”她开口求饶。 他的表情冷峻木然。“无所谓了,这不能改变什么。” 午酿酿约了堂学庸在“悦来客栈”碰面。 “李桀到底是何方神圣?”堂学庸喝了一口茶。 “一个胡天胡地的大。” 堂学庸露出不解的表情。口既然是个大。怎会有那么大的魅力迷倒大美人殷楮娴et” “完全是一场误会。”午酿酿摇摇头, “难道东旭听错了话、会错了意?” “楮娴因为不想拖累东旭哥,所以骗东旭哥说她喜欢上别人,不告而别的也是为了大无赖李桀。” “他到底有多无赖?东旭和他好像是旧识,朋友妻不可戏的道理他不会不懂。” “这就是他最无赖的地方。] “你们现在住哪儿?”堂学庸想当调解人,看看有没有机会在两人之间“搓汤圆”。这两天东旭虽不说什么,但可以明显地看出他心裹的不悦。 “住这间客栈最便宜的客房,吃?粗茶淡饭。比我过去在汴州卖布时的伙食还差。”午酿酿从小贪爱美食,简直不能忍受粗糙的食物,但现在下是非常时期,她不得不委屈她被养刁了的嘴巴。 “那就回贺府住嘛!” “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刚才说的话呀?”她白了他一眼。 “听懂了呀!但这又不互相抵触,贺府那么大,你们可以住偏厅,不会与东旭见看面,一样可以相安无事。” 午酿酿双臂交握于胸前,一脸的不以为然,“你真是天才,能想出这种方法。” “不如今天就搬回去吧!”他不知道午酿酿的赞美实为讽刺,还以为自已想了个绝妙好计。 “你是猪头三啊!用膝盖想也知道没有可行性,楮娴不会踏进贺府一步的。” “那你搬回去嘛!楮娴没人陪自然也会妥协。” 目我不是那种去看朋友不管的人。”她颇具义气的嚷道。 “住不好、吃不好,全是你的话,现在替你想了好法子又顾左顾右的,你们女人真麻烦:还有,明明是个大,偏偏又说喜欢人家,既然喜欢人家为什么不干脆搬到李府去住?” “楮娴没有喜欢李桀....算了!跟你真的很难沟通,完全是鸡同鸭讲。不知道是你的书念太多,还是因为我的布卖太多了,我们俩很难有交集。]本想听听堂学庸有什么高见,反而让她差点晕倒。 堂学庸笑笑。 “外头现在好乱,你们自己要当心些。” “我也听到一些消息,是不是有人要揭竿起义推翻炀帝啊?”她得知许多消息,但不知道正不正确。 [有宇文化及的人马以及太原李渊父子都对大位有兴趣,目前状况并不明朗。” “楮娴家人下落不明,最是让人担心。” 堂学庸倒有乐观的看法。 “就是日前的乱象,所以楮娴和楮娴家人的安全才可无虞。炀帝忙于对抗叛军,哪有闲工夫捉回美人和罪人?” “也是,难怪杨素的爪牙没了消息,原来是自顾不暇了。]午酿酿恍然大悟。 “所以啰,楮娴根本没有所谓拖不拖累东旭的问题。” “我怎么没想到,我去告诉楮娴去,炀帝若能被推翻,谁都不用怕了。” 第九章 午酿酿一进房间就看见殷楮娴在镜台前伏案写字, “楮娴,告诉诉你个好消息。” 殷楮娴转身,“学庸呢?” “他回去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炀帝快被推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来捉你。” “你怎么会知道?” “学庸说的,最近起义事件频起,都是为了推翻炀帝:朝廷里有宇文化及的势力,太原还有对李渊父子,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到扬州这么久了追兵一直末到 的原因。” “我爹娘现在不知道怎样了。” 午酿酿喝了一口茶水,口我认为你应该和东旭哥回家。炀帝自顾不暇了,不会为了美人丢江山。” 殷楮娴并不同意。“既然出来了,就不回去了。” “为什么?” “我不要反覆无常。” “这是两回事,你再不回去小心东旭哥被周亭愉给抢走了。听学庸说这阵子每天都可以看她往贺府跑,和贺老夫人感情好得不得了,” “那很好啊,老夫人年纪大了,常常连个聊天的伴也没有,我自己心烦的事多,住在贺府时也没能好好陪她,东旭娶错人了。” “你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看那个周亭愉很可能不怀好心。”午酿酿是旁观者清。 “就算是不怀好心,也是针对我,我想她对东旭的家人会很好。”周亨愉一直想做贺府少夫人。 “你真不回去了?” 殷楮娴点头。“我的情况你应该明向的,一开始我就是那个利用人家的自私鬼,没有理由赖看好心的东旭不放。” 目你好奇怪,难道你一点也不喜欢东旭哥吗?” 殷楮娴默不作声。她能承认什么?她是个内敛的人,没法和外人谈论情情爱爱的事。 她是爱东旭的。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这给了她第一个爱他的理由:他牺牲了婚姻的自主权为了她月复中的孩子娶了她,这是她爱他的第二个理由:他不畏炀帝可能对他和他家人不利而照她、收留她,这给了她第二个爱他的理由。相处之后,她深受他散发出的高贵气质吸引,不知不觉中为他看迷,爱他爱得不可自拔。 可就因为这样,她必须舍下占有他的私心,让他娶真正合适的人,周亭愉是个宜室宜家的贤内助。 “楮娴?”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目她回避午酿酿询问的日光。 口为什么不能回答?我觉得你很喜欢东旭哥,东旭哥也很喜欢你。你们为什么非要分开不可ot” “我‥我还要去找我的家人,这可能得花很多时间,也许一年、两年、十年,我不想担误东旭。” “东旭哥会替你找家人,你说的这些理由根本不存在。” 殷楮娴被逼急了只好月兑口而出:“我不爱东旭,所以不想和他在一起,” “你说谎!东旭哥那样的男人任谁都会情不自禁的动心,你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她不会被唬弄。 “酿酿,求你别再说了,你不是我,不了解我的苦衷。” “有什么苦衷?你嫁给了东旭哥,再大的苦衷都该和东旭哥一起商量、一起面对。” “你别劝我了,我的、心意已决,”她怕自己再让午酿酿劝下去就会动摇了自己的决定。 午酿酿淹了气的看看她,“你为什么这么死脑筋?” 回到贺府的堂学庸花花厅里遇到了周亭愉。“你又来了。”“你不也赖看不走吗?”她反讽他。“我是东旭哥的师弟,你是什么身分?”“我是东旭哥未过门的妻子,如何?”周亭愉骄傲的扬起下颚。堂学庸哼笑了声,“是永久不会过门的妻了吧!] “我得罪你了吗?干嘛讲话夹棒带棍的。”她不想理他,站起身就要走出花厅。 “老夫人还没来你就要走了?”他故作关心地问。 “不想看到你。” “等楮娴回来,你会更常看到你不想看到的人。” 她转过身,神色谨慎的瞟向他,“她想同来?这里已经不欢迎她了。” “东旭欢迎就够了。” [得不到人和,她的日子会很难过。” 堂学庸破口大骂:“一定是你从中挑拨,不然贺老夫人怎会嫌楮娴?” “那也要殷楮娴的确做过什么才能让人有机会挑拨,她的过去我一清二楚。” “你说话的口气好像楮娴是妓女似的。今非昔比,你就算要告密也投诉无门,说明白些,炀帝的政权摇摇欲坠,各方英雄都想推翻他,你爹的“开河都护”一样做不久,你想谁有空管宫里少了哪个美人?” 周亭愉被说得哑口无言,为了不想处于被挨打的位置。她卯足力反击:[贺老夫人未必接受你的解释,殷楮娴不告而别就是不对,她不希罕少大人这个位置,不如让出来给希罕的人。” “你抢什么?东旭根本不会要你。”他一副倒胃口的表情。 “胡说!他会要我的,没有殷楮娴的干扰,东旭哥一定会要我的。” “我已经劝楮娴同来了,你以为你有多少的机会?” 周亭愉张者欲喷火的黑眸,不认输的道:“我不信她还有脸回来。” 她没把握殷楮娴会在东旭哥面前搬芹什么,如果让他知道孩子流掉是她提供打胎药汁,她不只得不到贺母的支持,很可能连自己爹亲那里也会有一阵排头要吃。 离开贺府后,周亭愉找李桀寻求支援。 “你要我替你扛这项罪名?”他觉得不可思议. “我爹要是知道了会杀了我。” “姑丈的脾气你也清楚,这责任不是我扛得起来的,你唆使殷楮娴打胎,这事要是被揭发,你爹的脸徉哪儿摆?”李桀摇头叹气。 “什么我唆使的!你也有一份,你不要教我一个人扛。” “别把我牵扯进来,打胎药是你给殷楮娴的,不干我的猬,你呵以找个替死鬼,但别找我,我的后台没你的硬,不能出面为你大串化小,小事化无,” 周亭愉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怎么会有你这种人渣?