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美人》 楔子 一九九三年旧金山费尔蒙特饭店 耶诞节的音乐声飘扬在空气中,英国贵族南诺尘搭乘透明升降梯直达费尔蒙特饭店(faimlonlhd)顶楼的酒吧——皇冠厅,姿态风雅十足。 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是一个冷酷的人,给他取了一个“冰人”的外号。 事实上,他从不认为自己真如外界的评论。 没错,他承认自己是个十分严谨的人,不想轻浮饼生活,有的时候一板一眼的结果难免让人以为他冷酷,甚至冷感得过火。 旧金山金融区的投资专家,一见到他走进皇冠厅,立刻向他招手,“南,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呢!” 这位投资专家叫作王比尔,是南诺尘来旧金山时第一个认识的美国人,他们是在飞机上认识的。当然这一段友谊的开始是由王比尔所刻意营造,他为人海派,又是上流社会的宠儿,交际手腕自是一流,专门结交不平凡的人物,他看准了南诺尘会在旧金山发迹。 丙然,不过五年光景,南诺尘已是全美最强势、最著名的律师之一。 南诺尘在比尔特意留给他的位子坐下,扫了四周一眼,然后将目光停在桌面上两秒,只见一大瓶白兰地几乎要见底。他一向不喜欢在休假时参加私人聚会,今晚若不是比尔邀约,他根本不会出现。 比尔帮过他一些忙,所以他通常会买比尔的帐。 “比尔,你的朋友好安静哦!” 说话的是比尔今天邀请的女客人——茱蒂。 “茱蒂,如果你能不开口,可能大家会以为你的机智和美貌并驾齐驱。他是谁你不知道吗?”比尔用一种看傻瓜的表情看向茱蒂。 南诺尘面无表情地回视茱蒂打量的目光。 “哦——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这期时人杂志专刊介绍的大律师,来自英国伦敦的贵族,南诺尘。”茱蒂为自己惊人的记忆力沾沾自喜,平常她很少关心那方面的事,但是南大律师实在长得太气宇不凡、太英挺,也太优雅了,正符合她想钓的金主特征。 茱蒂本想就地随便选一个参议员或众议员勾搭一番,她庆幸自己没有太早下手,否则可要错过今夜最晚出现的大律师了。 “诺尘,三天前你处理的那个唐杰生的案子结辩实在太精彩了,我没想到你能让陪审团那么感动。”比尔赞美道,只要是诺尘接手的案子,他从不放过任何有关的媒体报导。 “那是我该做的,唐杰生是清白的。”南诺尘用浑厚的声音说道。 茱蒂狐疑地看着南诺尘。“什么案子?” 比尔看穿茱蒂的意图。“你闭嘴。” “我也很关心南律师嘛!”她发嗲道。 “诺尘,看来茱蒂对你很有好感哦!”一旁的孟议员说道。 比尔看向茱蒂,立刻反驳:“你最好别动诺尘的主意,我已经预订诺尘为我的妹婿了。” “是吗?佩姬也对诺尘律师有兴趣?”茱蒂顿时灰头土脸地看着南诺尘。 南诺尘迎上她的目光,嘴角泛起一抹微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突然间,他的视线被一群东方人所吸引。 一群人像是第一次上来皇冠厅的观光客,热闹非凡地观赏着夜景。 当中有三位女孩、两位男孩,两男两女喧闹地讲着话,第三位女孩,一个有着及肩长发、面貌美丽绝伦的女孩,却郁郁寡欢地坐在一旁。 南诺尘着迷、专注地盯着那个女孩,她的气质卓然出众,不像凡人,倒像是从水中走出来的仙子,彷佛在黎明来时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比尔也注意到他不寻常的注视。“你认识她吗?” 南诺尘回过神,朝老友摇摇头。“不认识。” “她很美,我没见过东方女人里有比她更美的。”比尔评论道。 男人都是如此,目光全停在最美的女人身上。 茱蒂不以为然地嘟嘴道:“她美在哪里?纤纤瘦瘦,像从难民营被救出来的病人。” “自古美人多相妒,你的眼里当然容不下真正的美人。”比尔好笑地看着茱蒂。这话惹来哄堂大笑,除了南诺尘之外。 xxx 比尔的客人全走了,喝醉的茱蒂也被孟议员送回家,南诺尘今晚破一例留到凌晨一点。 “你想要她?“比尔问。 南诺尘知道他指的是那个东方女孩,他摇摇头。“不.她只不过是个小女孩。” “我还以为冰人开始融化了呢!如果你不想要她,为什么整晚被她的举手投足牵动着?”比尔立刻问道,他太了解他的好友了,诺尘对人一向很节制、很挑嘴,很少看他那样专注凝睇一个女人。 “是吗?我觉得她今晚很少有举手投足。”他说道。 “佩姬爱上你了。”比尔突然道。 南诺尘愣了一下。“有什么明确的证据显示?” “昨晚她亲口告诉我的。” “改天找机会,我会和她聊聊。”南诺尘淡然回应。 “佩姬是个好女孩,如果你愿意娶她,对你的事业和家族的咒语都有帮助。”比尔之所以这么提议,不全是出于私心,一半也是为了南诺尘,希望他能早日化解家族在几千年前被下的诅咒。 “我并不想害佩姬陷入一个痛苦的婚姻泥沼之中。”南诺尘理智地道。 “不!我认为你会是个好丈夫,天下最忠贞的丈夫。”比尔的态度热切。 “却不是一个能让她尝到爱情滋味的丈夫。”南诺尘幽幽地道,他又情不自禁地看向那个女孩子。她有一种奇妙的魔力,好像只要看她一眼,就能填补他内心的渴望和空虚。 他是个理智的人,不相信任何不合逻辑的事,而今夜,他却因为那个陌生女孩,心湖泛起了令他震惊不已的反应。这是他无法分析的情愫。 “你好像要把她一口吞下去似的。”比尔难得因为这样的事取笑好友。 “我不是圣人。”他不确定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你渴望她。”比尔大胆假设。 南诺尘冷冷地耸耸肩。“又如何?我说过我不是圣人。” “你想今晚把她带上床吗?” “不!我不想和个小处女有任何瓜葛。”比冰还冷的回答。他是很久不曾和女人在一起了,但他有他的原则,他不碰未经人事的处女。 他不想造孽毁了别人清白的身体。 “你太严谨了,自律这么严格,小心禁欲久了会伤身体的。”比尔胡乱说着,他的论调是正常男人规律性的“泄洪”是必要且健康的。像诺尘八百年才做一次,他认为有可能会减寿。 “我有我对女人的原则。”南诺尘微微沙哑的声音道。 “太有原则可是会错过许多欢愉。”比尔说。人生嘛,有的时候不必太认真。 第一章 南诺尘快步走向停车场,寒冷的北风毫不留情地鞭打着每个角落。皇冠厅通常只营业到凌晨两点,女孩和她的同伴们二十分钟前离开,虽然他可以追上去,但他放弃这么做,他宁愿将她藏在内心深处,不想因为现实的接触而让今夜的梦幻破碎。 他将银灰色朋驰驶出停车场,车内流泻着巴哈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第四、五、六号乐章,他的心开始进入宁静的状态。 车正驶入蒙哥马利冲,他停下来等红绿灯,车窗玻璃敲击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 他侧过头,望见的是一张他今生所见过最美的女性脸庞。他开车门,让她坐进来,他并不确定自己究竟想怎么做,只是疑惑她为什么要跟着他;显然她搭了后面那辆计程车。 南诺尘将车停靠在路旁,端详着她的脸。他疑惑的扬起眉毛,眼神严厉地盯着她。 她穿着米白色的夹克和牛仔裤,双手插在口袋里,纤瘦而美丽,她的脸绝美得像天神的杰作,黑色的睫毛长而卷地复在上眼缘。 “你要什么?”他平缓地问道。 她低垂着头,显得不安。 “你到底要什么?”他再问一次。 “我想——你今晚或许想要一个妓女。如果你愿意给我五万元美金,今晚……我就是你的。”她开始坐立难安,像是等待判决宣布的囚犯。 南诺尘的心抽痛了一下,涩涩一笑,打量着她。他无法相信她是一个淘金的妓女。 “你叫什么名字?”他粗嗄地问。 “妓女是不需要名字的,你就当我是露露或玛丽吧!”她迎上他讥嘲的目光,就像殉道者般坚决地回视他。 “告诉我你的名字。”他语气里有着不耐烦。 “那不重要。”她勇敢地回答。 “对我而言很重要,因为我从不和妓女上床。”他冷冷地道,漆黑如墨的头发,一绺落在他的额上。 女孩犹豫着,咬了咬下唇。“我叫——聂芸嫣。” “证明你的身分,我怎么知道你没有说谎。”他强硬地道。 她打开侧背的小皮包,翻了翻。“我无法证明。” “为什么找上我?”他阴鸷地问。 “因为你是东方人,因为你在皇冠厅时看我的眼神。” 他冷笑。“你值五万元美金吗?旧金山的妓女就算是处女夜也不值这个价钱。” 聂芸嫣瑟缩了一下,她早有心理准备接受这些羞辱,哪一个有钱的大爷不会这么极尽嘲弄之能事的和妓女讨价还价?她当然知道她开的价格是昂贵了些。 但她别无他法,她真的需要那么多钱。 “我——我知道。”她低喃。 “如果我不答应你,你会不会再找寻另一个猎物?”他傲慢十足地微扬下巴。 “会的!,”她坚定地道。 “别告诉我,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要卖身葬父。”他冷言讽刺。 “先生,你不会不知道吧,问一名妓女如何支配姓的交易所得是一件失礼的事情。”她颤抖着,不知道是希望他拒绝她或是答应她。 “我有说我要召妓吗?”他提高音量不屑地道。 聂芸嫣的心痛苦至极地在胸口猛烈跳着。“你让我坐上你的车不就为了要召妓吗?” 南诺尘冷哼一声,握住方向盘,让朋驰没入夜色中。 xxx 聂芸嫣随着南诺尘走进他的小鲍寓,心里恐惧、害怕着,又有一种心头大石卸下一半的解月兑感。 他直接领她走进卧室,开口道:“平日我有工作时,通常住在这间沙特冲的小鲍寓里。” 她倚在门板上轻轻喘息,根本没有心思欣赏房间四周的布置,眼里映着的是一张铺着浅蓝色床罩的大床。 她抬眼望向他,黝黑高贵、轮廓分明的他,像个异族的王子。他很高大,有一种冷静、严肃的气质,身上琥玷色的风衣衬出他宽大的肩膀,让他的外型更加完美、威严。 他的目光丝毫不带任何感情,脸部表情僵硬,让人望而生畏,不敢亲近。 懊死的,她怎么会以为他在皇冠厅看了她几眼就是想要她呢? 这样冷酷无情的男人,根本不需要女人。 “还算满意吗?小姐!”他嘲笑她打量的眼神。 她故作自然地耸耸肩。“男人都差不多。” 南诺尘冷眼睨她,然后开始月兑大衣,接着是身上的其他衣物。 她的脸颊立刻爬上一抹红晕,支支吾吾地道:“我——你——” “说下去。” 房间里虽然开了暖气,她却直打哆嗦。“我要先拿到五万元美金的支票。” 他毫无慈悲心地道:“我有说过要以五万元美金来买你的身体吗?而且——”他停顿了一下,邪恶地看着她。“我怎么知道你值不值得?” 她没有答腔。 “我一向不作无谓的浪费,而你已经耽误了我的睡眠时间。” 他走进相连的浴室,半分钟后传来流水的声音。 聂芸嫣觉得自己被命运拨弄着,进退全是死境。 十分钟后,浴室门打开,他走了出来,只在腰间简单地围着一条浴巾。 他肩膀和胸膛的肌肉非常结实,皮肤晒得十分黝黑。她抛开想要逃开的冲动,因为她实在太需要那笔钱了。 她知道男人通常不会平白无故砸钱对女人行善,除非她能提供他想要的酬礼。 他走向桌子,拿出支票簿,开了一张面额五万元美金的支票递给她。“你走吧!今晚我没做那件事的心情。改天,我会通知你。” “不,就今晚吧!我不想欠你。”她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你很想上我的床是吗?”他诡谲地笑了笑。 “先生——” “叫我诺尘。” “你的名字并不重要,我是个实际的人,如果你不想要我,最好也不要耽误我的时间,我得到别处去试试运气。”聂芸嫣强自露出镇定的神态。 南诺尘来到她的面前,聂芸嫣抬起下巴直视他炯炯的目光。“你很有勇气,很少女人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那是因为她们不知道其实你也不过只是个平凡人。” 他冷然笑道:“你不怕吗?” “我应该怕什么吗?”她的身子颤抖着。 “你知道吗?面对一个清心寡欲太久的男人,是一件值得女人畏惧的事。”他的手搁在她肩上,低下头看着她,当他伸出手将她的身子搂向前时,她惊叫了。 “你想要我,得先给我钱。”她推拒着他。 南诺尘递上方才那张支票,聂芸嫣仔细端详后小心翼翼地折放入夹克内袋里。 “游戏可以开始了吗?”他调侃道,顺手解开腰间的浴巾。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聂芸嫣一动也不动地等待着。他开始由上而下地褪下她的衣服。他的表情冰冷但手指温柔,内衣从她的肩头滑落,立时露出白皙而弧度美好的胸脯。他用指尖轻轻抚着她敏感的,她畏缩了一下。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死。 “请你快点好吗?”她冲口而出道。 他冷酷的黑眸锁住她,同时他的手向下粗鲁地托高她的臀部,月兑下她的长裤和内裤,让她完全赤果。“今晚付钱买快乐的人是我,自然得按照我想要的方式来玩。” 她咽下倨傲的自尊,咬紧牙关。 是的!付钱的人就是大爷,今夜他就是大爷,对她的身体有使用权。 他将她的头野蛮地向后仰,她猛然别过头去,不让他吻她的唇。这个充满反抗的举动他哪能让她如愿?立刻扳正她的头,嘴狂热地复上她的,舌尖侵入其中,拇指逗弄着她的肋骨曲线和硬挺的。 南诺尘没想到自己的来得这么汹涌,只不过碰触她的身体竟然让他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她决定静静地不动,不想放任自己的感官,也不想屈服在他的征服欲下。 他将她推上铺着丝质床单的大床。“这只是第一回合。”他粗嗄地低喃。 [删除n行] —会儿后,他看向沉沉睡去的聂芸嫣,他的坚挺还在她体内。这美丽、赤果的绝色美人…… 他轻视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素昧平生的女人如此失控,完全克制不了自己。 xxx 聂芸嫣凝视天上不断飘落的蒙蒙细雨,她今天非常不舒服,下周围有种烧灼般的疼痛。 她抽出内袋的支票,苦涩一笑,昨夜的一切总是有代价的。她回头看了一眼他位于蒙哥马利街卜的小鲍寓,现在还是清晨,她忘不了昨夜那个男人强壮的身躯所带给她的温暖、痛楚和疲倦。 她想,今生他们再也不会有机会再见了。 至于南诺尘呢?他睡得很熟,直到早上八点多才缓缓醒过来,身旁床单上传来女人留下的幽香,昨夜狂放不羁的影像浮现在他脑海,他猛地睁开黑眸。 他看见床单上微量的暗红色印子。 她走了,神秘女郎陪了他一夜之后没有留下任何汛息地走了。 从前,他曾经有过一些热情如火的伴,带给他的只有的欢愉,不像昨夜那个小处女,填补了他的空虚。 为什么她选上他夺走她保留至今的贞操呢?因为他愿意花五万元美金交换吗? 他相信像她如此绝色的女人,全美国只要看过她的男人都想染指她,她如何能保留到昨夜呢? 南诺尘下意识地掀开床单,赤果着身子在屋内走动,她一定在天色微亮时就离开了,一个动作轻巧的小精灵,连他都没有被惊醒。 她到底是谁?今年多大岁数了? 当晚,他又来到皇冠厅,心里盼望着会在这里再度与她相遇,可惜他等到午夜十二点,还是不见佳人芳踪。 他买了单正要离开,一群年轻人在这时推门而入,吸引了他的注意,其中有两个女孩是昨晚的熟面孔。 她呢?为什么没有和她们在一起? 他趋近她们,走到窗边,窗外的夜景很美。 他掏出两张百元美钞给她们,然后开门见山地道:“昨天和你们在一起的女孩到哪去了?” 女孩们面面相觑,有一点戒心,不过还是接过他手中的钞票,反正不拿白不拿。 “不知道先生指的是哪个女孩?” “昨天穿着米白色夹克和牛仔裤的女孩。”他形容道。 其中一位皮肤较黑的女孩领悟地点点头、“我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谁了。”她从小皮包里翻出一张相片。 “是她对不对?” 他接过相片看了一、,没错,就是她的独照,背景是诺尔斯壮百货公司,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我向你买这张照片,你出个价吧!” 女孩认真地思考着,“五百块美金。”她没想到这张芸嫣留赠予她的相片还能卖到这么好的价钱,这个男人不是神经病就是疯子。 “成交!”他立刻奉上五百块美金。 另一个女孩遗憾地道:“好可惜,早知道也向芸嫣要一张相片作纪念。” 南诺尘翻看相片背后——聂芸嫣,是她清秀的落款。 “她呢?”南诺尘问道。 “走了。” “到哪儿去了?”他阴郁地皱眉。 女孩耸耸肩。“大概出家去了。” “出家?”南诺尘打了个冷颤。 “芸嫣是个奇怪的女孩,出家是她的梦想,其实我们认识并不久,对彼此不是很了解,今天早上她拿了一大笔钱买回了她的自由,然后收拾一下行李和我们道过再见就走了。”另一位个子高佻的女孩道。 “买回自由,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南诺尘冷静地看着她们。 女孩露出惊慌的表情。“我们不能透露更多,不管怎样,我觉得这也是一种谋生之道,只是聂芸嫣不作如是想。不过她比我们有办法多了,只来这里一个晚上就钓到大客户,从此以后只要为她的大客户一个人服务就可以,不像我们还得每晚出来找猎物。” —个男孩走了过来。“你们和陌生人聊太多了,小心威廉先生会不高兴。” 女孩推了男孩一把。“你滚开,这位先生可是有钱的大爷,我们只是不想得罪他。” 斑佻的女孩娇媚地笑了笑。“今晚需不需要我们姐妹俩为你服务啊?” 