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情殇》 第1章(1) 一九九五年 恬静的春天,十九岁的向茉皖站在西班牙马德里太阳门前的一处喷水池附近,手中只拎看简单的行李,颇有遗世独人止的静谧。 她很美,属于灵性雅致之美,凡是见到她的人无不投以怜惜的眼神。 她也很刚毅,孑然一身却不轻易向命运低头。 正在沉吟着,一位高鼻大眼的绅士朝她走来。 “跟我来,我的车停在前头,你迟到了。”他看了看腕表,朝她友善地笑了笑。 向茉皖微愣了一下,她有迟到吗?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应该算早到一个钟头。 她未答腔,在这一刻言语并不是非要不可。跟着绅士的步伐,她钻进吉普车的后座。 “我叫崔错。”自我介绍完后,崔错随手拿起黑布条递给向茉皖。“蒙上眼睛。” “为什么要蒙上眼睛?!”向茉皖清亮的声立问道。 “大老板为了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交代下来一定要这么做。”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会有什么麻烦吗?”向茉皖秀眉微蹙。 “别多问,照着我的话做就是了。” 他也是奉人之命。 向茉皖犹豫半晌,十九岁的少女,毕竟是涉世未深、单纯至极,没有想到更深一层的可疑。 她乖乖地蒙上眼睛,只当寄宿家庭的主人有些怪癖。 接下来在车子行进之间,两人并未再交谈,直到目的地为止。 “到了,你可以把布条解下来了。” 崔错下车绕到后侧打开车门,为向茉皖提下行李。 “崔先生,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向茉皖想要抢下行李。 崔错扬起眉,有些深思的神情。“朝海果然好眼光,大老板一定会对你满意得不得了!苞我来。” 他们进了停车场的电梯,崔错按了往顶楼的黑色按钮。“放轻松。” “我看起来很不轻松吗?”向茉皖笑着问。 崔错耸耸肩。“这种事通常因人而异,不过一般而言像你这样的生手难免会紧张。可是不要紧,大老板绝对会让你值回票价。” 她有点错愕,不知眼前这位崔先生说话的逻辑是不是异常人,为什么她老是兜不上线? 等她回神后,崔错已推开一扇房门催促她进去。“这是你的房间,一会儿下人会送晚餐上来,你吃过晚餐后先洗个澡,把自己弄干净。” 这句话听起来透着怪异,却找不出语病,向茉皖只得点点头。“崔先生……” “叫我小崔吧!先生长、先生短的叫怪别扭的。什么事?”爽朗的崔错见她青灵秀气的模样,突地为她提心吊胆起来,怕她今晚……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这间屋子的主人?”她想向他道谢。 崔错清清喉咙,不自在地道:“很快,顺利的话今天晚上。你……准备好了吗?” 需要准备什么吗?向茉皖不解。 “见了面后才能安心住下来。”这是她的想法,虽是寄人篱下也得安安分分尽到客人应有的礼貌。 “我会告诉大老板。”以情况的急迫性来说,早点“完事”确实对大家都好。 毖义、薄情、不懂爱人的柴少棠,一身傲气狂狷的喝着马丁尼。 “少棠,这已经是你今晚的第三杯了,再喝下去会醉人的。”好友陆朝海不禁摇头。 “醉了倒好,只怕喝不醉。”柴少棠冷笑地说。 “你忘了今晚……”大家心照不宣。 “没忘!我买的女人正在楼上等着尽她的责任,我怎会忘呢?”狂做不羁的柴少棠,为了传宗接代竟用此等速成的方式,想来不免贻笑大方。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造化弄人,除了这条路,他进退全是死路。 “少棠,如果你想改变主意,正正经经的娶个相爱的女人为妻我可以安排,楼上的女人可以打发走。”陆朝海不忍心见好友后悔。 柴少棠挥挥手。“一个垂死的人没有爱人的权利。娶妻?结婚?太费心思,也太麻烦了。我希望死后财产的处理能够单纯些,不希望我这一生的物业落入淘金女子的口袋里。” 他将杯中最后一口马丁尼送入胃里,胃却更空虚。 “现在医学很发达,癌症不一定是绝症。” “我只有一线生机。”他冷哼了一声。 “如果你不放弃,我们可以到美国试一试。”对于少棠的病况,陆朝海一向乐观。 “我会试,但今晚我必须先播种,以确保万一我死了,柴氏香火有人承继。”他的语气轻佻,玩世不恭。 “我替你挑选的女孩有万中选一的优质基因,健康、干净、智商非常高,而且是个美人胚子,保证可以为你生下十分出色的下一代。”陆朝海自信满满地道。 “明天一早先汇五百万美金到她的户头。”柴少棠说。这是合约的一部分。 “如果……她很难受孕呢?”这点不能不防。 “我记得你告诉我尚有另外两名备胎。” “呃……一个是法国人,另一个是阿根廷人,我以为你倾向于让同为东方的女子成为你孩子的母亲,所以今晚我安排的是楼上的女孩。”这点考量出自于陆朝海的个人主观。 柴少棠点点头。“很好!我相信你的眼光。” 初时,他也曾考虑过让他的情妇娜拉和碧波替他生孩子,但碍于娜拉是英国人、碧波是德国人而作罢。 “我交代崔错不准暴露你的身分,事成之后崔错调回台湾总公司。”人海茫茫,大家相逢的机会会少一些。 “你们就像我的左右手,我的身后事全交给你们了。” 这话听来无限惆怅,强人柴少棠也有倒下的一天,而且这天来得这么早,他……只有三十岁。 这夜,因为疲倦、因为等待,再也硬撑不下去的向茉皖终于向周公投降,坠入沉沉的梦乡。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床垫重心倏地移动,恐惧开始像毒蛇的蛇液爬进她的血管。天啊!是谁? 她咬住下唇,身体直冒冷汗。 一只手突然轻触她的腰际,滑进她的大腿内侧,令她惊吓得跳起身子。 房内光线黑暗,但在微弱的月光下,她非常肯定有个男人正坐在床沿像某黑暗中的怪兽朝她的方向欺近。 “别害怕。”像句无用的劝告。 “你是谁?”她的双眸充满惊恐。 “你只管出卖你的身体,其他的少开尊口。”他托起她的下颚,另一只手放肆大胆的滑入她的睡衣下摆。 心脏狂跳着,几乎就要跳出她喉咙,惶恐吞没了她,窄窄的双肩颤抖地拚命想推拒他的侵犯。 “住手,你这个酒鬼、禽兽!”她激烈地诅咒出声,用力甩开他的手臂,躲到床最深的角落。她急喘着,泪水不可抑制地流了下来。 这个推拒的举动引来柴少棠的反感和征服欲。明明是个娼妇,竟然在他的面前装成清高的圣女贞德! 既然她喜欢玩这种贱把戏,那么他就利用她的不情愿来增强他的快感,按自己喜欢的方式享用她的身体。 酒精催他冷血的决定,他开始月兑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先是衬衫、再来是长裤。他伸长手粗鲁的掀住她的脚踝,不顾她的尖叫,将她拖向他,开始解开她的睡衣钮扣。 “你到底是谁?谁给你权利这样对待我?”向茉皖厉声问道,徒劳无功地想将他推开。 “你的问题很有趣。”他一副调侃的表情,轻易地扣住了她。 “你不能这样对我!”她打了个哆嗦。 “哈!大小姐?还是小淑女?不论你是哪里来的荡妇,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这样只会让我倒尽胃口。”他在她耳边低喃。 他将她的双手反剪于后,利用空出的一只手打开她的睡衣,扯掉她的胸衣,他以为她的害怕和颤抖是出于作戏。 “强暴妇女是犯法的行为……求你放了我……”她的双眸呆滞,脑中一片空白,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哪个环节错了,还是她正处于恶梦里? 老天在同她开玩笑吗? “原来你喜欢这一套,先来个苦苦哀求,再来个霸王硬上弓,听说有些女人藉以得到欲仙欲死的乐趣。” …… 向茉皖双眸瞪着天花板,承受他残酷无情的蹂躏,她的心智与身体在今夜彻底地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仰首发出野兽般的申吟,身体痉挛的颤抖着,激烈的快感在他体内席卷,似卷起千堆云。 原来这就是满足,他在心里叹息。 可惜……他的命不长。 第1章(2) 黎明前,他离开了她,优雅地穿上长裤。 透着微亮的晨曦,他看向她,少女柔美的肌肤和线条chi\果地一览无遗。 他幽幽的扯开一抹苦笑,她竟然这么年轻。 她睡着的模样清灵得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恬静姣好的神态令男人爱不释手。 就在他陷入沉吟之际,门板上传来细微的敲门声。 开了门,原来是陆朝海。 “少棠,借一步说话。”陆朝海谨慎地道。 柴少棠掩上房门,深呼吸一口长气。“什么事?一早十万火急的。” “我想……你一定十分想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没等天全亮就赶来报佳音。”陆朝海面露微笑先卖了个关子。 柴少棠剑眉微拢。“到底什么事?” “关于你的身体,你的病……” 柴少棠轻哼了一声。“怎么?阎王老子想通知我早点报到不成?”生死之于他而言已从初期的无法接受,到现在已能泰然自若,他的病最坏的一着棋就是一死,连讨价还价的余地也无。 陆朝海露齿一笑。“阎王爷嫌你造的孽不够,希望留你在阳世多多兴风作浪,不准备招你太早去报到。” 柴少棠倏地一惊,心跳像擂鼓。“你说什么?” 陆朝海又激动又兴奋地道:“今天凌晨查小咒发了一封电子邮件明确的指出你的病完全出于子虚乌有,没有的事。” 柴少棠整个英俊的脸庞都绽放着光彩。“我之前的体检报告……” “张冠李戴,你的病历和联纺公司少东的病历混在一块,胡涂蛋护士小姐刚好失恋心情不佳,摆了个乌龙。” 有的时候尽避时代再进步,忙中有错也是很无可奈何的。 柴少棠扬起骄傲的下已,自信十足地说:“早说过我这个祸害死得太早可一点也不合逻辑。”老天终于决定还他一个公道了。 陆朝海顿了顿,考虑之后还是将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 “那个女孩……你准备怎么处理?”他心里有数,少棠留下女孩的机率微乎其微,顶多将她视为一夜式的生活调味。 “五百万美金仍照原计划汇入她的户头。” “五百万是一笔大数目,会不会太大手笔了?”买一个女人的初夜也用不到这个价码的十分之一。 “她值得。”毋庸置疑。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怀孕了呢?”陆朝海问得小心翼翼,这是合理的假设,男人和女人做了那件爱做的事本来就有可能制造出意料之外的结晶,何况是在刻意经营之下的结合。 柴少棠皱着好看的眉冷淡的说:“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好,叫她把孩子打掉,现在的我已经失去了迫切想要继承人的理由了。” “那么……扣除五百万美金的头期款,另外五百万的安胎营养费可以省下来啰?” “呃……记得汇五十万美金到小咒美国银行的户头。” “这么好赚?查小咒随便动动小小的人际关系就把五十万赚到手?少棠……你对她可真宠爱有加。”陆朝海不服气极了,查小咒是少棠名下医院里的菜鸟医生,去年才从医学院毕业,凭着小聪明在少棠面前还能小小的呼风唤雨一番。 “她让我心情转好,功劳不算小。”柴少棠边说边往楼下走去,在楼梯间回首提醒陆朝海:“把房里的女人弄走。记得,不能让她有机会认出我和这里的一切……我要不留痕迹,就当她做了一场梦。可以吗?” 陆朝海拍拍胸脯。“当然没问题,我会让她以为昨晚是一个绮丽的异色梦。” “随便你怎么做,总之在我再回到这个屋子时不想看见她。”他用着近乎无情的声音交代陆朝海,这是他的习惯,在女人方面他是很节制的,哪怕昨晚的结合给了他强烈的震撼。性生活上他已有娜拉和碧波伺候着,不需要其他女人。 陆朝海暧昧地笑了笑。“放心好了,我会清理干净。” 趁着麻醉药效发挥的当口,向茉皖被送往位于巴塞隆那西北方六十一公里处的蒙瑟拉修道院。 她动了动眼皮张开眼睛,怔仲了一下,环顾四周包围着她的白墙,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撑起身子试着爬下床,头有点晕眩,双腿间的肌肤好像刚被卡车狠狠地辗过一般。这裹不是她的房间,无论是她在台湾或是昨晚寄宿家庭的房间都不是。 叩!叩!门上传来轻敲声。 “请进。”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回应着,因为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所以她用英文发音。 门开了又轻声合上。 “你醒了?”一位修女走向她。 “这里是哪里?”向茉皖问。 “这里是巴塞隆那的蒙瑟拉修道院,你今天下午被一位先生送来这里。”修女仁慈的看着她。 好像被一记冷拳击中,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她被一个陌生男人强暴;今天却在一座修道院醒过来。老天对她的考验还不够吗?要这样亏待她。 “你可知道送我来的人是谁?” 年轻的修女摇摇头。“他说他是在蒙瑟拉山下看见晕倒在路旁的你,他好心将你送来这里,你是来这里旅行的吗?” 向茉皖沉默不语,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 从昨天站在太阳门前的喷水池附近等红日开始,她对于发生在她身上所有的悲惨事件完全处于剪不断、理还乱的混乱思绪之中。 她掉下了脆弱的眼泪。 修女见状,立刻趋向她身旁安慰:“这里空灵的视野可以治好你的伤心。相信我,世上的事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向茉皖带着复杂的情绪住了下来,直到第三天,她才在梦妮修女的开导下随着她的引领去村里寻幽。 一路上,多半是梦妮修女说而她倾听,她的灵魂有一半仍不在她身上。 依据梦妮修女的说法,这个修道院村建于十一世纪,修士们克服了悬崖地形建了此处与世隔绝的清幽之地。 “这里视野辽阔,天气好的时候还可以看见地中海呢!”梦妮修女指了指前方。 向茉皖如同行尸走肉般,脸部表情幽怨,清爽的微风却不能令她忘忧。“请问,我想到马德里该怎么去?” “你在马德里可有落脚的地方?”梦妮修女关心的问。 向茉皖点点头,她之所以会在太阳门前碰上那一团迷乱,是因为红日约了她在那里碰面。 “桑兹火车站有火车到马德里。”梦妮修女说。 马德里马幼大广场 位于马幼大广场周围的是西班牙平民的住家。彷佛迷宫式的狭窄街道穿梭其间,杨红日所住的三层楼公寓楼下是一间历史悠久的酒吧,向茉皖打听了好久才找到。 杨红日一见到憔悴的茉皖便忧心如焚地问:“你到哪里去了?我以为你被坏人绑架了。” 向茉皖的心抽搐似的疼痛着,四肢瘫软,只想一死求解月兑。 “你的脸色好苍白。”杨红日担忧的扶住茉皖,生怕她随时有晕厥的可能。 莫测的灵魂里藏着哀伤,心却似张丝网,中有千千结……有谁能开解她呢?她开不了口,求助无门。 “茉皖,你是不是中暑了,可别吓我!下个礼拜就要开课了,我向娇珊老师保证你一定会来,你别在这个节骨眼生病啊!” 杨红日和向茉皖是高中同学,同为佛朗明哥舞的倾慕者,她一前一后来到西班牙就是为了精学佛朗明哥舞。 厌抑了许多的泪水终于在杨红日面前崩溃,像一串断了线的珍珠落了下来。“红日,我好苦啊!” 嗅出事态严重性的杨红日大气也不敢喘一口,静待下文。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向茉皖说不下去了。 杨红日隐约猜测出一二,碍于当事人有隐私权,只得把怀疑放在心里,除非茉皖愿意说出来,她不想刺探太多。并非她不好奇,而是她这个人一向大而化之,不会安慰人,尤其是安慰一个伤心欲绝的女人。 女人不会安慰女人真可说是世界奇观,但她就是这么一个神经大条的女孩。 “想哭就哭吧,就当自己是个欠泪的人,哭够了,以后的倒楣事就会自爱的避开你。”这是什么歪理,不过也算是一则安慰人的话,归类在搞笑篇里。 约莫三十分钟之后,身心俱疲加上身心俱伤的向茉皖哭倒在杨红日客厅的沙发里。 乐观的杨红日立刻拨了苏慕欧的行动电话讨救兵。“慕欧,你快来,茉皖的泪水怏把家冲到地中海去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电话另一头的苏慕欧问。 “我若是知道就用不着打电话给你了,大帅哥,!”杨红日没好气地低嚷。 (好吧!看在你苦苦哀求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飞一趟西班牙。)他特别以字正腔圆的发立引来杨红日噗哧一笑。 “少来这套,你才不是看在姑娘我的面子上呢!你心里为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杨红日戏谑地说。 (又耍嘴皮子了,小心开花。)电话在说完这句话后收了线。 第2章(1) 一九九九年元旦 “噢……老天爷!”碧波热情的喊叫着,她紧紧抓牢桌沿以免瘫倒,身体因yu\望不住地颤抖着,像是筋疲力尽的美丽孔雀,“少棠,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他巧妙地运用舌头、嘴唇和牙齿掠夺碧波的心魂,他知道碧波早已亢奋不已。 “啊……少棠……拜托……求求你,我要全部的你……求你进来好不好?”这已是碧波今晚不知第几回的哀求,如果他再不进到她体内,她相信她会死掉。 柴少棠脸部轮廓冷酷,每个表情都让人觉得莫测高深,今晚的他并没有得到丝毫的快感,早在五年前,无上的xing|jiao乐趣便与他渐行渐远。 他的大手伸下来粗鲁的钳制住她的头推开她。“滚开!” 碧波踉跄了一下,表情除了错愕之外还有伤心。“为什么?这几年来你对我冷淡许多。” 柴少棠套回长裤,随手燃起一根雪茄。“我自认没有亏待你,女人要懂得知足常乐。” “在物质上你是没有亏待我,可是女人有的时候很需要‘唯一’这种头衔来满足精神上的虚荣心。”碧波振振有辞的开口。 柴少棠冷冷的看着yu\体横陈的碧波。“你从来就不是唯一,你忘了我还有娜拉吗?” “如果你的心里只有我和娜拉,我无话可说,因为你对我们一向一视同仁。”连冷笑起来也是一视同仁的彻底。 “既然有这层认知,你还有什么欲求不满的?”他面无表情、声音平板的说。 “对!就是欲求不满。你对我们愈来愈不……热中了,好像除了我和娜拉之外,你还藏着另一个情妇。”碧波将心里隐忍许久的话宣泄出来,她不想再这样浑浑噩噩过日子。 两道森冷的目光投射过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记得通知你和娜拉。” 他勾起西装外套,就要往外走。 “少棠,天才黑你就要走了?”碧波整个人像遭电击般战栗不已。今年元旦轮到她陪少棠过夜,她却被他的冷酷弄得如此不堪。 他嗤笑一声,声音已失去耐性。“我出去转转,透透气。你别等我,自己找乐子吧!今夜我不会回你这里。” “少棠,你变狠心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多久以前,你说的是七岁以前的我吧?不过我记得我好像没有认识你这么久。”说完话后,柴少棠从未多作停留,即驾着银灰色平治绝尘而去。 女人真是麻烦的生物,永远学不会逢场作戏。人生太短暂,她们怎会不懂及时行乐?偏偏选择死心眼地想要霸住她们的男人。 他柴少棠本就无心爱人,更讨厌假仁假意的行径,他不想超凡入圣,更不要圣贤豪杰这样的虚名,他一向不择手段,只尢得到他要的东西,可以毁掉任何阻碍他前程的路障。 台北 在凯悦饭店的一场迎新酒会里 “真是稀客,你对这类场合总是很瞧不起的不是吗?”崔错手捧红酒,右手想要搭上查小咒的香肩。 查小咒巧妙地躲开。“无赖!我的肩上有黄金千两,不是你可以随便碰的。” “啧、啧、啧!骄傲的女人。”崔错摇头晃脑,满脸挫折。他早想攻城掠地了,可惜小咒防御心太强,无论他如何用心良苦,至今都无法越雷池一步。 “知道就好。”查小咒太了解像崔错这类男人的心了,只要是有点能耐的女人都想沾一下,沾过之后又想换手。 标准不负责任的玩家……玩弄女人的专家,跟了他的女人不只没有名分,连一毛钱也拿不到,除非家底厚的女人,否则就得是无名的村姑,不然谁有闲工夫陪他穷耗? “我猜你是为少棠而来。”崔错瞅着她说。 “我差不多三年没见他了,难得大伙儿都在台湾,能见上一面为什么不能凑凑热闹?” “可惜少棠未必会来。”崔错啜了一口红酒。 查小咒朝崔错身后看去。“他来了,一个人。” 崔错转身笑嘻嘻地打招呼:“碧波没吵着要你陪吗?” “废话少问。”柴少棠睨了一眼崔错,懒得一顾,却丢了一抹调侃的笑给小咒。“你一向讨厌酒会的。” “是啊!这里全是伪善之人,看得我心烦意乱,要不是为了见你一面,我才不屑来这里。”查小咒咕哝道。 “你有什么更好的提议吗?”柴少棠宠溺地看着自己的义妹,准备满足她的闲情逸致。 “好耶!柴哥,我们去看向茉皖跳佛朗明哥舞好不好?本来我正挣扎着要来见你还是到‘茉皖舞苑’看茉皖跳开春第一支舞,现在正好一举两得。”查小咒兴奋至极。 “你说谁?”崔错挤着眼间。 “佛朗明哥舞者——向茉皖小姐。”查小咒很想扁人。 “没听过。”崔错不在乎地耸耸肩。 “因为你根本孤陋寡闻。”查小咒冷嗤一声,拳头就要挥出去,看到崔错那副死样子,她的坏脾气全上来了。 “我倒想见识见识。”崔错不以为意,照样嘻皮笑脸。 “朝海呢?”柴少棠问。 “不知道,大概又不知躺在哪个温柔乡里了。”崔错暧昧地眨眨眼睛。 “你们真是没救了。”查小咒翻了个白眼。“柴哥,你用了崔错和陆朝海这两个废人和人渣管理你的海运公司和航空公司的人事部门是一件危险的事,小心他们把蠢才当人材,把花瓶当女强人。” “所以我要他们自爱。” 其实朝海和崔错并没有查小咒以为的那么糟糕,如果他们真是一文不值,他不会用他们为公司的中级主管,哪怕两人的父亲与他的父亲有世交的情谊,也不会因而就予以重用。 自毁前程的事,他柴少棠可是避之唯恐不及。 “佛朗明哥舞是吗?有一个人可能会很有兴趣。”崔错自作聪明地道。 “请不要招来你的那一大票狐群狗党,就算茉皖不介意,红日也会拿扫帚赶你们走。”查小咒警告地道。 “先别大呼小叫,我说的这个人是‘柴氏集团’的青年才俊,黄金单身汉。说曹操、曹操到。” “谁是曹操?”