出事了都把责任推给我一人!” “本来就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以能算是知恬不离,不能算是共犯,]李桀聪明的推得一干二净。 周亭愉伸出五指往李桀脸上抓去,抓出一道道血痕,一我跟你拚了,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 李桀痛得叫了声,怒吼:“你这贱女人。我的脸你也敢抓!” 她扑上前去,又是打又是踢的。 李桀抓住她的双手,怒目瞪视,“要不是看在你曾照顾我的的份上,我会杀了你。你以为可以牵看我的鼻子走吗?我已经忍你很久了,打胎是你的主意,药汁也是你准备的,殷楮娴供出你也是正确的,你发什么疯?” “你也有一份的事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扛?”她呐喊?。 “因为你的前途没有我的值钱,我还想找门路谋个一官半职呢!] “那我呢?我还要嫁人呢!万一让人知道了这件事,有谁敢娶我?” “天下之大,你可以嫁远点,教你爹准备丰厚的嫁妆,要找人嫁并不难。” “你说得容易,我受不了这种让人唾弃的口子,去不起这个脸。]她真的丢不起。 李桀看看她,诡笑道:“那很简单,把殷楮娴杀了,封住她的嘴,不就什么 事都没了?我们在这里吵翻天也不会有结论,不如让她意外的消失在这个世间。” “杀人?”周亭愉傻了眼。 “没错,人死了,你的恶行自然会被掩埋。” “我‥下不了手。” “随便你,我只是说说,如果你不敢下手就算了,当然了,杀人并不容易,如果你想花钱请人杀,这事并不难办。” 李桀松开她的手腕,拿了块干净的市拭了拭脸上的血痕。他决定不介入,以求自保。 殷楮娴决定回汴州寻找家人离去时留下的蛛丝马迹。天一亮,她坐在镜台前梳头发,敲门声响起,她以为是隔壁房的午酿酿,起身开了门,望看门外的人有些意外, “不请我进去?” 是贺东旭。 她让出一条路。他走进房间关上门,落了门. 他看了一眼搁在?上的包袱。“要走?” 她点点头。 “去哪儿?]听不出他情绪的波动。 “回汴州。”她走向?。坐在状沿。 “为什么没有李桀的踪影?”他看了看四周,很简陋的一问单人房, 殷楮娴心虚的垂下眼。“他‥一会儿才来。] 他嗤笑了声,“我不相信你的话。” 她抬眼,心跳加速,有他在的地方总会让她不自在、[是真的,他要陪我同汴州.] “我没有同意,你哪里也不能去。”他的眸子漆黑而神秘,揉进了一抹异样的光芒。 “我们说好的。” “我们说好什么?” 他欺向她,双掌握住她的玉肩,冷冷的日光教她不寒而栗。 “你要我走的不是吗?”她声如蚊鸣的道。 “我什么也没承认,那回进城我只是决定放你几口白山罢了,没说我们会分开,”他闷笑肴。 她张口欲言,樱唇却被他封住,他的舌在她目里纠缠肴她的,她费力的抬起头让他吻看。情到浓时,两人皆不自禁的发出申吟。 突地,他放开她的身子,她无力的倒卧在?上。看看她双颊泛红的模样,他努力克制看要她的冲动。 “我管你喜欢的是谁,你是我贺东旭的妻子,没有人能改变这个事实。” 她缓缓的起身,微喘看,他的吻总是这么今人震撼。 “我要回汴州。” “你的家人我全安置在安全的地力了。” 殷楮娴又惊又喜,“他们在哪里?我想见他们,” “他们都很好,但是现在还不能让你同他们见面。”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见他们?”殷楮娴自责的罪恶感终于稍稍放下,虽然这代表看她又欠贺东旭一份人情。 “等适当的时机,大局安定时再一家团圆对你和你家人都好。”昨晚他得到丐帮弟兄回韵的消息后,一早就赶来告诉她,生怕慢一步她便多一分焦忧。 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一种讨好。学庸告诉他楮娴和酿酿一样都不喜欢李桀,要他别让情感给蒙蔽了理智。他承认,初时,他确实想就此放了她,两个没有同心的人,各走各的路也许可以得回各目的快乐。 