南诺尘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深不可测。 他已经知道这群年轻人玩的是什么勾当了。 第二章 一九九七年秋天旧金山凯悦饭店 南诺尘百无聊赖地扫视宴会厅,今天是孟议员大喜的日子,来参加婚宴的宾客全是贵族和有钱人。 “想不想在今年过完之前结束单身生涯啊?”比尔端了一杯香槟轻快地问道。 南诺尘用锐利的眼神看向比尔。“你明知道我对婚姻的看法。” “你这是何苦呢?根本是自找罪受。自从那一夜之后,你一直无法再对女人燃起热情。”比尔不赞同地道。 “我想找到她。”他很固执。 “如果上帝希望你们再相遇的话,那么我们早该找到她了,我建议你快点把她给忘了。” 这四年多以来,南诺尘请了许多私家侦探找寻她的踪影,所得到的结果是一场场令人灰心的挫折,让他的神经紧绷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好在,对她的思念总是在夜深人静时,大部分时间并不会影响他白天的工作。 他就像着了魔一样,没有原因地想再见她一面。 比尔看着好友执着的模样,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她在床上一定豪放不羁,才会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南诺尘喃喃道:“不全是上的契合度。” “那是因为什么?难道你们一见钟情?” 南诺尘耸耸肩。“如果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或许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没见过像你这么死心眼的人,她都说要出家了,就算找到她又如何?难不成你叫她还俗啊?”比尔闲闲地道。 南诺尘的心顿时跌入谷底,这些年来他找遍美国的寺庙、禅寺,就是不见她的倩影。 “比尔,你们在聊什么?”佩姬端了一杯水果酒靠近他们。佩姬是个端庄秀丽又聪明的女人,就像比尔说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妻子人选。今年以前,她在南诺尘面前总是一副无所求的模样,但是这一年以来,这种相安无事的局面开始改变,她开始试图闯入他的私生活,并常出现在他参加的所有宴会里,紧迫盯人的态势,好像他们之间许下过什么承诺。 “我们正在聊你的婚姻大事。”比尔故意开玩笑。 “哦?你们聊到哪里了?”佩姬饶富兴味地看着南诺尘。 “我们想把你介给龙律师,他是诺尘哈佛的同学,也是个一时之选的人物。”比尔顺水推舟地道,这个想法本来也是他心里蕴藏很久的期望,一直没有适当的时机说出来,恰巧借今日这个场合表达出来。 佩姬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龙旭日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但比起诺尘,她根本不会考虑。“可别把我和龙旭日划上等号,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南诺尘在一阵静默后道:“你们兄妹聊聊,我先走了。” 佩姬望着南诺尘离去的背影,做叹了一口气,“我从没有看过诺尘疯狂地爱过谁,他的心是铁打的吗?” “你忘了他的外号叫冰人吗?”比尔无奈地评论。 “可是冰山也该有被融化的一天。”佩姬苦涩地道。 “你不该把心思放在诺尘身上的,他永远不会爱上你。” “为什么?”佩姬问。 “不方便说太多,这是诺尘的隐私。” “难道诺尘是同性恋?所以对女人没兴趣。”如果真是这样,她会平衡些。 比尔大笑,引来旁人的侧目,“你别乱猜,诺尘百分之百是异性恋者。” “那是为什么?” “总之他早有一往情深的对象了。” “怎么没听他提过?”佩姬不怎么相信。 “因为那段感情发生得很短暂,只有一夜。”比尔知道自己透露太多了,但为了让妹妹清醒,他不得不这么做。 佩姬皱眉不解地道:“你这样说,我更不相信了,诺尘不是个会和女人有露水姻缘的人,何况只发生一夜。这样的事通常只有发生在妓女与恩客之间,你是要告诉我诺尘召妓,然后爱上了妓女?” “这个嘛,要解释起来满复杂的。”比尔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女人呢?” “不知道,好像在人间蒸发了。”比尔道。 “什么意思?我愈听愈胡涂。” “就是失踪了嘛!诺尘找了她好几年。” “哪有这么玄奇的事,你们是不是联手起来骗我啊!” “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妹,我不想看你为情所困,你以为我爱管这闲事吗?事实就是事实。”比尔不耐烦地道。 “诺尘不会那么随便的,一个妓女勾个手指头他就上床泄欲,这不合逻辑。” “可是那个女人不是普通的妓女。” “你见过?” 比尔点点头。“她很美,无法言喻的美,是男人都想征服她。而且——还是个处女。”说完后他轻笑了一声。 “茱蒂够美了吧!如果美貌是诺尘最看重的条件之一,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茱蒂一直没法打动诺尘的心?”佩姬不解地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想知道,总之你以后别再对诺尘存有任何期望,否则浪费了青春岁月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佩姬并不死心。“或许诺尘永远也找不到那个女人;就算找到了,也会因为真实生活的相处,而认清她并不如想像中的美好。” “好吧!随便你。”比尔只有摇头叹气的份。 xxx 当晚,南诺尘在极度渴望见到聂芸嫣的心绪下坠入梦乡。 他正狂野至极地和她。他知道他应该是在作梦,但梦十分清晰。 他和她在他的床上,他们赤果地交缠在一起,她在他身下,和他记忆中一样娇小。他怕自己庞大的身躯会压碎她,他小心翼翼温柔地进入她,炽热多情地律动着;她回应着,在他怀里申吟。他狂野粗犷的完全被撩拨起来,他在达到高潮时同时醒了过来。 只有他独自躺在床上。欲求不满让他烦躁且沮丧。 他大步走向浴室,用冰冷的水柱试图浇息火热的。多么荒谬啊!他低头看着紧绷挺立的男性器官,好像是为了聂芸嫣的身体而生。 芸嫣,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他遍寻不着她? 这样的春梦,在这四年里他做过几回,总是在过度思念她时,她就会出现在他的梦里,每一个春梦,总是少不了狂野的。 他一向不是个重视色念的人,自从与她相遇后,他清楚地意识到没有任何女人是他想拥抱的,除了她——聂芸嫣。 也许只有再见她一面,然后将她抛在床上,深深埋进她的体内,才能拯救他泥足深陷的情潮。只是,她到底在哪里呢? 他看了看放在桌上的腕表,凌晨五点三十分,他知道自己一定无法再入睡,不如去冲上散散步。后来,他改变心意,决定到渔人码头。 渔人码头左侧矗立着雄壮的金门大桥,右边遥遥相对着艾克翠斯岛,前有旧金山湾,在此可享尽人间美味。但是,他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品尝美食,也不是为了欣赏美景,他只是想来这个靠海的地方散散心。 他在人群中穿梭,从海洋博物馆到蜡像博物馆,再到三十九号码头。他有游人的装扮却没有游人的心情,只有在人与人擦肩而过的刹那,搜寻着一份奇迹。 他在心里盼望着,靠着茫茫人海的寻觅,能无意之间再发生一次偶然的邂逅,让他与她相遇。 但一整天过去,奇迹并没有出现,地球依然运转。 “诺尘——”一个十分了嘹亮的男音自他身后响起。 他身望向来人,那是龙旭日。 “你这个全美最忙碌的律师,怎么也有闲情逛到三十九号码头来?”龙旭日以拳轻击南诺尘的肩膀,热情地打招呼。 两人在哈佛时是君子之交,虽平淡如水却也英雄惜英雄。 “你呢?我听克来说最近你手上有件棘手的凶杀案让你伤神许久。” 龙旭日叹了口气,脸色黯淡下来。“是我接过最难缠的案子。” 这挑起了南诺尘的兴趣,他不认为龙旭日会有害怕的对手,就像他一样。他一直觉得他们是同类型的人,在工作上同样强悍,手腕强势,很少有他们不能解决的问题。“需不需要我提供意见?”南诺尘问。 “我们到前头的餐厅坐坐,或许我真的需要听听你的看法,我已经走进死胡同了。” xxx 法兰西斯肯餐厅 两人简单用完餐后,龙旭日迫不及待地导人正题。“我十分肯定我的当事人是无罪的。” 南诺尘挑了挑眉。“你们是什么关系?”他之所以这么问,是他对这份职业的敏感度。 龙旭日心头一惊,暗暗佩服南诺尘的功力。 南诺尘似乎看透了龙旭日的心思。“不是我神机妙算,而是我强烈的感觉到你的不平常之心,你在处理这个案子时失去了平日的冷静,这是我的直觉,所以我猜这位委托人与你一定很亲近,而且在你心里极为重要,是吗?” 龙旭日坦然地干笑。“你真的很聪明,在哈佛时我一直想要忽略你的天赋异禀,看来那根本是无法忽略的。” “不!我想任何人碰到你现在面临的情况,都会不知所措,特别是对那些你真正在乎的人。”南诺尘安慰他。 “但我想,若你是我,你一定能稳住自己,不自乱阵脚。”龙旭日苦涩一笑。 “是你的亲人吗?”南诺尘问。 “是我此生最爱的女人。”龙旭日用一种近乎痴心到心坎的语气道。 “被控杀了谁?” “她的继父?” “有没有人证和物证?” “难就难在人证物证都十分齐全。”龙旭日沮丧极了。 “让我看看相关资料。” 龙旭日递上档案夹。“这是一小部分关于案情的资料,下头那叠列表纸是我整理的笔记。” 南诺尘专注地开始阅读。聂芸嫣,这个令他的心灼烧的名字顿时跃人他眼里。他的目光有几秒钟无法从这个名字上移开,他的血液沸腾,严肃地抿起嘴来。 他没料想到他们将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他仔细地读下去,然后开始问龙旭日几个问题。 人的心理真的很奇妙,现在,当他面对龙旭日时,竞因为强烈的嫉妒而不自在起来。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情绪里竟然也包含了十诫里的妒忌之心。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寻常些。 “三年前,她……大月复便便,将要临盆,那天正好是个倾盆大雨夜,我正巧开车到圣荷西区拜访朋友,回程时见她穿着单簿地倒卧在路边,便送她到医院……就这样,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 这一回南诺尘再也无法轻松冷静了,山崩地裂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他的心有更多的迷思,百转千回、狂悲、狂喜所吞噬。芸嫣竞有了孩子?他的孩子吧?一定是的。 他心绪纷乱地问:“她有告诉你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云嫣很少谈到孩子的父亲,只说孩子的父亲与她之所以会有交集,是一场宿命的错误。” 南诺尘沉默了半晌,他一直不确定自己想要再见她一面的渴望到底是为什么,或许只有真正面对她才能摆月兑她带给他的魔障 “你有几成胜算的把握?”南诺尘问。 “大概只有一成。” xxx 南诺尘开车前往暂时收押聂芸嫣的女子监狱,脑海中不断浮现他们相遇那一晚所有的对白和场景,他有最好的记忆力,却无法记住她细微的呼吸、颤动;他有最强烈的直觉,却不确定她会否见他。 这些紊乱不清的问题,他暂时无法理出头绪,直到他见到她。 他看着戴着手铐的聂芸嫣苍白地朝他走来,她身子摇摇晃晃、楚楚可怜。 她的眼神冷漠淡然,似乎对见到他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这让他的心缩得更紧。 聂芸嫣抬起头望向他,她以为来见她的律师是龙旭日,从没有想过会在此痛苦的地狱情境与他重逢,她早已被这个案子折磨得几乎失去活下去的勇气,要不是因为小宇,说真的,她好想什么都承认,不想辩白,只想一死图个干净。 他身穿一件羊驼色外套,黝黑高贵的模样像个异族的王子般,他站在她面前,散发出来的气质威严慑人。他们互相凝视着彼此,虽然只有几秒钟。 她没有微笑,美丽、纤柔的容颜难掩淡淡的忧郁。他的灵魂深处渴望能紧紧地拥住她,安慰她,告诉她一切都将雨过天晴。 他走向她,替她拉开椅子,打破一室的寂静。 “你知道自己最重会被判终生监禁吗?”他问。 她低垂下头,不发一语。 “该死的!说话啊。”他轻声诅咒。 她静默半晌。“如果你有心想为我做什么,请在我服刑的漫长岁月里,替我照顾小宇。” 南诺尘冰冷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聂芸嫣身上。“小宇——是我的儿子对吗?” 聂芸嫣的眼泪开始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所有的无可奈何和委屈全在他的面前溃堤。 他的下颚紧绷。“为什么不来找我?” “小宇是我自己坚持要生下来的,与你无关,如果不是因为这件案子,我不会这样求你。打从一开始,我从没希望你为我或小字做什么。” 她本就不是一个过于脆弱的女人,但今日,她是多么渴望能向他倾诉她的痛苦、无助和恐惧。但他的黑眸太冷太深邃了,令她难以亲近,只有让自己伪装倨傲,起码能有尊严的站在他面前。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从今日、此时此刻开始,你只能选择全力配合我,因为我要赢这场辟司。” 聂芸嫣的身体一僵。“我的辩护律师是旭日。” 他打断她:“龙旭日只有三成把握,而我一定要赢,你明白吗?”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已经再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 “你以为呢?”他饶富兴味地看着她。 “我没有钱可付你律师费。” “一个平民,通常都无法负担昂贵的律师费,不过——你可以求我。” “我已经求你了。”她低语。 “你刚才是为我们的孩子请求我,现在,我要听的是你为自己的自由求我。” “你是个残忍的男人。”她心里开始暗暗恨起他的自大,他完全懂得何时该在敌人的伤口上撒盐。 “求我!”他低吼。 “你到底在玩什么游戏?” “我从不玩游戏。”他静默片刻,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求我,否则以龙旭日的能耐,最多只能将你的案子弄到改判十五年监禁。” 她咬着下唇,就是不愿在他面前摇尾乞怜,四年前她已经做过一次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都是她最狼狈的时候。 失去耐性的南诺尘站起来准备转身离去。 “我求你……”聂芸嫣柔声哀求。 “什么?大声点,我没听到。” “我求你。”她略提高音量喊道,这已是她最大的限度,如果他还是有意刁难,她也无计可施。 “很好!”他嘲弄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她以手掩面,发现泪水早已不知在何时又流了下来。她已经好久不曾这样崩溃了,为什么一见到他,就不能自己?她不是告诉自己根本不要记得那一夜,不要想起这个男人了吗? 但是小宇的存在,总是无时无刻地提醒她,四年前她与他之间确实有过什么。 她哭得身子颤抖甚至无法站立,必须蹲下,尝试吸气。总有一天,她要向他证明,平民如她也有值得他甘拜下风的美好特质;总有一天,她一定要撕下他戴在脸上的傲慢面具。 xxx 南诺尘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住所,他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打了零分。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神经出问题,面对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却净说些混帐话,真是杀千刀的。 要不是龙旭日的出现,让他妒火中烧,失去冷静,他相信自己不至于失控至此。 小宇,他的儿子,他竞有个三岁的儿子而不自知!据龙旭日的说法,小字现在交给保母带,不知道他和芸嫣共同孕育的小生命像谁多一些。他嘲笑自己,满脑子全是亲情。 让小字认祖归宗的事大概得先往后挪一挪,芸嫣的冤屈必须先洗刷,他无法忍受看见她忧郁的眼眸里泛着泪光。 先前,他仔细读了一遍龙旭日提供的资料,他当然相信芸嫣是无罪的,只是不利她的证据过于强硬;而对芸嫣有利的证据却比高山上的空气还要稀薄。 聂芸嫣的继父在聂芸嫣六岁时与她母亲结婚,带来一个拖油瓶,也就是此次检方最重要的证人之一,她哭诉着亲眼目睹聂芸嫣亲手杀了她的父亲。 偏巧,聂芸嫣和她的继父始终不对盘,要不是聂芸嫣的母亲让她放不下心,她根本懒得多看继父一眼。这些全是龙旭日补充的题外话。 弱点?弱点到底在哪里?他相信每个人、每件事都有弱点,都有死穴,这个案子自然也不例外。 