加入的声音来自于孟家伦。他是柴氏的法律顾问,也是首席财务顾问。他拥有哈佛法律和财税方面的双博士学位,和柴少棠是莫逆之交。 查小咒盯着孟家伦猛打量,高长的身段、体面的穿着、正派的神情和一张温文俊雅的脸,有别于少棠的粗犷深刻、傲慢冷峻和充满难以驾驭的狂野。 “为你介绍我的义妹——查小咒。”柴少堂拍了一下孟家伦的肩头。“小咒,这位是柴氏的栋梁,孟家伦顾问。” “久仰大名。”孟家伦客气有礼的朝查小咒笑了笑。 查小咒伸出手,“久仰大名还不够,要是能够加上如雷贯耳会更棒。” “贪心的女人。”崔错在一旁咕哝。 “与你何干?崔先生。”查小咒反唇相稽。 “好了,别门嘴了。不是要去看拉丁舞吗?”柴少堂下令制止两人看似无止境的抬杠。 “佛朗明哥舞,家伦的最爱吧?”崔错问。 孟家伦淡淡颔首,在所有舞蹈里他最钟情狂野的佛朗明哥舞,这是他多年来少有的风花雪月之一。 茉皖舞苑 元旦的舞苑特别青春有朝气。今天舞苑来了许多贵客,全是舞苑舞者的朋友或是朋友的朋友。 茉皖舞苑成立至今正好满两年,最开心的人除了主人向茉皖之外还有看着舞苑成长的苏慕欧和杨红日。 “茉皖,你好美!”苏慕欧直勾勾地看着她,发出赞叹之声。 谦逊的向茉皖,秋水似的一张脸,嫣红的菱唇。“你又来了,我没有你形容的那么好。” “怎么?你不相信?”苏慕欧托起她的下颚,定睛看着她。 向茉皖别开脸,躲避慕欧深情的注视。“节目要开始了。” 苏慕欧看了看腕表。“二十分钟后开始。” 敲门声响起,杨红日走了进来。 “茉皖,今天来了好多客人,更棒的是差不多有一半的贵客是生面孔哦!”杨红日是舞苑的业余舞者,只在技痒时玩票性质地跳一下,其他时候则负责舞苑的公关工作。 “茉皖的舞苑越来越有知名度了,如果顺利的话今年应该可以开始赚钱。”苏慕欧除了自己会计师事务所的事业之外,舞苑的财务规划也由他全部统筹。 “是啊!我也这么估计。”杨红日附议道。 “我怕茉皖到时候又要表演又要教学会忙不过来。” “我可以帮忙啊!你当我是隐形人啊?”杨红日不服气的嘟着嘴,苏慕欧老是这样,太小看她了。 “你这么贪玩,会有闲工夫吗?”他太了解红日了。 “这还用说。”杨红日回嘴:“哎呀!我忘了告诉你们,小咒也来了,还带了好几个体面的朋友来捧场哩。” “小咒真有义气,舍弃豪华酒会不参加来舞苑看茉皖跳舞,一点天之骄女的架子也没有。”苏慕欧对小咒挺有好感的,如果不是心里早已放着茉皖,他会追求她。 “当然罗!看是谁的朋友。”杨红日扬起不驯的下巴与有荣焉的说。小咒比她和茉皖年长三岁,伶俐聪明、智商高人一等,医学院的学位轻轻松松跳级完成。 节目一开始,众人立刻被向茉皖翩跹轻盈、满场飘舞的曼妙舞姿所吸引,转腕的手部动作既娇柔又十足女人味,配上讲究的节拍,衬着非常多切分音的舞曲,舞步虽复杂,倒也不杂乱无章法。 柴少棠着魔地看着向茉皖,佛朗明哥舞他不是第一次欣赏,但舞台上跳着纤细调、咏叹生命沧桑的美丽舞者,竟让他有似曾相识之感。 她柔媚的模样诡异的蛊惑着他,不禁想要看穿她的灵魂深处。 “柴哥,她就是向茉皖,这家舞苑的负责人。”小咒得意极了,看着一班人如痴如醉,自己也很有面子。 “你怎么会认识她?”柴少棠轻描淡写的问。 “我是先认识茉皖的同学杨红日,红日曾是我的病人。” “这位向小姐好面善,我像在哪里见过她,”崔错拍着脑门苦思着。 “你可别把茉皖和哪个舞小姐的模样画上等号。”查小咒抢白道,这家伙又要攀亲带故了,茉皖可会吃不消。 “是真的……我一定见过她,对于美女我一向过目不忘,尤其是丽质天生的美人,让我想想……” 第2章(2) 崔错持续沉吟着,然后在茉皖跳第二支舞曲时,他杀风景的大叫:“天啊……苍天不仁,莫甚于此……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该死了……” 惊叹声过于突兀,引来众人侧目。 “崔错,你有点教养好不好?你再发出任何一声怪叫,我一定会把你丢到太平洋去。”查小咒用力踢了一下崔错,惹来另一声讨饶的惨叫。 “闭嘴!”查小咒再发出警语。 “我……不是故意的。”崔错喃喃自语。 怎么办?这戏要怎么演下去?崔错自诩不是一个擅于收拾烂摊子的高手,这下非得弄到惨绝人寰的地步不可了。 你是呆子吗?崔错!当年少棠可花了五百万美金才买下向茉皖一夜陪宿侍寝,那叫心甘情愿的交易,你发什么疯穷担心。 问题是……当年朝海叫他到太阳门接回的女孩应该是叫微安还是慧安的……怎可能差十万八千里,变成舞台上跳着佛朗明哥舞的向茉皖,难道她改过名字,以求重生忘了那段悲惨的过去? 没道理啊!五百万美金买一夜哪算悲惨的过去? “喂!我叫你闭嘴可不是叫你发呆,你的魂魄飞到哪去了?”查小咒伸出五指在崔错面前挥了挥。 “我是突然想到有个朋友今天生日,先走一步。” 查小咒拉住他的手臂。“少来这套,你明明嚷着今晚很闲,怎么会冒出个生日的朋友,骗谁啊! “小咒,让他走吧!无心留在这里把他强留下来对主人不礼貌。”柴少棠摆了摆手。他老早看穿崔错这个人,哪有耐心附庸风雅参加什么文艺活动,顶多来凑凑热闹就很了不得了。 “真没出息!”查小咒暗自嘀咕。 “你们慢慢欣赏。”崔错说完,立刻闪人。 “柴哥,你瞧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会不会有什么古怪?”查小咒心细如发,很自然往这方面剖析。 “等他憋不住的时候自然会说出来。”他不想为这件事分心,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不是坐在总裁位置上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成功企业家。他在这个舞苑的一隅,承载着迷惘和心动,没来由的。她是何方?无声无息的呼吸、不经意的回眸,竟然深刻地撩拨看他的理智、他的灵魂。 世上怎会有集合了飘逸、空灵、妩媚、精神于一身的女人? 他要她,他发誓他一定要得到她。 满场的掌声和安哥声让他回到现实,查小咒见他是唯一没有鼓掌的来宾,小心翼一翼地问:“柴哥,你不喜欢吗?” 孟家伦也看向他。“我觉得精彩极了,无与伦比,是我这几年来看过最好的一场佛朗明哥舞。” 柴少棠看出家伦眼里藏着一抹不寻常的热情,他认为家伦也同样为向茉皖倾心不已。当然,这不是什么大惊小敝的猜测,任何正常男人在荷尔蒙的作用之下有些反应也是稀松平常之事。 为了掩饰自己过于不合逻辑的一见钟情,他戴上冷淡而不感兴趣的面具,耸耸肩, “还好,倒是布景满美丽的。” “少棠眼光异于常人的高标准,品味高得不像话。看来世上要能撼动他、让他感动的事还真不多哩!”孟家伦很高兴少棠平板的反应,因为他不希望少棠成为他追求向茉皖的对手。 “是呀!这么一来柴哥大概也没啥兴趣认识茉皖了。”查小咒有点泄气地道。本来她很想扮红娘牵红线的,这下子看来柴哥可是眼高于顶。 孟家伦也是内敛的人,不动声色是此时此刻唯一的选择,他仰慕向茉皖,动了追求之念,但不想表现得过于明显,他会挑个适当的时机再访茉皖舞苑。 “不急,认识向小姐的机会多的是,今天……我的心情不适合。”柴少棠是个异常高傲的男人,庸脂俗粉想与他攀亲带故,他一向兴趣缺缺。 “柴哥,我只在台湾停留半年耶,你也难得留在台湾总公司,更不用说忙碌的茉皖了,我看以后要凑出咱们三巨头都有空的时候还真是不可能了。”查小咒深谙以退为进之道。 “我们有非认识不可的理由吗?”柴少棠顿了顿。“显然没有。”语气里透着不痛不痒的情绪。 “我只是想……” 杨红日拔尖的声音打断查小咒的话:“小咒!带了朋友也不介绍一下让我们认识认识。” 查小咒见机不可失,赶忙顺水推舟拉着站在杨红日身后的向茉皖往柴少棠和孟家伦跟前站定。“正式向两位翩翩佳公子介绍名舞蹈家——向茉皖小姐。” 一旁的杨红日掩嘴而笑,“小咒想替你作媒哩!” 满脸尴尬的向茉皖不自在地皱眉,她不喜欢这种玩笑。 “你们别误会……”向茉皖想要解释。 “我们没有误会。”柴少棠冷冷的接腔。 向茉皖微愣,迎上他不甚友善的目光,一对犀利的黑眸、冷硬无情的表情,身上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权力和力量,他看她的目光没有一丝赞赏,倒像打量一个烟花女子般的不屑神情。 让她觉得迷惘的是,她像在哪里见过他…… 是的!他的嗓音,略低沉而饶富魅力,字正腔圆的好听男中音……那个男人,是那个男人……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夜晚,一个陌生男子强掳了她的身子,玷污了她的灵魂、毁了她一生的幸福。 愤怒赋予她超人的力量,她对这个男人的恨太过强烈,接下来的事一切发生得太快—她冲向他疯狂地槌打他、诅咒他…… 她只得逞了几秒钟,她的手立刻被抓住,她改用双脚想要踢他,却反被他的双腿牢牢固定住。 她卸妆后素净的脸庞更加苍白,身子不住地颤抖,似乎就要晕厥。 目睹全程的查小咒、杨红日、孟家伦震惊不已,根本来不及反应这一切,柴少棠和向茉皖就好像一对闹意见的情人或夫妻,正上演一幕甜蜜的全武行。 首先反应过来的查小咒立刻清场,将舞苑里一干闲杂人等全扫出禁地,这则超级八卦不论对柴哥、对茉皖都有负面影响,她得替他们把关。 柴少棠一直用凌厉的眸子凝睇着她,冷笑出声:“你没有话说吗?”他最不能忍受女人在他面前撒泼,该死的不分青红白匕白。 她没有回答。她正因情绪过于起伏而无法思考,尤其是刚刚失去理智的行径,更是令认识她多年的杨红日和查小咒瞠目结舌。 “我不记得曾经拒绝过你的热情劝募,你是世界展望会的志工吗?”他傲慢地微侧转身。 “放开我!”她忘不了那一夜他用男性的优势蹂躏她的身躯,让她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向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冷静的孟家伦先下了武断的结论。 “我永远也不会认错这个残酷、卑劣无耻的畜生!”她绝望地道。 柴少棠加重手上的力道,似钢筋一样地锁住她,眯着眼危险的看着她。“你再说一遍!”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才会这样歇斯底里。 “请你放开我。”月兑轨的心绪渐渐平稳,向茉皖冷冷地道。 “小咒、家伦,在这个时候如果你们能回避一下,我会很感谢你们。我和向小姐有一段私人恩怨要了断,你们最好不要在场。”说这些话时,他的眼神并没有从向茉皖身上移开,冷酷的眸子没有丝毫的同情心。 三人啜着茉皖舞苑的私房咖啡,持续讨论着没有结果的臆测。 “他们不可能认识呀!”查小咒纳闷地道。 “我也觉得奇怪,从来不知道茉皖有这么体面、多金的朋友。”杨红日和向茉皖之间的交情超过十年,这么大的事她不会不知道。 沉默的孟家伦未置一语,至少从一进休息室开始,他的脑袋一刻都无法平静,并且无言。 “孟家伦,倒说说看你的看法,这些年可是你待在柴哥身边的日子多,他跟茉皖什么时候有交集你知道吗?”查小咒问道。 见孟家伦不语,杨红日自告奋勇接腔:“哎呀,他怎么可能知道,肯定和我一样啦!我和茉皖是老同学了,从来没听她提起过柴先生,除非我得了暂时失忆症,否则像柴先生这类的万人迷我铁定是会有印象的。” “杨小姐,你不担心你的好友……” “呃?柴先生看起来一局贵体面、儒雅绅士,根本不像坏人,茉皖应该会很安全吧?”她不确定地问向查小咒。“柴先生是你的义兄,茉皖和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会……吃亏吧?” 查小咒轻笑。“吃亏更好,这样我很快就会有嫂子了。”除了来台湾度假之外,查小咒尚有任务在身。远在美国的义母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催促独生子、黄金单身汉柴少棠早日完成终身大事,她等着抱孙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这项艰巨的任务让查小咒本来就对茉皖寄予厚望,以今日的态势来看,竟然大大出乎她的预料之外,看来她很快就能买串鞭炮好好庆祝一番了。 “嫂子!?”杨红日瞪大了凤眼上头雾水。 查小咒掩嘴轻嚷:“你不觉得茉皖和柴哥很相衬、很登对吗?” 孟家伦一脸秽气,他好难对一个女人动心的,现下好不容易出现了一颗东方明珠,却要逼他与他最好的朋友相争。 “家伦,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是不是生病了?”查小咒发挥职业本能关怀地问道。 孟家伦苦涩地笑笑,“我没病,只是觉得今天的咖啡喝起来特别的苦。”莫非他是心苦,所以才会喝不出咖啡的甘美味道? 杨红日啜了一口,疑惑地看着他,“会吗?这咖啡的煮法和平常没两样啊,而且我看你又是女乃精又是糖的狂加调味,怎么还会嫌咖啡太苦呢?” 孟家伦不好意日心地清了清喉咙,“就当我今天的味蕾有毛病吧!” 承认错误有的时候是化解尴尬的妙方,可惜对查小咒而言却是无效的,这女人比普通人多了一条敏感的神经。“你根本心不在焉。” “小咒,我看你和孟先生先回去,我留下来等茉皖就行了,大家也累了一天。”杨红日不顾形象地张嘴打了个大呵欠,她随性惯了,反正也没有仰慕的人在现场,不需特意矫情作态。 “我们……我不累,至于孟家伦……你很累的话可以回家睡大觉去。在还没有看到主要演员出来谢幕之前我可是舍不得退席的,你不用等着送我回去了。”查小咒好声好气地道。 杨红日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不行、不行,我得去看看,万一两人打起来怎么办?” “我跟你一道去看看。”查小咒笑着,热心十足地跟在杨红日后头,倒是孟家伦不动如山,静观其变。 半晌之后,查小咒冲回咖啡小栈,像是发现新大陆般的大喊:“老天爷呀!柴哥和茉皖不在茉皖舞苑,不知道上哪去了?红日猜他们一定是从后门离开的。” 孟家伦的疑惑更深了,这出戏究竟唱的是什么调啊? 第3章(1) 不想看你多情的眼神, 在这寒冷的冬夜。 用你那透视人灵魂的双眸, 星夜下, 卷起飘云星斗盛满痛苦。 叹息声, 捕捉着寒冬夜里微风的轮廓 柴少棠拦腰将向茉皖抱起,塞进他的平治里。 “你这个野蛮的恐怖分子!”她猛烈地挣扎,伸出手想要抓他的脸,她非常乐意撕下他那张傲慢的俊脸。 但他已有了防备,抓住她的手,不客气的反压在她身后。 “你怎么这样大胆、无法无天,你怎么敢?”她热辣辣的质问他。 “无法无天?小姐,你根本不了解这四个字的真正涵义!罢才在你的地方撒野的人可是你,不是吗?” 他一面说,一面抓住她的一把秀发缠绕在指间,沉吟片刻,再次寻着她晶莹的美目,她眼中挑衅的火焰依然燃烧。 “我知道你是谁了……”他的黑眸燃起灿烂的光芒。 “放开你肮脏的手。” “小姐,是你先惹我的。”他阴郁地道。原来她是“她”,四年前撩拨了他渴望的身心,他以为他已经忘记,却活在他心里的女人,是她。 “施暴的人通常用一副面目狰狞的嘴脸否认自己犯下的罪行,反而怪罪被害者才是诱奸的一方。” “你的指控令人同情,但是别忘了我也为那桩交易付出够多的代价。五百万美金够你逍遥一辈子。”他冷讯地道。 “什么交易?什么五百万美金?你根本在为你的罪行月兑罪。” 他张狂地笑着。“接下来你是不是准备告诉我,五百万美金根本没有汇入你的帐户?” “放开我!” “回答我!”他吼道。 “我的存折里从来没有超过五百万美金。”她一忙然失措地看着在她面前的黑眸,委屈的泪水滑下她的脸颊。“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 蓦地,他缓缓松开栓梏她的手。“你……和我订下交易的人不是你?”他做了适当的联想。 “一开始、四年前,我就告诉你,认错人了、认错人了,不论我怎么求你,你还是……”她泣不成声,压抑多年的魔鬼如月兑缰野马般奔出。 他的双臂抱住她,她感受到他强悍的男性气息,这是她此刻最不需要的,她推开他,讨厌他的触碰。 而后,他的唇粗鲁的吻住她,舌头强迫地撬开她的唇,探入她的嘴中。他渴望她,尤其在四年前交易的夜晚,不管她要不要他,他非得到她不可,不计一切代价,就算要他毁掉一个城市,他也会衔命而去。 她拚命转动头试图躲避他的吻。“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 柴少棠抬起头,语气调侃:“我们应该十分熟稔彼此了才是,我可以感觉出来四年前你似乎迷恋上我的身体了。” “你真龌龊!下流!无耻!”向茉皖捂住耳朵,讨厌他的秽声秽语,这四年多来,他的声音、占有她的方式,常常在午夜梦回钻进她的脑海里,就像不放她自由的狱卒般,禁锢她的灵魂。 “我承认。”他顿了顿。“在你面前我像个狂徒,下流、无耻、龌龊。你不幸……遇上了我。” “为什么是我?”她抬首,泪眼以对。 “我他妈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命运。”他信了她的话。四年前应该躺在他床上的女人其实另有其人。 她吸了吸鼻子,想把眼泪止住。“我想回家” “我送你。” “不要。”她想都没想便下意识的反驳。 “那就休想回你家。”他发动引擎,车子像箭一样射了出去。向茉皖在车里踉跄了一下。 “你不能这样强迫我。”向茉皖颤抖的喊道。 “不能吗?我们并非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在真相未水落石出之前,你还是那个我花了五百万美金买来的女人。”他故意贬低她,让她难堪。 “放我走!”她尝试开门,门当然上了锁。 “安静!”柴少棠冷冷地命令。 她吓了一跳,决定跳车。 似乎看穿她的意图,他威胁道:“你大概不知道我的影响力,如果你敢跳车,我不只会毁了你的一切,就连你有关的人……我一并毁掉。” 这个威胁立即奏效,她相信他没有做不出来的事。 “我想回家,求你放了我。”她放软身段,改为哀求他。 “求我。”他淡然自在地说道。太诡异了,他不是这样的人,从来不以折磨女人为乐,怎么今晚他像中了邪? “我已经在求你了。”她遇上了虐待狂吗?一点也不肯饶人。 “告诉我地址。”他让步的说。 “没有用的,就算你知道我现在住的地方,我一样会搬家。”向茉皖疲倦的说。 “如果我想找一个人,你认为这个世界哪里是藏身之所?”柴少集笑她的纯真。 “你疯了!?” “可以这么说。” “你目无法纪吗?”她已麻木得不知道要害怕。 “你说呢?” “别告诉我你就是法律。”她咬了咬下唇。 “我没有那么自大。快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否则我立刻上高速公路,直到高雄才放你下车。”又是一项威胁。 “你知道我会妥协在你的婬威之下对不对?” 柴少棠闻言哈哈大笑。“我的婬威只对你施展,如果你想慎重其事点的话不妨申请个国际专利,惟你独享。”他一语双关,既挑逗她的感性,又透露出她在他心目中不寻常的地位。 她咽了咽口水。“请你放尊重点。” 为了结束、永无止境的耻辱,她默许他送她回去。 急速的门钤声,吵醒了睡死的陆朝海。 “什么事?”陆朝海慵懒地打开门。 “出了天大地大的纰漏,你还有心情这么早睡!”崔错进门后一坐在沙发里,整个人快虚月兑了。 “你不是去狂欢吗?怎么跑到我这里来?”陆朝海掏出一支烟,点燃后开始吞云吐雾。 “是谁来了啊?”由卧室走出来的少妇是陆朝海同居多年的情妇,派翠西亚。 “你先去睡吧!我和阿错有话要聊。”陆朝海赶人,他想崔错不会无缘无故扰人清梦。 “派翠西亚还是一样美丽。”崔错也点燃一支烟。 “马马虎虎啦。” “打不打算结婚?” 陆朝海耸耸肩。“结不结婚她一样死心塌地。” “这么有把握。” 陆朝海叹了一口气。“你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吗?到底有何贵干?”他可没有什么时间与人讨论婚姻大事。 崔错先换了个姿势。“四年前,你替少棠买下的女人,你还有印象吗?” “怎么样?”陆朝海心里起了警讯。 “今晚,那女人选在台北重出江湖。”崔错的烟抽得更凶,胸口起伏更大。 陆朝海吓白了脸,拿烟的手颤抖着。“你一个人……” 崔错摇摇头。“小咒、家伦还有少棠全在场。” “完了,少棠肯定会宰了我。”五雷齐来轰顶,死境就在眼前,原来要躲避一生的秘密仍敌不过造化弄人。 “你耍了什么小把戏?为什么少棠会想宰了你?”崔错心底已先有了谱,现在要的只是求证,至少得由朝海亲口证实。 “阴错阳差。”陆朝海捻熄了烟,不寒而栗。 “说清楚点。”就算要舍命陪君子,他崔错也要死得瞑目。 “那晚,陪寝一夜的女孩不是我为少棠买来的日本女孩,你接错对象了!”陆朝海爬了爬头发,一脸苦恼。 “老天爷!我接错对象了?”可怜的崔错,瞠目结舌的看着陆朝海。 陆朝海叹了口气。“你当年接到的女孩很有可能是一名未成年少女。” “向茉皖,今晚那个跳着佛朗明哥舞的女人,就是四年前我在西班牙太阳门接回柴园的女孩。”崔错沮丧得想切月复自杀。 “少棠认出她来了吗?”陆朝海心焦地问。 “不知道,我不敢久留,怕向茉皖认出我。” “你应该留到最后的。” “现在怎么办?”崔错已乱了方寸。 “等待。如果少棠发现了,自然会找我们问罪,我们逃也逃不了,躲亦无处躲,不如就定位,等待法官判刑。”陆朝海宿命的说。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陆朝海睨了崔错一眼。“没有人会做这种败德的无聊事,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我可惨了,我把应该给那女孩的五百万美金全挪作他用了。” 原来世间没有便宜事,更没有白吃的午餐。 “什么?”崔错提高立量吼道。 “五百万美金我汇入了派翠西亚的户头。”一念之贪让他如今得尝苦果。 “你真他妈的该死一百次,我已经够胡涂了,你老兄比我更胡涂,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崔错跳了起来真想夺门而出,不想扫到台风尾,少棠火山爆发的脾气会死人的。 “我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后悔也来不及了不是吗? “事到如今,你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月兑身。” 陆朝海激动地大叫:“快告诉我,全听你的。”他不知所措,只好病急乱投医。