但:几日的相思,让他推翻了之前的结论,若说还有一丝疑虑也在见到她时完全消除。 “大局安定?”那要等多久? “跟我回家。”他命令。 [我‥‥”她左右为难。 “如果你不想和家人团聚的话,就继续抱看你的执眦浪迹天涯吧!我不会再求你了!”他作势狠心要离去。 她奔向她。“你别走!” 他暗笑,因为他早有把握她会拦他,“你的决定?” 她咬了咬下唇,“我跟你回去就是了。”为了与亲人相聚,她只得依了他。 “你决定跟我回去便代表愿意和我过寻常夫妻的生活,再也不能不告而别、离家出走,你可以做到吗?”他再也受不了掉魂似的寻妻生活。 她不语,这个承诺实在太沉重了。 他举步就要打开房门离开。 她赶紧月兑口而出:“我答应你。” 贺东旭满意的笑了。“还有,替我生孩子,不准再吃打胎药了,你知不知道打胎很伤身子,嗯?”他转身,目光炯炯的盯住她。 殷楮娴点点头,什么都答应。 得知家人平安的消息让她心情大好,要说服她非常容易,只消半威胁半哄骗,她很快就会配合了。 回到贺府,贺东旭立刻带殷楮娴同他父母请安。 贺家两老碍于爱子在场不好发作,其实心里都有一把火待熄灭。 “你自己好好反省这段日子的行为是不是有违妇道!”贺成彰严肃的训了句。 贺母叹了口气。“本来我希望你能带给旭儿幸福。现下看来是我自己做了白日梦。” “爹、娘,楮娴心情不好,所以出去散散心,这段时间都住在一个我也认识的朋友家里。”他认识李桀没错,只是现在不是朋友了。 “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但旭儿是你的丈夫,你嫁入贺家就要以他为主,什么事、什么决定都要和他商量。这次的事旭儿不追究,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后要自爱,不准再犯。”贺父给足了儿子面子,不想用家法惩罚殷楮娴,只要她好自为之。 “谢谢爹和娘。”低看头的殷楮娴恭敬地道。 两人回到房里独处时,贺东旭观察她的反应,“爹的话说得重些,你别太在意。”, “不会,比我想像的温和许多。我是做错事的人,理当接受长辈的训诫。”她将从外头带回来的衣物放进衣柜里,重新熟悉这里的一切。 他握住她忙碌的手,扳正她的身子,多情的道:“看看我,抬头看看我。” 她缓缓的依言行事,看看他,也让他看。 “你有没有想过我?”他粗嗄地问。 她疑惑的看看他。觉得他今天很不同,讲话的声调一样,看她的眼神却很不同。 “有没有一点想我?”他又追问。“你呢?想过我吗?”她想先知道他的答案。他突地狂猛的吻住她。“东旭‥”她被吻得微喘,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他吻上她的耳廓,“记得我们认识的那个夜晚吗?”她利用了他的那一晚‥:他想聊什么?她的小脸被他捧在手掌里。“你那晚取悦了我。”“是秘药的药效。”她的心莫名的快速跳?。他摇摇头,“我们每一次的欢爱都带给我震撼,不只是秘药的药效。” “不是吗?”她迷惑。 “以后的每一次,你都取悦了我。”他坦言不讳。 殷楮娴看住他的黑眸,不确定是不是要柑信他。 他伸手撩开她的发丝,将唇埋进她的颈子。“我证明给你看。” 他轻轻扯开她的衣襟,解开抹胸系带,握住她白晢的胸脯,醉人心弦的喃语:“放轻松‥” 她配合的微侧过脸,让他柔情的吻落在她纤美的颈于上。 贺东旭低笑看,往下吻上她的胸脯,一口含住她胸前的樱红吸吮肴‥ 不知何时,他已将她压向?上。 她瑟缩了下,冷空气让她抖颤,肌肤全都果里在他眼前。 “一会儿就不冷了。”他安抚她。 她酡红看脸,紧张的看看他。两人间虽有几次燕好的经验,可她多少还是会紧张,怕自己的笨拙会引来他的讪笑。 一根邪气的指头探人她的窄道,令她尖细的低吟。双膝让他分得更开,身子因他在她体内的抽动而收缩看‥ 这风情万千的美人,又让他濒临失控边缘。 他又放入一根手指,这次,他明显的感觉到遭遇了困难。她的身子太窄了,他抽出手指,因怕弄伤了她。为了让白己待会儿较容易进入,他的唇落在她的腿间取悦她,让她能全然的放松‥ 她体验了不可思议的快感。娇喘连连,申吟声更今人销魂,她羞愧的试图移开他的头,“不要‥:东旭,求求你不要这样....” 她想并拢双腿,难以想像他会这样待她。 “别害羞,这很白然。”他低声说道。 她闭起星眸,迷醉其间。 他在确定她能适应他之后,解开裤头,狂野的进入她... 她的身子先是一僵,但很快的便适应了他的侵入。 慢慢的,他终于全部进入她‥ 粗嗄的申吟与娇女敕的吟哦交织成绮丽的乐音,纠缠在一起的人儿只想取悦对方,没有一丝勉强。 殷楮娴回贺府后的翌日,独自去向她婆婆请安。 贺母、但暴对她仍颇有微词,所以显得冷淡不甚热络。 “我们这个家,虽有仆人负责打扫清洁,你还是得四处走动盯看,不能像我这个老太婆只往大处看,小枝节你也要留意。”贺母说。 “我明白。”这是她第一次想要融入这个家。 “你下去吧,我累了。”贺母揉了揉太阳穴。 “娘,是不是不舒服?” 贺母摇摇头。“不碍事,这些口子为了你的事常常失眠,大概是积出病来了.” “娘,我知道我错了。” “你是旭儿选的妻子,我和旭儿他爹的立场一向是旭儿希望怎么做,我们就怎么配合。昨天你回来,因为旭儿在场,有些事我们不方便说得太明。旭儿为了娶你,不怕杀头抄家,你应该更珍惜才对;可你不是,你不告而别,弄得大家为你操心,光是这一点,旭儿就有理由休了你。” 殷楮娴拧起眉,“我不会再犯了。” “不要忘记你今天对我说的话。”贺母认真的道。 殷楮娴退出贺母房间后,午酿酿见到她,便大老远地喊她:“等我一会儿!” “昨天是学庸去接你的吗?” “他下午才来,害我担心了半天,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午酿酿指了指贺母房间:“老夫人骂你了?] “我是该骂。” “她很喜欢周亭愉,巴不得你们交换。” 殷楮娴笑了笑。“我要去看看堂大娘,你去不去?” “我看过了,一早还陪她到花园散步才送她回房咧,她身子好些了。嚷看要回汴州。” “回汴州?那我们不就很难见面了?” “我们?你和我吗?”午酿酿指了指自己。“我没有要回汴州啊!” 可你不跟学庸回去?” “我干嘛跟学庸回去?我又不是他的谁。”午酿酿好笑的看看殷楮娴。 “我以为你们‥:是一对儿,” 午酿酿咽了口口水。“太夸张了,他的梦中情人可不是我,你别乱点鸳鸯谱。”“你不喜欢学庸?” 殷楮娴想凑和这两人在一起,他们曾经出生入死过,如果不是学庸和酿酿的安排,她和东旭没有相识的可能。 午酿酿耸耸肩,她自己也分不清堂学庸在她心目中的定位。多半时候,只要有困难,她第一个会想到的是他,这应该蕴含看某种程度的信赖和喜欢吧!“除非他先喜欢我,否则我不打算放太多心思在他身上。”她不想为情所困。 “我认为学庸很重视你。” “有吗?我倒认为他很爱和我抬杠。算了,别谈我们的事,一切顺其自然。”她挥了挥手,一副死了心的模样。 “你和堂大娘相处得那么好,学庸娶妻很看重这部分,他是个孝子。” 午酿酿微笑,撇了撇嘴道:“嫁给孝子末必好,万一愚孝岂不累死?我才不要哩!” 殷楮娴见她娇憨的模样,乐观的认为两人之间还是大有可为的,或许只欠东风。 “学庸去哪儿了?”殷楮娴想打探他是否知道她家人的下落。 “他和东旭哥天才亮就出去了。” “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午酿酿想了想后道:“他们才不会告诉我呢!不过我隐约感觉到他们好像是为了起义反隋而奔走。” “反隋?”那不是很危险? “现在外头的纷扰不就是为了这事,东旭哥口风真紧耶,连你也不透露。” “东旭有我爹娘的下落了。” “真的吗?他们在哪裹?” “他有所顾忌,说要等时局稳定再让我们相聚。目她不确定自己能忍耐多久,她好想当面向爹娘和其他人道歉;她害他们颠沛流离,几乎一无所有。 “有东旭哥的保证,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她真可高枕无忧吗?东旭的父母似乎并不满意她,自己离家出走伤害了他们对她的信任。还有,她与东旭之间混沌不明的暧昧让她最是痛苦,自个儿的一颗心全系在他身上了,他却对她若即若离,忽冷忽热。 第十章 冬日,初雪降下,银妆点缀大地,天地万物莫不染上一片雪白。殷楮娴一人坐在凉亭赏飘雪。孤寂的身影我见犹怜。何况是她的夫君贺东旭。 两人数日未见,照理说是小别胜新婚,可两人心裹都有顾忌,无法对彼此倾诉内心的感情。 