他回到家,简单冲了澡,聚精会神地开始作基本整理,这是接下案子后抽丝剥茧的第一件事,看似简单,其实当中蕴含着高度智慧。 他划出所有与当事人有关的人、事、物、地,做成横轴、纵轴。先从一个点扩及一条线,再成一个面,然后每个点、线、面都有其关联性,这些关联里往往藏有敌人的弱点,他必须由这些网状的脉络里找到致胜的蛛丝马迹。这场辟司比他生命中的任何一场辟司都重要。 xxx 翌日,南诺尘又来到拘留所见聂芸嫣,他有几个需要她才能澄清的疑点。 “当日你为什么要回你继父家?”他问。 “继父告诉我失踪多年的母亲回家了,很想见我一面。”她没料到他今日会来。 “告诉我你所看到的。”他平板地道,开始作笔记。 聂芸嫣点点头,回想了一下,“我记得那天下午二点二十分左右——” “你怎么能肯定是二点二十分?而不是二点十分或更晚?”他打断她。 “因为我按对讲机时正巧有一对母女从公寓出来,好像是一对同来学画的母女,她们走出来时女儿问她妈咪当时的时间。孩子的妈咪正好忘了带表,所以我随口搭了腔。” “很好,说下去。”他静待下文。 “我走上楼,因为我没有继父家的锁匙,正要敲门.却发现门虚掩着——” “等一下,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按门铃,反而要用敲门的方式?”他抬眼看她。 “因为继父在电话里交代我,楼上大门的电铃坏了,所以要我改用敲门的方式。” “你推门而入后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继父倒卧在血泊之中。”她难掩恐惧地道。 “你当时是不是碰了尸体?所以双手和衣服上都留有你继父的血迹?”也因此有了不利于她的证据。 聂芸嫣点点头。“我以为继父或许有救,所以我试着用心肺复苏术想延续他的生命。”她做了一件天下最笨的事。 “大约隔了多久死者的女儿才回家?”他微皱眉地问。 “不很确定,大概五分钟左右。” “你见到死者时,他的身上还插着那把作为证物的蝴蝶刀吗?” 她想了想后摇摇头。“没有,我也不知道刀子是何时冒出来的。”她确定那把刀是她第一次录口供时才首度见到。 “你的母亲真的回家了吗?” “我想是没有。” 他深呼吸了一下,托腮沉思。“这个案子并不单纯。” “我是清白的,我没有杀人。”她幽幽地道。 “我知道,但光我一个人知道没有用,我们必须设法说服陪审团相信你。龙旭日让我看了你这个案子的陪审团名单,有妇女运动的领袖,也有礼拜堂的女牧师,还有专门写言情小说的作家,这些部分对你稍有利,不过——”他拉长了尾音。 “不过什么?”她急切地问。 “不过法官和检查官全是难缠的角色。”他正色道。 聂芸嫣神情黯然。“难怪旭日只有三成把握。” “我答应过你,我一定会打赢这场仗,你不相信我吗?”他有点不高兴。 “旭日是全美前景最被看好的律师,连他都没法可想了,我又怎能对你奢求呢?何况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对生命,她很少有执着,何况是对死亡。 世上唯有小宇,让她无法割舍。否则,她不会奢求一线生机。 “不准再说死这样的话,我正在帮你死里求生,你却长吁短叹地对着我。”他很少对女人发怒,但是对她,他无法忍受失去她的千分之一可能,就算拼一死也要救她。 她颤抖了一下。“对不起!” 他心软了。“很快就会没事的,相信我。” 第三章 望处雨收云断,凭闲悄悄,目送秋光。 晚景萧疏,堪动宋玉悲凉。 水风轻,苹花渐老;月露冷,梧叶飘黄。 遣情伤,故人何在?烟水茫茫。 柳永·玉蝴蝶 南诺尘不费吹灰之力找着了当日下午学画的母女,那个母亲竟然是茱蒂,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难怪我觉得她很眼熟,原来就是当年混进皇冠厅的小妓女。” “我需要你出庭作证。” 茱蒂面露喜色。“我能作什么证,那日,我什么也没看到。” “你仔细回想一下,那日跟平日下午有什么不同?” 茱蒂像是中了催眠术一样,掉入时光。“那天就像往常一样,我牵着露露的手,因为那栋公寓没有电梯,所以我和露露从五楼往下走,要下四楼时,在楼梯间遇着一对恋爱中的男女——” 南诺尘喊停。“你说在几楼的楼梯间?” “四楼。” “为什么如此肯定?”他问。 “因为那些楼层我每个礼拜都要带露露走一回,四楼的楼梯间在我第一次走时就发现扶手有点月兑落,所以每回走到那里时,我都会要露露小心些。”茱蒂道。 “那对男女正在做什么?” “男女都在抽烟,因为露露讨厌烟昧,所以经过他们时还轻捏着鼻子。” “你还记得他们的长相吗?”他立刻掏出一叠相片。 茱蒂接过照片翻看每一张,很快地挑找出其中两张。 南诺尘看着那两张照片。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他找着敌人的弱点了。 “你确定吗?” “嗯!我记得相片中的这名女子,她当日还朝捏着鼻子皱着一张脸的露露吐了一口烟,我差点为了这件事和她大打出手。” “后来呢?” “那疯女人的男人将她拉开,叫她不要惹事,以免耽误了正事。”茱蒂思绪转动着,好像要使什么把戏。 南诺尘虽未露喜色,但心里对这场辟司已胜券在握,很想立刻与芸嫣分享这个好消息。 “帮我出庭,将你刚才告诉我的话当着法官和陪审团的面再说一遍。” 茱蒂妩地嗲声道:“如果我出庭因此救了小妓女一命,你要怎么谢我?” 南诺尘反感地看她一眼。“芸嫣不是妓女。” “哎呀!差不多啦,伴游小姐也是妓女的一种。” “茱蒂,从现在开始不准你任意批评芸嫣,否则我会告得你无地自容。”他火气略为上扬地道。 茱蒂打了一阵哆嗦。“不会吧!?诺尘,你的样子好认真哦!这么维护她。” 南诺尘放软语调。“后天出庭,我要你当被告的证人。” “我有条件。”茱蒂低头看着涂满蔻丹的纤指,看似不经意地道。 “什么?”他知道茱蒂一向不会放过任何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若是她因为我的出庭无罪开释,你要娶我,就当作是谢礼。”茱蒂频送秋波。 南诺尘听得头皮发麻,冷嗤了一声。“你的野心真大。” “我从未加以掩饰想要嫁你的决心,人往高处爬嘛,有机会为什么不把握?”茱蒂说得理直气壮。 南诺尘钦佩她的“雄心壮志”,但是他并不打算成全她。“你有权利追寻你的幸福,而我也有权利选择拒绝你的错爱。” 茱蒂气得七窍生烟。“这么说来你不同意?” 他摇摇头,站起身准备离去。 “我的证词对你很重要的。”她朝他的背影喊道。 “五分钟前是,五分钟后未必是。”他改变主意,这个女人太麻烦也太贪心,他有的是方法来证明芸嫣是无辜的,只是要多花一点时间。 茱蒂追上前去。“诺尘,等等我,我无条件答应你就是了嘛。你别生气呀!” 这下反倒是茱蒂追着要出庭作证。 xxx 龙旭日敲门,一张清秀的脸庞凑在门缝里看人。“你们是谁?”门里是聂芸嫣的好友方菲。 “我是旭日啊!方菲。” 方菲打开门,笑盈盈地看着龙旭日。“你带了朋友啊?” 龙旭日介绍道:“他是芸嫣的辩护律师。” 方菲用一种充满激赏的眼光打量南诺尘。“先生贵姓?你长得真好看。” 龙旭日轻敲方菲的头,斥责道:“你是花痴啊!见到男人就想扑上去。” “乱讲,我方菲可不是饥不择食哦!你真有眼光,替芸嫣找来这么帅的律师,陪审团里的女性票源铁定情不自禁一面倒的支持芸嫣。”方菲作着白日梦。 “我叫南诺尘,你是芸嫣的好友方菲?”南诺尘觉得眼前这个女孩过于大而化之,缺少冷静的特质,与他想要的证人性格有些不符合。他打开笔记,开始发问。“你和芸嫣认识多久了?” “三年多吧!当时她挺着大肚子。” 南诺尘的笔停顿了一下。“芸嫣的孩子现在由你照顾吗?” “是啊!小宇正在房里睡觉。”方菲指了指后头的房间。 南诺尘点了点头,一会儿,他要看看小宇的模样。“谈谈你所知道的,关于芸嫣和她继父的关系。” 方菲看向龙旭日,后者点头后她才道:“他们一直不亲近,自从芸嫣的母亲离家之后,她就一个人在外讨生活,有一次因为她继父欠下一大笔赌债,债主派了两个打手将芸嫣捉走,说是要卖给红灯户,所以芸嫣很恨他的继父,几乎形同陌路。” “那么,为什么案发当天芸嫣会出现在她继父家呢?”南诺尘问。 “芸嫣的继父自己打电话四处找芸嫣。” “要钱?或是为了其他原因?” “芸嫣挂上电话后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她告诉我她母亲回来了,说希望在她有生之年能见她一面,你们也知道芸嫣的心肠最软了,当下就答应,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要是那天回绝,也不会有后来的事了。”方菲露出难过的神色。 一个可爱的身影凑了过来。“菲阿姨、龙叔叔,我妈咪呢?”小字张着刚睡醒的惺忪眼睛看着三个大人,然后将目光转到南诺尘身上专注地看着他。“菲阿姨,这位叔叔是谁的朋友?” 南诺尘才看小宇一眼,立刻就被他吸引住了,小宇的五官轮廓完全遗传了他们南家的优点,但眼睛像芸嫣。芸嫣将小宇带得很好,一个女人,又在异乡,真是不容易。 “我是你妈咪的好朋友。”南诺尘自顾自的抢先回答。 “叔叔知不知道我妈咪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她哦!”小宇眨着慧黠的黑眼珠,眉宇之间全是孺慕之情。 “小宇,乖,南叔叔很快就会把妈咪带回家。”方菲安抚道。 “菲阿姨,小宇肚子饿了,小宇肚子饿了。”小宇嚷着。 “旭日,你带小宇到巷口吃点东西。”方菲命令道。 龙旭日了方菲一眼。“有没有搞错啊!你现在是小宇的保母耶!你带他去。” 方菲开始耍赖。“才不要咧,帅律师现在要问我问题,没空带小宇去啦!” 龙旭日双手插腰。“你竟然见色忘友,我认识你三年多,你认识南诺尘不到三十分钟。” “方菲,你带小宇去买些吃的吧!我看小家伙等得不耐烦了。”南诺尘道。 方菲只得妥协,朝龙旭日扮了个鬼脸。 “芸嫣将小宇带得很好。”南诺尘望着小字的背影道。 龙旭日点点头。“是啊!芸嫣是个非常好的母亲,可惜红颜多薄命。” 南诺尘谨慎地问:“芸嫣爱你吗?” 龙旭日略为腼腆地回答:“我想应该有爱吧!我们这一路走来,互相扶持,共同度过患难的日子,你倒是提醒了我,下回要她亲口说爱我。” 南诺尘的语气显得更加严谨。“你不介意她带个别人的孩子?” “当然不,小字很可爱,我可以爱屋及乌。对了,芸嫣的案子,你有多少成把握?”龙旭日恳切地问。 “我说过,芸嫣一定会无罪释放。”南诺尘信心十足地道、 “你是怎么办到的?”龙旭日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因为我工作时一向保持平常心,不牵涉私人感情。” xxx 开庭当日,南诺尘的态度从容稳健,口才犀利,举证充足地贯穿全场,不只陪审团动容,连法官也不禁暗暗佩服。结果被告聂芸嫣因罪证不足,当庭释放。 一片喘息惊叫声中,南诺尘看向聂芸嫣,她的脸上有他预期中的震惊。 方菲抱着小宇奔向聂芸嫣,龙旭日将她揽进怀里。 “真没想到这件案子在南律师的雄辩下,整个形势出现大逆转,原告可能才是被告,真是太精彩了。”方菲兴奋地大叫。 南诺尘等待着,希望聂芸嫣能看他一眼,但等到的却是失望,他无法思考,看着龙旭日低头吻她,虽然只是个浅吻,但已让他眼里冒火。他不知道自己竟会如此嫉妒,当他看见她为另一个男人发光时,那种蚀人般的痛苦情绪令他失落。 他知道她对他并没有对等的感情,他必须将自己的情感隐藏起来。 他阴郁地看着她,暂时悄悄地退出。 聂芸嫣以眼角余光看着他离开,她颤抖着,同时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并非不知感恩,只是不知如何接近他,他看起来过分地严肃,令人难以靠近。 “妈咪,我们回家吧!”小宇嚷道。 聂芸嫣回过神,缓缓地点点头。 “那些警察真蠢,案子没弄清楚就乱捉人,好在南律师明察秋毫。”方菲道。 xxx 三天后 聂芸嫣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他迟早会来向她索恩情,她静心等待他的出现。 这时,门铃声响起。她知道一定是他来了,两个钟头前他才来过电话,叫她等他,不准逃开他。 她开了门,让他进来。 “方菲和小字都不在?”南诺尘边问边好整以暇地打量她。 “他们到公园去散步了。”她想说的是,屋里很快会有其他人,希望他不要做出任何失礼的动作。 他走向她,眼眸里充满,一簇火焰燃烧其中,她迎上他邪气的笑容。他的手托起她的下颚,将唇复上她的。她咬紧下唇,试不让他侵入,却不敌他的狂野,他深深地吻她,让她喘息不已。 当南诺尘的唇放开她时,她的红唇已经肿胀,眼睛晶亮。 “我的吻和龙旭日的吻有什么不同?”他挑挑眉。 “不要问我这种下流的问题。”她沮丧地反驳。 “别在我面前装清高,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女人,与龙旭日不能再有不清不白的暧昧关系。”他不耐烦地命令。 “你疯了!”她喊道。 “你们不能住在这里。” “什么?”她吃了一惊。 “这太小太拥挤,我在联合街有幢别墅,你现在就收拾行李。” 她谨慎地看着他。“你不能这样主宰我的生活。” 他冰冷的黑眸锁住她的。“不能吗?小宇是我的儿子,我绝对有办法让法律站在我这边。”他威胁道。 “小宇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你不能抢走他。”她当然知道他的本事,她现在的自由就是他给的,在她眼里,他确实有呼风唤雨的能耐。 “你太天真了,聂芸嫣。我有足够的证据显示,小字跟我比跟你更能受到完善良好的照顾。” “你胡说!”她吼道。 “哼!我一向只说实话,不夸大其词。我是小宇的亲生父亲,职业是律师;而你呢?刚刚才摆月兑缠身的官司,目前没有工作,又是个有色人种,你凭什么养育小宇?”他咄咄逼人,一针见血。 聂芸嫣再也按捺不住,泪水夺眶而出。“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 “我已经给你一条路走了,”他语气强硬。 “我不能和你住在一起。”聂芸嫣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为什么不?” “没有足够的理由,身份也不恰当” “你可以告诉他们我是小宇的亲生父亲。” “我会找个适当的时机告诉他们。” “现在就是适当的时候。”南诺尘吼道。 “你不明白——” 南诺尘大步走向她,每个步伐都充满了愠怒。“你要和龙旭日结婚吗?” 她只是看着他,恐惧得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南诺尘咒骂一声,“该死的你,休想嫁给他!” 这时,锁孔有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门被推开。 “妈咪,我回来了!”小宇喊道,冲向聂芸嫣。 泪水涌上聂芸嫣的眼眶,她不自觉地将小宇抱得死紧。 南诺尘的唇角往下抿。“告诉他们。” 聂芸嫣抬起含泪的眼。“求你……” “告诉他们。”南诺尘不容妥协。 方菲注意到气氛有异,关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看来芸嫣不好意思开口,只好由我来告诉你们。”南诺尘伸出手,碰触小宇的脸。“小宇,我是你爸爸。” 一旁的方菲惊讶不已,嘴张成“0”字型。本来她就有几分怀疑,因为小宇和南律师长得实在太相像了。一桩喜事,但她却笑不出来,因为芸嫣哭得太伤心,不像准备大肆庆祝的模样。 xxx 南诺尘一向以效率着称,他们连夜搬到他在联合街的住处。这处别墅是一幢红瓦三层楼建筑,富丽堂皇,是聂芸嫣曾住饼最好的地方。 在皎洁的月光下,依稀可见一道绿色灌木墙包围着主屋,有如茵的草地和美丽缤纷的花园,对称的结构、巧妙的格局,显得非常高格调。 方菲哄着小宇睡在二楼的房间。 聂芸嫣拖着疲累的身体讲入浴室,这是与主卧室相连的浴室,整个设计阳刚味十足。该死了!这间浴室只有门、没有锁。 她并不想与南诺尘有任何肌肤上的接触,正要转身离去,却撞进一堵肉墙里。 “继续洗你的,别让我中断你。” 聂芸嫣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不该进来的。” “你忘了吗?你是我的女人。”他柔声道。 “你没有权利!!” “我是个很有说服力的人,不管你怎么反抗,我都会融化你。”南诺尘粗嗄地道。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的。”她奋力挣月兑他的钳制,欲往外走。 他粗野地握住她的手腕。“你敢反抗我,就等于失去小宇的监护权。” 顿时,她收回了挣扎,停止反抗,无力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南诺尘放开她,“一起洗澡。” 聂芸嫣的脸红了起来。“我不习惯……一起洗澡。” “害羞吗?”他的唇边泛起戏谑的微笑。 “请你离开。”她楚楚可怜地道。 “我不会离开,没什么好害羞的,以前我们不也看过彼此的,一次与一百次有什么不同?”他解开睡袍的带子,月兑下它,将它随手挂在毛巾架上,走向浴池,开始调节性地放水。 她转过头,不想看他。 四下一片寂静,只有流水的声音,他坐在浴池中,开始放松身体。