谁有法子可以救他一命,叫他磕头称老佛爷,他也乐意为之。 “把钱补齐。”很困难,却是最有效的办法。 “五百万美金不是小数目,我现在没有这么多现金。”这个方法哪行得通?他无能为力。 “否则你只有坐以待毙。”活该! “你不能见死不救!”陆朝海快崩溃了。 “我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山自身难保,怎么救你?” 第3章(2) 笑话一则,论财力,他不及朝海;论生财开源之道,他更比不过朝海。自救都来不及了,再鸡婆救人,肯定死无葬身之地,他非白痴也非圣贤,此等高尚差事他并不抢着施恩于人。 “你身边有多少现金?至少帮我一点忙。”求人真苦。 “我的现金全买了欧洲基金,这几天全世界都放假,远水救不了近火,暂时帮不了你。” 千头万绪的陆朝海像无头苍蝇似的,拚命走来走去。 “你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你家地毯快被你给磨破了。”他已经快爆炸了,陆朝海忧郁的德行更让他觉得天真的快塌下来了。 “我这是自找的。”他为什么这么蠢,以为这件事四年前就结束了。 “我们请小咒为咱们求情去。”崔错笑逐频开。“小咒是少棠的义妹,她的话肯定会有分量。” “宾果!只有小咒能帮我们解套。” 两人火速赶往查小咒下榻的饭店,不管天才微亮,查小咒仍在睡梦中,敲了房门觐见他俩的救世主。 “你们最好有重要的事,否则可有你们苦头吃的。”查小咒张着惺忪睡眼,脑袋还装着浆糊,浑身乏力。 “我们想请你帮个小忙。”崔错保守地道。 呵欠连连的查小咒很想杀人。“小忙?只为了一个小忙你们竟敢在凌晨五点不到吵醒本姑娘,你们要不要命啊?” 两人抖了一下,面面相。“不是小忙……是天大的忙。” “还不快说。”查小咒已毫无耐心可言。 “阿错,你先说。”陆朝海胆小,他犯的错太大,小咒可能会想剥了他的皮或者干脆五马分尸。 “为什么要我先说?” “昨晚你也在场,经过情形你最了解……” 查小咒挥了挥手。“好了,好了,等你们决定好由谁发言再来叫醒我,我要回去睡饱。” “小咒,现在只剩下你能救我们了,我和阿错闯下大祸了。”陆朝海激动地大喊。 这终于引起查小咒全神的注目。“闯了什么祸?” “昨晚,那个跳佛朗明哥舞的女孩就是四年前本来安排要为少棠留下子嗣的……孕母。”崔错一口气说完。 “怪不得,怪不得……”她想起昨夜在茉皖舞苑的事,她从来没见过茉皖这么失常过,现下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柴哥和茉皖原来曾有过那么深沉的关系。 “问题出在向茉皖并不是我们买下的那个日本女孩,我一时大意弄错人了。”崔错垂首丧气地道。 “更悲惨的是,第二天一早我就知道弄错人了,我不但没把事实的真相告诉少棠,还将该给女孩的五百万美金私吞了……”他这一生从来不曾这么羞愧过,人真的不能做坏事,真相往往在不期然之时会蹦出来。 查小咒被这个消息给震醒,比一桶冰水还有效。“你们……你们……真该死。” “我们知道错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这四年来我可看不出你们有想补救的诚意。”查小咒感到头皮发麻,她就知道这两个蠢家伙迟早会出纰漏。 “我不知情,的,直到昨天晚上我才发现向茉皖可能不是当年朝海买下的女孩,而且朝海当初并没有告诉我是个日本女孩。”崔错一脸的无辜,他也真的很冤枉,粗心大意害惨他了。 查小咒瞪向陆朝海。“你是罪魁祸首!” “我也是不得已的,当时我在阿拉伯油田的投资赔了一千万美金,我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才会想挪用那笔钱。”陆朝海没了往日的威风,变成一双软脚虾。 “你不用向我解释,一会儿柴哥要送你上断头台你再好好向他解释。”查小咒嗤了一声。 “请你替我们求求情。”陆朝海哭丧着脸哀求。 “我才懒得理你们这对难兄难弟哩!” “我们真的想不出第二个方法了,只能求你帮忙。” “柴哥未必会看在我的面子上网开一面,尤其是你,陆朝海,你实在太可恶了!”查小咒斥骂着,这种烂人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我犯的错也不是死罪,充其量只是强暴帮助犯。欠少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至于对向小姐的伤害我也会弥补。”陆朝海诚恳地道。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查小咒讥讽他不懂人生的深度和密度,他把茉皖的心灵层次与自己的画上等号,当然看不见问题的症结。 茉皖舞苑 向茉皖一夜未合眼,混乱的思绪让她整夜不能眠,所以一早就到舞范来。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忙,元日三天假除了元旦当天晚上的发表会之外,其余两天舞苑也是跟着放假。加上舞蹈班的学生也要到下礼拜才开课,她这几天可当作偷得浮生半日闲好好放松一下,可她的心是怎么样也静不下来,她想起昨晚,想起四年前,想起那个让她在暗夜中痛不欲生的魔鬼…… 她恨他,恨他一辈子。 她咬紧下唇,几乎咬出血丝,伤痛仍清楚地刻在她的心头,泪水刺痛了她的眼睛。 门扉在这时被悄悄的推开,杨红日小声地叫她。 向茉皖用手背快速地擦了擦泪花,回眸苦涩一笑。“你不是要和科林到韩国去二度蜜月?” “甭提了,他老兄今天要加班。”杨红日泄气地说。 “这么突然?” “工厂失火,他这个厂长非回公司处理不可。”杨红日顿了顿,瞅看她看个仔细。 “你还好吧?!” “没事啊!为什么这么问?” “那位柴先生……” 向茉皖防卫性十足地摇头。“别问。” “他是谁?” “不是朋友。”向茉皖痛苦地说。 “他得罪过你?” “算是。”向茉皖编不出合理的解释来陈述自己昨晚的失态,优雅美丽的向茉皖到底今天是怎么了?竟像个泼妇似的破口大骂,在场的客人大概全吓了一跳。 “我听科林说柴少棠十分有钱,而且非常有势力,航空、海运各有一片万顷江山,如果他得罪过你,又让你这么愤怒,他一定是犯了该死的过错。”杨红日不是一个过于敏感纤细的人,不过也非毫无感觉神经,她当然知道茉皖和柴少棠之间有不寻常的过程。 “我对他的财富并不了解。”她也不想了解。 “他……是不是在西班牙欺负你的那个恶棍?”杨红日小心翼翼一地问。 向茉皖秀眉微皱,沉默不语。 杨红日当她的沉默为默认,叹了一口长气。“如果他是个那么坏的人,小咒为什么会这么崇拜他?” “小咒?” “柴少棠就是小咒仰慕崇敬不已的义兄。” “可不可以不要再谈这件事?我的心很乱。”向茉皖拉了拉窗帘让阳光流泻进来,外头正冷着,听说是寒流来袭。 “你打算怎么办?”杨红日闭上的嘴又忍不住追问。 向茉皖摇摇头。“举证困难,我根本奈何不了他。” “我叫科林想想办法,他认识一些能干的律师。”杨红日说着就要拨科林的行动电话。 向茉皖阻止她。“我害怕世俗的眼光。” “你是被害者,世俗眼光挞伐的对象是加害者,你不要害怕,舆论会同情弱者。”杨红日乐观地道。 “不要!我承受不起那样的过程。” “可是你这么痛苦,总要给柴少棠一点教训,要不是他,你也不会在这四年来不敢谈感情,拒绝所有的追求。”杨红日说得义愤填膺。 “我会用自己的方法恨他。” “他那么有钱,你放在心里的恨根本对他起不了作用,不痛不痒的让他照样逍遥过日子。你看他,被两个情妇伺候得好好的,钱多得可以当柴烧,不知道有多少良家妇女被他那样欺负过,真想一掌劈死他。”冲动的个性让杨红日情绪激动,有的时候连科林也拦不住。 “我相信天谴。”向茉皖幽幽地说。 舞苑大门的门钤在这个时候响起。 “会是谁?”杨红日踱步去开门,一边嘟哝着。“小咒?!”她有丝意外,继而一想,发生这么大的事,小咒自然想一探究竟。 “茉皖呢?”查小咒问。 “在里面,心情住在谷底。”杨红日指了指舞蹈练习室。查小咒十万火急冲了进去。 “茉皖,让我告诉你事情的来龙去脉。” 差不多花了半个钟头,查小咒钜细靡遗地迅速将事件始末娓娓道来。 整个空间静谧得连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声立。 查小咒的叹息声打破空气里凝结的气氛。 “在这个时候我知道不该尢柴哥辩解不知者无罪,因为无论千百个合理的理由,对茉皖而言,伤害都已经造成。” 向茉皖缓缓移动步伐,推门而出,彷佛一缕轻烟,不知将飘向何方。 查小咒正要追上去,杨红日拦住她。“让她静一静,我相信她能调适过来。” “我本来想替茉皖和柴哥牵红线的,看现在的情形是痴心妄想了。”查小咒垮下脸难掩失望。 “柴少棠不是已有两个情妇了吗?”杨红日偏头问道。 “娜拉和碧波都是庸脂俗粉,柴哥根本不爱她们任何一个。” 查小咒的心可浪漫得很,天天巴望世人皆能有情人终成眷属,要不是已当了医生,她还真想开一家婚姻介绍所,以造福人群、地老天荒! “你确定?”杨红日的脑袋也往那方面打转,若是能够让柴少棠和茉皖相爱,倒不失为一则佳话,把悲剧变喜剧也挺好的。 “百分之百确定。” “我们两个想办法让他们爱上对方,你看有几成把握?”杨红日用振奋的口吻说道。 “有我们两个杰出女青年出马,当然ok啦!”查小咒与杨红日击掌为盟下定决心,卯足全力成就茉皖与少棠的姻缘。 第4章(1) 雷霆大发的柴少棠怒视着崔错和陆朝海。 “少棠,我知道你很想宰了我们!”陆朝海垂着头不敢迎视少棠的目光。 少棠的脾气少有人能领教,崔错早已吓软了腿,几乎随时会跪坐到地板上。 “你们要我怎么处罚你们?自己说!”柴少棠以冰冷的嗓音平板地问。 “我愿意自动调职到法国去,十年不回台湾。”崔错先开口。 “你呢?陆朝海。”柴少棠的眼里有着指责。 “我……我也愿意调到分公司……你要我一辈子不回来台湾也没关系。” 这是什么鬼惩罚?看不出一丝受惩后会有的痛苦,死性不改的家伙。 “如果你们以为我会同意你们的狗屁建议,那么‘柴氏。的总裁位置干脆由你们拿去分赃好了。”柴少棠的拳头狠狠的敲击红木办公桌,愤怒的眸子射出冷冽的光芒,两人吓得魂不附体、直打哆嗦。 “就任凭你处置吧!我们不会有半点怨言的。”崔错求饶的说,他知道这一次他们真的惹毛了大老板。 柴少棠先指向陆朝海,“你,从明天开始不用再来柴氏上班了。”手指再指向崔错,“而你,调离人事室,就到‘丽致邮轮’上管理客房吧!” “少棠,别赶我走,再给我一次机会。”陆朝海求饶。 “滚!怏滚!”柴少棠冷酷的下令。“还有,陆朝海,这并不表示五百万美金不用还了,明天家伦会跟你的律师联络,你只剩下十八个小时物色律师。” 送走了瘟神,孟家伦正好走进书房。 “有事吗?”柴少棠按摩着微痛的太阳穴。 “你开除了朝海和阿错?”孟家伦早预期少棠会这么做。 “你有更好的建议吗?”柴少棠抬头看他一眼,他现在情绪不太稳定,耐心不足。 “没有,你的处理方式很好。”孟家伦想问他的是,他准备怎么补偿向茉皖。 “索讨五百万美金的事交给你全权处理。”他打开雪茄盒递了一支给孟家伦,“古巴雪茄。” 孟家伦摇了摇手。 “戒了?”柴少棠点燃一支吸了一口。 “没成,只是少抽了。”孟家伦淡淡的回答。 “你有话要问我是吗?”柴少棠开始气定神问,有足够的闲工夫回答他正要发出的问题。 “你和向小姐……” “她是我的女人,四年前我和她的相遇就注定了纠缠一生的情缘,我要得到她的人和她的心。”坚定的语气,不容置疑的表情,代表着他的决心。 孟家伦倒抽一口气,少棠是个可敬的对手,如果他宣示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 可难道他孟家伦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吗? “你好像对她的印象非常好?”柴少棠轻描淡泻的问,家伦争不过他的,他一向有自信。 孟家伦不承认也不否认,不明确、不表态才能替自己争取空间,制造数种可能性,所以他只是回以微笑,然后轻松的耸耸肩。 “你不适合她。”柴少棠霸道的下结论。 “何以见得?”孟家伦客气有礼的问。 “她是一把火焰,只有我才能将她燃烧。” “早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我应该留到发表会结束的。”才从香港回来的苏慕欧听完查小咒的长篇大论后道。 “现在情势一片混乱,陆朝海被革了职,崔错调到邮轮上服务游客,算是罚得其所。”查小咒剥了颗葡萄往嘴里送。 “茉皖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被撕裂了。”苏慕欧双臂一父握于前,表情凝重。 “总要面对的,我觉得这么做很好。”查小咒是这个事件里唯一看好多过看坏的异类。 而杨红日经过她三天两夜的洗脑,终于完全认同她的主意,愿意帮忙插手扮红娘牵红线。 “柴少棠是你的义兄,你才这么说。” “那是因为你不认识柴哥才会对他有偏见。” “偏见!?哼,我不必真的认识他也知道他的德行,媒体报道调查得比征信社更清楚。”凡是他的情敌,苏慕欧都没好感,茉皖与他好不容易渐入佳境,岂容外力阻挠, “媒体的话哪能尽信,如果你真的了解柴哥,你会跟我一样仰慕他。”查小咒托着俏脸上脸爱慕之色。 “狗屁倒灶,只有你们这种少女情怀才会仰慕伪君子。”苏慕欧嗤之以鼻。 “不准批评柴哥,我会翻脸。柴哥是好人,不是伪君子。”世界上就有那么多的人只相信报纸上的八卦,不问真相为何。 “你被蒙蔽了。因为柴少棠等于是你的衣食父母,但是有恩于你并不表示他就是圣人不会犯错。”他轻笑,试图导正小咒的自以为是。 “我当然知道这是两回事,做人本来就要恩怨分明。被蒙蔽的人是你!要不是你心里对茉皖有着浪漫的遐想,也就不会把柴哥当敌人看。”人们对待情敌总是苛刻多过包容。 “我不想跟你辩解,时间能证明一切。”苏慕欧剑眉微拢。 “总之柴哥和茉皖的事你不要管。”她自有主张。 “你阻止不了我。”苏慕欧顶撞她。 “我不会阻止你,因为我知道那是白费力气的事。红日和我都觉得我们这些外人最好保持沉默,就算要管也应是想办法把悲剧变喜剧。”查小咒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什么叫把悲剧变喜剧?”苏慕欧大声地问。 “你不能小声点吗?这里有小报记者会来用餐,好歹我也是有头有脸的心脏权威,大 庭广众之下给我留点面子应该无损你的大丈夫形象吧?”查小咒敏感地环顾四周,想确定有无记者在场。 苏慕欧知道自己失态了点,于是清了清喉咙后道:“你的名气不至于那么响亮吧!” “人们称我为‘天才神医查小咒’,你老兄例说说看够不够响亮?” “ok、ok!我道歉,这餐算是我请你,你就别生气了,再说我也不是泛泛之辈、无名小卒,媒体多少也认得我,要说破坏形象我也有份啊!” “这样更惨,把我和你写在一块,岂不让别人以为我们好像有些什么!这下下我可亏大了,我的白马王子因此被吓跑你可要负责。” “谁是你的白马王子?” 苏慕欧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查小咒欲言又止。“哎呀!算了啦,说了你也不认识。我要回饭店了,这餐真是便宜你了,既没鲍鱼又没燕窝、鱼翅的,两杯咖啡外加两块起司蛋糕,请我这种汤舂食物也不算欠你太多。” “下回再请你吃大餐好了,查小姐,请慢走。”苏慕欧打躬作揖,必恭必敬。 “没问题,下次一定让你的荷包大失血。” 假期终于过完,向茉皖又要开始忙碌了。忙碌可以帮助她遗忘,可以帮助她厘清田心绪,不再有分分秒秒的焦虑,不再有穿心似的痛楚。 自那夜之后,他未再出现一切好像又回复了平静。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天,她决定让自己做回原来的自己。这天,她来到花市转转。 她蹲在几盆柴萼、薰衣草、天人菊、跳舞兰前,缤纷万紫,美丽茂盛。 她很忙,没什么时间种花,但繁花盛开的美景可以令她忘却烦忧,所以花市成了她唯一能洗涤心灵的地方。 “向小姐……”她听到像是有人叫她。 她回眸。“我们认识吗?” “我叫孟家伦,你的发表会让人十分激赏。” 向茉皖沉吟了半晌,她记起来了。“孟家伦,小咒的朋友。” 孟家伦喜出望外的点点头。“那天人那么多,没想到你记得我。”他跟着蹲下来。 “记得你并不难。”向茉皖淡淡一笑。 “我真是受宠若惊。”今日在此遇见心上人完全是巧合,他正想来花市挑几盆植物来点缀冷清的公寓。 “你太客气了。”她站起身来,手捧数株野姜花,他也跟着站起来。 “你喜欢野姜花?”孟家伦问。 “今天的心情恰巧适合用野姜花来安慰。”她以指尖接住一滴由花叶上滑下的露珠。 他跟着她走。“你好多愁善感。” “有的时候会这样,不过不是常常如此。今天逛得差不多了,孟先生慢慢逛吧,不打扰你了。”向茉皖走到路口等红绿灯。 “向小姐……”他追上去。 “我想请你喝咖啡。”忍了许久的话终于说出口。 向茉皖微怔,她是个极度敏感的人,一杯咖啡虽不算什么,但交浅言深就不妥了。“下次吧!舞苑下午还有点事。” “我不是坏人,只是仰慕你罢了。我也是佛朗明哥舞迷,很想交一个像你一样专业的舞者朋友。”孟家伦露出诚挚的笑容,他的笑容标榜着无害,让人慢慢拆掉心防。 向茉皖透着晶莹的目光,微笑,“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那么请接受我的一杯咖啡之邀,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咖啡屋的研磨咖啡味道非常棒。”孟家伦儒雅的模样任谁都不好意思拒绝。“别泼我冷水好吗?” 向茉皖落落大方地点点头。“不过一会儿我真的有事。” 第4章(2) 快乐的孟家伦对于赢得美人垂青心情大好,什么都不在乎。“喝一杯咖啡只要半个钟头。” 这一幕正巧被也在花市买花的查小咒看到,心里暗自嘀咕:他们怎会走在一起? 这时,苏慕欧搬了一棵桔树走过来。“发什么呆?” “没什么,眼睛闪了神,看走眼了。”查小咒轻喃。 “你可别在街上乱认亲人。”苏慕欧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走吧!戏剧化的故事并不是天天有。” “是啊!太阳底下根本没有新鲜事。”苏慕欧将桔树抱在胸怀,边吹着口哨边往停车场走去。 查小咒的心里仍然挂念着茉皖和家伦。半路杀出的程咬金铁定会坏了她的月老计划,她得想想办法不可。 原本约好再续租约给茉皖舞苑的房东,突然在欧洲长假回来后反悔。 “王太太要把这里卖了移民意大利。”杨红日说。 向茉皖不解。“太突然了,王太太在意大利没有亲人不是吗?为什么突然要移民?” 杨红日耸耸肩。“王太太准备再婚的对象听说是个意大利军人,她认为留下房子在台湾很麻烦,不如高价卖出,怕以后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已有买主了?” 杨红日点点头。“你不会想知道是谁。”她也是一早从小咒那边听来的马路消息。 “谁是买主?”向茉皖问。 “柴少棠,他出价六千万台币买下这里。” 杨红日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失业,最重要的是茉皖的幸福,她是否会暂时成为无业游民已经不是重点,反正科林至少并没有拿刀架着她脖子逼她非得工作不可。如果这么一来让茉皖因此上门找柴少棠理论,进一步顺水推舟,或许有机会水到渠成。 向茉皖先是惊愕,虽然她已有心理准备,柴少棠可能不会善罢甘休,毕竟那夜的冲撞,已让他成了众人的笑柄。 “我会找别的合适的地点另起炉灶。”向茉皖有骨气的说。 “可是如果他打算与你为敌不让你有好日子过的话,他会从中阻挠,让合约谈不下去。” “他不可能买下所有的土地,只为了要对付我。”她略微激动地道。 “你要不要找他谈谈,请他高抬贵手?”杨红日试探地问。 “何必浪费这个时间呢?上流社会的有钱人根本不知人间疾苦。”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自取其辱。 “或者他对你会有例外,愿意把这个地方继续租给你。”这是小咒教她说的。 向茉皖拒绝这个提议,她不想博取他的同情,若有转圜的余地,她宁愿自己想办法。 “他不会愿意的,而且我恨他,不想对他摇尾乞怜。” “茉皖,你该为大局着想,如果你想继续走舞蹈这条路,就该珍惜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这里已小有一番名气了,柴少棠会出价买下这块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冲着你来的,你和他之间的事并没有真正结束,我不知道他有什么企图,总之,他仍会不懈的盯着你不放。”这是实话,买地的事小咒也是昨天才知道,也就是说,柴少棠确实是杠上了茉皖舞苑,目的当然是在茉皖。 “茉皖舞苑搬家后一样可以生存下去,柴少棠击不垮我。”向茉皖硬气的说。 “我绝对相信你的能力,但有的时候形势比人强,不是你拥有洋溢的才华就能胜出的。” “我要试试看。”她不想服输。 为了不服输、不认命的念头,却让向茉皖吃足了苦头。她积极的找合适的地点,任何地方都不放过,到最后连台北郊区、冷门的地段,她也列入考虑。 找了半个月,搬家的日期已迫在眉睫,新址仍然没有着落。 每一个出租的房东总会在签约前告诉她不能租给她的原因,理由很多,个个听起来都很合理,但背后却好像有一股强势的力量推动着。 然后她筋疲力竭,心灰意冷。 她怀疑所有的障碍完全出于他之手。 绕了二十多分钟,繁华的台北市东区找不到停车位。孟家伦请她吃晚餐,看来她又要迟到了,本想回绝他的,因为她实在忙得不像话,但为什么又来呢?只怪她心肠太软,拒绝一个诚心诚意的男人十次是不道德的。 终于,在迟到三十分钟后盼到一个停车位。 停妥后,她急急忙忙的赶到孟家伦指明的欧式餐厅。 幽静的天地里,只听到一声声悠扬的古典钢琴声,动人、轻柔,沁人心脾,如生命的交响乐。 “对不起,迟到了。”她微喘的道歉。 孟家伦体贴的摇摇头。“我应该亲自去接你的。” 她的目光清澈晶莹,眼里有若无邪和梦幻。“大家都忙,实在不敢劳驾。” “这是我的荣幸,不是劳驾。”孟家伦笑道。“想吃点什么?”他拿着菜单问道,话里有着殷勤。 她突然感到一丝不忍心,自己带给他的期望将来或许会具有杀伤力。 她不安的移转目光。