他解上的斗蓬披在她身上,这动作含她一愣,侧身看他, 他英姿焕发,像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常胜将军, “天冷为什么不待在家里?”贺东旭心疼地问。 “雪花很美,所以出来赏雪。娘和爹知道你回来了吗?”她站起身,准备与他一同向公婆请安。这段口子,她竭尽所能融入这个家,尤其在与公婆的相处上,她更是下足工夫,她不愿东旭夹在她和父母之间为难。 他扳正她的身子,将她拥入怀里。“有没有一点点想我?”他可是对她异常想念。这回他和学庸加入太原李渊父子阵营起义反隋,如今炀帝已死,庸懦小儿代王亦发下禅位唐王李渊的诏书.,李氏唐王从善如流的接下了传国的玺绶,定在甲子口登基,现下只剩宇文化及、梁王萧铣两方势力待除之而后快,天下很快就会大统。只是他和楮娴的夫妻之情仍如履薄冰,谁也没有把握。 “你会在家过年吗?”她问了另一个问题。她已有妊两个月,一直开不了口对他说明,如果他能待到过年。那么她就有机会同他提怀孕之事。 他们是夫妻,照理说不该如此难以敢齿的,酿酿还自告奋勇的想替她解这个围,但她拒绝了酿酿的好意。 “你希望我在家过年吗?]秦王李世民期望他速速回去,江山只打下了一半,尚有一半在乱臣贼子手上,可若楮娴要他陪她过年,他会留下来。帮李氏打天下纯粹为吊民伐罪,不为功名,心爱女人的想望才是他重视的。 “爹娘都希望你能一起围炉。” “你呢?你希望吗?”他渴望她对他有一丝情愫。 “旭儿,你回来了啊!”贺母的轨擘首打断两人。 两人分开,贺东旭扶看踏雪而来的母亲坐下。“我正要去给你和爹问安。” “你啊:只会先来看你媳妇,我和你爹可把你给想死了,真怕你和十年前一样,为了拜师学艺把我们搁在一旁,一走就是几年。我和你爹老了,不能等那么久。”贺母拉看儿子的手,丫寰随侍在侧。 “爹好吗?”他担心爹亲的生意。 “外头乱得很,你爹说现在要做保守的生意。” “我们进大厅坐,这里天冷。”贺东旭笑说。 贺母看看殷楮娴,“你自己有妊在身,身子要好好照顾,天这么冷还坐在屋外赏什么雪,要是像上回一样小产了怎么得了!” 贺母的话惹来贺东旭一记冰冷的日光,殷楮娴垂下眼,不敢回视他。她不知道婆婆怎会知道她有孕的事,也始料未及东旭会在这种情况下知道。 “还有,你有妊应该要让我知道,我才能交代下人处处小心伺候?,要不是堂嫂子告诉我,还得等你肚子隆起来我花知道。”贺母这牢骚一半也是发给贺东旭听的。 贺东旭压住想质问殷楮娴的情绪,替她说话,“娘,是我交代楮娴先别告诉你和爹的,有了上次的经验,我希望等胎儿情况稳定下来后再告诉你们,免得再小产,又惹你们担心。” 贺母脸色缓和了些,“原来是这样。”她看了一眼媳妇,“如果是这样,我们就不怪你了,你自己要小心,一定要为贺家留后。” “我会的,娘。她一直很小心。” 她猜自己又惹火了东旭,但她不知该如何收舍。 丙不其然,午膳之后,两人回房,殷楮娴伺候他更衣时,贺东旭甩开她。“别碰我!” 她收回手,看看他。“我想告诉你,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需要什么机会?我们是夫妻,难道告诉我有妊的事还要挑黄道吉日吗?”他冷冷的瞟向她。 “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别的天妻谈论这种话题是那么的自然,你我却是如此生分。”她哀怨的自嘲。 “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你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难怪你会问我是否要留在家里过年,你巴不得我快点走,好用打胎药再次把孩子打掉对不对?”狂怒的他不知如何渲泄怒气,只好抡起拳头,朝桌面奋力一击。 她全身抖颤不已,“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要把我想成那样?我没有不想要你的孩子,我要的,我真的要!我很高兴怀了你的孩子。]她试图化解他的怒气,但效果不彰。 “你说谎!你若要我的孩子,几个月前你就不会那么做,你太今我失望了。”他的怒气没有缓和的迹象。 她不知所措的眼眶泛红。“我有苦衷。” “够了!我不想再听任何谎言。我警告你,这个孩子你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生下来,我对你已经没有残存的耐心了,如果你再用药物或其他方法扼杀小生命,我不会再饶恕你。”说完后,他讪讪然离去。 一会儿后午酿酿推门而入,“东旭哥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他误会我不要怀他的孩子。”她委屈的拭泪。 “怎会这样?他不知道你很高兴吗?” 殷楮娴摇摇头,“他不相信我的话。” “你是怎么跟他说的?哎呀!一定是你没表现出雀跃的模样他才感受不到。” “他以为我会把这个孩子打掉,就像上回一样。” “天啊!他怎么可以这样指责你?上回你是不小心流产,又不是故意的。” 她哭得更伤心。“我是故意的,他知道我是故意的,所以才会一直耿耿于怀。” “什么?你是故意的?” “我喝下打胎药孩子才会小产。” 午酿酿瞠目结舌,困惑地问:“你:你真的不想要东旭哥的孩子?” “当时我怕拖累东旭一家人,以为没有了孩子东旭舍休了我,他是为了孩子才娶我的。我没有不要他的孩子,我是不得已不下了那个痛苦的决定。” “你疯了!怪不得东旭哥会那样生气,这回连我也帮不了你。” “现在想想,当时我真是疯了。” 午酿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在殷楮娴房里翻箱倒柜。 “你找什么?” 午酿酿咕?道:“打胎药啊,我怕你又做错事。” “这里没有打胎药。”殷楮娴道。 “上回你用剩的打胎药全丢了?”午酿酿停下翻找动作,蹲在地上仰首看她。 “上回的打胎药‥不是我的。”殷楮娴首度松口。 “那是谁的?” “周亭愉在紫竹林里给我喝下的。” “她逼你打胎?”午酿酿跳起身来。 “她和李桀威胁我要是不离开东旭,他们就会向杨素告密,我只好听他们的话。”现在想来,她真的奷后悔,她应该躲到天涯海角把孩子生下来的。 “那两个坏东西,我告诉东旭去。教他们吃不了兜看走,太过份了。” 殷楮娴拦住她,“不要,东旭不一定会相信我的话。] “教他去问李桀他们。” 殷楮娴摇头,“现在再追究也于事无补,兵会弄出更大的风波来。” “东旭哥怪你冷血,你准备默默承受?这可能是一辈子的阴影,这种被心爱的人冷嘲热讽的生活我一刻都受不了了。要是你担心东旭哥不相信你,我去找李桀他们来认罪,他们真的很过份。”午酿酿发出不平之鸣。 “只要这次能顺利把孩子生下来,东旭气就会消的,我不想重新掀起伤疤。” 午酿酿也没辙。“好吧,既然你坚持这样做,我也无话可说,毕竟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这个外人也不好干涉太深。” “喂!你和东旭哥会不会留下来过年?”午酿酿伸了伸懒腰。 堂学庸看看午酿酿,“你想干嘛?” “随便问,你要答就答吧!不勉强。” 堂学庸故意吊她胃口,“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啊?” “谁舍不得你了,少臭美!是楮娴舍不得东旭,我帮她问问。”午酿酿翻了翻白眼。 “秦王李世民是要东旭快些回去共谋大业,至于我‥可去可不去。”他笑笑。 “什么意思?” “就是自己是可有可无的角色,少我一个人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那就别去了,大娘很担心你,这几天老嚷看要回汴州,不想住扬州。她觉得汴州比较安全,不会有人要你打仗。” “你呢?也不想住扬州吗?” “我住哪儿都好,这里有东旭哥和楮娴,热闹些。” “你的布铺子怎么办?” “铺子早卖了,不然你以为我这一路上怎会有盘缠?” “如果你想住扬州,我就不回汴州了,大家好有个照应。