浴池很大,容纳三个人都不是问题。 “过来!”他命令道。 “不!”她软弱至极地抗议。 “我再说一次,过来。” “不要,不要——” 在她来得及反应之前,他已来到她身后,将她抱入浴池中。聂芸嫣失去平衡,跌进浴池里。 她挣扎地想从水中站起来,黑发、睫毛全沾着水珠,南诺尘抓住她的纤腰,将她拉进他的怀里,她身上浸湿的衣服全让他快速地月兑了下来。 空气里阳刚的气息迷惑了聂芸嫣,她好无助,完全失去主宰自己的能力,她不再动也不再挣扎,不知是不是因为热水让她全身发烫。 南诺尘看着她上下起伏的胸脯,拿起肥皂,然后开始擦拭她的身体。 聂芸嫣闭上眼睛让他为她服务,他的手指按摩着她的肌肤;他充满魔力的手一直向下来到她的双腿间~她视为禁地之处。 “不要。”她低喃道,缩回身子,出声抗议。 她的眼睛睁开,胸脯与水面齐平,露出粉红色的蓓蕾,她迎上他炽烈的目光。 他朝她邪邪一笑,抓住她的脚,分开她的双腿,用手指逗弄她。 他让她的头微微往后仰,用力吻着她的唇,舌头王乱地探索着,愈吻愈深,淹没了他最后一丝理智和令静。 “你好美,美得不可方物,纵使这种赞美你早已不知听过几千几百遍了,我还是情不自禁想说给你听。”他像头野兽圈住她,使她无处可逃。 四年了,他对她藏着四年的压抑和渴望,就像随时会泛滥的洪水,他猜她也动情了,虽然她仍千方百计不停拒绝他,但他实在太想要她了。 他拦腰将她抱起,出了浴池,将她放在事先铺好的大浴巾上,温柔地替她擦拭身上的水珠,一直向下来到腿间。 她轻呼出声,尝试并拢它们。“求你,不要这样。” “我要你取悦我。”他十足地道。 “不!”她又尝试要坐起来,黑眸里充满慌乱。“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 “在床上别拿教条来训我。”他亲吻她的足心,探索她敏感的肌肤。 她全果地躺在他身下,像个美丽的林中仙子,纤细、脆弱、毫无瑕疵。 “你一点也不像生过孩子的女人。” 他分开她的双膝,狂野地进入她,她微皱眉心,轻吟出声,她还不太习惯他的巨大,除了他,她从没有过其他男人,在床上,她的反应显得生涩稚女敕。 他的眼眸里燃着火焰,律动激烈,冲刺的速度不断地加快,他扳住她的肩膀,表情野性又漾着柔情。她咬住下唇,不轻易让嘤咛送出,她的身体已背叛她了,不能再加上灵魂。 她抓紧床单,与她的此赛,承受着他对她的感官蹂躏。 热情的情潮让他爆炸,最后,他瘫倒在她身上,不住地喘息,好像刚跑完马拉松似的。 虽然,她只是静静地躺着,回应并不多,但却也带给他狂乱的快感,四年的禁欲,让他失去了自制的能力。 第四章 南诺尘一醒来就渴望她,好像被下了迷药,不断地想找他的解药。 他知道他再也不能没有她,若是失去她,他的生命将会空虚。 他纳闷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迷她,她是很美,但美的女人他见过很多;是她身上神秘的气质让他难以捉模吗?他一定要想办法找出答案。 床上的聂芸嫣似乎叹了一口气,他抿嘴微笑,昨晚他一定让她累坏了。 门上传来敲门声,南诺尘罩上睡袍起身开门,进来的是小宇。 “你真的是我爹地吗?”小宇迈开小腿直往床上冲,但被南诺尘拎了下床。 “小孩子不能这么没规矩。”他摆着严父的脸孔道。 小宇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你是我爹地,所以要和妈咪一起睡觉是不是?” 南诺尘点点头。“你很聪明。” “那以后我都不能和妈咪一起睡了吗?”小宇仰起头问。 “妈咪只能陪爹地睡,不过偶尔在小宇乖乖听话时,也可以来和妈咪睡。”南诺尘蹲,陪小宇童言童语。 “爹地,我们把妈咪叫起来好不好?”小宇拉着南诺尘的手想往床沿移动。 南诺尘定在原地。“不行,再让妈咪睡一会儿。” “妈咪已经睡很久了。”小宇嚷道。 南诺尘看着有南家轮廓的小脸,他一脸固执的表情也像南家人。“小宇,让妈咪睡到自然醒来,不要去吵她。” “可是——”小宇又要说什么。 “好了!小宇先陪爹地去跑步,回来后再来叫醒妈咪。” 有事可做的小宇终于肯转移阵地去也。 xxx 龙旭日最后一个才被通知这个惊人的消息,对他而言就像一个青天霹雳。“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怕你无法承受。”方菲道。 “为什么由你来告诉我?”他心里不平衡地质问。 “是我自告奋勇来告诉你的。”菲一早就来到他的律师事务所。 “芸嫣呢?” “芸嫣很好。”方菲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南诺尘英俊多金,是天下女人梦中的情人,芸嫣抽到头奖高兴还来不及,有什么不好的? “芸嫣心甘情愿跟着南诺尘吗?”他不相信。 “这——我没问那么多耶!改天你自己问问她。” “我一定会弄清楚。”龙旭日一时之间还不能消化这个改变,心爱的女人,本以为她属于他,谁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而且他自己还是那双推波助澜的手。 方菲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来劝他。“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千万别钻牛角尖啊!” 龙旭日横了方菲一眼。“你这个恋爱白痴还是少开口为妙。” “龙旭日,怎么你这个大律师这么不会讲话?我这种纯情玉女已经是世界级稀有动物了,只有你这种有眼无珠的大律师才会错看我为恋爱白痴。”方菲抗议道。 “没有恋爱过的人,少在我面前充作心理医师,碍眼呐!”他像扫垃圾一般想把方菲扫地出门。 “龙旭日,我不会和你一般见识,等你疗伤止痛后,再来向我道歉。”方菲还是一迳笑眯眯的模样。 xxx 南诺尘与聂芸嫣同居的消息立刻在社交圈被渲染开来,就像风吹种子一样,飘到哪里,哪里就生根发芽。 “佩姬,你最好少管诺尘的闲事。”比尔警告道。 “大家传得很难听。”佩姬心里很不舒服。 “那又如何?诺尘根本不在乎。” “他该在乎的,上流社会最怕丑闻,他的敌人会抓住这个把柄打击他。”佩姬心急如焚。 “诺尘是个强者,如果他在乎上流社会,就不会处处不买政商名流的帐。” “聂芸嫣会毁了诺尘。”佩姬下了断语。 “别紧张,还不到那个地步,你不要庸人自扰。” “只怕到时候没有人挺得住诺尘,与论是很现实的,风往哪里吹就会往哪里倒。比尔,你在这个圈子打滚这么多年,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佩姬轻吼。 比尔沉思半晌。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聂芸嫣出身平凡,又是个有色人种,偏有倾国之貌。古往今来的历史教训里,不都有个引千帆下沉之貌的女人,颠复一国之君?他得找个机会提醒诺尘。“佩姬,我知道你对诺尘的情愫,但现在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不得不为自己打算,时间不等人的。” 佩姬苦笑,“每次诺尘在我身边我就无法呼吸,全身发热,我想这种感觉再也不会有人让我有了。但话说回来,他就像撒旦一样,英俊、迷人、高大,但太过强悍,不轻易向任何人低头,有这样的丈夫,做妻子的人根本无法控制他。” “你会想要控制他吗?”比尔问。 “我想做人妻子的多少都会想控制丈夫,我当然也不例外。” “如果你有这样的想法,你和诺尘并不合适。”他是旁观者清。 佩姬耸耸肩。“人都会改变的,有谁能预料我不会为诺尘而改变?” xxx 亨利八世餐厅 “给我一客岩盐调味的上等肋排。”茱蒂不用看菜单,直接叫菜。 “你常来这里?”说话的是名闻遐迩的检察宫狄华伦。 “还好,心情不好时,偶尔会来坐坐。”茱蒂夸张地叹了口气,点燃一根烟。虽然女儿露露讨厌烟味,但低调的心情让她开始眷恋烟味的迷蒙。 “我有个合作计划。”狄华伦道,目光极为冰冷。 “说说看。” “你现在一定很后悔上法庭替情敌作证。”狄华伦城府极深地看着茱蒂。 茱蒂捻熄了烟,喝口咖啡。“有什么办法?我爱南诺尘,舍不得看他失败。” 狄华伦嘲讽地反问:“可是,你的爱人根本对你不屑一顾,他爱的人是聂芸嫣那婊子,现在他们双宿双飞,筑起爱巢来了。” 茱蒂刷白了脸,低吼道:“快把你的计划告诉我。” “很简单,你只要替我作证,当日在庭上你所说的完全是南诺尘唆使你作的伪证,这么一来,无罪的被告将打回原形,你的情敌将回牢里蹲,你的爱人——则还是你的爱人。”狄华伦狞笑一声。 茱蒂全身戒备地看着狄华伦。“这样会让诺尘名誉扫地,被世人唾弃。” “没错!你这么爱他,他却那样对你,把你当作臭水沟的老鼠。让他来求你,并不是真的要掀他的底,只是先放出风声,南诺尘害怕了就会来求你,到时候你想要他往东,他也不敢往西。”狄华伦知道不能用强硬的方式逼茱蒂为他做事,所以一点点的鼓励和诱导,会让事情容易些。 茱蒂不是白痴,“你为什么要帮我?” 狄华伦正色道:“因为我同情你的处境。” “是吗?我想是当日在庭上,诺尘让你太没面子了吧!\''\''茱蒂猜出一二,她早有耳闻,狄华伦检察官的头号死敌就是诺尘,偏偏好几次在法庭,狄华伦总被诺尘犀利、严谨的辩论打得落花流水。 狄华伦有被拆穿的尴尬。“我是一番好意,如果你不领情,我也不会勉强。” 茱蒂挣扎着,给聂芸嫣一点教训,是她乐意见到的。她当然恨哕!凭什么姓聂的能飞上枝头做凤凰?她努力了这么多年,诺尘竟然选择聂芸嫣,这股不平之气,她实在难消。“好!我答应你,陪你演这出戏。” “很好!”狄华伦补充道:“不过,我不保证不会伤害到南诺尘” 茱蒂下定决心点点头。“我当然知道。” xxx 一个多月的相处,南诺尘愈发被聂芸嫣的清雅所吸引。 她的身上没有一丝尘嚣味,吃的是清淡的素食,莳花弄卉,满身诗意与清纯,像细雨中的大自然,也像阳光里的微风。他的心完全被她所俘虏。 今日阳光正暖,聂芸嫣穿着工作服,又在花园里忙碌了,有的时候他不免嫉妒她对小宇、对花草的注意比对他多些。 “小宇,替妈咪拿条毛巾来。”她不知道他靠近,以为是小宇。 南诺尘依言在花架上拿了条毛巾递给聂芸嫣。“这是什么花?开得好可爱。” 她没料到他在她身后,微愣了一下,反倒有些不自在。“是拖鞋兰。” “你怎么懂得这么多?”他试着想要了解她。 “有些是小时候在乡下生活的记忆,有些是从书上学来的。”聂芸嫣在拖鞋兰四周放了些水苔,水苔可以使花开得更茂艳。 “四年前我曾找过你,和你在一起的朋友告诉我你打算出家。”他的表情十分严肃。 “嗯!我喜欢佛法的意境,喜欢它带给我心宁的平静。”她幽幽地道。 “后来为什么不呢?” “后来——我离开你那里后,发现怀了小宇,我不忍将他拿掉,只得生下来,我想养个孩子应该不会太难,而且你给我的五万元美金还剩下一些。” “你应该来找我的。”他看她专注地为水苔浇水,显得分外美丽与灵秀。 “我不想麻烦你。”她忙说。 “但是你却愿意去麻烦龙旭日。”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他希望能在她的心里占着独一无二的地位。 “旭日不同。”她说的是内心话。她把旭日当哥哥看待,自然不怕麻烦自己的哥哥。 “哪里不同?”他意会到的还是在儿女情长上头。 她缓缓站起身来,额头上泛着细细的汗珠。“旭日不会嫌弃我的出身,但你会。” 他沉默半晌,然后说道:“你这样认为吗?” “我看过时人杂志上对你做的专访。” “哦?”他双手交握于前,饶富兴味地看着她。 “你谈论马匹,你说马匹和人一样都有血统,有贵族、平民之分。”她抬起头,大胆的迎上他打量的目光。 “但是,我也说了,如果固定在某个定的血统内交配,很容易教养生育出软弱、低智的后代,必要时新血统的注入也是一件好事。”他气度从容地道。 她又踱到几株月季花前翻土、施肥。“说得有理。” “龙旭日来找过你?”他口气不好地问。 “他是朋友,来找我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看来,我得尽快再让你怀孕,你才会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他将她拉进他的怀里,她挣扎了一下。 “你好野蛮。”她的气息紊乱了起来。 “母亲想见小宇,我已经答应母亲让小宇在台湾住一段时间,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改善为止。”他作了决定,不容任何人改变。 聂芸嫣发抖得无法说话。“你怎能这么做?你保证过——” 他捏起她的下颚,灼热的目光锁定她,莫名其妙的妒意让他意乱情迷。他的手探进她的工作服,轻抚着她的锁骨,再往下搜索,来到她的。 她震惊地睁大双眼,推拒着他,但他紧抓着。 “这里是花圃,会有外人看见。”她反应激烈地抗拒。 “我不在乎。”他一味地想挑起她对他的。 “求你,不要在这里好吗?”她凝视着他,双颊变红。 “芸嫣。”南诺尘极力控制自己身体的反应,拦腰将她抱起,回到他们的卧室。 不需要交谈,她知道他要什么。 xxx 紧抱着小宇,泪水模糊了聂芸嫣的视线。“妈咪真舍不得你离开。” “爹地是坏人,我不要离开妈咪。”小宇哭喊着。 “南先生,我看他们母子哭得好惨耶!你行行好,别让他们分开吧。”方菲鼻头也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我没有意见,就看芸嫣的态度了。”南诺尘并非铁石心肠,他知道芸嫣心里唯一在乎的人是小宇,只好私心的用小字来牵制她。 方菲见南诺尘态度软化,立刻抱起小宇,提了行李往二楼冲去。“你们聊聊,我带小宇睡午觉去了。” “我的人已经受你主宰了,你还要什么?”她问。 “你的心呢?”他吼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不是装胡涂。 “以后不准再提龙旭日。”他的目光紧锁着她的,两人视线胶着。 “我不能不理朋友。”她有她的原则。 “你要避嫌!” “我和旭日之间完全清白。”可以用放大镜检视。 “不准出家!”他真怕她出家。 “出家要有佛缘,我这个污秽的身体,佛祖也不会要了。”她故意刺激他。 “最好是这样,你也不想和小宇分开不是吗?”他以平板的口吻道。 为了把小宇留在身边,她只有妥协。她恨他的跋扈、恨他强人所难,但她毕竟是个弱女子,什么也反抗不了。 她哪里明白,他之所以如此失去理智,完全是出于对她的痴痴苦恋,就像一头饥饿的美洲虎,很容易在不经意之中伤到人。 “为什么你对朋友总是冷静有礼,对我——” “对你怎样?”他警戒地看着她。 “野蛮、骄傲!”这是她的看法。 “是你逼我的。我知道你不爱我,只有以强势才能让你留在我身边。”他的话中有着几许无奈。 “为什么要将我留在身边?你也不爱我不是吗?只因为四年前的那一夜我招惹了你,所以你也要让我痛苦是吗?”她质问道。 “是的!这四年来,你在我心里一直是个谜一样的女人,虽然你没有留下任何音讯的离去,但这四每来,你却像游魂一样对我纠缠不休。”他咆哮道,他摧的是那些思念,和那些春情荡漾的美梦,但是他说不出口。 她怔忡地看着他,提起四年前那一夜,让她酡红着一张脸。“我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不是吗?”她指的是小宇。 “如果没有那一夜,或许现在我已娶了一个爱我的女人,过着平凡庸俗的生活,而不是四年来像个疯子似的苦苦追寻你的踪迹。”他幽幽地道, “为什么要苦苦追寻我?”她不明白。 “我不知道。”他耸耸肩, 她直起身,“我不喜欢被拘禁。” “没有人拘禁你,你是自由的,除了离开我,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他看着她,目光深不可测。 “我们——不会幸福的。”她低喃。 “是吗?”他投给她一抹耐人寻味的目光。 xxx 茱蒂为了扮演传递消息的使者,特地起了个大早。 “诺尘不在家。”聂芸嫣用很淡漠的声音道。 “我知道,如果他在家,我也就不会来了。”茱蒂抬高下巴,姿态不自觉地高了些。 “那日在庭上,多谢你的帮忙。” “不用谢我,听我把话说完后,你可能会恨我一辈子。” “呃?”聂芸嫣不解。 “你应该知道狄华伦检察官这个人。” 聂芸嫣点点头,她的案子是由狄华伦所负责,她当然知道他。 “我已向他坦白,在你的案子里,我做了伪证。” 平地一声雷,轰得聂芸嫣晕头转向。“你为什么要说自己作伪证?案发当时,我确实见过你。” “有谁证明你确实见过我?”茱蒂问。 “还有你的女儿啊!” “又如何?露露不过是个小孩子,我叫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法官会信她的话吗?” 聂芸嫣当场接不下话,自己重系囹圄也就算了,顶多一条死路,南诺尘则不同,他的前程不能毁在她手里,使证人作伪证该是多么重的罪呀! “我已经请教过狄检察宫了,依诺尘的情形,吊销律师执照是免不了的。” 聂芸嫣所有的镇定全消失无踪。“我猜,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爱诺尘是吗?” 茱蒂不承认也不否认。“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想法很简单,爱一个人应该是希望他好不是吗?