“每样东西看起来都很好吃。” “没错,这里的菜以西班牙菜为主,厨师拥有世界级的厨艺。” 西班牙菜对向茉皖而言一点也不陌生,为了不泼孟家伦冷水,她强撑着不是很有胃口的五脏庙点了碳烤猪肉串、鲜炸北国鱿鱼条、香蒜煎虾仁。 “这里的威士忌炖鸡块和章鱼橄榄串也很棒,要不要来一点?”孟家伦问。 向茉皖点点头,不忍杀风景。 三十分钟后,孟家伦见她喂进嘴里的东西实在太少,关心地问:“你很烦对不对?” “什么?”向茉皖扬起头。 “少棠是我的大老板,他的行为作风我很了解。他在逼你,逼你低头,逼你生不如死。”他严肃地看着她。 向茉皖苦涩一笑。“你为什么会替他工作?” “我的父亲生意失败,欠下一亿八千万美金的债务,又得罪了黑社会,是少棠摆平了一切,我为柴氏工作是出于报恩和偿债。”孟家伦不疾不徐地缓缓道来。 “看来我小觑了他的本事。”向茉皖喃语。 “他不是坏人。”孟家伦公正的说。 “对你而言他或许不是坏人;对我而言,他是。” 他确实是。 向茉皖的行动电话在这时响起。 杨红日在电话另一头以喊救命的激动情绪大嚷:(美妙姊打电话来说柴少棠不问青红皂白的抱走了修儿。 向茉皖立刻直奔美妙的住处。 杨红日、苏慕欧、查小咒全员到齐。 “美妙姊,你怎么能确定抱走修儿的人是柴少棠?”向茉皖忧心仲仲,夹带若狂风暴雨地问。 “那个人留下一张名片和一封信叫我交给你。”美妙递上信封和名片。 她接过信,心里有许多翻腾不已的苦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打开水蓝色的信笺,只见里头以奔放的字迹写着修儿的妈咪: 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很讽刺吧?你剥夺了我做父亲的乐趣,偷走了我的儿子,独占四年的天伦乐,现在是我把横在山谷口的白云移开的时候。无论你同不同意,儿子将是柴氏未来的继承人。而他,必须接受我的魔鬼训练。 修儿的爹地 “告诉我,柴少棠在哪里?”向茉皖虚弱地问。 查小咒漫应着:“我带你去吧!” “我们也一起去。”苏慕欧也道。 “最好不要,柴哥不会让你们进门的,天气这么冷,要你们在门外枯等太残忍了。” 查小咒实话实说。 “那就让茉皖一个人去吧,事情很棘手,闲杂人等最好不要在场,怕会弄巧成拙。”孟家伦客观地分析。 “总得有人送她去啊,”查小咒说。 “小咒,麻烦你送我去。”向茉皖冷静的吸了吸鼻子,她很清楚柴少棠这几天所布的局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她主动去找他,也喜欢看她楚楚可怜哀求他的模样。 查小咒开着她的保时捷,一改平日喧闹的调调,做个沉默的旁观者,再加上向茉皖冰冷的表情满是惆怅,更令查小咒噤若寒蝉。 “前面那幢三层楼红瓦建筑就是柴哥在台北的家,按了门铃,报上名字,警卫会让你进去。” “柴少棠这么有把握我会来找他?”向茉皖不以为然地道。 “除非你想把修儿让给他。母亲的天性,他了解母性。” “你能否告诉我,柴少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心慌了。 “我不确定柴哥之所以要吹皱一池春水的动机是什么,甚至连我都不知道修儿的存在,柴哥却调查得一清二楚,更令我一头雾水。解钤还需系钤人,所有的恩怨情仇,只有你才有资格问个水落石出。”查小咒也爱莫能助,虽然她很想进去凑热闹。 “我只想要回修儿,什么恩怨情仇都可以一笔勾销。” 她开始掩面而泣,这辈子她所流下的泪水绝大部分都是为了柴少棠,阴魂不散的柴少棠。 “相信我,柴哥也有柔软的一面。” 查小咒轻拍茉皖的肩头安慰。 第5章(1) 警卫只看了向茉皖一眼,什么话也没问立刻放行。 园子里有高大的树木和不知名的美丽花卉,她沿着碎石路走到主建筑前,墙上攀爬的绿色植物约有一层楼高。 蓦地,门被打开,一名妇人探出头。“你是向小姐吗?” 向茉皖点点头。 “请进来。” 她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空旷、高格调是她的第一印象。 “柴先生等你很久了。”妇人说。 她提神吸气,要和柴少棠沟通非要发挥她加倍的耐心不可。“我的儿子……” “柴先生不准我们乱讲话,请你上二楼右手边第一间房,柴先生在书房等你。”说完话后,妇人即转身离去。 向茉皖依言上楼,敲了书房门。 “进来!”比冰还冷的声立。 她推门而入,宽大的书房除了满室的书之外,只有单调的墨绿色系和米白色系。墨绿色的真皮沙发、米白色的墙面粉刷,中央地板上放着一块野熊皮,孤独的躺在晶钻黑的冷砖上。 柴少棠倨傲的身影站在橡木书桌后,倚窗而立。 “你把修儿养育得很好。”柴少棠柔声道。 “把修儿还给我,他是我的。”向茉皖不畏强权地开口。 “他也是我的!”他旋即转过身眯起眼睛大吼。 “你根本没有预期会有个孩子。”向茉皖的星眸迎上他如熔岩般灼热的黑眸。 “是的,我不要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但你生的不同。”柴少棠怒气腾腾地走向她。“曾经,我不需要这么快扮演父亲的角色,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你没有权利!”她出声反驳。 他的手蓦地揪住她的纤臂,“我没有权利吗?修儿可是我的儿子。” “他不是。”向茉皖颤着声道。 “别想否认,我已做了dna检验,修儿百分之百是我柴少棠的儿子。” “放开我!你这个可恶至极、傲慢自大的混帐!”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挣月兑他的钳制,他弄痛了她。“你说谎,没有我根本不能去作氧核醣核酸的检验。” “你忘了,一根头发的毛囊己绰绰有余。”他提出更正。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惊惧地看着他的黑眸里露出的决心和无情。“我们是陌生人,身分、阶级悬殊,一个孩子对你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战利品、一个私生子、一个我不主动说出来你不会有机会知道的孩子。你大费周章的惊吓这么多人,为什么?” “因为你,命运让我再次遇到了你,再也忘不了你。” 向茉皖被这席话震慑住了。“你说谎!四年前,你的人把我丢到蒙瑟拉修道院,让我背负若无法承受的伤害痛不欲生,当时你可有想过无辜的我?”她嘲弄的问。 “当年,我以为你是那个心甘情愿献身的女孩,五百万美金够你这一生享用不尽。” “我不想听解释,我只想要回我的孩子。”倔强的个性不容她示弱。 “除非你留下来,否则修儿以后只有父亲没有母亲。”他绝情的威胁。 “你不能这样对我。”她沮丧至极。 “我已经这么做了,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得到你。”柴少棠喃语。 “你好可怕!” “我要你,只要你!”他不想掩饰自己对她的渴望,这四年来他像无法满足的黑洞,任何女人躺在他身下都不能满足他的血脉和灵魂。 他轻易的抱起她,蹲身将她丢在双层熊皮毯上,她惊喘出声,试着起身,但柴少棠魁梧有力的身躯紧跟着压了上来。 纯粹的心慌意乱席卷了向茉皖,她疯狂地试图推开他,但就像愚公移山一样,短时间之内根本是徒然。 姣好的五官,浓密的睫眉挂在晶亮的眸子上,雪白的肌肤比瓷器更雅致。 他毫不容情的制住她的手腕置于头顶上,他的大手滑过她的腿,强行分开它们,探到她双腿间的女性柔软,她低呼出声:“放开我。” “你属于我……”他快速地月兑去她身上的衣物,让她一丝不挂的躺在黑熊皮上。“我无法回头了。” …… 肯把离情容易看, 要从容易见艰难, 难抛往事一般般。 今夜灯前形失影, 枕函虚置翠衾单, 包无人与共春寒。 浣溪沙纳兰容芳 他凝睇着她优雅、羞涩地穿回衣服。“回我房间,我还没用完你。” 他懒洋洋地躺在地上,双臂枕在头后。 “我要知道修儿是不是得到了很好的照顾。”这比什么都重要。 “修儿不在台湾。”他闲闲地道。 “什么!?”她吃惊地低嚷。 “他正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他再说明白点。 “你不是真的要修儿,为什么又要把他送到美国去?”她情绪激动的咆哮。 “冷静点!我不是禽兽,虎毒还不食子,修儿也是我的儿子,我比谁都疼他。他到美国暂时会和我母亲在一起。” 他站起身,穿上长裤,走近她。“你现在觉得如何?”他伸出手想抚模她的脸颊,她敏感的别开脸,退避三舍。 “少假惺惺。”她不领情。 “我问你,我有没有伤到你?”他捺着性子关心地问。 “有!我全身酸痛。”这个答案可满意了? 柴少棠暧昧地笑了笑。“这是你第二次,还会酸痛是正常的,以后我们多做几次会改善些。” “不会有以后了,不准你再那样碰我……”她的脸涨红,呼吸急速,恨透了他似能透视她的眼神。 “会的,当然会有以后,我们还要替修儿生个弟弟或妹妹呢!”他邪笑阴阴地瞅着她绝美的素颜。 “你……下流。”她从牙缝中挤出恶骂。 他仰首冷笑。“我下流的一面只有你有幸独享,因为我柴少棠从来不需要勉强女人,真难为你了。”他调笑道。 “到底什么时候才让我见修儿?”她好累,真的好累。 “这要看你准备什么时候爱上我。” “我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我恨你。”泪水已涌上眼眶。 “恨也是一种情绪,没有爱哪来的恨呢?假以时日恨转为爱,更令人惊心动魄。”柴少棠自信满满、恃才傲物,不信女人不会爱上他,尤其是他打算倾全力下功夫的女人。 “你这个人自命不凡到令人作呕的地步。”她咬牙切齿地斥责。 “这个评价由你嘴里说出来,我会当它是一种恭维。”他将之视为一种挑战。他要征服她。 “如果不是因为我太了解你这类的无赖,我会以为你爱上了我。”向茉皖恶狠狠的看着他。 柴少棠愣了一下,旋即回过神,耸耸肩。“无赖没有爱人的能力,无赖只爱自己。” “我比你更清楚。” “你的房间在书房对面。”他理所当然的下指令。 “我并没有要跟你同居。”她讽刺地说。 “这是我的命令。”谁敢违抗? 她不理会他的嚣张,迳自打开门。 “只要你敢反抗我,我会让修儿忘了你是他的亲生母亲。” 闻言,她迟疑着,这个丧尽天良的威胁,他肯定说到做到,她不能硬气的不在乎。“我没有要离开……我只是……只是……”她开始语不成调。 “什么东西都不必搬来,你的房间什么都不缺。” “这里的新却不如我那里的旧。”她咕哝。 “什么?”他厉声问。 “有些有纪念价值的东西是你花再多钱也买不回来的。”她也有她的骨气,就算暂时不得不低头,臣服在他的颐指气使之下,她也不打算一味的让他得逞。 “真是复杂。”查小咒托腮听故事,来龙去脉可比她为病人开心脏还迷离。 “这四年来,茉皖一亘把修儿藏得很好。”杨红日轻叹一声。 “其实茉皖根本不用藏着修儿的,因为柴哥要找一个人实在是易如反掌。”不是她吹牛。 “柴少棠不是不要孩子的吗?”想要私生子还怕没有吗? “可见茉皖在柴哥心里自有不容忽视的地位。”查小咒自作聪明的分析。 “有地位?!是吗?我倒不觉得,如果真有地位,也不会换来这四年来不闻不问的对待。”苏慕欧嗤之以鼻。女人就是女人,天天做她们的春秋大梦。分明那个柴少棠就是个不怀好意的登徒子,查小咒竟花这么大的心思包装他。 “那是因为柴哥在发表会那天对茉皖一见钟情,一见钟情你懂不懂?你一定不懂,因为你只相信日久生情。”查小咒妄下断语,她哪里知道苏慕欧是属于哪一类爱情观的人。 “要是真有什么一见钟情,四年前柴少棠为什么会无动于衷?”苏慕欧热辣辣的反驳。 “这当然会有个合理的解释,但是我不能代替柴哥回答你。欧先生,你能不能公平点?客观点认识柴哥,柴哥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恶霸。”查小咒急切的说。 第5章(2) “查小姐,能不能也请你公平点如果查少棠真的那么好你为什么不自己嫁给他?”苏慕欧学她的语气回敬她。 “我也想啊,恨不得倒追柴哥,可惜柴哥只当我是妹妹。” “原来是柴少棠对你没兴趣。”苏慕欧撇了撤嘴取笑小咒。 “慕欧,你可别得罪小咒,小咒可是我的恩人。”杨红日提醒他。 “不要紧,我这个心脏权威的心脏还撑得住。”查小咒自我解嘲。 “你们慢慢聊吧,科林来接我了,有什么消息记得通知我,还有不准大打出手。”杨红日唠唠叨叨,生怕小咒和慕欧一言不合杀出一条血路。 “放心好了,我没那么没品。”打女人有欠教养。 “是啊!我们是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安心回家吧,”查小咒拍了拍胸脯保证。 杨红日走后,查小咒把玩着腕上的黄玉臂镯。 “你的首饰可真多,天天变花样,不怕被抢啊!”苏慕欧随口问。 “这么注意我的首饰作啥?”查小咒唇角带着浅笑。 “注意你是因为想估算你到底值多少钱。” “算出来了吗?”查小咒嗅了嗅桌上的百合花。 “资料不齐全,过几天应该会得到结论。” “不必费心思了,小心少年老成,未老头先白。”查小咒好笑的看着他,这个男人真是矛盾得可以,平常是个头脑清楚的生意人,精明干练;但只要一碰到有关茉皖的事,整个人就像只痴情的刺猬。 “你笑什么?”他设防地问。 “我笑一只痴情的刺猬若是碰到一位价值连城的心脏权威,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形。” “你不会是拐弯抹角骂我是痴情的刺猬吧?”这个查小咒总有本事惹他发怒,他想在她面前扮绅士都是奢望。 “干啥这么小心眼?不过开个玩笑嘛!看你脸红脖子粗的!小气鬼。”查小咒扮了个鬼脸。“我也要走了,顺便绕去柴哥的家看一下。” “我跟你一道去。” “你?不方便!”她可没昏头。 “柴少棠的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少敏感,我纯粹是考虑到柴哥不认识你,而你又是暗恋茉皖许多年的实业家,反而会制造紧张气氛。” “你多虑了,我会掩饰自己的感情动向,不会让人那么容易看穿。”演戏还难不倒他。 “改天吧!我不一定会去。”她打了个夸张的大呵欠。“我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未合眼了。” “反覆无常。”苏慕欧忍不住摇头。 翌日早晨,柴少棠和向茉皖正吃着中式早餐。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修儿?”她问。 “等我们关系改善之后。”他闲闲的看着经济日报。 “标准订在哪里?由谁来评论?”她语气温和地问。 “标准由我来订,直到我觉得感觉对了,就是我们一家团圆的时候。” “团圆这两个字对我而言十分刺耳;另外,我们也不是一家人,你的比喻有误。”她低沉坚决地说。 他移开报纸挪出空隙。“我的比喻很快会名副其实。” 她想都没想便冲口而出:“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什么?”他冷笑,“我只要你爱我。” “你休想?”她瞪视着他。 他愣了一下,眼神突地变得复杂,粗声的问:“你不可能爱上我吗?还是你根本就是存心因反对而反对,因拒绝而拒绝?” “你以为呢?谁规定全世界的女人都非得爱你不可。”她失笑,他所模样好像他是全宇宙爱情的主宰者似的。 “我不要全世界的女人爱我,我只要你爱我。”他放低报纸全神贯注地盯住她。 “鬼话连篇,不会有人相信你。” “你真喜欢泼我冷水,专门和我唱反调。我不要别人相信我爱你,只要你信就行了。”顽固的女人,竟然质疑他生平头一遭的示爱。是因为场合不适合吗?!那么下回如果改在床上表白,她是不是就相信了? “闭嘴!”她有点不知所措。柴少棠可以扮无赖、痞子、恶霸、混蛋、恶魔……这些她都可以应付,惟独扮痴情的温莎公爵,今她十分不适。 他站起身,绕过长长的餐桌靠近她,俯下头,“我完全同意你,嘴巴不是只能用来讲话用的。” 她避开他,面如红霞。“你敢?!” 他饶富兴味的看着她。“我敢……吻你。” 他一把拉起她,唇欺上她的。 他粗率地吻着她的唇,她的耳垂、她的颈子,并在她耳边细语:“在上我没有仁慈心,你只能受我摆布。” 然后他放开她,咬牙吸气的她一脸受伤的表情。“你并不爱我,你只是想征服我罢 了。因为,我不爱你。” “你会爱我的,我会想办法让你爱上我。”他斩钉截铁的宣誓,不容任何人置疑。 “就算你控制得了一切,还是控制不了我的心智。”她想靠意志力打赢这场战争。 “我同意,百分之百的同意。而且我并不打算控制你的心智;同样的,你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智。你不也不能左右自己爱或不爱吗?”他挑高眉毛,睁大寒星似的一双眼。 她别过头,不想看他。“训诫完了吗?我是不是可以去上班了?” “还有一件事,我不希望看到你和孟家伦走得太近。”他森冷地丢下这句话。 “你在吃醋吗?”她半调侃道。 “不要玩火,因为我真的很嫉妒。” 向茉皖敛起笑容,在这件事上和他杠上绝不是聪明的女孩,这头猛兽情绪的临界点是很模糊的。 茉皖舞苑 “你们竟然同居?”杨红日大惊小敝的低嚷。 查小咒嘘了一声。“你是不是怕知道的人太少?” 杨红日看看四周,好险,时间还早,来上课的学生才小猫两三只。 “我只是很惊讶,你们看起来一直水火不容。”杨红日可爱地扮了个鬼脸。 向茉皖宿命地苦涩一笑。“我也很惊讶,竟然会和一个发誓要恨一辈子的人纠缠不清。” “少棠不是无情的人,他绝对值得你花心思用心去了解他。”查小咒轻快地说。 “我很担心修儿,你能否告诉我他母亲住的地方在哪里?”她问向查小咒。 “我不方便讲太多,如果柴哥没打算放行,你最好不要违逆他,因为他会让你千里迢迢去一趟美国,却扑了个空。你的心情我很了解,古谚说:子行十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子不忧。焦虑是难免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柴哥的妈咪是全世界公认的大好人,连外人都救济了何况是宝贝孙子。” “是不是真的啊?柴少棠的坏脾气是出了名的,很难令人联想他有个慈眉善目的慈爱妈咪。”杨红日半信半疑。 “千直一万确,我和柴哥的妈咪一块住饼两年,她天天煲汤、炖补品给我养身体,可把我养成了胖小猪。” 杨红日和向茉皖上下打量她,小咒今日窈窕的模样,很难想像当日小肥猪的盛况。 “你们不信?我可以发誓……”查小咒正要作出发誓样,行动电话正好响起。一分钟左右的通话内容,光看查小咒的表情就知道八成有什么愁云惨雾的事发生了,呆滞的表情像是受了骇人的惊吓。 “谁家失火了?还是你住的饭店被恐怖分子装了什么炸弹?”杨红日开玩笑地问。 查小咒摇摇头,眼神像寒冰却故作镇定。 “你家老板被洗劫?”杨红日又问。 查小咒再次摇摇头。“比这些更耸动,更具新闻性,稳上头版。” “到底发生什么事?”杨红日已没有耐性瞎猜。 “柴哥的情妇,娜拉和碧波今天凌晨被人发现死在她们各自的住处,没有挣扎,一枪毙命……”查小咒压低了嗓子。 向茉皖打了个冷颤,不寒而栗,瞠目结舌。 “怎么会这样?” 查小咒耸耸肩。 “家伦正协助警方调查这件事。” “你的柴哥……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杨红日支支吾吾地问。 “柴哥的敌人不少,得罪的人更多。有些在明处,有些在暗处,做生意的人谁没有一些利益纠葛,有了利益纠葛自然会有人想要某些人从地球上永远消失;或者找些关系人成为代罪羔羊。”查小咒为自己倒了杯咖啡,倚着玻璃窗啜饮提神,感到一阵凄凉。 她虽看不起碧波和娜拉甘为男人玩物,明知柴哥只是利用她们的身子,仍然死心塌地,赶也赶不走;但得知她们死法竟如此惨绝人寰,不禁为之一掬同情之泪。 “也就是说,茉皖可能也有危险罗?” 杨红日吓白了脸。 一股凉意再度爬上查小咒的背脊,希望是她们太敏感。 有谁会冲着柴哥的情妇而来呢? 第6章(1) 向茉皖与柴少棠并不同房。 一大清早她就被三通电话吵醒,一通是杨红日打来的,问她要不要到加拿大去避祸,她以工作为由拒绝;第二通是查小咒,主要目的也和杨红日一样同声连气要她远离是非圈;第三通则是孟家伦。 (这么早,打扰到你了吧?)他问。 “还好,我也正准备起床了。”其实她昨晚好不容易才入睡。 (我很担心你,少棠昨晚一整夜没回家吧?)他又问。 “哦……是吗?我没注意。”她只在意自己的情绪和困扰,柴少棠是否归来,她反而忘了关心。 (昨晚和少棠忙完碧波和娜拉的身后事,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我想他不会直接回家。 “他不回家能去哪?难道他还有第三个情妇?”这个男人胃口未免太大了吧!靶情生活混乱的结果,当然躲不过腥风血雨的命运。 (不是的,因为少棠告诉我,他要去找一位高阶警官商量案情的可疑处。 “好几天了,事情调查得怎么样?”她问孟家伦。 (不是很顺利,杀手是职业级的,没有留下蛛丝马迹,所有的线索追踪到一半全像断了线的风筝,陷入胶着状态。 他很快改变话题,进入主要议题。 (一起吃早餐如何?我去接你。 她答应了,不顾柴少棠曾提醒她的话。 一个月接触下来,向茉皖渐渐习惯家伦的友好和他的好心肠。他不但不把她的堕落行为解读成爱慕虚荣,反而同情她的处境。 他们相约在茉皖舞苑附近供应西式早点的coffeeshop。 “你瘦了。”他盯着她说。 向茉皖抚了下双颊。“会吗?” “我很注意你,你瘦了。”哪怕只有一分一毫,他也计量得出来。 “瘦些是好事,在舞台上会更轻盈些。” “我很讶异少棠会允许你继续跳舞。” “我要生活、要过日子,不能不事生产。”她务实地说。 孟家伦微笑。“他养得起你。” “他没有义务要养我,我一来不是他的情妇,二来不是他的亲人,我自食其力、心安理得没什么不好的。”她啜饮了一口花茶,味道淡雅,一如她想望的人生。 “你真有骨气。”孟家伦欣赏道。 向茉皖谦逊的摇摇头。“我一点骨气也没有,如果我有骨气,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受人摆布了。” “你想改变现况吗?”他试探地问,他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步险棋。 “呃?”向茉皖怔忡了一下。 “也许我可以帮你。”他放胆地说,孤注一掷势在必行,现在不努力他怕自己会后悔。 “小咒建议我不要轻举妄动。”她不确定要采信谁的话。小咒不会害她,她十分笃定;至于家伦,他对她有意思,她心里明白,这样的人能帮她到什么程度呢?她怕他帮她不成反被将了一军。 “查小咒的话不能全信,她是少棠的义妹,做任何事一定会以少棠的利益为最大利益,两害取其轻嘛!” “我怕修儿……”若非如此,她不会活得这般憔悴失了自尊。 “不会的,少棠的母亲是个明理的人,只要好言相求,她会让修儿回到你身边的。” “万一不呢?”她不喜欢这个主意,好像在玩掷钱币的游戏,两面择其一。 “可以试试看,最坏的情况是恢复现状,最好的情况是修儿回来,你则身心自由。”孟家伦是个优秀的法律顾问,最擅长的伎俩就是终结人性中的矛盾与犹豫。 “我要想想看,我不能拿修儿的未来开玩笑。”保守的性格使向茉皖紧急踩了煞车。 “机会稍纵即逝。”孟家伦持续游说攻势。 “现在是好时机吗?”她怀疑。 “如假包换。少棠最近为了挪拉和碧波的案子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既要协助调查,又要应付媒体扒粪的八卦行径。还有,柴氏和东南亚好几个国家的航权正面临重新整合的关键期,他只能花微小的时间注意到你!甚至或许不会有闲工夫管你有否离开台湾。” 向茉皖咬了咬下唇,她很挣扎,家伦的话听起来也是为了她好。“我的护照过期了。” “不要紧,我有管道可以迅速办好。”他胸有成竹。 “什么时候成行?”她好想修儿。 “明天晚上就走。” “我很怕你为了我丢了饭碗。” 孟家伦抿抿嘴。“我不在乎,早已看淡了。” “这太疯狂了,不如我自己一个人去吧!傍我地址,一样可以达成预期目标。”她不想欠下感情债,尤其是明知还不清、偿不了的债。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孟家伦未假思索地月兑口而出。 向茉皖假装不懂他的情愫,但她比任何时候都超然的说:“你的好意我能不能只心领?” “为什么?”他深受伤害。 “因为我不想让事情复杂化。”她坦白的说。 “你怕少棠反弹?”他喟然叹息。 向茉皖慢条斯理地说:“我只是不想制造任何让人会错意的情境。” “让谁?我吗?”他突然低下头,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你别钻牛角尖,更不要对号入座,我没有指名哪一个特定的对象。”家伦很敏感,她不想刺痛他的心。 他抬起头目光深沉,伸出手来。“如果你不想太早决定应该爱谁,就让我们先做朋友吧!” 她也伸出手与他的相握。“就做朋友吧!” 巧妙的笞案,一语双关。 柴少棠和范姜警官有一席充满悬疑的谈话。 “我昨晚来找过你。”柴少棠优闲地开口。 范姜清了清喉咙,“我重感冒,昨晚到医院吊点滴。” “铁汉难得生病。”柴少棠看向高大挺拔的范姜。 “被我老婆传染的。”可见他和妻子多恩爱呢!说这话时眼眸蜜里调油,羡煞旁人。 “这么幸一幅!那更得好好谢我这个媒人。”柴少棠半开笑、半认真的讨恩情。 范姜大刺刺地以拳头略施力道轻击了一下柴少棠的肩头,“你这个老太保会有什么搞不定的事?” “娜拉和碧波的案子悬宕几天了,一直没有突破性的发展,我的心里很不安。”他对娜拉、碧波始终有亏欠,如果她们没跟着他来台湾,或许也不会落此下场。 “这事急不得,明里暗里都有好几组的人在调查,应该很快会有消息回覆。范姜有信心破案。 “征信社的人和你局里的人一样不能尽信,有钱就收买,我是担心时间一拖久所有的证据时效会消失。” “相信我,会破案的。” “有头绪了吗?” “我知道你怀疑什么,你猜测这件案子是冲着你来的。”范姜一语点破。 “不是怀疑,是毋庸置疑。她们不可能这么巧合的死在两个不同的地方,还和衣躺在她们的床上,除了我的敌人之外,我想不出谁有这么强的恨意。” 范姜皱起眉,“是不是要替你申请警力保护你?” “当然不!我说过我不相信警方的某些能力,如果我怕死,我不会只身来找你,早就雇一连的佣兵来保护我了。” “你有危险,这不是逞强开玩笑的时候。” “我怕的不是自己成为枪靶,我怕……” “你怕你的心上人成为下一个为你牺牲的女人。”范泛姜替他接腔。 柴少棠侧目看他。“你知道的可真不少。” 一泛姜搔搔脑门,“都是小咒的功劳。” “她更多嘴。”柴少棠忍不住嘀咕。 “这是好事应该公开。”范姜鼓励他。 “还不到时候,她还没有爱上我。”柴少棠干笑一声。 范姜哈哈大笑。“这么注重程序?我可不相信。” “什么程序?” “友、爱、婚、性啊!”他可奉为准则。 柴少棠嗤了一声,“什么玩意儿?” “交友四部曲啊,不过你一向不遵行这一套,直接倒着来。” “既然这么有概念何必多问?”多此一举。 范姜敛起笑容回到正题。“陆朝海、崔错被你解聘调职可有明显的反弹情绪?” “他们是罪人,认罪还来不及谁敢反弹?” “这是你的想法,他们不一定这么想。”范姜外表看似粗人,其实心细如发。 “你怀疑他们?”柴少棠难得的轻松霎时消失,转为冰冷的面孔,这个骇人听闻的凶杀案他一直未将疑心的触角指向熟人,经范姜的提醒,他有醍醐灌顶之感。 范姜沉思半晌。 “任何可疑处我都不放过。”他拍了拍柴少棠肩头,“好好谈谈你的恋爱去,捉犯人的粗活就交给我们警察办吧,” “你明知我对警界的看法。”柴少棠不讳言。 “我是例外,相信我。”范姜信心满满,发誓一定要洗刷少棠对警察的偏见。 柴少棠只是一笑。 美国西雅图 向茉皖拗不过孟家伦的积极游说!答应他同行的要求,两人来到这个有绿宝石之都美誉的超级现代化都市。 孟家伦是个老西雅图,对于这个城市的了解一如他的出生地香港;对于美国的认识也是从这个城市开始。 “如果不是这么匆忙,真希望好好带你看这个城市。”孟家伦笑道,他应该在这里落地生根的。 爱子心切的向茉皖哪有那份优闲?至少在没见到修儿之前,任何美景在她眼里全像浏览一幅画,少了专注和热情。 “我想会有机会的。”她不想泼家伦冷水。 “放心好了,柴伯母很明理,她会答应你的任何要求。”孟家伦大概是除了茉皖之外最期盼修儿能回到母亲身边的人了,至少茉皖将不再受控于少棠的恶势力。 向茉皖紧张的绞着手,心跳加速。 “前面汶提吉公园右转进去就到了。”盂家伦握住她的手,对她扯出一抹安慰的笑。 “放轻松,不会有事的。” 可惜世界并不是依着孟家伦运转,好运并未站在两人身边。 第6章(2) 正当向茉皖回视孟家伦的笑踏出计程车,脚步平缓地走向柴氏在西雅图的物业时,早经安排后的柴母已先一步抱着修儿登上协和客机飞往西班牙。 所以,应门的下人客气地道:“夫人去旅行了。” “柴夫人去哪里旅行了?”向茉皖忧心仲仲地问。 下人摇摇头,“这不是我可以过问的。” “有谁可以告诉我们?”孟家伦太不可思议,柴夫人绝少离开西雅图,如今会去旅行?简直是匪夷所思。 特别是排在这个节骨眼,未免巧合得过火。 下人还是摇头,“这里大部分的佣人全跟着夫人旅行去了,只剩下我和我丈夫,以及两只波斯猫。” “柴夫人是不是带着她的孙子一起去?”孟家伦问。 下人这回点头了,“是啊!”而且笑了。“好可爱的小东西,自从他来了之后每天逗得夫人开心大笑,夫人疼得不得了,宠翻天了呢!” 向茉皖闻言既喜又忧,喜的是修儿果然得到很好的照顾;忧的是此次前来扑了个空,相信与柴少棠有很大的关系,回台湾后如何面对他,将是严厉的考验。 “家伦,我们走吧?”她说。 “要不要再打听打听?” 向茉皖淡然一笑。“修儿一定不在美国,漫无目的找下去也是徒然,不如回台湾问问当事人。” “什么当事人?”孟家伦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这样仓皇奔回台北岂不永无希望了。 “柴少棠早已算准了我会来美国。” “或许柴伯母真的只是带修儿去旅,你不要多心。”他是律师,平日多虑的人可是他,现下他反而希望自己粗枝大叶,什么都不用焦虑。 向茉皖沉默不语,迈开脚步往来处走去。 “你真要放弃了?”孟家伦由后追上。 “不然如何?” “留下来,我在西雅图有间小鲍寓,我有专业能力,我们在这里生活不成问题。”他把握最后一丝机会。 向茉皖停下脚步,目光停在孟家伦身上,几乎无法承受他眼里投射出的深情款款。 “我没有心思。 “为什么?你可以不回台湾,可以切断与少棠的关系,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他情不自禁的呐喊。 向茉皖被他的深情折服,但修儿是她的孩子、她的命,她不能不在乎他。“如里有一天,当一切尘埃落定,而你仍然爱我的话,或许我会和你搬来西雅图。” 孟家伦沉默不语,他知道就算他现在有如簧之舌,也不能鼓动此刻的茉皖,这是命运。 回到台湾后,疲惫的向茉皖泡了个精油澡。果不其然,柴少棠不知何时悄然闯入她的卧房。 他的视线灼热的盯住她绝美的脸孔。 “你很聪明,还知道要回来这里。” 向茉皖无助的僵在原地,她并未预期这么早就必须面对他。 “过来这里。”他闲闲地坐在床沿冷冷地命令。 她一动也不动,杏眼圆瞪着他。 “向小姐,限你十秒之内过来,不然别怪我没有君子风度。”他一副蓄势待发的样。 她倒抽一口气,转身想跑,他即刻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 柴少棠不假思索地钳住她的双手、扳过她的身子,粗鲁的扣住她的后脑勺,覆上她的唇吻住她。 …… 许久之后,他起身拦腰抱起全身乏力的她。“陪我洗澡。” 不想徒劳反抗的她,只得任凭他摆布。 月兑下的衣服落在地板上,浴池的水将他们的每一寸肌肤淹没,只露出头部。 “这个浴池大得足以让我们在里头游泳。”他调笑道。 四十分钟前她才在这里泡过澡,只需稍微冲洗一下就能起身。因此她撑着浴池边沿让自己待会儿方便站起来,咬着下唇思索着如何能躲开他的注视将衣服穿上。 她羞涩的样子逗得他低沉的笑了。 “这么害羞?你的身子每一寸我都吻过、也看过,在我面前,你要学会根除所有的禁忌,你的脸好红。” 她害怕他眼中魔鬼似的光芒。“太热了……” 他倾身伸手勾住她的脚踝,她惊呼一声。 他笑得更放肆。“帮我擦背。” 面对恶势力,向茉皖懂得自保,依言仔细的擦拭他的背脊,他喜欢这种让肌肉松弛的感觉。 “孟家伦对你一往情深。”他的声音沙哑富磁性。 向茉皖迟疑了一下。“你什么都知道何必问。” “从你嘴里说出来自是不同。”他挑了挑眉尖。 “你的消息真灵通。” “否则你以为我的事业王国是如何建立的?”他转身面向她,两人距离相近到仅隔呼吸声,她闪躲他进逼形成一幅有趣的画面。“吻我……” 她屏息,任他摆弄她。 “吻我……”他又命令!手指沿着她的身子慵懒的摩挲,以指为梳…… “为……什么我们一见面非要不可?”她喃语。 柴少棠被这句话震得苦笑出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我希望用来拴住你吧;也或许是我为你痴狂,为你意乱情迷。” “你怎么能?怎么敢?怎么不知恐惧为何物地偷走修儿?”她厉声问道。 “你怎么能?怎么敢?怎么不知恐惧为何物地偷走我的心?”他学她的语气回敬她。 “修儿是我的儿子。”向茉皖说。 “修儿也是我的儿子。”他声明。 不知如何沟通下去的向茉皖不顾自身的赤果,刷的一声站起身跨出浴池拎起架上微湿的浴巾往身上披,迳自往门外走。 五分钟后,柴少棠也走出浴室。“如果你想让一切合法化,明天我们到法院公证结婚。”他擦着湿渌渌的黑发说。 正拿着吹风机吹头发的向茉皖停下手中的动作,“我们没有共识、没有交集,只有一纸结婚证书是行不通的。” “我们会有共识,也一直有交集,现在连儿子都三岁了谁说结婚行不通。” “你太无情了,你的情妇还尸骨未寒,娶我等于亵渎了你们曾经共有的回忆。” “别钻牛角尖,一直以来我不曾爱过娜拉或碧波,她们活着时是如此,死了亦如是,有的时候我甚至怀疑自己没有爱人的能力,直到你的出现,不管你信是不信,我爱上了你;不管你接不接受,我爱上了你。”他的表白像行云流水,好像是不知道练习了几百次的台词。 “告诉我,你的爱能持续多久?十年后会不会突然清醒然后告诉我,这十年来一片空白,只有遗憾?”她悲观的说,眼中聚集了坚毅。 柴少棠走向她,并未碰她,“叫我的名字。” 她噤声不语。 “叫我的名字。”他催促她。 “少……棠。”蚊吟似的声音。 “好的开始。”他显得乐不可支。“我们可以像朋友一样慢慢了解对方。”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依旧不松口的追问。 “我会用行动来回答我的问题,因为三寸不烂之舌说出来的话有的时候毫无意义,不如用心感受。” “我不一定喜欢你的方式。” “你不一定喜欢,但你一定可以接受,至少暂时会接受。我将为你禁欲,不再与你深度接触,直到你同意我解禁为止,我会给你时间让你得到你要的交集和共识。” “你……可以做到吗?”她不相信,一个如此嗜欲的人会主动提议禁欲? “你可以拭目以待。”他微笑着说。 查小咒在为期六个月的长假里可不是白白闲晃的无业游民的,她利用空档研读先端医学临床实验的个案病历。 一日,她正伏案阅读复制人与胎生动物研究一文时,稀客孟家伦登门拜访。 “有事吗?”查小咒倒了一杯卡布其若。 “你知不知道少棠西班牙的〖避闹小筑〗在什么地方?”孟家伦力持自然的问。 “既然是避闹小筑就是想图清静,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查小咒巧妙地回答。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帮茉皖……” “你少管闲事。”她打断他的解释。 “这整个事件像出闹剧,茉皖最是无辜。” “你不是最后的裁判,也不该由你来下结论。”查小咒对于家伦钟情于茉皖的情愫了然于心,却无能为力。 没办法,她终究对柴哥和茉皖抱以希望多一些,这是她无可救药的浪漫所致。 “为什么你帮他,却不肯帮我?”孟家伦不服气。 “我和你没有交情,帮你作啥?”很合理的解释,至少在她看来如此。 “你应该帮理不帮亲。” “那是站在医生的立场来处理事情,现在则不需要。”她笑眯眯的四两拨千斤。 “我爱茉皖。”狗急跳墙,他只得出最后一张牌。 查小咒点点头,充满同情。“我知道啊,从你进来的那一刹那,我就已经知道了。”否则骄傲内敛的孟家伦不会硬着头皮来找她。 “我从来没有爱过人,一个也没有。如今好不容易动心了,你……” “我帮不了你的忙,我只是弱女子,能力有限,瞎起哄还差强人意,要我扮起救火队的角色不如罚我三天不准出大门逛大街。”不是开玩笑,是婉拒。 “给我君子之争的机会。”听起来像是奢求。 “你不明白吗?不管君子之争也好,小人之争也罢,你都不是柴哥的对手,你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怎么不能看透这一点?”痴情种,真麻烦。 她站起身倒了第二杯咖啡给孟家伦,“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堂堂白领大律师,豪门娇娃追着你满街跑,不要说一打了,仰慕者踏破门槛想为你下厨陪你吃顿饭算算大概都要排到公元二千年以后哩。茉皖已经是别人内定的老婆老婆,再挣扎下去就不识好歹了。” 查小问劝他快刀斩乱麻,不知他懂不懂,当成是马耳东风就没意思了。 孟家伦寒着一张脸,不吭不声的告辞。 查小咒耸耸肩,潇洒的自我解嘲:“好吧!算我自言自语的废话。” 第7章(1) 西城阳柳弄春柔。 动离台、泪难收。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 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 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 飞絮落花时候一登楼。 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 江城子秦观茉 皖舞宛不只名倾台北社交圈,连国外一些艺术节活动都竞相邀请向茉皖为他们的国家艺术活动投注清新活力。 柴少棠果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不再与她有任何深度接触。除了牵手、拥吻之外,没有性感的撩拨,反让她懂得欣赏他的优点,而非时时刻刻反击他。 良好的互动有的时候是一种可怕的陷阱,让人不知不觉深陷情网不自知,莫名的好感有燎原之势,燃烧彼此不确定的未来。 “要不要我叫科林顺道送你一程?”杨红日好意地问。 向茉皖笑了笑。不了,我和朋友约了一块看芭蕾舞剧。” “是不是和他呀?”杨红日取笑她。“你们最近好像倒吃甘蔗渐入佳境。” 向茉皖收拾着桌上的“留才计划书”,边回答:“这不是你们衷心盼望的吗?” “是啊!不过有个人会心碎。”杨红日顽皮心大起。 向茉皖微愣了一下,“如果你正闲得发慌的话,这套留才计划书让你拿回去写好了,可以打发无聊时间。”她将计划书推向杨红日。 一提到花脑筋、舞文弄墨,杨红日立刻敬谢不敏。“不好吧?我的头脑只装浆糊耶。尤其是回到家里,满脑子想的全是电视肥皂剧的对白,实在不适合思考高深的留才计划,交给我只有砸锅的份。” 向茉皖佯装微愠的说:“既然知道我的辛苦,就别再寻我开心了。” “小女子知道错了,以后就算知道孟家伦在舞苑外等了一整天,为了保持中立,我也会乖乖闭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杨红日嘻皮笑脸的说。向茉皖吓了一跳马。“什么,家伦人在外头?”她紧张的看了看腕表,万一让少棠撞着,不知又会把这些天以来舒舒服服的相处乐趣给弄拧到什么程度。 杨红日淘气的吐吐舌头。“别怪我不早说哦!” 向茉皖推门朝外探了探头,正色道:“别玩了,明明只有车水马龙。” 杨红日亦趋向前,“咦!人呢?明明一个下午就看他坐在对面露天咖啡座的。” 向茉皖愣了愣。“你真的看见?” 杨红日点点头。“千真万确,他还大老远的向我挥手哩!” “这就怪了,他可以直接进来找我的。”向茉皖嘟哝着,这个家伦到底怎么回事,这么神秘? 科林正好走过来。“可以走了吗?郑太太。” 杨红日背起皮包嚷着:“早就可以走了。晚上我要吃河豚,你要带我到四季红日本料理去吃哦!” “茉皖,要不要搭便车?”科林问。 “我已经问过了,她有真命天子会来接她。”杨红日接腔。 两人走后,整个舞苑开始静谧下来,与外面熙攘的景象截然不同。 正当锁门准备离去时,眼角余瞥见门外松树大花盆后放着一个牛皮纸袋,好奇心驱使下,她弯腰拾起。 沉甸甸的,不知是什么东西。 她折回舞苑找了把拆信刀,小心翼翼的划开纸袋口—— “老天……”向茉皖惊骇地大叫,扔开那包里。 原来纸袋里装着的是”双干枯的手,一双女性的手! 她干呕了几声。 “怎么回事?”赶来接她的柴少棠还弄不清状况,以为是她生病了,温柔拍拍她的背,扶她坐下。 苍白的向茉皖避开视线,用手指了指地上的包里。 柴少棠迅速捡起它看了一眼,脸色十分难看。“他妈的!是谁搞的鬼?”他立刻拨了范姜的行动电话,要他火速赶来。 范姜紧锣密鼓的将那只干枯的女性手掌拿到化验组申请专案处理。 二十四小时后报告出炉,这双手的主人年约二十五岁上下,死亡时间大约在五年前,经过特别处理被保存下来,手掌上没有留下任何第二者的指纹,嫌犯心思缜密,计划周详。 “你认为这双手掌和娜拉、碧波的死有没有关联?”柴少棠问范姜。 范姜眉峰深锁,重叹一声。“诡异的地方在于可以分开解释,也可以合并办案。不过,我倾向于它们有致命的巧合。” “我实在想不出会有谁与我有这么强烈的深仇大恨。” “朝海和阿错方面我也有不解之处,你说当年朝海把五百万美金给了派翠西亚,但我透过管道调查了派翠西亚的户头,这十年来她没有一个帐户曾有过超过一万块美金的纪录。”范姜顿了顿,喝口水。“也就是说,朝海对你说谎。” “他不需要说谎的,横竖就是私吞了这笔钱,给了谁并无不同。” “如果他给的人是不适合接受这笔巨款的人,钱的去向就会变得很重要。” “可以查他的银行往来纪录。” “一样,和派翠西亚一样,十年来他的户头十分贫瘠,一点也不像在贵公司服务的高级主管。”范姜戏谑地说。 “没有道理啊……”柴少棠完全被搞胡涂了,朝海跟在他身边的这几年,不说别的,至少一直不曾犯过任何错误、亏空过公司任何一毛钱,更别说有什么么不寻常之处,如今范姜所发现的,怎不令人有毛骨悚然之感。 “暂时还不到把朝海找来当面问清楚的时候,等我有更新的线索再行动。” “茉皖在台湾已经不安全了,我要带她到西班牙去。” “也好,我可不想为你的心上人提心吊胆。” 对于向茉皖而言,这是个令人心醉的春天,能和她心动的人在一起,能跳她喜欢的佛朗明哥舞,就算是偶尔落下的春雨,也洋溢着诗情画意。 虽然她总是对自己的情愫不松口,但他处处表现的柔情已渐渐打动她。 “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他总是这么说。 可是,偶尔又像等不耐烦的少年,极不高兴说:“你是铁石打的心肠。” 然而万里长天,物换星移,向茉皖的心结却因为这个恶意的警告有了变化。 “我们到西班牙去。”他说。 有不同看法的向茉皖说:“逃避不是办法。” “你在台湾会有危险。” “如果危险硬要追随我,躲也躲不了。” “你不是一直想见修儿吗?”他知道一定会让步。 向茉皖锁住他的目光,思绪纷乱,内心挣扎不已,最后,她同意了柴少棠的建议。 “你走了之后茉皖舞苑怎么办?我一人可撑不起来。”杨红日面有难色,她一向不是独立性很强的人,婚姻里有科林可依靠;事业上茉皖一直是她的灯塔,好命惯了的人哪裹是独挑大梁的角色? “如果真不行,就把它结束掉吧!”向茉皖看得很开。 “这怎么行?你好不容易才让它有今天的成绩,结束掉好可惜。”她心有不舍。 “鱼与熊掌总不能兼得,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少棠为了我的安全请四名保镖全天候守着我,舞苑的学生已经有好几个比较敏感的人来问我发生什么事,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再加上我真的很想修儿,惟今之计只有到西班牙,把是非恩怨留在台湾,也还给茉皖舞苑清静的学习环境。这里的师资很好,如果你用心管理,舞苑没有我仍然可以经营下去。” 苏慕欧拍了拍杨红日的脑门。“你就是懒,什么事都想捡现成的,不肯花心思。