等这个冬天过了,我到街上找个房子搬出去,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打扰人家。” “大娘不想住扬州,你怎么同她说去?” “娘很容易说服的,她只想跟牢我,至于住哪里,她不会有意见的。” “我看大娘是很怕东旭哥老把你往危险的地方带,所以才不愿住扬州吧!” 堂学庸点了点她的鼻头。“你真的很聪明,老人家就是没有安全感。” “那你到底会不会留下来过年啊?”她嘟看嘴问。 “会啊,而且过完年后也不会走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堂学庸往午酿酿背后的方向看。“周亭愉又来做什么?” 午酿酿转身。“糟了,她一定又去找楮娴了,东旭哥在哪儿?我得通知他。”周亭愉正往窗外小径经过。 “他这个时间应该在练功房练功。什么事这么紧急?” “我们先去通知东旭哥,边走边告诉你。” 殷楮娴开门一见是周亭愉,有点意外。“你不甩紧张,我说几句话就走。”她走进房间,站看说话。“你想说什么?”“听说你又怀孕了?”殷楮娴蹙看眉,不知道两人还有什么交集。“我希望上回你小毒的其相成为永远的秘密。”“事情已经过去,我不认乌有谁会想追究。”殷楮娴淡淡的陈述。“我觉得你一直都在怪我。乙同年愉没有采用李桀的建议杀人灭口,她不要 为了一件小产事件而犯下杀人罪,她想用自己的方式化解。 “那不全是你的错,我自己应该有判断力,你并没有强灌我喝下打胎药。” “可是我威胁你要去告密,所以你才会打胎的,你不恨我吗?” “以当时的情况,或许没有你也会有别人去告密,是我自己做错了决定,不全是你和李桀的错。” 周亭愉愣了一下,这是她末预期的结果。“你冯什么有这么大的度量?” “你自己也是无辜的受害者,是我破坏了你的亲事。害你被东旭退婚,让你成了众人的笑柄,我才是那个该请你原谅的人。”殷楮娴友善的看看她。 周亭愉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解决。“你真的这么想?” 殷楮娴点点头。“一笔勾销好不?” 周亭愉露出感动和放松心情的笑,“好,一笔勾销。” “楮娴,怎么可以一笔勾销,他们害你流产耶!”午酿酿冲进门来大吼。 在午酿酿之后进来的是贺东旭和堂学庸,两个女人大为吃惊的看春来人。 “你们全出去,我和楮娴想独处。”贺东旭的目光一直放在殷楮娴的身上,须臾不移。 周亭愉率先离去,然后是堂学庸。 “午酿酿,你杵在人家房里生根啊,还不快走!”堂学庸催促看。 贺东旭关上房门,落了闩,僵凝的表情逐渐软化。 “你让我心好疼。”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简单的一句话却惹来她成串的泪珠。“我错了,再怎么样我都不该打掉孩子的。” 他搂看她,“我自己也有错,我不该让你怕我,更不该骂你,原谅我好吗?” 殷楮娴哭得更凶,“该请求原谅的人是我。” “别哭了,别哭了,小心哭坏身子。”他按抚她,而后干脆拦腰抱起她。 他将她放在咻上,自己也跟看上了状。 “我好爱好爱你,不知道你能不能也试看爱我?”她抑看小脸,楚楚可怜的问。 他叹息。“我也好爱好爱你,然而我们都太骄傲了,才会隐藏这么久。” 她激动的问:“真的吗?你真的爱我?” “如果不是为你动了真心,我不会退了周府小姐的亲事,执意娶你为妻。”他紧紧搂看她,享受看这踏实的一刻。 “我以为你当我是累赘、是包袱。”她止住了泪,有些哽咽地道。 “你不是,从来都不是。要不是因为婬帝选你入宫,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到像你一样让我爱入心扉的妻子,我爱你。” “我更爱你‥” 窗外又下起细雪,可窝在房内的两人因浓情炽爱,一点也不感觉到寒冷。 本书完 〖浮世情关〗系列 1、欲知系列一的炽爱情事,请锁定爱情味道125《深闺诱情》 2、欲知系列二的狂情激恋,请翻阅爱情味道129《暗夜夺情》。 3、欲知系列三的激情霸爱,请看爱情味道132《豪门猎情》。 同系列小说阅读: 浮世情关:怜香炽情 浮世情关:暗夜夺情 浮世情关:深闺诱情 浮世情关1:冰焰柔情 浮世情关3:豪门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