你这样做会毁掉诺尘辛苦建立的事业,如果你爱他,希望你打消这个念头。” “聂芸嫣,你不要劝我,你这样说也是为了你自己。”茱蒂道。 “不!我本来就是无罪的。明察秋毫只是时间的问题,我相信法律会还给我清白;可是诺尘不同,诺尘的名誉、前途不容与论丝毫怀疑,若被指控过,哪怕最后还他清誉也会受到与论的不信任。茱蒂,你爱诺尘,不是吗?爱他就不该害他。”聂芸嫣恳切地道。 茱蒂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心软的人,在这个性上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你哪来这么多大道理,我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诺尘的处境十分危险,为了你,他将走上身败名裂的路,不过,也只有你能救他。” 茱蒂肯放南诺尘一条生路总是好的,怕只怕没有转圜的余地。“你说。” “我希望你死,但我知道这比较困难;如果要你离开诺尘应该比较容易些,你可以做到吗?” 茱蒂其实不知道,如果可以,聂芸嫣求之不得。 “有的时候离开此留下更困难。”她喃喃自语。 “这是你的问题,你自己想办法解决,狄华伦检察官一直给我压力。我对诺尘也一直有很深厚的感情,自然不愿见他辛辛苦苦建立的事业前程毁于一旦。” 聂芸嫣颔首。“你放心,不会令你失望的。” xxx “这么早,有客人啊?”方菲翻着早报,瞄到茶几上的咖啡杯。 聂芸嫣犹豫再三,还是对方菲全盘托出,她觉得应该找个人商量。 “早看出来那个茱蒂不是什么好女人,怎么办?连我这个法律门外汉也知道教唆作伪证对律师的杀伤力特强。”方菲再次出长叹。“美国是白人的社会,我们这些有色人种真的很吃亏。” “我想茱蒂并不是真心要和狄华伦合作,她只是希望我离开诺尘,所以让我预先知道这件事。” “你要不告而别吗?”方菲问。 “我一定要做到让他死心。” “这很困难,小宇呢?你也不要小宇了吗?” “小宇跟着诺尘我很放心,跟我反而辛苦。” “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找个名山古刹出家修道、了却残生。”聂芸焉认真地看向方菲,说出她的计划;也唯有如此,诺尘才会死心,才会走他自己的路,就像他说的,娶个爱他的女人,顺顺利利的过一生。 方菲吃了一惊,“这才不是什么好方法呢!南先生不会允许你出家的,他会烧了佛寺,他会发狂。” 聂芸嫣当然知道诺尘的执念太深,不会让她安心修道、出家的。“方菲,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别让其他人知道。” 方菲忙挥手拒绝,“怎么可能?我是有名的广播电台,无论如何也保守不了秘密.也许待会儿一见到旭日,哗啦啦就说出来了,你要我守密,会让我生不如死,真的!” 聂芸嫣不禁摇头,她开始后悔向方菲说了这件事。“别让旭日知道,旭日脾气刚烈,个性冲动,你也不希望闹出什么大事来吧。” “好啦,好啦,我尽量。”方菲嘴里答应,心里却犯着嘀咕,要她封口,比登天还难。 丙不其然,待方菲见了龙旭日后,几次隐忍不住,差点全掀了底。她咽了口口水,喃语道:“好险!” “你今天有什么毛病啊?吞吞吐吐的,一连说了三次好险,什么事情好险?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旭日狐疑地打量方菲。 “哪有什么亏心事,我替你免费当打字小姐,你锣唆个什么劲儿?” “艾小姐下星期就来了,如果你觉得辛苦就放着别做,做点事就唉唉叫,千金小姐命!”龙旭日斥责道。 方菲怒视龙旭日。“你们男人全不知感恩图报,我辛辛苦苦做了三天三夜白工,你一句谢谢也不说,只会骂人,拽什么拽呀!” 龙旭日自己心情不好,迁怒方菲;他也知道自己不对,理亏了些。但面对方菲,他就是无法放软身段。“谁说让你做白工,不是供你吃了两餐吗?” “才吃你两餐你就了不起啦!浪费我寻找长期饭票的时间。”方菲心有不甘。 “哇!原来是找不到长期饭票在我这里借题发挥啊!在美国,像你这种条件的女人满街都是,没有一点特色的女人,本来要找丈夫就比较困难,我建议你换个国家看看会不会变得抢手些。”够毒了吧! “你真的很不厚道,龙旭日。”方菲边敲着电脑键盘边恨得牙痒痒的。 “实话总是伤人的。你如果有人要,也不用整天往我这里跑了,无聊寂寞的女人,放假拼命打工,美其名是赚钱,其实是怕没人约会,一念兴起跳楼自杀没人拦住。”说完后龙旭日开始哈哈大笑,为自己的毒舌而自嘲。 “你能这么损我,表示你又恢复正常了,失恋的痛苦很不好受吧!大情圣!”方菲朝他扮了个鬼脸。 只是方菲不知道,能够开玩笑并不等于他康复了,有些痛苦只会埋得更深沉。 第五章 “嗨!佩姬。”狄华伦看了一眼佩姬手上大大小小罗曼女装店的购物袋。 “嗨!狄华伦。”佩姬往街道边移动。 “这个时候计程车不好叫,我可以载你一程。”狄华伦耸耸肩,表示他无事一身轻,准备发挥绅士风度。 “哦,方便吗?”佩姬露出梅格莱思式的甜笑。 “方便、方便,我没事。”狄华伦很诚恳。 “我家不在这一区。”佩姬提醒他。 狄华伦不置一辞地领佩姬来到他的福特车旁,替她开车门。 路况不错,两人有礼地闲扯。 “你很少自己开车出门?”他问。 “哦,我不会开车。”佩姬扮了个鬼脸。 狄华伦露出吃惊的表情。“真的吗?看不出来,你看起来像女强人。” 佩姬微笑,“很多人都这么说。” “同学会邀请函你收到了吗?”狄华伦等红灯时问。 “哦——下个星期六是吗?苏克里主办的。” “我还正在考虑要不要去。”狄华伦道。 “你这么有成就,当然要去亮亮相哕,反而是我这只人米虫最好别出现,免得丢人现眼。”佩姬傻笑。 没有人知道狄华伦暗恋佩姬许多年,一见佩姬,他内心小鹿乱撞,怦然心动。 狄华伦对爱情总是被动,几次想对佩姬示好,碣于怕被拒绝,因此话到嘴边又吞回肚里。 “前头白色建筑物就是我家了,谢谢你。” 狄华伦望着佩姬离去的背影,暗暗发誓,无论如何有机会一定要一样亲美人芳泽。 xxx “难得你在家。”佩姬随手将购物袋放在沙发上,人也埋进沙发。 “回来拿份资料。你又去花钱买罪受啦?”比尔瞥了一眼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嗯,我还搭狄华伦的顺风车回来。”佩姬道。 “狄华伦?刚冒出头的检察官。你怎么会认识他?”比尔站在门口,好奇地问。 “同班同学。若我记得没错,他是聂芸嫣谋杀继父案的检察官,是吗?” “嗯,狄华伦对诺尘很感冒,狄华伦手上的案子,好几回正巧碰到诺尘担任辩方律师,让他踢到几次铁板。” “所以他们是死对头?” “可以这么说。” 佩姬跳了起来。“今天晚上纽约音乐剧团义演,你猜诺尘会带聂芸嫣去吗?” 比尔目光锐利地看向妹妹。“你想做什么?” 佩姬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比尔离去后,佩姬拨了通电话。“狄华伦检察官?” 狄华伦一听是佩姬的声音,差点由椅子上跌下来。再听到佩姬邀请他参加由纽约来的音乐剧团举办的义演活动,更是高兴得差些飞上青天。 佩姬人虽不坏,但,做人嘛!哪有不为自己的道理?有机会使使小心眼,何乐而不为。 她猜,诺尘既收了邀请函,又是音乐剧的义演,应该会带他的小女人出来见见世面,再也没有比类似的场合更自然的了,让聂芸嫣在社交界露脸是诺尘近日最大的心愿。 她早已耳闻聂芸嫣的美貌,美丽的女人在社交场合总有两极化的反应,尤其是拥有倾城之貌的女人。再加上聂芸嫣曾被控谋杀,虽然最后证实她是无罪的,但与论喜欢穿凿附会,背后少不了流言散播。 佩姬喜欢南诺尘,众所周知,包括南诺尘本人。 所有的等待都希望能有美好的果实,虽然比尔老是告诫她,不是所有的花开了都会结果,但自白的浪费青春,没有对等的回应,她如何能甘心? xxx 纽约音乐剧团慈善义演会 今日的戏码是世界四大名剧之一——猫。全剧所有的义演收入全数捐给自闭儿发展协会。 聂芸嫣拗不过南诺尘的说服力,在最后一刻答应前来共襄盛举。 她并不喜欢这样大型的活动,总让她不自在,尤其是音乐剧之后尚有主办单位举办的鸡尾酒会,更让她窘迫不安。她试图镇定自己,迎接每一对眼神对她的评头论足。南诺尘的手揽住她的腰,黑眸锁住她的每一丝表情。 南诺尘将她介绍给每一位他的朋友,一副彷佛她天生该在这样的场合出现似的。 “这位是黎参议员。” 聂芸嫣向这位头发灰白的绅士颔首。 “你像传说中的一样亮丽动人。”黎议员露出笑容,盯着她看。 聂芸嫣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急于摆月兑众人打量的目光。“诺尘,我去一下化妆室。”她轻偎他耳边道。 南诺尘点头让她离去。“别迷路了。” 当她终于离开宴会厅时,幽幽地吐了一口气,一对男女站在不远处的假树后热情拥吻着,聂芸嫣怕打扰到他们,连忙走进露天阳台。 正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了,却发现一名粗壮的中年男子色迷迷地审视着她娇柔的身躯。“美丽的小花,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聂芸嫣惊喘着向门口退去,男人大胆地一步步逼近,飘来一股酒和雪茄的味道。 “我不是一个人,我的朋友一会儿会来找我!聂芸嫣紧张至极地道。 “你的朋友可能另外找乐子去了,不如跟我一道吃消夜去吧!”男人伸出舌头舌忝了舌忝他的唇,贪婪地笑了一下。 “我没有吃消夜的习惯。” “习惯可以慢慢改变的,你可以试试从今夜开始改变这项习惯。” “谢谢你的好意。”聂芸嫣避开男人欺上来的手,退开身子与他保持距离。 突然间,比男人更高大的身影来到他们身边,男人被一只大手拎起丢到一旁的墙角。来人是南诺尘,他的表情充满冰冷不驯,挥起拳头毫不留情。 男人缩在地上哀叫着。“求求你,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会死人的——” “注意,不准接近她、不准看她一眼,否则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南诺尘咆哮道。 “我不知道她是南先生的女人,我以为她是有价钱的妓女。”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完南诺尘又补上了一拳。“嘴巴干净点,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小心我把你的嘴巴撕烂。” 男人喃喃自语地解释和道歉,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外。 “对不起,我不知道——”聂芸嫣惊魂未定。 南诺尘转身看向她,眼中盛满狂怒。“我说过不要独自一人在暗处!为什么不听话?” “我只是想透透气,你不可能保护我一辈子,而且我并投有你以为的那么娇弱。” “刚才的事你也看到了,那个男人以为你是个待价而沽的女人,他们只要看到你的脸,一张引人犯罪的脸,就会让他们失去理智,尤其是在黑夜里,明白吗?”南诺尘绷着一张冰冷的脸,试图解释。 她无法置信地摇摇头。“我不明白,我只是个平凡的女人,想过的是平凡的生活,为什么你要对我说那些话?” 南诺尘沉默地望着她,炽烈的眼神游移地看向她的胸部,轻柔地用手指划着她的脸部轮廓,勾起她的下巴,让她的头自然地往后仰。 “男人对你都有幻想,他们情不白自禁地想抚摩你的肌肤,想做那些只有我才能在你身上施展的爱情语言。”他款款深情地注视她,在她耳边吹气呢喃。 “你胡说。”她不相信。 他的手指伸进她的衣服里,情难自禁地轻抚她滑女敕的肌肤。 聂芸嫣轻喘地抓住他的手腕。“别这样,我不喜欢你在这里做这样的事。” 他缓缓抽同手,冷冷地看着她。“我只是要让你明白,男人都是野兽。” “不!在我眼里,你才是可怕的野兽。”她气息紊乱地道。 南诺尘冷酷地一笑,“有没有兴趣和一头野兽结婚?” 聂芸嫣惊讶地望着他,他在求婚吗?她不确定。他说话的样子像是认真,又像是开玩笑。结婚?这个念头让她颤抖。“我不想结婚。” 南诺尘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你是我的,我只是想让这个事实更具有法律效力罢了。” “不!我不是任何人的财产。”她无惧地回视他的目光。 “休想离开我,休想摆月兑我!”他也同样地坚决。 聂芸嫣深吸几口气,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她想起自己答应茱蒂要离开诺尘,偏偏诺尘是个执念很深的人,哪肯看透缘生缘灭的事。 “诺尘,外头正热闹哩!原来你带着小美人躲到这来了。”佩姬偏高的女声传来。 两人转身,随着佩姬回到宴会厅,行进间,佩姬乘机仔细端详了聂芸嫣的容貌,久闻不如一见。她的脸美得像希腊神话中的仙女,只有艺术家才能勾勒出如此绝色的一张容颜,清纯、柔美,眸子里又隐约带着一沫沧桑的神采,看起来却又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佩姬走在南诺尘身旁,“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迷弛了。” 南诺尘愣了一下,不置可否。 “她真美。”佩姬赞叹。 “她不只外表美,她的心也美!”这是南诺尘对女人最高的评价。 “连女人也忍不住要嫉妒。”佩姬看向朝人群张望的聂芸嫣,她真是厉害,可以将诺尘迷得如痴如狂。 “你?会吗?”南诺尘有一丝惊讶,佩姬是个很有自信的女人。 “呃,会什么?”佩姬微愣。 “嫉妒芸嫣?” “当然!我想大部分的女人都会妒忌吧!她的纤腰好像吃什么都不会超过二十三寸。”佩姬最羡慕那样的女人。 南诺尘的目光随着聂芸嫣的身影移动着。 “你好像很紧张她,怕她像美人鱼一样化成泡沫啊!”佩姬开玩笑道。 南诺尘内心的不安全感恰被佩姬说中。“你也认为她会消失?” 佩姬不敢置信地叹了一口长气。“看来你真的中毒很深,告诉我,是不是所有女人都没有机会了?” 南诺尘当然明白佩姬所言何事,他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佩姬,你是个好女人,如果有如意的对象,不要放过,我真的不是你的典型。” 佩姬苦涩一笑。“能不能借你的小美人十分钟一用?” 南诺尘信任地点点头。 xxx “聂芸嫣,你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女人。”佩姬轻拍聂芸嫣的肩头,少掉一般女人会有的恶意道。 “你是比尔的妹妹?”聂芸嫣心无城府的看着她。 “嗯,比尔也很仰慕你。” 聂芸嫣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比尔一定是和你开玩笑的。” “你很害羞,这点很好,诺尘不喜欢女人过于放浪。” 聂芸嫣抬起头,正好看见站在佩姬身后的狄华伦,立刻刷白了脸。 “你们应该早就认识了吧!”佩姬指了指狄华伦。 聂芸嫣点点头,“狄检察官你好。” 狄华伦皮笑肉不笑道:“我应该恭喜你被判无罪。” “是啊!华伦,你真粗心,怎么会没想到凶手是芸嫣继父的未来女婿呢?”佩姬随口道。 她的话却被狄华伦解读成指责和充满瞧不起的字眼,狄华伦在心里暗暗记下一笔。“以后我会更小心。”他冷言道。 “你们聊聊,我过去和玛雯打个招呼,然后华伦再送我回家。” 佩姬故意留下聂芸嫣和狄华伦独处,这是她为今晚特地安排的重头戏,她这么做只是想让聂芸嫣有点困窘,并无恶意。 聂芸嫣的心跳开始加速,想要试图伪装自己的不安。 “你真有胆量,敢在这种场合面对不是你那种阶级的大人物,看来南诺尘淮备对你许下承诺了。”狄华伦的口气嘲讽。 “请你不要伤害诺尘。”她丝一般的声音怯然道。 狄华伦脸色微愠。“茱蒂向你说了什么?我就知道那女人不可靠!” 聂芸嫣并不想惹怒他。“茱蒂是诺尘的好朋友,她也不希望看到诺尘失败。” 狄华伦眼里全是风暴。“南诺尘自以为高人一等,自负的模样令人生厌,我只是想挫挫他的锐气,控诉他唆使人证作伪证只是个开始,若是他一直不收敛些,我会让他丢了名声和前程。” 聂芸嫣颤抖了一下,不寒而栗。“诺尘从不想与你为敌,我的案子也不是他自愿承接的,是我求他,他不得不为之。” 这种说法狄华伦根本不相信。“省省力气吧!佩姬走过来了,为了南诺尘好,你最好一个字也不要对佩姬说。” 佩姬走向聂芸嫣身旁。“我得把聂小姐送回诺尘手里了,他已经不耐烦地往这走来了。” xxx “音乐剧好不好看?”方菲趋向前问。 苍白的聂芸嫣强颜欢笑的点点头。 “芸嫣累了,明天你们再聊吧!”南诺尘搂着芸嫣的腰枝,扶着她往二楼主卧室走去。 洗完澡后,聂芸嫣窝在被窝里休息,努力压抑想哭的冲动,她不喜欢自己脆弱的心智,已经决定的事千万不能软化,她不能再三心二意地眷恋诺尘;而且小宇也会得到最好的照顾,心绪平静后就是她该走的时候了。 卧室灯光晕黄,南诺尘从浴室内走出来,坐在床沿看着她。“想睡了?”他平静地问。 她僵硬不动地躺着,他只得滑进另一侧的被单下。他的感官并不同意太早入睡,摄入了她女性特有的幽香,他暗责自己是个傻瓜,世上女人何其多,为什么独独钟情聂芸嫣一人? 他知道她今晚累坏了,无法承受他的需索。 他究竟是着了什么魔道?就凭皇冠厅的惊鸿一瞥,就坚持要得到像芸嫣这幺柔弱、纯真、美丽的女孩,她就像朵最精致的花;而他却是个严肃冰冷的男人。 