现在正是让你好好训练自己的时候,还不谢谢茉皖把大机会让给你。” “是哦!你为什么不自己来试试?”杨红日回顶他。 “我又不会跳佛朗明哥舞,由我经营舞苑一不小心很可能会变相成舞厅,岂不坏了茉皖的美意。” “只会说我,你可以娶一个会跳佛朗明哥舞的老婆帮助你啊!” “我是想啊!”他目光很刻意的飘向茉皖,后者很自然的回避。 “为什么没看你以行动表示?”杨红日不假思索地问。 “谁说没有表示,与我有深交的两位佛朗明哥舞者,一个嫌我不够体贴琵琶别抱了;另一个在我苦苦追求之后仍不敌往事如梦。”语有深义,内行人才听得懂。 杨红日本要月兑口而出的话倏然停止,白痴也听得出来苏慕欧的控诉。她伸了伸懒腰吐了一口气,“茉皖。” “什么事?”向茉皖正在整理舞苑交接的文件。 “有人心理不平衡。”杨红日朝苏慕欧努了努嘴。 向茉皖笑了笑。“心理不平衡不是不治之症,想通了就会不药而愈。” “要是想不通呢?”苏慕欧似真似假的问。 “想不通就去跳太平洋自杀算了。死脑筋。”查小咒坏心眼地加入阵营。 “大医生怎么今天有空来?”苏慕欧调侃地问。 “我也要去西班牙,来向你们道别。”查小咒凑上一脚说。 “你工作的医院不是在美国吗?”苏慕欧狐疑地问。 “悬壶济世到哪里都一样,天涯若比邻嘛?” “只是因为这么单纯的原因吗?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的动机一定不单纯。” “你管得真多,苏慕欧先生。”杨红日抢白道。 向茉皖抱起一大叠文件说:“红日,你和我进来会议室一下,有些资料我要交接给你。” 不一会儿,剩下查小咒和苏慕欧独处。 百无聊赖的查小咒跳了起来。 “不坐了,我要走了,后会无期。” “这么绝情?” “我说得没错啊?你老先生不会再踏进西班牙一步;而本小姐我也不会再来这里了,不是后会无期,难道还‘后悔有期’不成?”查小咒回答,她的人生不可能在这裹不是吗? “哦,和我见面就是后‘悔’有期,和你那个伟大的义兄就是生死相随,你真懂得伤一个纯真男人的心。” “你几岁的人了?说话还疯疯癫癫,颠三倒四的,是你自己发誓不再踏上西班牙的土地一步,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 那个誓言的由来也是为了成全对茉皖的一片痴心,当年,西班牙对茉皖而言是一块伤心地,他为了明志所以发下重誓,有生之年不再踏进西班牙一步,否则罚他一辈子得不到茉皖的爱。 如今看来,誓言老早不攻自破,今非昔比,茉皖的爱他不但今生无福承受,就连当年悲剧的始作俑者也成为女性同胞眼里的当红炸子鸡。 “你干嘛不吭声?”查小咒嚷道,有时沉默真的很可怕,她讨厌猜心。 “我正在悲叹自己的心路历程。”有点自怜自艾的。 “你应该庆幸现在就看清了事实,没有赔上一生。” “可是却浪费了青春。” “总比年老色衰才清醒好过百倍吧!” 苏慕欧同意的点点头,只是想起来仍有一丝遗憾。 马德里避闹小筑 小筑里的美景令人叹息,关住了屋宇外的喧嚷热闹,十足闹中取静,高大苍郁的古松清幽寂静的屹立在四处,成荫的树透着光线洒满一地金光。 马德里,一个她想遗忘,却关系着她心中隐痛的地方。 也许只有面对,才能真正放下。 “我当年真的来过这儿吗?恍如一场梦。”向茉皖问柴少棠。 “没错,我们就是在这里结下不解之缘的。”柴少集揽着她的腰,走过小径爬上阶梯,后头跟着两个提行李的下人。 “我当年是蒙着眼睛进来的,不过好像走的不是这条小径。”她模糊的回忆着。 “你还恨我吗?”他问。 第7章(2) 向茉皖看看柴少棠。 “进来避闹小筑之前我以为我不恨你、已经完全原谅你;可是进来之后,我发现我的心还是隐隐作痛。”她忘不了那一夜和以后独自奋斗生下修儿、学跳舞的事。 她随着他进入典雅的大厅后上楼,坐在卧室的大床床沿。 “我对这里有印象,这是当年我被安排的房间。” 柴少棠静静地观察她,不想制造任何压力。 他曾以强势的高姿态掠夺无助的她,不顾无辜的她在他身下哀求他放了她。如今,他希望她重新认识他。 “如果你不喜欢住在这里,我可以安排另一个房间。”他愿意配合她的喜怒哀乐调整一切,只希望她快乐。 她站起身来踱到窗边拉开窗,望着窗外浓浓的绿意,“这里很好。” “放轻松,我觉得你很紧绷。”他心疼地说。 她朝他扯出一抹安慰的笑,“你好像比我更紧张。” “我有罪恶感,我们一开始是个错误的结合。”他头一次在她面前承认罪行。 她有点震惊,眨了一下眼。“为什么突然认错?” 他涩涩地干笑后耸耸肩。“不知道,或许是这里的情境吧,迷迷蒙蒙的,把我的良知给逼出来了。” “小咒告诉我,当年你被医生误诊为得了不治之症,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所以买下女人为你生孩子是吗?” 柴少棠点点头,“现在想想有点荒唐,仗着自己有几个钱以为可以主宰世界,结果反而被命运愚弄。”他衷心的说:“那时我真的不知道你不是我买来的女人。” 两人目光相锁,眼眸直视对方,那种像是要穿越彼此灵魂的注视。 “小咒一直告诉我你是好人,现在的你看起来确实有点像。” 她的话如一根绣花针刺破了他的冷傲和尖锐。 “我一直很庆幸那夜来的人是你。当然,你可以有不同的看法。” 向茉皖别开脸看向别处,“我什么时候可以见修儿?” “吃过午饭后,我带你和修儿到马德里街上逛逛。” 如同许多人向向茉皖保证的,修儿在柴母的照顾下,一改原本略带羞怯的个性变得活泼开朗。 “妈咪,女乃女乃也要一起去。”修儿拉着柴母的手嚷着。 才被正式介绍认识彼此的柴母和向茉皖客气的笑了笑。 “女乃女乃要睡午觉,哪里想去,你和爹地妈咪一块去玩吧,”柴母不想打扰儿子与未来媳妇谈情说爱,在她看来,修儿最好也别去凑热闹。 丙然,乖孙修儿和女乃女乃十分有默契,“女乃女乃要睡午觉,修儿也要睡午觉,我也哪里都不去。” 柴母乐不可支,这个乖孙实在太上道了,她忙把修儿从柴少棠手中抱回。“好了,老太婆要带小女圭女圭睡觉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吧!” 柴母和修儿走后,向茉皖叹了一口长气。 “是不是有一种失落感?”柴少棠问。 “有一点,没想到儿子这么快就不认我这个亲娘了。” “你在吃我母亲的醋?”他取笑她。 “你问的真直接。” 她的眼睛充满笑意,没错,她是没料到少棠的母亲竟是那样一个喜乐、幽默的老太太。 他们连袂优闲的散步,第一站就来到隐居公园。 “这里本来是一片荒凉无人烟的地方,皇室只有在过复活节的时候会来这里,因为圣赫罗尼莫的修道院以山作为隐居之处,所以得名。”柴少棠为她介绍。 “现在居然变得这么热闹。”向茉皖看着挤满人潮和街头艺术家的公园。 “嗯!这里还经常有免费的露天音乐会可以欣赏,过去我曾来听过一两次。” “哇……那棵柏树上有好几只松鼠耶!”向茉皖难掩兴奋地叫着。 柴少棠牵起她的手,“公园里有个大池塘,我们划船去。” 当他们往池塘方向走去时,一群戴着面具、穿着小丑衣饰的年轻人也和他们往同一方向行进,不同的是他们全跳着古怪的舞蹈,好几次几乎把向茉皖给撞倒。 “这些人耍流氓啊?”柴少棠不禁发起火来。 “不要紧,他们大概是戴着面具不方便看路。”向茉皖怕他冲动起来和对方干起架就不好了。 “我看他们是故意的。”柴少棠有不同的见解。 “我们又不认识他们,也没得罪他们,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找我们麻烦的,我看我们到别处去,别划船了。” 柴少棠妥协让步。“好吧!澳天再来划船。” “我的口有点渴,想喝点饮料。”向茉皖赶紧转移话题。 “想喝什么?” “小麦草汁,这裹不知道有没有?” “我去看看。” 柴少棠往摊贩集中处走去,问了几家卖冷饮的,全都没有小麦草汁,好不容易在一处犹太人的小摊位上问到混合苜蓿的小麦草汁。 买了两杯,他转身往回走,目光下意识的找寻着向茉皖的身影。 突然,他看见两个站在茉皖身后戴着面具的男人将她拉起丢入池塘,随即返身没入人群里。 他发狂地大声叫喊她的名字,冲到池塘边不顾一切纵身而下。 片刻之后,柴少棠开始呛到,他告诉自己不能放弃,直到他模到她的身子。他抱起她,破水而上。 向茉皖躺在水泥地上,一点生命迹象也没有,脸色一片铁青,没有一丝气息,他的恐惧升起。 “柴哥,怎么回事?”有人大叫,是查小咒。“让我来。” 柴少棠发出一记悲鸣,颓坐在向茉皖身旁。 向茉皖活过来了,虽然面如死灰、气若游丝,但至少她活过来了。 柴母走到独子身边,“让她好好休息,你也是。” “我很担心。”他的眼里全是不安。 “小咒说她只是有些虚弱,休息个一两天就会康复的。”柴母拍拍儿子的肩。 “真是一团混乱,连回西班牙也不得安宁。” “要不要再多找几个保全人员?”柴母问。 柴少棠点头同意。“魔鬼已经从台湾跟着我来西班牙了。” “很晚了,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家伦替你约了西班牙警方专案小组来了解今天的落水意外,你得保持好精神。” “我知道。您先去睡,今晚我睡这里。”柴少棠起身准备冲个冷水澡。 柴母走后,电话钤声响起。 柴少集拿起电话喂了三声,但对方不吭一声。 懊死的鬼电话! 愤而挂上后电话声又响起,他正要破口大骂,范姜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响起: (我听小咒说了。) “替我把台湾的案子盯紧就行了,西班牙这里我自己会处理。”柴少棠小心翼翼地回答,怕隔着电话筒有第三只耳。 (我有眉目了,正在补强证据,你自己小心点,我和老婆可非要喝到你的喜酒不可。)范姜关心地道。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有进一步的消息我会主动和你联络。”柴少棠淡然的回答。 电话收了线,第三通电话又响起,这回是孟家伦。(要不要调整一下明天和警方开会的时间?) “按照原定计划,我希望事情早点水落石出。”他压低嗓子说,这些家伙消息真灵通,知道哪里可以找到他,功力可媲美狗仔队。 (茉皖还好吗?)这才是重点,孟家伦为了避嫌,故作轻松地问。 “她受到很大的惊吓,还很虚弱。”柴少棠告诉自己得捺着性子,是人都有爱慕另一个人的自由,他没有必要吃这种飞醋。 孟家伦显得支吾其词。(呃……我……如果…… “直爽点,这不像你平常的作风。”家伦素来以冷静、犀利着称。 (没什么,明天再说吧!)孟家伦似乎决定改变主意,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另一方面,聪颖伶俐的查小咒正在太阳门东南的一家高级餐厅夜宴老朋友——苏慕欧。 “这里如何?”查小咒笑容可掬的问。 苏慕欧环顾四方。“很美,深红色的桃花心木雕刻成的门面,古色古香。” “这里的东西几乎都有一百五十年的历史,以前的依莉莎白皇后也喜欢来这里吃饭。”查小咒如数家珍。 “四年前我来西班牙时只是走马看花,这次可要好好寻幽访胜一番。”苏慕欧看着菜单。“介绍一下美食吧!” “今天由我示范叫菜,下回你带女朋友来炫耀时可以派上用场。”查小咒有些挖苦的说。 “废话少说,坐了一整天飞机快成化石了。”苏慕欧抱怨。 “你活该,约你一道来你偏不,还唱高调说什么一辈子也不踏进西班牙一步。你看我的精神多好,私人专机坐起来可舒服了,就像躺在你家后院乘凉一样。” “我的胃已经在抗议,你要是再不叫菜我可要冲进他们的厨房直接搬菜了。” 查小咒用眼神招来服务生,“先来点下酒小菜,熟食鲜类搭巴、炸乌贼、香蒜虾、蒜泥洋蘑菇、清蒸柠檬淡菜、加利西亚式章鱼,还有两人份的混合海鲜饭。” 服务生衔命而去。 一旁的苏慕欧听得目瞪口呆,查小咒只得在他面前挥手招魂。“魂兮、魂兮,快点回来了。” “你的点菜表演实在太精彩了,你的麻雀五脏庙可装得下?”真不是普通的贪吃。 “不是我要装完,是你要装完。”她指了指苏慕欧。“我只负责一小部分,你是大男人,嘴大本来就要吃四方的。” “怎么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人和我们一样来吃晚餐?”苏慕欧扯开话题。 “你不知道吗?”查小咒像是看到外星人般。“西班牙人的午晚餐时间有别于一般国家的习惯,他们通常下午二点到四点是中餐时间;晚上九点到十一点才是晚餐时间,黄昏的时候如果肚子饿可以吃点小点心。” “原来是这么回事。别笑我,四年前我来西班牙时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去研究人家的文化特色。”当时茉皖持续很长的时间不吃不喝,要不是因为修儿,他曾经很担心茉皖活不下去。 “好啦,不笑你了。你来西班牙,红日一个人怎么应付得了舞苑的琐事?” “你忘了还有科林吗?” “科林帮不上什么忙的。” “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似前舞苑一直是由茉皖支撑着,我这个闲杂人等在舞苑里根本是个脓包,最好除之而后快。”说完后,苏慕欧自己都忍不住炳哈大笑。 “是啊!你是为了茉皖才投资舞苑,现在你追到西班牙来放任会计事务所的事业不顾,也是为了茉皖吗?”查小咒开始解决桌上的开胃小菜。 说到茉皖,苏慕欧关心地问:“茉皖到底要不要紧?” “当然不要紧罗,我这个心脏科权威可不是假的,有我在自然搞定。算茉皖运气好,我下午正好要到隐居公园的玻璃宫找个朋友,否则只要再晚个几分钟,而现场又没有懂得心肺复苏术的人,就算再令人销魂的美人也要回到上帝的跟前了。” “看来西班牙也不是安全之处。”苏慕欧吃了一尾炸乌贼佐以红酒,再尝世界美食海鲜饭。 “危险随时就在四周,奇怪的是大家都捉不到嫌犯。”查小咒也觉不可思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上酒囊饭袋实在太多,才让坏人总是好运的逍遥法外。”苏慕欧藉酒发发牢骚。 “我敬你,敬什么好呢?就敬我们今天后‘悔’有期,我先干为敬了。”查小咒人称小海量,几杯红酒不是问题。 “你真的觉得和我在西班见面是一件后悔的事?”苏慕欧哭丧着脸问。 查小咒聪明的笑而不答。 第8章(1) 别带着你的恨意,请你。 闭上你寒星滴溜醉人的眸子, 只要用心聆听,爱的语言, 狂肆、掠夺、柔情 全是因为你,只为你…… 今日气温沁人心脾,微风徐徐,适合情人散步低语。 修儿天真的咯咯笑语充斥在空气里,谈笑间夹杂着西班牙语和中文,人缘极佳。 自那次落水事件后,向茉皖过着几乎是禁足的生活,禁足令必须要等到幕后黑手被揪出来为止。 柴母由健身房走至大厅,见茉皖望着窗外发呆,叫了她一声。 向茉皖吓了一跳,回眸对柴母笑了笑。 “很无聊是吗?” 柴母也望向窗外,与她并肩而坐。 向茉皖摇摇头。 “你总是这么客气,我应该不算太难相处吧?”柴母语气轻松地问。 “我以为您喜欢安静。” “我过了三十年安静的生活,现在反而喜欢热闹。” “咦?”向茉皖好奇的张大眼。 “觉得不可思议对不对?我与少棠的父亲一向冷淡,他在外头一直女人不断,像吃药上了瘾一样就是不能只对一个女人忠贞、专情。”柴母短叹了一声。 “这样的生活您能忍受吗?” “是女人都不能忍受。头几年只要一见面就吵架,吵得屋顶都要掀开来了,我自己都觉得生活品质大受影响;后来我不吵了,随他去,要交多少个女朋友是他的事,我只负责把少棠好好带大。这个避闹小筑是少棠送给我的,大概是少棠以为我爱安静,他才取了个这样的名字,其实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美国,一直到少棠的父亲过世,我才偶尔环游世界到处住住。”想起往事,柴母的表情有些严肃。 “为什么没想过要离婚呢?”向茉皖问。 “想过好几次,可少棠的父亲不肯,劣根性又改不了,就这么耗下去了。”柴母幽幽的说。 “您可有后悔?” 柴母望向她。“你一定猜测我的回答九成是不后悔。”柴母略停顿了数秒。“我没那么愚痴,其实早在我过五十岁生日时就后悔了,应该找一个普通的男人嫁,而不是选了一个那么精彩的男人,却不能得到全部的他。” 向茉皖闭口,一时想不出话来安慰柴母。 柴母面貌白晰、岁月留下的痕迹并不多,年轻时的艳色绝对不在话下,若无今日的深谈,如何也料不到闺秀如柴母也有一段不甚愉快的生活经验。 “老太爷都死那么多年了,我的心早已放下,好在我看得开,才没因为怨恨弄得自己面目可憎。”柴母自我解嘲。 “伯母心胸开阔,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我是往好处想,不然早就气死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倒是你和少棠,什么时候结婚啊?” 说到自己的事,向茉皖又变成哑巴了。 “这件事别再拖下去了,除非你不想嫁给少棠。” 向茉皖低下头,敛起多情的心湖,她迟疑的事情很多,她害怕自己将来若和少棠结婚后也会步上柴母的后尘,她不认为自己有像柴母一般宽大的胸怀可以放任丈夫在外风流,在爱情的定位里,她很死心眼。 “伯母应该知道娜拉和碧波……”她嗫嚅地道。 柴母是明眼人,一点就通。“这点我会和少棠沟通,如果他坚持和他爸爸一样死性不改,我不会勉强你嫁给少棠,我也不想糟蹋人家女儿一生幸福。” 她想嫁给少棠吗?他真的爱她吗? 她不想嫁给少棠吗?她真的不爱他吗? “你怎么不住在避闹小筑?”某日,苏慕欧问查小咒。 “那里太大、太安静了,我喜欢热闹、喜欢有点吵又不太吵的环境。” “喂!你看那个人像不像孟家伦?”苏慕欧好像发现新大陆般大吼。 查小咒转头。“他就是孟家伦,咦……和他在一起跳舞的女人从没见过,满漂亮的。” “他跳完了,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好哇!我倒想认识认识家伦的女朋友。”查小咒捧着调酒往孟家伦的坐处移动。 孟家伦见到她有点惊讶,眸中有着一闪而逝的奇异光芒。“真巧。” “是啊!欢不欢迎一起坐坐聊几句?你的女朋友很漂亮哦!”查小咒朝女孩颔了颔首。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孟家伦忙不迭的否认。 “男子汉大丈夫承认自己名草有主有什么关系?”苏慕欧开口。 “可她真的不是我的女朋友。”孟家伦又否认了一次。 女孩的脸上则有着明显的失落。 “别不好意思承认,如果不是女朋友怎么可能贴那么紧跳舞?你愿意,人家女孩子未必愿意。”查小咒打死不相信。 “你们别取笑家伦了,我真的不是家伦的女朋友,他只是我的学长。”女孩跳出来声援孟家伦。 “直可惜,你真的不是家伦的女朋友。”查小咒侧身对着孟家伦说:“孟家伦,你真是眼高于顶,这么漂亮温柔的女孩也不知道追求。算了,我敬你。”她举杯小酌了一口。 “家伦,我想回家了。”女孩说。 “我送你。”孟家伦站起身,向两人告辞。 查小咒不免又要评论一番:“这个孟家伦好神秘。” “也不能怪人家眼高于顶。”苏慕欧淡然一笑。 “为什么?他本来眼光就很高,那么美丽大方的学妹对他一往情深他也不知道把握。” “因为他爱的人是茉皖。” “这不是新闻,早已人尽皆知了好不好!茉皖婉拒他了不是吗?他和你一样同是天涯沦落人。” “是罗,我们这种人心里已经订有高标准,一时半刻哪能轻易再接受别人的仰慕。”又不是朝秦暮楚。 “你们男人真麻烦。”查小咒嗤了一声。 “你们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你查小咒还没失恋过才能这么潇洒。” 另一厢,送完学妹回家的孟家伦,不自禁的将车驶至避闹小筑大门外。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希望了,光由少棠近日春风得意的表情不难一窥他的感情世界。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行动电话拨了向茉皖房里的电话,钤响了两声,是她接起的。 “我想见你,就在避闹小筑门外,我知道少棠到葡萄牙去了,明天一早才会回来。” 他感觉得出茉皖的犹豫。但,她还是答应了。 见了面,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咫尺的距离却略有尴尬。 坐在驾驶座旁的向茉皖,姣美灵秀得像一尊瓷器,浑身上下散发着令孟家伦心动的气质。“我知道我为什么会爱上你了。”他打破沉默道。 “为什么?”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腔才适合。 “你的气质、你在舞台上的光芒,以及你的身段。”他一口气说完,今日能单独会面,这样的机会以后未必会有。 向茉皖微笑。“可见你对我的爱是建筑在幻想之上的。你有没有发现,很不切实际?” 孟家伦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幻想?不切实际?” “你就像歌迷、影迷们迷恋他们的偶像一样不一定喜欢近距离的我,因为你爱上的是远距离的我。听起来很像绕口令,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爱上的是不真实的我?”这几天,向茉皖闲来无事时反覆思索一些问题,家伦的影像也出现在她反省的沉吟里,刚才她对他说的话就是一个结论。 孟家伦被这番话惊得措手不及。“我没想过这种可能,你把我考倒了。” “或许你今晚可以往我说的方向想想,可能会带给你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一记冷不防的高见,令孟家伦打了个冷颤。他是个律师,平日以头脑冷静自诩,竟然敌不过一位跳佛朗明哥舞的舞者剖析的透彻。 他摇头叹气。“我会调适。” “希望下回再见时,我已经不在你心里了。”向茉皖开了车门道再见。 她目送他驾车离去,直至车身消失在她眼前。 她转身,缓缓地移动步子踏上避闹小筑的碎石小径,夜晚更显静谧。大门口的警卫室 灯火亮着,他们全是忠心耿耿的保镖,方才她和孟家伦在车内的一举一动,肯定全收进他 们眼里,不过她不在乎,自己光明磊落、坦荡荡,不怕丑话传到少棠耳里。何况她不是他的妻,她只需对自己负责,怕谁? 午夜十二点,整个避闹小筑只剩下人房的灯还亮着,柴母习惯早睡早起,修儿在保母陪睡,很少黏她这个亲妈。 下午跳了四个多小时的舞,按理说应该很累、很容易入睡的,可向茉皖无论怎么反侧,还是辗转难眠。 蓦地,外头传来吵闹声,这在避闹小筑是难得发生的事。 