家族里的兄弟们-一定无法相信,在情爱面前他像变了个人似的,不顾一切,不计毁誉。 他当然记得他的家族责任,如果一定非娶一个女人为妻才能破解家族的咒语,芸嫣是他唯一想娶的对象。 但她会领情吗? xxx 自从聂芸嫣搬进南诺尘在联合街的大宅后,龙旭日与她见面的次数就少得可怜。他的心里当然有怨怼、有不平衡,谁能预料整个事件在南诺尘出现后会一百八十度大逆转。今日,他准备做个不速之客。 来开门的是方菲。 “怎么是你?下人呢?” 方菲边走边嚷道:“我是下人啊!” 龙旭日挑了挑眉。“我看你是这里的二小姐,哪像是下人?难道南诺尘虐待你?” “南诺尘是个工作狂,哪有空理我啊!是我自封为总管。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到底有什么指教?”方菲双手叉腰,站在玫瑰花圃旁。 “芸嫣在吗?”龙旭日往里头张望。 “先说有什么事,芸嫣正在打坐。” “云嫣的母亲昨天到我的事务所来找我。”龙旭日绕过方菲往大宅走。 聂芸嫣优雅地从二楼走进客厅,脸色有点苍白。 “旭日昨天见到你母亲。”方菲看着她。 聂芸嫣踩下最后一个阶梯,听到这个消息,抓住扶手寻求倚靠。“我母亲?” 龙旭日点点头,清了清喉咙。“她从台湾来的。” “她知道继父的事了吗?” “知道,我简短地向她提了一下,她很高兴,眼泪差点流出来。” 喜极而泣似乎对死者大不敬,但对聂李菊而言,再也找不出更贴切的形容词了。她心中对再嫁这件事有一万个后悔,要不是为了绿卡,她不会弄得如此狼狈。 “她现在在哪里?”聂芸嫣露出许久以来不曾有的微笑。 “暂时住在汉德利旅馆,你现在就要见她了吗?” “芸嫣,你和旭日去吧!小宇我会照顾。”方菲柔声建议。 “诺尘……” “我也会通知他。” xxx 汉德利旅馆 聂李菊见到女儿立刻拉着她到房里,龙旭日识相也到楼下的咖啡吧看报纸。 “旭日告诉我,你现在和小宇的亲生父亲住在一起是吗?” “嗯!”聂芸嫣知道母亲又会开始责骂她了,当年她坚持绝不抛弃自己的孩子,咬紧牙根将小宇生下来,母亲直骂她傻。 “芸嫣,你总是不听妈的话,从你出生起我就为你担心,在乡下时我特地为你算了命,相命师说你一定要断了俗世尘缘才能一辈子平安,才能保住性命。”聂李菊苦口婆心,捺着性子道。“我一直希望你出家的原因就在这里,唉!你想想看,哪一个做人母亲的会技励自己的独生女儿出家?我也是没有办法,本来不言邪的,结果这几年发生的事让我不得不相信。你的父亲,好好的一个人,身体壮得跟牛一样,出个门飞来横祸,被路边流氓砍死。不说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就兑你吧!老天爷既给了你如花似玉的美貌,却总是让际遇到不好的人、不好的事,这次的官司怎么说也是无妄之灾。”聂李菊拭去泪水道。 聂芸嫣并不是迷信,而是本来她自小就亲近佛法,这两年信得比以往更虔诚,再加上母亲总是在她耳边叨叨絮絮希望她出家,所以也就更想入佛门了,一切只等小宇长大成人。 但这个念头,在与南诺尘重逢后有了改变。 她不再清心寡欲,反而所有的嗔痴全来了,越想割离越是难舍。 “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了没?”聂李菊急切地问。 聂芸嫣做了一个深呼吸。“我听进去了。” “你一定要断七情绝六欲,不要碰俗世的事,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小宇,所有做母亲的人都舍不得孩子,现在小宇的亲生父亲出现了正好,你可以将小宇交给他,安心去求你的萨道。” 聂李菊恨不得女儿立刻出家,最好立地成佛,她怕死了相生相克的事,她认准了女儿与父母缘分很浅,就像算命师父说的,克父克母,唯有入佛门方得破解。 聂李菊这个人很传统,虽然追求时髦想入美国籍,而飘洋过海拿居留证,可古老中国流传下来的神秘奥妙,她一点也不敢轻忽。 聂芸嫣并不想与母亲针对这个话题多所著墨,已知的事实她又何必在母亲面前显露脆弱呢? “该做的事,我会去做。”聂芸嫣试着扯出一抹笑。 “这样我就放心了。”聂李菊得到她的承诺才放下心头的大石,她可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克的对象。 “妈,要搬到——” 聂李菊打断她的话:“我住在这里已经很习惯了,暂时不想搬动,如果你有孝心的话,给我点零用钱花花吧!这次去了一趟台湾,差不多花光了我的积蓄。” 其实钱的事不要母亲提,她自会奉上。 喝了一肚子咖啡的龙旭日翻阅了咖啡厅所提供的大小报纸和杂志,才等到与母亲叙完旧的聂芸嫣。 他对她拥有全世界一等一的耐心,以及百折不挠的一颗痴心,可惜人有先来后到,他吃亏在太晚认识聂芸嫣。 外头小雨迷蒙,聂芸嫣坐在龙旭日的白色房车里,一路上心事重重。 “怎么?你母亲给了你难题呀?”龙旭日关心地问。 聂芸嫣微笑着摇摇头。“没什么。真不好意思,让你等很久吧?”聂芸嫣顺势看了下腕表。 龙旭日侧转过头,有点风马牛不相及地道:“我刚才正在想,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恨不相逢未嫁时这样的事,从前在古书上读到这句话时颇不以为然,根本不相信世上有那样痴情的男人和女人。” “现在什么人让你有这么深的感触?”聂芸嫣无心地问,她自己正在烦心头的重担,没仔细听他的话。 “你呀!”他长叹了一口气。 聂芸嫣这才呆若木鸡。“我?” 龙旭日人也大方,不想苦恋,放在心里辗转几百次,今日正好有机会表明心迹。 “不要觉得有压力,我知道你已选择了南诺尘。我与他哈佛多年同学,他是个顶尖的人物,我输给他输得心服口服。再者,毕竟你们连孩子也有了,我若是硬要横刀夺爱,不就成了我生平最恨的第三者?” “旭日,你真好。”聂芸嫣内心充满感激,认真地道。 第六章 数声杜鹃,又报芳菲歇。惜春更把残红折。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永丰柳,无人尽日花飞雪。 莫把幺弦拔,怨极弦能说。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夜过也,东窗未白凝残月。 宋·千秋岁·张先 “我陪你走到门口,然后看你走进去。”龙旭日道。 “这么短的距离能够发生什么事,何况以前我个人住在三十九号码头区,没有任何人的保护与陪件不也过得好好的,你们别老是把我当作三岁小孩看待。”聂芸嫣对他说道。 “那时不同。” “有什么不同?” “当时你不认识我,又与南诺尘分开,所以只得自己住啊!”龙旭日透着迷蒙的眼神,一往情深地看着站在咫尺之外的聂芸嫣,她真是个大美人,是他所见过最美、最摄人魂魄的女人,若是他早些认识她,又救她月兑离苦海,最好让她生下一儿半女,该有多美好啊! 这是他的白日梦。他眨眨眼睛,回到了现实。 聂芸嫣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向她的金丝笼。 不知南诺尘回家了吗?方菲和小宇大概入睡了。 她从皮包拿出预备钥匙,转动门上的锁。她举止优雅地走进大宅,室内似乎很安静,只有佣人房的灯亮着,真有点反常。 聂芸嫣走进房间,室内也是一片寂静。南诺尘还没回来?她旋身走到小字的房间,小宇和方菲都睡了。 她再踱回卧室,想着母亲与她之间的谈话,纷乱的思绪令她太阳穴隐隐作痛。 洗完澡后,她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 突然间她感觉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她猛然转身,然后她的唇即被一张狂野的唇所覆上。 聂芸嫣抬起手,推拒着。这样的吻太熟悉了,除了南诺尘,再也不会有第二个男人能挑起她心湖某种令她自己都害怕的情愫。 “你以为我是谁?”南诺尘抬起她的卜巴,锁住她的视线。 “我知道是你。”她微喘道, “是吗?我以为你把我当成龙旭日了。”他粗嗄地道。 “为什么突然提到旭日?” “不是突然,我一直很介意。”他的声音充满风暴。 “你介意旭日?” “你们今晚在一起?” “只是吃顿饭、聊聊天。”她不想让南诺尘知道和母亲的谈话内容,怕引起风浪。 “旭日爱你。”南诺尘用温柔的手抚着她的颊。 “你胡说。”她不愿触及这个事实。 他嗤了一声。“不需要在我面前伪装,我不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才是你想要的生活,我可以给你一切,但你总是对我有所保留,为什么?” 这么直接的质疑是她始料未及的,她想逃避,或许她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所以她选择沉默。 南诺尘冷冷地看着她。“不敢回答是吗?告诉我一个进入的方法。” “进入什么?”她不安地退后数步。 “你的世界,内心的世界。”他又逼近。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持续往后退,靠到窗台边。 “你知道的,你早已将我的心思完全主宰。” “你弄错了。”她害怕他靠近的气息。 “不!再也没有比这个更鲜活的真相。嫁给我,芸嫣,如果你想拯救我,就嫁给我。” “不!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 “我——”她很想告诉他,她打算出家,离开一切纷乱。 旋即,他将她拦腰抱起,扔到床上,她开始害怕。 她尝试坐起身。“你不能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 他将她定在床上,粗野地吻她。 她挣月兑他的吻,扭身无助地离开他,泪水夺眶而出。“不!不要这样——” “为什么不能?”他阴郁的眼神燃起火焰。 “你不能勉强我。” “我能的,聂小姐,这一辈子你休想离开我,是你先招惹我的,记得吗?在皇冠厅,你用眼神诱惑我,用身体交换我的灵魂。” 他的一只手固定住她,另一只手快速地解开长裤,降下他的身体,缠绵地进人她。她呜咽轻喘着,他的力量和精神像阳光一样洒入她的四肢百骸。他颤抖地律动着,许久之后,他才饶了她。 他不发一语,表情冷然地起身离开她,穿好自己的长裤。 她只是僵硬地躺在床上,心神恍惚,筋疲力竭。 “这一生,我们注定要纠缠在一起。”他回头看她一眼,一会儿后,他进入浴室,流水声让她的思绪麻木。 xxx “你这个胡涂蛋!”龙旭日破口大骂。 “我又怎么了?”方菲很无辜。 “大白痴!叫你一定要记得告诉南诺尘,芸嫣跟我不是出去幽会,而是去见芸嫣的母亲,这么重要的事你也能忘记。” “我睡着了嘛?你以为我白天没事做,可以精神好到等南先生回家啊!”方菲抗辩道。 “就一天晚上你也撑不了!” “我想撑呀!可是眼皮撑不下去嘛!”方菲也很委屈。 “芸嫣现在怎么样了?”龙旭日知道南诺尘的脾气。 “很好啊!外表看起来很平静。” “看来我得向南诺尘解释解释。” “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芸嫣也说了,他们之间的问题不在你。”方菲越过他走到音响旁拿了一张约翰·蓝依的cd进音响里。 “别听约翰·蓝依的歌。”龙旭日立刻将cd抽出来。 “为什么”你以前很喜蓝侬的音乐,今天反常吃错药了啊?”方菲不假思索的反应。龙旭日真的是约翰·蓝侬迷,连带影响她也成了蓝依迷。 “人都会变的,就像你,去年喜欢看芭蕾舞剧,今年一场也不想看。”龙旭日自己心情烦躁,什么音乐也不想听,甚至不想说话,只想一人静一静。 “我不同啊!你迷蓝依少说有十五年以上;我迷芭蕾也只不过两年的历史——” 龙旭日不耐地打断她的话:“你能不能不要说话!平常我心情好还有耐性听你闲扯,今天我突然不想与人交谈,你为什么不找个固定的工作打发时间呢?” “我有工作啊!”她真的有。 “什么?” “照顾小宇就是我的工作,南诺尘付我薪水请我照顾小字。”方菲说道。 “小宇哪需要你照顾?芸嫣自己照顾得很好。南诺尘有钱没地方花,你还跟着他起哄。”龙旭日把心里积了很久的话说出来。早在芸嫣跟了南诺尘,方菲也凑上一脚开始,他就想说方菲了,只是一直隐忍下来。 方菲当然深受伤害,她不觉得自己是可有可无的人,起初,她也想在美国好好找份工作发挥所长,但是在白人的世界里,她这个只会打字、烹调东方美食的小女人能做什么?根本没有人愿意雇用她。 没错!她是沾了聂芸嫣的光才能领高薪,却只负责照顾小宇,再加上其实小宇也没什么好照顾的,越发显得她的无能。 承认归承认,被龙旭日指责,她不禁仍要反驳一下。“你这样说不公平,我在南先生家并非白吃白住,我也负担不少工作。” “什么工作?陪小宇散步、玩游戏、胡言乱语一番就是工作吗?”龙旭日不留情面地道。 “什么胡言乱语?你说话太伤人。”是不是律师都是这样得理不饶人? “童言童话不就等于胡言乱语?”他没好气地道。 方罪被说得几乎哑口无言,“你好样的!你书念得比我多,学问比我好,自然工作机会比我好,原来你这么看不起我。”她快哭了。 “我不是看不起你,只是希望你争气点,别窝在人家家里当米虫。”龙旭日因无法收拾自己的嫉妒心,而挑剔一切关于南诺尘的“义行”。 蓦地,方菲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神秘一笑。“你是在嫉妒,心里不平衡,所以才说这些带着刺的话。” 龙旭日掩饰着自己的窘状。“我嫉妒谁?” 方菲倒了杯咖啡闲闲地道:“嫉妒南诺尘。” “为什么要嫉妒他?” “少嘴硬,你爱芸嫣很多年了,对芸嫣一直存有期望,你为了芸嫣投向南诺尘的怀抱而痛苦着,你不想表现得过于明显,所以装得一副无谓的样子,对不对?” 龙旭日不语。 方菲当他的沉默为默认。“你越是表现自己的风度越是无法压抑内心的妒意,你要我不再为南家工作,其实你真正希望的是芸嫣离开南诺尘。” 龙旭日盯着方菲看。“有一份工作很适合你。” “你别再讽刺我了。” “不!你可以从事心理分析的工作。” “算了吧!我也只能分析你罢了。”方菲谦逊地挥挥手。 “想想你的分析,好像有几分真实。”龙旭日笑着回答。 方菲也笑了,气氛轻松许多,比起方才两人几乎快要打起架来的模样,现在他们决定休兵。 “我不鼓励你继续等待下去,芸嫣不会离开南诺尘。” “为什么?” “因为南诺尘不会放了芸嫣,他们是彼此的弱点。”方菲冷静的评论。 “可是芸嫣和南诺尘在一起并不快乐。”龙旭日反驳她。 “你不是他们,怎会知道他们不快乐?我住在南家,有很多机会观察他们之间的互动,我认为他们既快乐又充满情趣,再也没有比他们更相爱的情侣了。”方菲在南家大宅看到许多次他们亲热的肢体语言,好几回,她感觉南诺尘好像要把芸嫣一口吞下去似的。 “是吗?芸嫣很痛苦。”龙旭日不愿相信芸嫣会爱南诺尘。 “相爱通常都有痛苦的成分在。” “但他们常伤害彼此。” 方菲耸耸肩。“他们之间是有些问题存在,但外人管不了。” “你好像很希望他们在一起?” “芸嫣需要一个像南诺尘一样强悍的男人保护。” “我也有能力可以保护芸嫣。” 方菲点点头。“我同意,但是芸嫣并不爱你。” 实话总是伤人的,这一直是龙旭日的死穴,也是他无法与南诺尘一争上下的原因,方菲直指出来,让他更看清许多事。 不讨他需要时闻调结。 xxx 狄华伦又找了一回茱蒂。 “你到底愿不愿意出面?”他问。 茱蒂犹豫着。“我不喜欢上法庭。” “你只要出面指控南诺尘唆使你作伪证,其他事全交在我身上。” “我为什么要帮你?”茱蒂内心挣扎着,她需要一个有力的理由,否则她狠不下心。 “因为南诺尘有眼无珠,舍你而择聂芸嫣,你不该给南诺尘一点教训吗?”狄华伦讨厌三心二意的女人,茱蒂即是个中翘楚,当初是她的恨意和妒意让他找上她,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她又想抽身。 “我自有办法让聂芸嫣离开诺尘。” 狄华伦并不知道她对聂芸嫣的威胁。“你有什么办法?”他眯着眼睛危险地看着茱蒂,女人果然是不可信任的动物,当然,除了他的梦中情人佩姬除外。 “你管不着。”茱蒂紧张地绞着双手,她也不喜欢狄华伦,这种冷血的男人让她不自在。 他嗤鼻哼了一声。“我管不着吗?希望你不要利用我的计划替你自己达成铲除情敌的目的。” 狄华伦不是呆子,更不容许女人将他当成白痴戏耍,他当然知道茱蒂可能耍的把戏,一个不够聪明的女人是很容易被看穿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茱蒂持续装笨,也或许她本来就很笨,才会与狄华伦牵扯上。 “你有什么本事逼走聂芸嫣?除非你将我的计划告诉她然后以此要挟她,是吗?” 宾果!狄华伦果然挺有联想力的。 茱蒂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然后掏出一根卡地亚,紧张时,她需要香烟给她力量。“是又如何?你管不了我怎么做。” 茱蒂的言行举止多少惹毛了狄华伦,他恨被女人利用,尤其是一个笨女人。 “你最好安分点,说话不要太嚣张,我能提供你铲除情敌的灵感,同样能毁掉你的灵感。”狄华伦强硬至极的说道,笨女人通常不能用太客气的言语沟通,往往会沟通不良,也难怪南诺尘看不上她。 “你又能怎样阻止我?”茱蒂不想立刻软化,仍作垂死的挣扎。 “我会告诉聂芸嫣你对她的威胁全是空穴来风;我更可以适时提醒南诺尘你对他的女人一直有骚扰的小动作。”狄华伦说得轻松自在,好像他不是一个检察官,而是一名毒枭,扮坏人早已稀松平常。 茱蒂开始胡乱反击。“诺尘不会相信你的话。” “不会吗?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他会不明白吗?”狄华伦很满意茱蒂的慌乱。 “我会告诉他这一切全是你的主意,与我无关。”茱蒂放声嚷道,咖啡厅里客人虽不多,却也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这只会让你在南诺尘的眼里变成一个小丑。” 这当然不是夸大之词,她确实有可能如狄华伦所言被南诺尘视为小丑。 她现在的立场进退两难,接受狄华伦的计划她一样会被唾弃。 “你为什么这么恨诺尘?”茱蒂弄熄了烟,她冷静许多,也作了最坏的打算。 “我不恨他,只是想扳倒他。”狄华伦平淡的道。 “恨与扳倒有何不同?” 是啊!有何不同?他耸耸肩。“让他跌一跤是我毕生最大的梦想,他出身于英国贵族,有钱有势平步青云,几乎没有一点瑕疵,他经手的案子也没打过败仗,如果真要挑他的毛病,社交界最大的流言就是他与他的委托人同居。不过,男人嘛!又是个英俊多金的男人,女人容易原谅他,男人想要攀附他,有谁会在乎那样的丑闻,所以我要扳倒他,看他怎么从谷底爬起来。” 茱蒂颤抖了一下。“你看不得人家好。” “如果你要这么形容也不为过。”他不在乎。 “诺尘是扳不倒的。” “是吗?要不要试试看?”狄华伦很想看到南诺尘如过街老鼠般乱窜的模样。 “我帮你根本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茱蒂又将话题拉回原点。 “你认为女人爱不爱钱?”狄华伦反问。 “谁不爱钱。” “聂芸嫣是女人,自然也爱钱。有名才会有利,南诺尘失掉好名声,同样会失掉他的财富、他的未来、他的一切,到那个时候,聂芸嫣也会离开他。” “离开又如何?我是你的共犯,诺尘也不会回头要我。” “这对你也不算什么损失,南诺尘从来都不是你的。” 他的话不假,南诺尘从来不属于她,他声败名裂与否都将不会有差别。 xxx 自从上次两人有了严重的不愉快后,聂芸嫣明显的更加沉默,常常有意无意地避着他。 现在,小宇天天嚷着要和妈咪睡,南诺尘怀疑这是芸嫣让他养成的习惯。 “你这样会宠坏孩子。”南诺尘忍不住说出他的想法。 “方菲到旭日的事务所工作,小宇少了伴自然会希望我们陪着,他还不到四岁,你能要求他怎么独立?”聂芸嫣轻拍小宇的背,哄他入睡。 “我再请个保母照顾小字,”南诺尘不喜欢芸嫣全天候守着小宇,忽视他的存在,好像他是玻璃入,透明似的,可以视而不见。 “过一阵子吧!我想自己带他。”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出家了,到时候小宇再也不可能像现在一样腻在她身边。 “你是不是故意疏远我?”南诺尘握起她的手,用手掌包紧,情深款款地凝睇她。 “我一直是如此,未曾改变过。” “嫁给我,我们再生个女儿,让你发挥母爱。”他想用婚姻、用孩子绊住她,他真怕她出家。 “婚姻和儿女都是债,四年多前我欠了你,所以有了小宇,陪你这一段是为了要偿欠你的债,总有一天债还了,就是我该走的时候,何必再造业障呢?”这是头一次,她试图让他了解她的想法。 他的表情泛起狂乱。“不准你离开!” 她却很冷静,一脸绝然。“你放了我等于是放了你自己,以你的条件,要找比我好千倍百倍的女人易如反掌,你一定可以得到幸福。” “我谁也不要,只要你。”他咆哮地道出他的决心。 聂芸嫣嘘了一声。“别激动,会吵醒小宇。” “你不要我也不要小宇吗?”他道小宇是她的弱点,她或许不爱他,但不会不爱小宇。 聂芸嫣脆弱地摇摇头。“小宇有你照顾一样会很好。” 南诺尘震惊不已。“你要离开是因为龙旭日吗?” 聂芸嫣忍不住拭泪。“与外人无关,是我自己的渴慕,我想修道、修身,让前世过往造的孽得到补偿与救赎。” 一向只信科学与真理的南诺尘,根本无法接受她的说法,什么补偿?什么救赎?还有什么又是造孽?说得让他头皮发麻不已。 这十年来,他唯一半信半疑的非科学事件只有发生在阿德烈家族的咒语,偏偏芸嫣…… 他怎会爱上这样一个特别的女人? 他爱上了吗?是的!他爱上了,而且爱得无可救药,义无反顾。 “我没有办法认同你给我的理由。” “我知道,但是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苦心。”她眼里尚有泪光地微笑道。 “我不要你的这种苦心。”他说毕后站起身,离开小宇的育儿房。 聂芸嫣心痛地看着他的背影,无法解释他的执着。 她并不知道他的爱,所以不能了解他的愤怒与狂乱。 xxx 南诺尘无处宣泄满腔的苦闷,找了比尔。 “好在你不是一个太嗜欲的人,否则像聂芸嫣这种吃素又想出家的女人哪能满足你?”比尔指的是性生活上。 南诺尘叹了一口气。“芸嫣是世上唯一能令我崩溃的女人,你觉得我嗜欲浅是错看了我,也是高估了我。只要在芸嫣面前,我好像成了饿虎,一头不知节制的野兽。” 这番话令比尔讶异,他认识南诺尘许多年,怎么也不会料想到南诺尘会有今日如此赤果果的谈话,看来真的事态严重。“把她娶回家,锁在身边。” “她想出家,怎肯嫁给我?” “她爱你吗?”比尔只是随口问问,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南诺尘酷虽酷,爱他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 但是答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南诺尘沮丧地道:“不爱吧!不知道。” “不爱你,却为你生下小宇?会有这么奇怪的女人?” “她信佛,不忍杀生,这与爱情无关。” “再让她怀孕,绊住她。”比尔觉得这个主意顶不错的。 “怀孕的事,我想顺其自然,但却不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我从来没想到要留住一个女人是件这么困难的事。” 比尔走向自家的小吧台调了杯酒。“喝一杯,暂时麻痹一下。” 南诺尘接过调酒,并未马上喝。“你呢?和艾美什么时候结婚?” “随时!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会娶她。”比尔一仰而尽。 “还在犹豫?为什么?艾美与你十分相衬。”南诺尘啜一口调酒,味微苦,像他的爱情,入口又带有甜味。 “听了你和芸嫣的故事,我开始怀疑我从来没爱过艾美,想到要与一个不爱的女人绑在一起几十年,让我觉得害怕。” “但是艾美很爱你。”若芸嫣有艾美爱比尔一半地爱他,他不知会怎样的狂喜。 “茱蒂和佩姬全很爱你,你却一个也不想要。” “那是因为我有了芸嫣,一辈子再也容不下第二个女人,这四年多以来,我不断追寻她的踪影,全是因为在皇冠厅的那一夜,我与她结下了很深的宿缘。”他并不想多作解释,既然比尔问起,他只得说明。 “真羡慕你,看来我真不能娶艾美,怕有一天会后悔。”比尔说。 南诺尘放下酒杯。“我该走了。” “小心狄华伦,那家伙最近一直来找佩姬。”这是比尔之所以成为成功生意人的原因之一,他有比一般人更敏锐的认知与观察力。 不需赘言,南诺尘十分明白比尔的提醒。 第七章 真观清净观, 便大智慧观, 悲观及慈观, 常愿常瞻仲。 语录“观音菩萨普门品” 聂芸嫣信了佛,仍有断不了的烦恼,无法参悟的妄想,明知爱别离、怨憎会还是不免沉伦。什么觉悟、止观、法印、圣谛,不染不着的清净解月兑,全禁不住南诺尘的一个眼神凝睇。 她答应过茱蒂,要离开南诺尘,什么时候动身呢? 一早母亲来过电话,要她去一趟,她搭了电缆车到汉德利旅馆。 一进房门,除了聂李菊之外,还坐了聂芸嫣最不想见的人。 “这位是狄华伦检察官。”聂李菊英文并不好,与狄华伦谈了半个多钟头,还谈不到什么重点,差点要下楼请个懂双语的华人翻译。 “妈,我与狄检察官早已认识。”见到狄华伦令她胃痛,表情凝结。 “你和狄检察官好好聊聊,我到街角买些东西。”聂李菊对于社会上地位高人一等的有力人士通常比较巴结,也比较放心。 聂芸嫣想拦住母亲,在看了狄华伦的眼神后,噤声不语。 “有这样的母亲一定令你很痛苦。”狄华伦道。 “如果你爱你的母亲,就不会问我这样的话。” 狄华伦面对窗户站立。“很可惜,替你打赢官司的律师是南诺尘。” “如果是别人,你会放过我吗?” 狄华伦转身,“如果是别人,你没有赢的机会。” “我与你素无仇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我要成名,而你的案子是大好的机会。” 聂芸嫣认命了,她能不认命吗?也许母亲自幼给她的告诫是对的,谁要沾上了她,再也无宁日。 “求你不要伤害诺尘,他是一个优秀的律师,禁不起你的控诉,他的信誉将因此受到质疑。”聂芸嫣哀求道。 狄华伦看着她灵秀、典雅、出尘的美,痴迷了一会儿,他很少见到东方人可以有如此绝色美貌。“如果不是因为我已有心上人,或许我会要你做我的情妇。”他突然说道。基本上他不会考虑娶东方人为妻,他重视血统和种族,白种女人是他唯一的选择。 “要怎么样你才肯罢手?”聂芸嫣颤抖地问。 “我不会罢手。” “你来这里,不是要我——” 狄华伦挥手清了清喉咙后打断她。“我什么也没打算要你做,只是要求证一件事,根据你母亲的说法,你的继父将你卖给应召站,而南诺尘花了五万元美金救你月兑离苦海,你的儿子——是南诺尘的私生子。” 聂芸嫣僵住了,不知如何反应。“小宇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狄华伦得意一笑。“所以我说你有那样的母亲是件痛苦的事。” “孩子的父亲不是南律师。”她心跳加速的否认。 “是谁的种,我可以请求作dna的鉴定。多精彩的故事啊!名律师南诺尘召妓生下私生子,私生子的生母为了复仇误杀继父,旧情人南律师只得唆使情妇茱蒂小姐作伪证,替当年有露水姻缘的杀人凶手月兑罪。很吸引媒体的耸动内幕,这个消息一旦公开,你认为南诺尘会不会死得很难看?” 聂芸嫣只觉五雷哄顶,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她该怎么办才好? 她怎能眼睁睁地看南诺尘回归原点,为了她受全世界的唾弃。 狄华伦含意深远地看了聂芸嫣一眼,然后志得意满地离去。 他当然得意,宿敌就将要跌人谷底,他等这一刻不知等多久了,他天天祷告,终有灵验的一天。 xxx 离开汉德利旅馆后,聂芸嫣踊踽独行于旧金山市区的联合广场。为了南诺尘的前程,如今之计只得求助茱蒂行行好做做善事,不要被狄华伦利用。 她并不知道茱蒂的住所,上次见面,茱蒂抄了个行动电话的号码给她,她以为永远也用不到。没想到,今日…… 电话通了之后.茱蒂慵懒的声音传来:(找我什么事?) 聂芸嫣迟疑一会儿,咽了下口水。“我是聂芸嫣,想约你见面,方便吗?” 茱蒂听到是她打来的,声音明显地变得高亢有力许多。 约了时间地点,电话即收了线。 约莫一个小时后,两人在史普而蒂多(splendido’s)餐厅见面,聂芸嫣下了决心要说服茱蒂。 她开门见山。“如果我立刻离开诺尘,你真能如你所说的不出庭指证?” 茱蒂停顿了十秒钟才回答:“当然可以。我也不希望看到诺尘失败,你也明白,我的目的只是想要你消失,你说的立刻!是什么时候?” “今天。”聂芸嫣心里很平静也很踏实,只要来得及补救,她的心就能得到安宁。 “你为什么愿意做这样的牺牲?”茱蒂问。 聂芸嫣将狄华伦找上她的事全盘托出,她无人可诉,想来告诉茱蒂已无妨,反正木早已成舟。 “我只有求你了,因为你也爱诺尘不是吗?”聂芸嫣看着她说:“你会帮诺尘的,对不对?” “我当然会帮他。你不会后悔吧?”这是茱蒂唯一担心的事。 聂芸嫣放心了。“不会后悔,但我担心狄华伦……” “不用担心他,我并没有作伪证,你本来就是无罪的,他的计划我会推拒掉。他妒诺尘事业比他更成功是他的事,我没必要非配合他不可。倒是你——离开诺尘,要到哪儿去呢?” “我会出家。”聂芸嫣将“出家”的定义向茱蒂解说了一遍。茱蒂是基督徒,对佛法一点概念也没有。 茱蒂大惊。“你?出家?”她觉得出家和坐牢没什么两样,怎会有女人想出家? “这个念头是早已成形的,不全是为了这件事。”她不愿茱蒂内疚,立刻补充道。 “诺尘会发狂的。”茱蒂开始有点罪恶感。 聂芸嫣摇摇头。“时间会冲淡一切。慢慢的,诺尘会忘了我,接受另一份新的感情、接受你。” 这个说法让茱蒂十分心动,没了聂芸嫣,诺尘也许就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你并不像我以前认为的那么惹人厌。”茱蒂诚恳地道。 聂芸嫣只是微笑,并未答腔。 今日,是她生命的另一个起点,前面的路虽然充满不确定,但茱蒂的承诺让她心头的大石放下,再也没有比这样的结局让她高兴的了。狄华伦少了茱蒂的证词,应该也没戏可唱。 xxx 小宇睡了,南诺尘仍在等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聂芸嫣仍未归。 然后他开始寻找,找遍所有聂芸嫣可能的去处,就连方菲和龙旭日也加入了寻找的行列。 他想着种种可怕的事,愈想愈心慌,仿若乌云顶,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菲突然道:“芸嫣会不会到她母亲那儿去了?” 南诺尘并不知道芸嫣的母亲也在旧金山,听了方菲的话后,心中燃起一线希望。 他们的车子像箭一样冲向汉德利旅馆。旅馆柜台的服务人员有礼地告诉他们:“你们要找的人,下午就办退房了。” 聂李菊也走了。 “看来芸嫣应该是想离开你,而不是碰上什么不好的事。”龙旭日推论道。 离开汉德利旅馆后由龙旭日开车,因为南诺尘的精神根本无法集中。 “芸嫣一定出家了。”方菲喃喃自语。 这个猜测令南诺尘更加心痛。他就怕他的芸嫣真要出家,而他的爱却留不住她。 “你别胡说。”龙旭日由后视镜看了一眼南诺尘,见他心焦如焚的模样,开始同情他。 “我才没有胡说,芸嫣跟我提过好几次,再加上有外力逼她不得不走上这条路。”方菲受不了,只得说出她所知的真相。 “你到在说什么?”龙旭日低吼。 “前些日子,芸嫣告诉我狄华伦想联合茱蒂小姐控告南先生唆使证人作伪证。” “什么?你说什么!?”南诺尘整个人、整颗心全纠在一块了。 方菲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该死,该死的狄华伦,该死的茱蒂!”南诺尘的怒气爆发了。 “方菲,你早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说?”龙旭日指责道。 方菲一脸委屈。“芸嫣不让我讲嘛!我也很想说啊!忍了好久,差点忘了这件事。” “你不会变通一下啊!芸嫣叫你不要用‘说’的,你就用‘写’的呀!说你笨你还不承认。”龙旭日只有摇头的份,这下可好了,本来事情不至于弄成这种情况,全是……唉!不提也罢。 xxx “旭日,到茱蒂家去。”南诺尘念了一串地址。 凌晨一点多钟,茱蒂刚上床,开门见是南诺尘,心里马上有了底,他十成十是为聂芸嫣而来。而她和聂芸嫣达成共识,无论如何不得泄露她的去处。 “你应该很清楚我来的目的。”南诺尘冷冷地看着她,眼光令她不寒而栗。 茱蒂掩饰心虚地笑了笑,“我怎么会知道,你从来没这么晚来过我家。” “少装了,你再不说我们就要报警了。”方菲真想在茱蒂脸上揍上一拳,看看能不能将她脸上的假笑给打掉。 “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报警也一样。”茱蒂拉了拉睡袍,作戏地打了个呵欠。 “茱蒂,我不知道狄华伦准备怎么利用你,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受威胁,也不怕他的小动作,正义自会站在我这一边。”南诺尘厉声道。 茱蒂抖了一下,狄华伦的事他们怎么会知道?“什么狄华伦?我根本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累了一天,现在只想睡个大觉,你们走吧!不会有什么狄华伦事件发生。”她已答应聂芸嫣,不出庭、不指控、不受狄华伦利用,相信狄华伦也不会有戏可唱。 主人下了逐客令,但南诺尘一行人理也不理,非问出所以然不可。 “明明狄华伦打算要告我,为什么现在不告了?是真的不告了还是没法告?”精明的南诺尘逼人地问。 茱蒂知道自己说不过南诺尘。“我已经打算不与狄华伦有什么瓜葛了,这样说你们明白了吗?” “你会这么好心?”方菲道,她才不相信哩! “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茱蒂也惹烦了。 “芸嫣不告而别,我认为一定与你有关。”南诺尘毫不客气地臆测。 “你的情妇不见了,应该请警察帮寻找,而不是来找我,我跟聂芸嫣没有私交,她怎么会来我这儿呢?”茱蒂挤出一个兴趣缺缺的表情,她觉得自己的演技愈来愈好了。 南诺尘有预感,茱蒂一定与芸嫣的离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会想办法让她说实话的,也许不急于今夜。 xxx 聂芸嫣回到她的出生地——台湾台南,住在一幢历史味道浓厚的小楼。两层楼的建筑物,白色的墙,前头种了排美丽的风信子。 