她开了门循着闹声而去。只见一个穿着晚礼服的美丽女子朝她的方向冲来,两名警卫拉住她,却又担心伤到她。 柴母也被惊动,见到女孩的一刹那,柴母有几分吃惊。“放开她,” 警卫依言放开女子的手臂。 “你们出去。”柴母命令。 警卫撤离。 “你就是向茉皖对不对?”女子直勾勾的看着向茉皖,眼里充满怨恨。 “芸蔷,很晚了,不要在晚上闹。”柴母好言相劝。 “老太婆,看是要由你来解释这一切,还是由我来说明。”名唤芸蔷的女子信步朝向茉皖走去,气势不凡的站在她面前,像只母老虎。 看这阵仗,向茉皖心里已有了底。 “芸蔷,少棠不在家,而且实在很晚了,闹大了不好看。”柴母踱到孟芸蔷身旁想拉她的手安抚,却被她用力甩开,根本不理会柴母哀求的眼神。 “在避闹小筑把事情闹大才有看头,最好登上报纸八卦头版,标题我已经想好了——交通运输业钜子不顾旧爱死活,另结新欢——哈,最好把旧爱新欢的照片全刊上,让全西班牙的民众做个公断。”孟芸蔷咆哮大吼,早失去理智。 向茉皖的冷眼旁观只是表面,心坎里已是波涛汹涌。 她最害怕、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芸蔷,一切等少棠回来再说。柴母并未放大声量,尽可能不凸冲突。 “少棠会还给我公道吗?他有了这个女人怎么还会要我?”孟芸蔷的眼里蓄满崩溃的泪水。 “芸蔷……”向茉皖试图劝慰她。 孟芸蔷抢白嘶吼:“不要假惺惺了,今天要不是在皇家歌剧院听人谈起这件事,恐怕我还被蒙在鼓里。” 柴母再度尝试握住孟芸蔷的手,同样的再次被甩开。“我今天一定要讨个公道,否刊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听我说,芸蔷。”柴母稍微提高音量。 一老太婆,你没有发言权,今天的主角是我和这个女人。”孟芸蔷气呼呼的模样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明天少棠回家,我叫他给你一个交代。”柴母的脾气也上扬了,不想永无休止的退让。 芸蔷安静下来,放软音量:“你说的哦!少棠明天回来会给我一个交代?” 柴母无可奈何的点点头,“我会叫他在第一时间赶去向你解释清楚。” 得到保证后的芸蔷满意的笑了,向茉皖终于看到她今晚的第一次突靥,原来这位芸蔷小姐笑起来竟有倾城之美。 也许倾城佳人是男人动心的典型之一。 第8章(2) 来讨公道的孟芸蔷走后,柴母叹了一口气。 “想不想喝杯茶?还是你想睡了?”柴母问。 “喝茶好了,反正我也睡不着。”尤其是在芸蔷走后。 就这样,这一对可能有婆媳缘的美人泡了一壶铁观音聊了起来。 “看你皱着眉头,大概在心里又把少棠画了个大xx是吧?”柴母了解的问。 向茉皖实在笑不出来,只能沉默。 “少棠不是负心汉。” 向茉皖想了想。“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定位他了。” “你一定会认为因为少棠是我的儿子,我才替他说话。” “事实摆在眼前,又一个女人。” “芸蔷姓孟,是家伦的妹妹。她喜欢上少棠,单恋少棠很多年,头几年少棠把她当妹妹一样照顾她,就像照顾小咒一样,可是她的感受却和小咒不同,她以为少棠对她也有意,就这样纠纠缠缠了好几年。” “如果不是少棠似有若无的让孟小姐误会,她也不至于自作多情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我也是这么认为,我问少棠,假使他没对芸蔷乱来,人家怎么会一口咬定他辜负了她。” “他怎么说?” “少棠向我发誓,他和芸蔷之间绝对清白,我相信少棠。”柴母了解儿子,风流但不下流。 向茉皖并没有因此放下心中的疑虑,许多作贼的人一样喊捉贼。 柴少棠一出马德里巴哈拉国际机场,立刻飞车直奔孟芸蔷位于格兰大道上的小鲍寓。 门钤声震天响,女主人姗姗来迟。 “少棠,真的是你?”喜出望外,孟芸蔷立刻让出空间迎他进门。 “给我理由!”他毫不浪费时间的开门见山。 “理由?”孟芸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只是好玩。” 柴少棠粗鲁的捉住她的手腕。“好玩?半夜十二点到避闹小筑去吵,弄得大家心情大坏、鸡犬不宁,叫好玩?” “有这么严重吗?我只不过想认识认识向茉皖罢了。”孟芸蔷装模作样,楚楚可怜的说。 “认识一个人不需要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更不需要摆出我对你始乱终弃的可怜相。”他愤怒的加重手上的力道。 “哦……好痛,少棠,好痛,”孟芸蔷龇牙咧嘴地喊道。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他激动不已,咬牙切齿的大吼。 “是的!我是故意的又怎样?反正又没让她少一块肉,她还不是一样毫发无伤。”孟芸蔷嘴硬的说。 “我从不打女人,但今天我真的很想狠狠的揍你一顿。”柴少棠掀动着鼻翼。 “我这样也算帮了你的忙啊!可以考验向茉皖对你的真心是不是容易动摇。”她仍强词夺理。 “我再问你一件事,隐居公园意外事故是不是你主使的?” “为什么怀疑我?”孟芸蔷的心枰枰的跳着。 “你既然会因好玩扮泼妇大闹避闹小筑;难保不会因另一个好玩的原因恶作剧。” 孟芸蔷心虚地傻笑。“你没有证据。” “你可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也可以用重赏买下污点证人。”柴少棠凶狠的瞪视她。 “我只是好玩。”她不敢逞强,声如细蚊般承认。 “因为你的好玩差点玩出人命!”柴少棠不屑地推她一把,孟芸蔷跛跄地跌坐在地板上。 “我怎么会知道向茉皖不会游泳。”她说得理直气壮。 “你还是不认错?要不是看在家伦的面子上,我非得请你去吃几年牢饭不可!” “我认错了啊!而且我也没使什么坏心肠,如果我是预谋置人于死地的话,我才不会笨到在你眼前犯案。”孟芸蔷小声辩解。 “怎么?我还得感谢你高抬贵手没真的发狠杀人吗?”柴少棠火气被挑起,孟芸蔷的不知悔悟正好是最佳燃料。 “我又没这个意思,你为什么老是曲解我的意思?”孟芸蔷一脸无辜。 “我再提醒你一次,不准你再要心机惹是生非。没有下一次了,否则你会希望自己这辈子没有出生过。”火药味十足的警告,他已很久不曾对女人这么生气过了。 问完孟芸蔷的罪,柴少棠十万火急地驱车回到避闹小筑。 下人全在饭厅用餐,表示他母亲和茉皖用过午餐了。 他问管家:“老夫人呢?” “在起居室里。”管家回答。 来到起居室,柴母正逗着修儿玩耍。 “茉皖呢?”他心急如焚,直想向她解释。 “小咒陪她到街上逛逛去了,还有一位苏先生。”柴母抬起头说。 “她……还好吗?” “表面上是还好啦,心里面就不得而知了。芸蔷那里摆平了吗?”柴母问。 “芸蔷是故意来闹的,就连隐居公园的意外事故也是她变的把戏。”他简述了所有过程。“她早得知我会回西班牙。” “这个芸蔷心眼真是多,年纪轻轻的城府这么深。”柴母忍不住嘀咕几句。 “我本想剥了她的皮,要不是怕家伦心痛,我真会那么做。” “这是个教训,将来处理感情的事要谨慎些。”柴母语重心长的告诫。 柴少棠点点头,这个事件他被整怕了,茉皖对他已经够没信心,芸蔷昨晚来那么一招,搞得他乌烟瘴气的,虽然他是无辜的,但茉皖那一关他也没把握过不过得了。 “我想出去到街上兜个圈子,看能不能遇到他们。”他显得迫不及待。 “也好,表现出你的诚意。”柴母敲着边鼓。 修儿突然向他冲过来。“爹地!抱抱。” 柴少棠露出慈父的笑容,弯腰抱起修儿。“爹地要去接蚂咪回家,你乖乖和女乃女乃在家等好不好?” 修儿露出童稚的笑容,点点头。 向茉皖一早就被查小咒和苏慕欧强制拖去散心,她知道他们也是出于一片好意,只是对一个心事重重的人而言,功效并不大。 查小咒他们是由柴母处得知孟芸蔷大闹避闹小筑的事,整个散心过程话题一直环绕在孟芸蔷上头打转。 说真格的,向茉皖并不想多作回应,谁是谁非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厘清的。 “不要在意芸蔷,她就是那样小题大作、自作多情,柴哥事业忙得很,哪有空理她啊!我不相信柴哥有给过她什么承诺,充其量对她就像对我一样。”查小咒不停的为柴少棠说话,试图缓和。 “你到底会不会劝人啊?”苏慕欧摇头说道。 “我怎么不会劝人,我说的这些话就是在劝人。” “你又不认识孟芸蔷,怎会知道柴少棠跟她没有在一块?”苏慕欧心里对柴少棠还是老大不爽,不藉题发挥一下就太可惜了。 有魅力的男人虽然人见人爱,可也容易沾上薄幸之名,柴少棠目前所面临的就是如此。 “她听起来和她哥哥一个样,怪里怪气的。”查小咒评论着。 “我想回避闹小筑。”她无心无绪,对街上的景致很冷感。 三人打道回府,恰与上街寻找芳踪的柴少棠错过。 回到避闹小筑,向茉皖因精神不济迳自上楼休息。 “这么快就回来了?”柴母问。 “茉皖没心情逛街,我们勉强不了她。”查小咒解释。 “少棠也出去找你们了。”柴母放下手里的闲书站起身来走近查小咒。 “柴哥有没有说和那个孟芸蔷到底是什么关系?” “全是芸蔷开玩笑,那天在隐居公园的溺水事件也是芸蔷开的玩笑。”柴母失望的叹了一口长气,少棠这几年对孟氏兄妹的照顾却换来恩将仇报。 查小咒又惊又怒。“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女人,我真该会会她,代替你们教训她。” “少某已经狠狠骂过她了,不过我看可能没有什么作用。”柴母转身不以为然地说: “我回房补个眠,昨晚被芸蔷一闹,好累。”她按了按太阳穴,缓步上楼。 “你和孟氏兄妹不熟?”苏慕欧问。 “不熟,这几年我们一直没有交集,孟家伦为柴哥做事时我在美国的医院工作,义母有时候会到避闹小筑小住一番,我很少过问这些细节。因为这些人际关系不干我的事,我的工作又忙,没闲工夫理会,直到台湾之行才有机会认识孟家伦。我也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妹妹住西班牙。”查小咒提起这些拉拉杂杂的事很无力,人与人之间牵扯起来真是复杂,不如把这些脑力用在研究上。 苏慕欧突然变安静了,陷入长思。 “你在想什么?”查小咒推了他一把。 “我正在大胆假设一个可能性。”他说。 “少故作神秘了,快说。” “这对兄妹或许真的很奇怪,我假设他们全是不知感恩的冷血动物。你认为……娜拉和碧波的死以及茉皖收到的枯手掌,会不会和他们兄妹有关?” 这样的猜测非同小可,不只大胆而且兹事体大。“什么样的线索引发你的联想?”她这么聪明的脑袋为什么没想到? “因为实在有太多的巧合了,你不觉得吗?”苏慕欧以严肃的表情说。 “说来听听。”查小咒倒在沙发里什么都不想做。 “巧合一,严格说起来一切和柴少棠有关的人事物还没出现前,茉皖舞苑的日子一直风平浪静得令人发慌;巧合二,干枯手掌被发现前五分钟,孟家伦一度曾出现在茉皖舞苑附近;巧合三,孟家伦对茉皖不过一面之缘竟能深陷情网而无法自拔;巧合四,孟家伦的妹妹孟芸蔷居然由爱生恨做出那样疯狂的行径……” “还有呢?”查小咒伸了个懒腰,露出慵懒的笑。 “没有了。这些巧合还不够提供佐证吗?”苏慕欧直言不讳。 “你的长篇大论全是可以解释的,只要随便用两三句话,孟大律师就能反驳。”查小咒坐起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那也要看合不合理啊!” “光是孟家伦对茉皖一见钟情的部分,所有谈过恋爱的人都相信爱悄可能发生在一瞬间。” “孟家伦神秘出现在舞苑附近却又一声不响的离开,随后那双女人的枯手掌就被发现,这又怎么解释?” “这也只能解释成巧合。” “未免太巧了吧?” 查小咒思索了一下。“被你这么一说,我的心里也开始毛毛的了。”人的心性是很难捉模揣测的,许多动机只在一念之间。“可是娜拉和碧波的死又怎么说呢?” “我只是推测这两个事件可能有关联性,也不一定非把它们当作同一件事情看。”苏慕欧一时之间也难以自圆其说,他不过是把自己的疑云描绘出来罢了。 “如果家伦真是一个这么表裹不一、人面兽心的斯文败类,真会跌破大家的眼镜。” 第9章(1) 柴少棠回到避闹小筑时,查小咒和苏慕欧已先行离去,他们达成的共识就是在没有找到充分的证据前先不打草惊蛇,而且这事关一个人的声誉,不能鲁莽。 “柴先生,就等你开饭呢。”管家客气相迎。 “饭厅里有哪些人?”他问。 “老夫人、向小姐和小少爷。”管家回答。 柴少棠心里踏实多了,至少茉皖还愿意与他同桌用餐,不算太气他才是。 他深吸几口气,走进餐室。 一眼就往她身上望,从此调不开视线。 “你们聊聊,我和修儿到起居室里吃。”柴母牵着修儿的小手移师他处,留下两人独处。 他抱着臂,觑着低着头的她。“想不想听我解释?” 她不语。 “抬起头,我想看到你的表情。”他命令。 她依言。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他挑起一道眉,语气始趋于冷硬。 她煽动两排长睫,“你不需要解释什么,柴伯母已经说明得很清楚了。” 他再次挑起眉尖。“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摆出这个睑色让我消化不良?” “我有权选择要以什么表情面对你。” 她看出他开始冒火,但她放大了胆量,不在乎是否有本事招架。 他勾起一抹危险的笑。 “我们是不是要开战了?” 她眨眨眼。“我并没有宣战。” “我和芸蔷真的没什么。”他用坚定、低沉的口吻道。 “我已经知道了。”这话听起来有点好笑,也不甚合逻辑,既然她从那么多人的嘴裹证实了他和芸蔷之间确为清白,她还有什么不平衡的? 她心里压抑的酸味又是从哪里来的? “你的表情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他的眼中射出责难的光芒,这个小妮子到底在想什么? 向茉皖一时之间为之语塞。 他继续露出困惑的表情。“若是你不对我敞开心怀,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你心里的缺憾。” “我没有缺憾。”违心之论。 “你当然有缺憾,否则你不会对我的真情挚爱若即若离;如果你没有缺憾,你不会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只要我稍微靠近你的心一点,你立刻武装起自己,然后退避三舍。”他目光炯炯的审视她。 她张口欲否认,但发不出一个字,因为他说得对极了。她很怀疑,倘若没有他们四年前的那场错误,他是否会看她一眼?要不是那场错误让他对她有了深深的罪恶感,他是否会像他曾说过的一样爱她? 她的心绪慌乱。“我不作回答。” “你可以不承认,可我必须告诉你,为了取悦你,我心甘情愿为你禁欲、对你忠实,是希望你能看见我的真心。” “我并不指望你为我做这些。”她嘴硬地说。 “我也不指望你因此而感动,但我只做我觉得对的事。”他站起身走向她,扣住她的下巴。 “你可以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她低声说。 他拉下脸,板起脸孔,语气变得苦涩起来。“因为我觉得你值得我这样对你。” “我不以为然。”她内心有着强烈的挣扎,他的神情、他的话语像是催眠,逼得她几度失去理智想向他许下一生的承诺。 “你可以不领情,但不能阻止我爱你。”他目光不禁凌厉起来,突然他低下头,嘴巴欺向她的,吻得她嘤咛出声。 半晌之后,他才欲求不满的抽开身。 “在解除禁欲令之前,我只会享用你的唇。”他松开手,感觉她在发抖。 查小咒蹑手蹑脚的站在苏慕欧身后。“你在做什么?” “写电脑软体程式卖买钱。”苏慕欧头也不抬地回答。 “原来是在工作。” “不然你以为我不食人间烟火啊?” “我以为你很有钱。” “不算太穷,但也没到可以像你一样胡乱挥霍的地步。” “我这哪叫挥霍?”她不服气。 “出入百万名车不说,竟以鲍鱼、鱼翅当点心,还把全世界名牌尽往身上挂,外加三层楼的洋房里仆佣如云……这不叫挥霍难道叫清心寡欲吗?”苏慕欧借住小咒家,将一切看在眼里,早有一肚子不屑想狂倒一番。 查小咒被编派得五官扭曲成一团。“百万名车是朋友押在我这儿的二手车,还有怪只怪你老先生的卫生眼错把草菇、粉丝当成鲍鱼、鱼翅。”她没见过这么不识货的人。 “现在你是不是要告诉我,这间房子里的下人全是借在你家里的亲朋好友?”他指了指她,“身上挂的钻石项链是用玻璃提炼的赝品?”他肆无忌惮的调笑,浑然不觉查小咒正火冒三丈高。 “苏慕欧,你又错看我了。”她挤眉弄眼、咬牙切齿地道:“住在这间房子里的人除了你和我之外,全是无家可归的单亲妈妈,你老兄视茫茫、不可理喻。” “是……吗?”苏慕欧瞠目结舌,下巴快掉了,这下馍大了。“我看她们全卯足力帮你打扫环境,就以为……” “是啊!我枉作小人嘛,供你白住还让你糟蹋成爱慕虚荣的富家女,天理何在?”查小咒擦腰痛骂,状似母夜叉。 自知理亏的苏慕欧任由查小咒疲劳轰炸半小时。 “发泄完了没?”苏慕欧陪上笑脸问。 “还没!” “查小姐,可否容小的耳朵休息片刻再任你折磨?”苏慕欧讨好的求饶。 查小咒封口。“不骂可以,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放马过来吧!”只要停止*骂。 “我们分头调查孟家伦犯罪的证据。” “我们又不是警察,只会愈帮愈忙。”他反对。 “范姜人在台湾鞭长莫及,哪管得到西班牙的事!时间拖得越久时效性一过就糟了,不仅举证困难连边都模不着。” “好吧!你想怎么帮忙?我当陪客。”苏慕欧投降道。 “我从孟家伦身上下功夫,你从孟芸蔷身上下功夫。” “ok!舍命陪君子。” 查小咒堆起千层笑。“等这事水落石出,我就可以无牵无挂回工作岗位工作罗。” 苏慕提醒她:“别假戏真作。” “你自己才要小心,芸蔷可是个美人胚子哦。”查小咒扮了个鬼脸。 “我情愿泡你也不想泡孟芸蔷那个疯丫头。”他嘀咕道。 查小咒本要转身离去,又突然回过头,“什么?” 苏慕欧搔了搔脑门。“哦……没什么,我自言自语。” 首先采取行动的是查小咒。 自信心十足的人做起事来自然少了犹豫不决。 她先到柴氏的西班牙分公司“轮诚” “查小姐,柴先生正在开会不方便见客。”秘书小姐友善的拒绝,她深谙办公室生存之道,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 查小咒挥了挥手。“我不是来找柴先生的,他在开会正好。” “那查小姐……” “孟律师在吗?”西班牙文真拗口,她的舌头快打结了。 “孟律师就在你后头。”秘书小姐指了指查小咒身后并且报以微笑。 小咒“哦”了一声,优雅的转身。 “我好像不缺心脏科医师。”孟家伦一脸狐疑。 “我也不缺法律顾问。”她不服输地回敬。 “那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吗?”他摊了摊手。 查小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话,清了清喉咙,“如果你有点慈悲心,我会很感激你。” “哦?”孟家伦侧首蹙眉看她。 “方便请我喝一杯拿铁吗?”查小咒问。 孟家伦颔首。“我的办公室在前面。” 两人进了办公室,孟家伦倒了一杯拿铁给查小咒。 短暂的沉默。 “你怎么不问我找你有什么事?你难道连一丝好奇心都没有吗?”查小咒微扬起下巴问。 “我知道你会告诉我,所以就不问了。”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斜倚着办公桌,盯着查小咒看。 “你大概只有在茉皖面前才不会显露出你自信满满的一面吧?” “你这话的意思是恭维还是贬损?” “这得视你的脸皮厚薄而定。” 孟家伦模了模自己的脸颊。“像铜墙铁壁一样厚吧?” 查小咒看了看手中装着拿铁的咖啡杯。“真好,你的办公室里有拿铁。” “我想这一切不是巧合。”孟家伦一语点破。 查小咒故意直勾勾的看看他。“我对你好奇嘛!” “我受宠若惊。”孟家伦不相信。 “你直一酷。”查小咒娇嗔道。 “你想证明什么吗?”孟家伦看起来已失去耐心。 “茉皖一定伤你很深。” “我不否认。”他一向敢做敢当。 “你会衷心祝福柴哥和茉皖幸福吗?” 孟家伦很有风度地说,“我一直朝这个方向努力啊!” 查小咒觉得自己像白痴。死慕欧、小人慕欧!度人家君子之月复,她根本不觉得家伦有何可疑之处。 完了!完了!这下糗毙了,他一定以为自己是花痴,见了男人就想上,她是跳到黄河也难洗清了。 “大律师,麻烦你再给我一杯拿铁好吗?谢谢!”她得为自己尽快找个台阶下。 另一厢,苏慕欧故音一出现在孟芸蔷常去的“十五夜餐厅”。 “真巧,在这里遇见你,孟小姐。” “我不认识你。”进攻第二客解冻草莓的孟芸蔷瞟了他一眼。 “你是孟律师的妹妹,我在避闹小筑见过你。”说谎面不改色。 第9章(2) 提到避闹小筑,让孟芸蔷撤了戒心。 “你一个人?”他问,伸手拉开椅子,一就坐了下来。 “是呀!你呢?” “和你一样一个人。”这个孟芸蔷不如他想像的奸诈嘛。 “你手上提的是什么东西?”她努了努嘴。 “哦……我帮朋友推销一些标本。”他拎起袋子置于桌面。 “什么样的标本?”她好奇的问。 “动物的标本,也有人体标本,你有没有认识喜欢收集标本的朋友?我朋友卖得很便宜,我介绍的客户还享有折扣更便宜。”真他妈的好运,直接切入正题。 苏慕欧将标本全数倒在桌上,观察她的表情。 孟芸蔷皱眉露出恶心样。“这真的是人的手和人的脚吗?” 苏慕欧点点头。“很便宜的,你有没有认识对生物学有兴趣的朋友?” “我恐怕是帮不上你的忙了,这些标本我的朋友里肯定没有一个有兴趣的。” 苏慕欧见孟芸蔷嫌恶的表情不像是假的。“帮帮忙嘛!我的那个朋友很可怜的,卖标本卖到三餐不继。” 孟芸蔷认真的思索着。“我帮不上忙耶!你应该劝劝你那个朋友趁早改行别卖标本了,这行不好赚啦。” “他没有别的专长,只会做标本。”他试图找出她脸上虚假的掩饰。 “他怎么有办法找到这些人类的四肢?”孟芸蔷尽可能不去正视那些动物的残骸。 “我也不是很清楚。”苏慕欧当然不会告诉她,这东西全是小咒提供的道具。 “哎哟!会不会你朋友是个盗墓者?”她的联想力真丰富。 “不是吧?盗墓可是犯法的。而且他要盗也会盗皇室贵族的墓,要偷也会偷金银财宝,犯不着偷这些就像你说的没有什么赚头的东西。”他不禁捏了把冷汗,孟芸蔷如果大惊小敝嚷嚷引来侧目的眼光,他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说得倒也是啦,你快把这些东西全都收起来,看起来挺吓人的。”孟芸蔷不停地在胸前画十字祷告。 “要不要捧捧场买个小东西回去?一根手指头如何?”他故意吓吓她。 她吓得花容失色,连连讨饶。“拜托,我宁愿捐钱给你朋友也不愿买他的东西。” 苏慕欧十分肯定,孟芸蔷不会是留下枯手掌吓人的凶嫌。 她的胆子就像一般女人一样小。 “你可以捐多少钱?”他顺水推舟问。 “我本人薪水微薄,可能不适合做慈善事业,不过我可以介绍柴氏交通集团的总裁给你认识……对了,你到过避闹小筑不是吗?你应该也认识他啊,他非常富有,钱多得像一座金山,你可以向他募款去。”孟芸蔷突然想到什么似地道。 “他对样本也没有什么兴趣。” “这是一定的,少棠只对飞机和船有兴趣,可惜你卖的不是模型,否则少棠也许会下大量订单请你们生产。”孟芸蔷天马行空的说。 “孟律师呢?他对这种标本有兴趣吗?”苏慕欧再行试探。 “哥哥……”孟芸蔷沉思了一会儿。“他只喜欢硬邦邦的书,对你的标本肯定很冷感。” “你确定?” “我猜测。我没有见家里有过这类的东西,所以猜哥哥不会喜欢这种古怪的东西。” 苏慕欧假意叹息一声,“看来,今天又要缴白卷了。” “你要不要问问这家店的老板?或许他会想用这些标本装潢店面哩!”孟芸蔷好心建议。 “大白天的让这些标本出现在这么高格调的餐厅当装饰品,大概很少有客人敢进门来用餐。” “可以请老板说明这些标本全是假的,不是取自于活体,只是以假乱真罢了。”孟芸蔷自动献计。 “不行,那就太不起这些标本了。”他得赶紧离开了,再掰下去会穿帮的。 “那我也实在无能为力了。” “只好再想想别的办法罗。”他掏出皮夹。“这是我的名片,保持联络。” 孟芸蔷看一眼名片。“会计师?” “公司在台湾。” “却跑来西班牙卖标本。” “来度假卖标本。”苏慕欧快黔驴技穷了。“好了,我要赶紧把标本还给我那朋友,免得被人给偷走就糟了。” “怎么这些标本不用泡菜水的吗?我曾经看过一部电影,处理标本都会先……” 苏慕看了看腕表打断她的高谈阔论,“我真的得走了,改天我再详细告诉你完整制作标本的办法。” 他简直可以用仓皇而逃来形容自己的窘境。 “如何?”查小咒先问。 “不是孟芸蔷,你呢?” “更不可能是孟家伦,你的假设不成立。”她冒着被人误会的风险,硬着头皮进出孟家伦办公室,结果得此结论。 “希望范姜没被我给误导了。” “什么?你告诉范姜了?”手脚真快。 “昨天晚上告诉他的。”本以为可以立个小小的功,没想到是一场误会。 “赶、快、澄、清、吧!”查小咒轻吼。 “半个钟头前已经联络他了,范姜不在分局,行动电话也收不到讯号。” “一会儿再联络吧!范姜比你聪明多了,希望不会听信你的误判。”查小咒平躺在沙发上休息。“你耍的把戏孟芸蔷相信吗?” “九成九吧!她倒不像传言中的泼辣。” 查小咒斜眼睨了他一眼。“那是因为你不是柴哥,而十五夜餐厅也不是避闹小筑,她不需要在那里撒泼。” “我倒觉得她的脾气比你好,你对我凶得很。”两相比较立见分晓。 查小咒不以为然地冷嗤一声:“胡扯!” “女人看女人大部分时间都不太客观。”苏慕欧吹着口哨,轻松地走上二楼卧房。 查小咒哼笑了一阵,终有一天她要瞧瞧那女人的真性情。 在避闹小筑里,向茉皖和柴少棠各怀心事的侧卧在床的两端。 对于她的屡屡拒绝,柴少棠心里有说不出的苦,女人给他的挫折他还是头一遭体会,没想到后劲这么强。 向茉皖的心里也很不好受,她何尝愿意隐忍下对他的悸动,克制自己莫与他互诉情衷? 她就睡在他身边,总是冷淡的应付他存在的事实。 难道她到现在还恨着他,不肯原谅他吗? 就因为她的纯真四年前被他摘取,所以无论他怎样弥补都不足以洗去他的原罪吗?不,不是的,她不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他咬了咬下唇,咽下正要冲口而出的话。 她蜷着身子睡意却迟迟不来,她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想要改变现有的冷漠。 向茉皖爬下床,光果的脚板接触微凉的地板,真想放声痛哭。这是什么情况啊?她竟然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却有口难言,怎么能够不感到悲哀呢? 蓦地,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将她抱个满怀。 她深一口气,这个男性阳刚的气味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天呐! 她已经开始渴望了。 她缓缓的转过身,心甘情愿的回抱他,什么也没说,现在不是言语沟通的时刻。 …… 天微亮,两人躺在床上,向茉皖已忘了她是怎么回到床上的,她相信以昨晚的热烈情况,她不可能有力气爬回床上。 彷佛死里逃生似的,她的嘴角露出一抹虚弱满足的微笑。侧过身子,看向柴少棠,被单拉到他腰部。 昨晚的她是个陌生的灵魂。 他张开眼,回视她的。 “你一定很高兴,成功的诱惑了我。”他调笑。 “是的。”她羞涩的承认。 “你取悦了我,大大的取悦了我。”他的手开始不老实的伸进被单里抚弄她的胸部。 她嘤咛了一声。 “经过昨晚,是不是代表你已经解除了我的禁欲令?”他又开始进攻她的耳垂。“好敏感。”然后是纤腰。“好漂亮。” 她喜欢他调情的方式,也喜欢他亦正亦邪的眼神,但她还是不敢正面承认早已爱上了他,而且无法自拔。 “这么安静?”他低沉地问。 “天……亮了……”她蹦出三个大杀风景的字。 “我知道,但这不会影响我将在你身上施展的魔力。” 他迅速翻身压在她身上,维持某种程度的凌人气势。 他以双掌撑住自己的身体,怕自己魁梧的体格压坏了娇弱的她。 “我……想……起来……”她不能再沉迷下去了。 “再等一会儿……”他不放行。 “要多久……” 这时,突来的敲门声解救了她的身子。柴少棠不耐烦的轻吼:“谁呀?” “先生,台湾打来的紧急电话,一位范姜先生。”管家说。 柴少棠旋即翻身下床,套上长裤。“我到书房接。” 向茉皖敏感的知道,范姜的电话来得非比寻常,应该是有大事发生了。 第10章(1) 听风听雨过清明,愁草瘗花铭。 楼前绿暗分携路,一丝柳、一寸柔情。 料峭春寒中酒,交加晓梦啼莺。 西园日日扫林亭,依旧赏新晴。 黄蜂频扑秋千索,有当时、纤手香凝。 稠怅双鸳不到,幽阶一夜苔生。 风入松吴文英 柴少棠接了电话后,并未再回卧房继续方才中断的缠绵,而是直接驾车前往巴塞隆那。 向茉皖信步踱向大厅,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的心情不恶。昨晚的俳恻缝缝也算是一种对爱情的默认。 他应该感受到了吧?如果不是有情有爱,她不会主动求欢;如果不是已经接纳了他的人,她不会甘愿一父出她的身子。 修儿伶俐地朝她跑过来,口里嚷着:“妈咪,妈咪。” 她抱着他。“什么事?慢慢说。” “住在花园里的小白花生了好多小小白花……”修儿献宝似的说。 “谁是小白花?”她也感染了修儿的喜悦,不禁生出乐趣来,陪着儿子立里一戛里语”番。 “狗狗……狗狗嘛,妈咪不认识狗狗……” 向茉皖想起来了,上个月小咒抱来一只身上有着斑纹的小白狗,原来是只怀有身孕的母狗。 “带妈咪去看看。”她放下修儿让他自己走。 “兽医叔叔早上来过了,小狈狗好漂亮哦!”修儿边走边说。 “小狈狗总共有几只?”向茉皖随口考考修儿。 修儿露出四根手指。“四只。两只和小白花一样,两只有点不一样。” “你喜欢哪一只?” “全部都喜欢,可是爹地不让我养那么多只,他说要把三只小狈狗送给我的朋友。” “你想留下哪一只?”向茉皖牵住修儿的小手问。 “最小的那一只,其他的送给别人,别人也喜欢小狈狗。” “别人是谁?”向茉皖好笑的问,修儿这半年来长大许多,已能和大人作很好的互动了。 “我的朋友啊!”修儿又说了一次。 “妈咪认不认识的朋友?” 修儿想了想。“不知道,女乃女乃带我去玩的朋友。” “也和你一样是小小孩吗?”柴母偶尔会带孙子到邻居家闲聊,向茉皖一向采放任态度,从未干涉,也很少过问。 她的用意是不想让柴母认为她很小心眼。 “有大小孩,也有小小孩。”修儿答道。 两人来到一棵老榕树下,弯身逗弄着用红木板钉造而成的狗窝一家。 甭单的狗妈妈喂着四只刚出生的小狈,小狈边吸吮边甜笑着,煞是可爱。 “如果狗妈妈生气的时候,就不要一直逗小狈狗玩,知不知道?”向茉皖提醒修儿。 “为什么?”修儿仰首问。 “狗妈妈有的时候希望小狈狗安静的待在家里不要只顾着玩。所以她会生气的骂小狈狗,妈咪怕小白花会连你也一起骂。” “那会怎么样?” “狗妈妈生气的时候会用牙齿咬人,妈咪怕你痛痛流血。”见修儿一头雾水,向茉皖只得祭出疼痛和流血,来规范修儿注意可能的伤害。 母子俩说说笑笑,很快时间就过去。 吃午餐时,柴母语气轻松的说:“刚出生的小狈,我打算送给社区中心的孤儿院。” “原来修儿跟我提的小朋友和大朋友,是在社区中心孤儿院里的孩子。”向茉皖恍然大悟。 “孤儿院的院长是我的老同学,说来她比我有爱心多了,而且还付诸行动。”柴母感叹地说。 “伯母也做了不少事啊!” “我老了,体力有限,我那老同学不服老,一家孤儿院不够还开了另一家分院,我准备捐助一点钱略尽心意。” “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地方?” 柴母想了想。“我还想送几套书给那些院童,你能不能替我拿主意?” 就这样,向茉皖接下了柴母的所托,决定下午到市区书局逛逛,为院童们挑几套好书。 向茉皖到西班牙后,头次使用她的国际驾照,本来柴母还不放心地问:“要不要叫吉姆斯开车送你去?” 向茉皖绽开笑靥。“让我去探个险吧!” “我怕你迷路。” “不会的,我曾在西班牙住饼两年,几条大路不是问题。” 一到了书店,向茉皖便迅速没入浩瀚的书海里。 她先卖了几本她想看的舞蹈方面书藉,然后绕到儿童文学和少年文学部。正当她沉浸在午后阳光和精神食粮的慰藉时…… “向小姐。”有人叫她。 她抬头四处搜寻,只见一个男人朝她招了招手。 “你是……”她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男子递给她一张纸条然后转身离去。 向茉皖反射性地打开纸条—— 三十分钟后太阳门喷水池前见,不见不散。你最好准时出现,否则不保证柴少棠人平安心平静。 没有署名的一张纸条,聪明的以电脑字体完成。 是谁?到底是谁?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看了看腕表,三十分钟恰好足够让她以散步的速度到达太阳门。 自然,这一切是经过设计的。 她放下手里已挑选好的书藉,以赴义上战场的决心走出书局明亮的大门。 “茉皖。”迎面而来的是查小咒。 向茉皖心里挣扎着要不要向小咒寻求支援,那人在纸条里提及的安危,敌暗我明,她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要不要到我家坐坐?”查小咒邀请她。 向茉皖微笑,尽可能表现得一如平常。“我还有点事要办,下次吧,” 查小咒难掩失望。“慕欧上午烤了个蛋糕,你也不想尝尝味道吗?这可是百年难觅的机会哦!” 慕欧烤蛋糕?若是平常,她一定会去品味一番。但是现在……她看了看时间,“我得走了,替我多吃几块蛋糕吧。” 挥手再见,查小咒怔仲了一会儿,茉皖在西班牙有什么朋友吗?交情好到连慕欧烤的蛋糕都舍得不捧场。 挪开脚跟正要离去时,地上的一张小纸片吸引了查小咒的注意,要在平日,弯腰系鞋带她都嫌累的,今天也不知什么鬼使神差,她查小咒肯为一张小纸头折腰。 五秒钟扫视完全部内容……她尖叫了起来。 太阳门、喷水池……她卯足全力追了上去。 奇怪的是,附近景点像平日一样游人如鲫,就是不见茉皖行踪。 她赶紧飞奔回家拉着苏慕欧往外跑。 第10章(2) “你发什么疯?既没失火又没地震,你拉着我往外冲个什么劲?”苏慕欧问道。 “茉皖被人绑架了啦,我们非得赶紧通知柴哥不可。” 苏慕欧一愣。“你说什么?” 查小咒发动汽车引擎,将捡到的纸条丢给苏慕欧。 苏慕欧看完,紧张地大吼:“你怎么没追了上去?” “我追了啊!我猜那个人八成看到茉皖和我聊天,所以提前下手。” “你为什么不跟着茉皖?”苏慕欧已忧心得语无伦次。 “欧先生,你贵人多忘事,是你叫我上街买葡萄酒的,而且茉皖那么大个人了,我跟前跟后像话吗?” “我管你像不像话,但现在茉皖不见了你就有道义责任!”苏慕欧无理取闹,查小咒首当其冲。 “你太好笑了,茉皖又不是你老婆,轮不到你像得了狂犬病的疯狗乱咬人。”查小咒也动怒了,她实在无辜得可以,她是招谁惹谁了啊? 他们赶到避闹小筑时,柴少棠的车也正好驶进车库。 查小咒开了车门冲向柴少棠的车,猛敲车窗。情况危急,她也顾不得这个举动可能为自己带来危险,好在柴少棠的平治速度减缓中。 她以机关枪似的速度将事件始末说了一遍。 当向茉皖醒来时,夜空已布满了星星,她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被人用坚固的鱼线绑着。 一个低沉的声立传入她的耳朵,室内由黑暗转为明亮,她瑟缩了一下,对于不可知的未来十分沮丧。 “你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吧?”来人嘴巴咧成大笑,沉重地走向沙发坐了下来,优闲的交叠着双腿。 “我不记得曾有过你这个朋友。”她说。 “陆朝山,记住这个名字。”他淡淡一笑。 “你是……”她作了一些联想。 陆朝山哈哈大笑。“没错,我就是朝海的哥哥,你和柴少棠错综复杂的爱恨情仇算来是我弟弟牵的线,虽然摆了道大乌龙,但你是那个既得利益者,钓到大鱼了。” “我不明白你捉我来的用意。”她蹙了蹙眉。 “你现在是我的人质,我要利用你逼出柴少棠的五百万美金,我最近被黑道追杀缺钱逃命,不得不找上姓柴的。” 他站起身自酒柜里拿出一瓶伏特加,以嘴就瓶口灌了一大口,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我不值五百万美金。” 他以婬亵的目光打量向茉皖。“我听到的消息则是,柴少棠准备了一千万美金来买你的处女夜。” “那不是真。”她开始害怕地颤抖。 “再也没有人比那场交易的皮条客更清楚内幕的了,朝海是我弟弟,你忘了?”他发出低级的申吟声想挑逗她。 “那你应该也很清楚是谁拿走了那笔钱。” 他狂肆地大笑,又灌了一大口酒。“我当然一清二楚,很巧的是用了那笔钱的人正好是兄弟我。” 向茉皖傻了眼,试图保持冷静。“结果你却叫你弟弟替你背黑锅。” 他耸耸肩。“打虎还要靠亲兄弟,我欠下一座金山般的赌债,五百万美金只够我还一部分的利息钱,你以为有什么作用吗?”怪只怪他运气不好,这五年来逢赌必输。 “我替陆朝海感到可怜,竟有你这样的亲哥哥,只会利用他,你知不知道他为了扛这笔债被少棠革了职,并且永不录用?”她尽可能找话题同他闲扯拖时间,让少棠想办法替她解危。 陆朝山眯着眼。“我不是也为朝海出了这口怨气了吗?也不怕让你知道,柴少棠的情妇娜拉和碧波是我雇了中东杀手干掉的。” 向茉皖瞪大了眼,无法署信。“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杀人才足以泄恨?” “娜拉和碧波无意之间听到我和朝海的谈话。” “什么样的谈话内容让你动了杀机?” “我老早想绑架你来向柴少棠勒索一笔天文数的养老金,那两个女人自作聪明跟踪朝海,我只好杀人灭口了。” 娜拉和碧波虽然同是少棠的情妇,但感情不恶,相处还算融洽,某日到台北柴氏集团办公大楼,见到离职的陆朝海鬼鬼祟祟的模样,起了疑心,不料反被陆朝山察觉,性命不保矣! “那你为什么在台湾时不绑架我?” “你在台湾绕在身旁的朋友太多,我的人下手不方便,而且容易打草惊蛇,还有那个叫范姜的警察,天天派人盯朝海梢,我只好先按兵不动。” “那双女人的枯手也是你要的把戏是吗?”这个男人简直恶心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哈哈……那是最精彩的杰作,我最喜欢看到女人受惊吓的样子,尤其是美人胚子花容失色的模样,真是太过瘾了。”陆朝山半醉半醒,呼吸之间全是酒气,他是个偏执狂,一直都是。 “那双手的主人是谁?”她不敢往下想。 陆朝山的表情因狰狞而扭曲,眼睛则布满血丝。“那是我死去老婆的手,是不是很漂亮的一双手啊?” 向茉皖震惊不已。“你竟然连自己的妻子也不放过?” 他微抖的手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大口。“我老婆是自杀死的。自杀,你懂不懂?吞了一百多颗安眠药死在床上,她想让我一辈子怀念她。” “所以你留下她的一双手?”真是变态到极点。 他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我后来决定不留了,所以把它送给你。” “你真是人神共愤!”她忍不住斥骂。 “哈哈……我喜欢这个说法,人神共愤!既然不可能顶着圣贤豪杰的光环,做个坏得彻底、人神共愤的恶霸狂徒也不错,至少这辈子不算白活了。”歪理顺口说出,例说出了他自己的价值观。 柴少棠在第一时间冲到陆朝海在巴塞隆那的住处,猛然抓住他的胳臂怒吼:“你今天早上怎么答应我的?你保证好好看住陆朝山,结果不到一天的时间,茉皖就被他叫人掳走了,你是怕死得不够痛快是吗?” 垮着一张脸的陆朝海求饶:“我和大哥没有住在一起,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我不知道他今天会有行动。少棠,请你相信我,我以我的人格发誓。” “你的人格不值钱了,能不能换点别的东西发誓?”查小咒使蛮力踢他一脚。 陆朝海叫痛。“我也是被害人,如果你们认识朝山,会明白我的无奈。不是他,我不会被逼得走投无路,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陆朝山现在人呢?”柴少棠咆哮道。 “他……他在避闹小筑附近租了间别墅……” “废话少说,快带我们去。”苏慕欧接收陆朝海的胳臂,像拖死狗一样往外硬拖而去。 仍被陆朝山囚禁的向茉皖不断寻找话题,让他发表高见,以求得一线生机。 “你已经通知少棠,赎金是五百万美金了吗?”她问。 “一个钟头前拨的电话,老太婆接的。” “那就好了,她是少棠的母亲,一定会转告少棠叫他尽快准备赎金。” “最好是这样,我已经很不耐烦了。”他正擦拭着点二二手枪,吹着枪口的尘埃。 “你的酒量似乎很好。”她没话找话说。 “出来混江湖的人酒量不好行吗?” “你和少棠认识很久了吗?” “他是朝海的朋友不是我的,我比朝海有骨气,家道中落就中落吧!不想做孬种去投靠姓柴的。”他低声说,打了个呵欠。 向茉皖知道他一定很累了,虽然有不易喝醉的体质,但酒精仍是一种很好的安眠药,而且他肯定很久不曾好好睡上一觉了,就算现在昏睡在她面前,她也不会讶异。 “他妈的,真困,好像几百年没睡过觉了。”他又打了个呵欠,这次还伸了个懒腰。 “你……要不要睡一下?”她小心翼翼地问。 他慵懒的瞥了她一眼。 “你是我的旅行支票,我睡了万一让你给逃走了,我不就等着要饭去?”他撑着眼皮颔首回应,真累! “你可以叫你的手下看着我啊!这间大房子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守着。”她轻描淡写的刺探。 “他们全是酒囊饭袋,定力又不够,万一中了你的美人计,那多划不来?”还是亲力亲为安全些。 一切发生在刹那间,向茉皖尖叫地不敢张开眼睛。 然后,是陆朝山的哀号声。 尾声 婚礼程序简单隆重,宾主尽欢,新郎新娘出色亮眼。 晚宴开始的时候完全配合西班牙人的习惯。除了美酒佳肴之外,最棒的就是佛朗明哥舞的款待。 “真是峰回路转,要不是史警官开了那枪打掉陆朝山手里的点二二,后果真不堪设想。”苏慕欧兀自带着笑容,随着音乐的节奏打着拍子。 “是啊!怎么人可以坏得那么彻底?”查小咒感叹地说。 “比较起来,孟芸蔷要的小手段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 “又来了,你最近话题老是绕着孟芸蔷打转,是不是对人家动了真情啊?”查小咒撤了撇嘴逗他,其实她不觉得慕欧真会追求孟芸蔷,至少不会在她尚未正式拒绝他之前。 “你是不是有点吃醋啊?”苏慕欧倾身向前盯住她的双眸。 查小咒举杯。“酒可以多喝,话可别乱说。” 被这话堵住的苏慕欧模了模鼻子转台,他有的时间陪查小咒耗下去不一定非在,今天逼她就范。 查小咒扮了个鬼脸笑了笑。“我哪有这么容易追求的。” “我以为你也喜欢喝拿铁的?”孟家伦望着查小咒的杯中物,优雅地坐在她面前,与她同用一桌。 “没人倒给我。”她回答。 孟家伦将手里的拿铁递给查小咒。“握手术刀的手不该被酒精影响其稳定性。” “你住海边的吗?管这么多!”查小咒喝下他递上的拿铁。 两人目光同时移向柴少棠和向茉皖。 “他们离席了。”查小咒道。 “良宵苦短,自然想要早点离席。”孟家伦平板地说。 “破碎的心愈合了吗?”孟家伦的眼神黯了一下,“已经熬过废寝忘食的阶段了,我相信我会再活过来的。” 查小咒喃语:“爱情真伟大。” 另一处……离席后的新郎拦腰抱起新娘。“现在要进洞房罗!” 一进卧房,迫不及待的柴少棠给了向茉皖一记缠绵的热吻,吻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我想先洗个澡,还有把脸上的妆卸干净。”向茉皖好不容易找到空隙,喘息的说。 “这个主意棒极了,我正想来个鸳鸯浴。”他暧昧地在她耳旁吹着气。向茉皖涨红着睑,“你又逗我了。” “哇!你的脸好红,这么害羞……” “我不只脸红,脚指头恐怕也红了……” “真的吗?让我看看……”他追逐着。她又笑又躲,不敌他的柔情,倒卧在他怀里。她喘息着说:“我好幸福。” “你还欠我三个字。”他认真地说,扳正她的身子锁住她。 “我知道。” “不是这三个字。”他故意抗议。 “我爱你……”而且心甘情愿。 “以后我每说一次,你也得对我说一次,这是命令。”也是默契。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一夜情挑1:一夜情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