她向屋主分租了一楼边间的房间,将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她在房间左面墙上挂了一幅白玉观音的画像,清清雅稚。 她的生活里除了莳花弄卉之外就是阅读佛经,经文的内容至少可以让她拥有宁静,哪怕是暂时的。 一个人的花费并不多,所以她种了些盆栽拿到街上卖,勉强维持简单的生活。 原来要逃离一个她深爱的男人,除了距离之外还必须让自己的思想同步释离对那人的强烈思念。 她想忘怀,反而无计消除,不断翻上心头。 这天,她像平常一样摆了简单的摊位卖盆栽,一位身材矮胖的男人突然站到她的摊位前。“我一定见过你。” 聂芸嫣由跳舞兰里抬起头,这男人她并不觉得眼熟。“我不这么认为。” 男人小小的眼睛继续打量她,约莫三分钟后,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说嘛!我一定见过你。在美国旧金山,要我说得更清楚些吗?” 聂芸嫣震了一下,盯着面前的男人。男人穿着俗丽的衬衫,用舌尖润了润他的唇,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飘进她的鼻腔。 “你不记得我了吗?四年多前我到旧金山作生意,你和你的邪恶朋友们在饭店‘招缆业务’。本来我想要的女人是你,结果你冷冰冰的,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只好选择你的同伴,真是热情如火的小辣妹,让我至今回味无穷。”男人在说这一段话时故意提高音量,在这个民风纯朴的城市里,想要引起涟漪。 聂芸嫣想要躲开男人的疯言疯语,她以最快的速度将盆栽放上推车。 男人一路追随,不断用下流的言词想要激怒她。 要不是聂芸嫣信佛虔诚,否则可受不了这样的羞辱。 她不回应、不理睬、不抗辩,只是推着车漫无目的沿着街道走。她并不想立刻回家,怕男人知道她的住处后没完没了的烦扰她。 “你做我的女人吧!替我暖床,不用这么辛苦在外头抛头露面卖花,赚不了多少钱。”她愈是沉默愈是激起他的征服欲。“你少装清高,妓女娼妇漂白了也不可能变成白璧无瑕的良家妇女。你若是不依我,我就用强的。” 聂芸嫣推车推得手开始酸麻,只得将推车暂停在路旁喘口气。 男人持续不饶人地道:“我买了几盒威而钢,没有一个女人不满意的,我还不曾玩过像你这么美的女人,今晚可以试试威哥的神效。” 聂芸嫣捂住耳朵,不想再听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她恐惧着,不知如何才能挣月兑这个猥琐的男人。 “喂!你站在小姐的花摊前是要买花吗?”一个正义的声音响起。 聂芸嫣抬头看向穿着警察制服的救星,眼里全是感激。 “我……我……”男人咽了咽口水。“我只是随便问问。” “问完了吗?” “问完了,我——我马上离开。”男人肥肿的脸庞时失去了血色。 “下次没打算买花,就别站在小姐的摊位前鬼鬼祟祟的,看你把小姐吓得花容失色。” 男人点点头,惊惶地匆匆离去。 “谢谢你。”聂芸嫣谨慎地道。 他向她自我介。“我叫文四郎,名字有点庸俗,人却不庸俗。” 聂芸嫣扬起唇角微微一笑。“谢谢你替我解困。” “别再道谢了,我只想快点知道你的名字。”文四郎朝她眨了眨眼,露出一口白牙。 “聂芸嫣。三耳聂,芸芸生——”她以食指在推车上画着她的名字。 “这么重的推车,你这么娇滴滴的女人哪里推得动。来,告诉我你家的方向,我替你推回家。”文四郎轻松地推着推车把手,狂献殷勤。 男人们的一些把戏聂芸嫣当然也知道一些,她躲到台湾来无非想要逃离过往。她是来修身的,俗心未了不能人空门,并不表示她想惹是生非。 文四郎大概也感受到她的戒心,所以他立刻道:“我不是坏人,只是想和你做个朋友。” “文先生,我——” “叫我四郎,比较亲切。”文四郎温和诚恳地道。 “你不嫌弃要交我这个朋友我当然很高兴,可是——” “可是什么?你结婚了吗?还是已有要好的男朋友会放狼犬出来咬我?”文四郎爱开玩笑出了名的。 聂芸嫣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不想欺骗他,也不想多作解释,她和南诺尘不算结婚,却有了孩子,所以她只笑不答。 “你种的花真是漂亮。”文四忍不住赞美。 “有阳光、有水分、再加上——一些合适的种植材料,像是水苔、蛇木屑、轻石,就能让花草植物活得更好。” 聂芸嫣考虑了一下,决定结交文四郎这个朋友,或许他可以将她单纯视为普通朋友。 “你到底结婚没?”他又问。 聂芸嫣不假思索道:“我结婚了。” 他难掩一抹失望,其实心里早有预感,这么美丽的女子,灵秀飘逸,当然早早就被人追走了,哪会留到现在让他在马路上邂逅” “我就知道我的运气不可能这么好,能在路上捡到钻石。”文四郎不讳言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么坦率的男人让聂芸嫣有点尴尬。 好在一小时的爱慕之情就算受了伤也很容易调适。“好吧!只做朋友。” 聂芸嫣的心情顿时开朗。 xxx 狄华伦对佩姬下了一番工夫,却得不到佳人回应。他从没见过比佩姬更懂得保护自己的女人,不论他怎么努力,总是近不了她的身。 他们单独约会的次数绝不超过三次,而且每次不超过半个小时,同样的戏码连续上演三次,让他很郁闷。 “你好忙。”狄华伦在第三次约会时淡淡地抱怨着,因为这一次又是佩姬的行动电话响后,她站起身准备离去。 “没办法,有个朋友要约我看批古董。” “可是你的咖啡才喝一半。”他望了咖啡杯一眼。 “咖啡天天有机会喝,古董可不是天天有机会可看。” “我送你去吧!现在这个时段叫计程车不好叫。”能再相处几分钟也好。 “不顺路哦!你的办公室与圣荷西区距离十万八千里,一来一回,你就不用上班了。”佩姬正要往外走。 “不要紧,我下午请假。”他现在的心情是只要美人不要江山。 “真的不要紧?”有人愿意专车送她,她当然不会硬是拒绝,连白痴也看得出来狄华伦对她有意思。 是人多少有点虚荣,谁不想被人暗恋、单恋着,最好在每回见面时皆能投以恋慕的眼神,她觉得可以让自己提神醒脑、信心百倍。 比尔老叫她小心狄华伦,说他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她已经够谨慎了,由于兄长的耳提面命,她更是设下重重防线,比任何时候都小心翼翼。 狄华伦再次保证,一个下午的事假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何况他手上目前只剩下两个小案子,明天再处理也不碍事。 “好吧!让你送我去。”佩姬露出她的招牌笑容,轻快地点点头。 “我昨天买了一辆保时捷,正想试试它的性能。”狄华伦根本懒得掩饰他的喜悦,一张脸像是得了头奖彩券一一样笑容没停止过。 “你应该常笑,笑容使你看起来年轻些。”坐上狄华伦的保时捷后,佩姬看着他的侧面道。 “只有你才能让我常笑。”狄华伦开始更大胆地示爱。 “是吗?送你一张照片,让你天天相对,这样你就能常笑了。”佩姬最擅长的的就是装糊涂,装无辜。 “照片不如真人生动,如果能够天天见到真人就更完美了。”狄华伦继续示爱,就是不知道他何时才能打动心上人的芳心。 “可惜我没有分身,不然我一定会让我的分身每天早上固定向你报到。” “佩姬,我能不能问你一个较私人的问题?”狄华伦严肃地问道。 “想问就问吧!但是我不一定会回答。”这是她的原则。 “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打算结婚?”他一直想知道她之所以很难追求的原因。 佩姬对着狄华伦点点头。“这个问题倒是可以回答你,没错!我是一把年纪了啦!但是我想嫁的男人却迟迟不肯向我求婚,更惨的是他似乎爱上别的女人。在宁缺勿滥的金科玉律下,我只好等下去。” 狄华伦心里被撩拨了一下,他当然猜得出来佩姬想嫁的男人是谁。“你想等到什么时候?地老天荒吗?” “当然不是,我也不可能活到地老天荒。” “有没有肯定的期限?”他急切地问。 “你就当没有吧!”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期限?又不是水果罐头。 “我的感情呢?你打算怎么处理?”狄华伦赶紧掌握机会挑明他的一往情深。 佩姬真想跳车,她不该坐他的车的,早知道一上车就得面对这些命人举足无措的问题,她宁愿搭乘卡尔火车(calltrain)还能图个耳根清静。 “你要我怎么回答?我这个人一向有环保意识,对于不能回收再利用的东西,采取的方式通常是不购买、不拾遗也不当作礼物来接收。你的感情我不知道该如何分类,最好的方式是留在你的心里,既不会制造环境污染,也不会有什么有效期限的问题,多好。” 他们讨论的问题好像不是神圣的爱情,而是有关垃圾环保的问题。 这是高明的婉拒,狄华伦智商不低,当然听得出来。 “南诺尘根本不可能爱你,你又是如何分类这份盲目的爱?”他不怕刺伤她。 “我没有要分类,因为它还不属于我,对于不属于我的东西,我只会偶尔奢望一下。” “没关系,我很有耐心,或许有一天,你会愿意留下我的感情。”狄华伦泛起笑容说道。 第八章 “你搞什么鬼?不是说好了要联手置南诺尘于死地,现在我已经安排好一切,你这个最重要的角色却要临阵月兑逃。”狄华伦气得伦七窍生烟。 茱蒂很懊恼,如果真要叫她重承诺,她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好在她这个人不是理想主义遵循者。“临阵月兑逃又不犯法,星象分析师说我今年不宜诉讼,会弄得里外不是人,所以这个忙我是无福帮你了。” 狄华伦哪肯这样就死心。“你不可能这么好心就此罢手,该不会你已先下手为强了吧!” 茱蒂神秘一笑。“这不在我的报告范围哕!狄检察官!” “我没想到你这么狡猾。”狄华伦愤恨地说。 “彼此彼此。你不也是个老狐狸,要不是你启发了我的灵感,我也不会有这个点子,说来说去你还帮了我的忙哩!”茱蒂并不想看笑话,说毕后立刻拍拍走人。 狄华伦从没见过这么智障的女人,三两句话就透露出她真的使了什么小动作。 茱蒂才走不到一分钟,佩姬像是踩着风火轮而来。她劈头就骂:“狄华伦,你真卑鄙。” “佩姬,你怎么了?”看来今天真不是他的日子,连续两个女人指着他的鼻头大声说话。 “我真看错你了。比尔一直警告我要小心,没想到我帮你说的好话全是废话,你真没出息,不好好奋斗,竟然想用那种小人的手段打击南诺尘!”佩姬很少发这么大的火。 原来是东窗事发了,可是他什么都还没做啊!怎么成了千夫所指的人了。 “你从哪儿听来的?”狄华伦试图自圆其说,他好不容易在佩姬心里留下美好的形象,不能因此而毁于一旦。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辈子别想要我收留你的感情,你的烂感情一点也不环保!”佩姬大嚷道,她太生气了,为自己的眼光生气,也为狄华伦这痞子生气,他好好的检察官不做,挖空心思想害南诺尘,她瞪了他一眼后离去。 “佩姬,你听我说,我根本还没真的造成什么伤害。”狄华伦追出去。 “你是觉得闹出人命才叫作伤害是吗?”她转身骂道。 “如果真有人命死伤,我想也不是因为我。”狄华伦开始后悔没有早点展开行动,拖泥带水的结果就是必须为不是自己做的事负责任。 “你敢说茱蒂不是你去怂恿的吗?”她准备来个夜审狄检察官。 “我是找过她几次。”他避重就轻地回答。 “然后呢?” “说了一些……埋怨命运不公平的话。” “你到现在还不承认!狄华伦,你太让我失望了。”她快气疯了。 “我没有不愿意承认,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给南诺尘一点教训罢了。现在我的计划全泡汤了,我的合伙人刚刚告诉我她对这个合作计划不再有兴趣,她一个人一样可以搞定。”狄华伦缓缓地靠近佩姬,目光与她对峙。 “原来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玩完了。” “茱蒂那个蠢女人也玩不出什么名堂,顶多找上聂芸嫣威胁个几句话,不会有太大的作用。”他伸手轻抚佩姬的脸颊,好细致的肌肤。 “被你猜对一半,你认为茱蒂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聂芸嫣却失踪了,南诺尘找她找得发狂。”佩姬往后退一步,避开他大胆的抚触。 “应该让南诺尘尝尝痛苦的滋味,他这一生到目前为止也只有这件事让他痛苦,我们不该为他高兴吗?” “痛苦有什么好高兴的?”佩姬觉得狄华伦有毛病。 “有失去的痛苦才能衬托出失而复得的喜悦。” “你真会说话,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佩姬忿忿地说。 “我再会说话也一样打动不了你的心。”他好想吻她啊!又不敢造次。 “心不是光用言语就能打动的,你真的让我很失望。”佩姬对他反感得很。 “我可以改,给我机会,你会看到我的表现。”狄华伦飞快转念,为了佩姬,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佩姬挑起眉尖,旋即大笑。“你的改变又能持续多久?套一句我们的谈话,有效期限是多久?” “至死方休。” 佩姬润了润些许发干的嘴唇。“如果我能相信你说的话,天会下红雨。”语毕,她拦了辆计程车,绝尘而去。 狄华伦愣在一旁,纵有雄辩之才,他在佩姬面前也英雄无用武之地。 xxx 文四郎自与聂芸嫣相识之后,经常造访她的住处,渐渐地对她有了些许的了解。 他知道她有个丈夫在美国,还有个不到四岁的儿子。至于是什么原因让她离开丈夫、儿子,文四郎还不清楚。 她在屋子前辟了一个小花圃,种了许多植物。 “这些花好美呀!”文四郎叹道。 “这是大豌豆的花。”聂芸嫣的手不停地忙碌着,她在土壤里加了点硫酸铝,让土壤呈偏酸性,她想种些蓝色的绣球花。微热的南台湾天气,让她的脸颊开始沁出细小的汗珠,她就像一只在花间忙碌飞舞的美丽蝴蝶。 “你有没有妹妹?”文四郎闲闲问道。 聂芸嫣摇摇。 “好可惜,若你有妹妹,我一定卯足全力狂追她,非把她追到手不可。” 聂芸嫣微愣地看着文四郎。“我认为你应该有很多女朋友啊!”了解他愈多,愈觉得他是不可多得的时代青年。 “我希望我的女人身上拥有你的特质。” 他真的好欣赏聂芸嫣,有种相见恨晚的感叹。 他这辈子认识的女人很多,因为职业的关系什么样的女人几乎都见过,就是没有看过这么气定神闲的女人。 “你把我想得太好了。”聂芸嫣笑了笑。 “我对你在美国的丈夫好奇极了,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让你想与他共度一生。”文四郎的视线停在一只采着花蜜的蜜蜂身上。 “说来,我与他并不相配,像他那么精采的男人值得更好的女人。”聂芸嫣幽幽地说。 文四郎眉头微皱,头倾着思考她的话。“一个精采的男人娶的女人一定也会是个精采的女人,你们很相爱吧?” “很难形容。”她又叹了口气。 “我有机会认识他吗?”他问。 聂芸嫣稳住自己急速跳动的心。“应该不会有机会,他不知道我来了台湾。” 文四的call机这时响起。“真烦!放大假还有事。” 聂芸嫣体谅地说:“你去忙吧,警察本来就是人民的公仆。” “可是我答应你下年要替你筑篱笆,”文四郎将她的事视为最重要的事,有的时候甚至凌驾于工作之上。 “筑篱笆的事不一定非急于这一时,等我买了牵牛花的种子再筑也成。”聂芸嫣说。 “真的不急吗?我傍晚再来帮你。” 聂芸嫣微笑摇头。“改天有空再来帮我,晚上我想打坐读经。” 文四郎点头表示了解后离去。 xxx “为什么call你这么久才复机?”宜文靠在墙上,烦躁的眼神注视着文四郎。 宜文是文四郎的邻居,也是他的仰慕者之一。 “我有工作。”文四郎从派出所匆匆忙忙赶到宜文家,气喘吁吁,为了在她指定的二十分钟内赶回来,他用小跑步。 “你今天放假还有什么工作?”宜文一脸不信地问道。 “主管临时通知支援同事。不提这些,你十万火急call我来你家,有什么事?”文四郎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 “你的车呢?”宜文问。 “忘了加油,停在派出所。你到底有什么事?”文四郎捺下性子慢慢问。他不经意地看着腕表,四点多了,他得抽空再去芸嫣家一趟,他要再交代她一次,竹篱笆他会替她筑好.严禁她自己动手. “你好久没来找我了。”宜文抱怨说。 “最近比较忙。”并非搪塞之辞,他真的很忙。 “放假也忙?忙到难得见你一面。” 文四郎不喜欢女人咄咄逼人问他的行踪,尤其是一个只是朋友交情的女人。 “你想见我现在见到了,如果没别的事,我要走了。”语毕他站起身。 宜文冲向他,抱住他,整个人钻进他怀里。“四郎,我爱你,你不要对我这么冷淡。” 文四郎惊讶地呆立在房子正中央,双手推拒着宜文,试图拉出距离。“宜文,别胡闹。” “我才没有胡闹,大家都知道我爱你。”宜文说得理直气壮,一双灿烂的眼晶晶亮亮的看着文四郎。 “理智点,我们这样搂搂抱抱会让人看见,影响你的闺誉不好,你还要留着让人打听呢!”文四郎退后数步,冷静的说道。 “什么闺誉?说话不要老是文诌诌的,让人起鸡皮疙瘩,你只要回答我你爱不爱我就可以了。” “不爱。”文四郎连考虑也不考虑。 宜文气得涨红一张脸,全身笼罩在惊讶和盛怒的情绪中。原来四郎不爱她,她这个疯子竞自作多情了这么多年!痛苦时排山倒海而来。“难道谣言都是真的?” “什么谣言?”文四郎不解地问。 “你的同事全在绘声绘影的说你最近迷上一只结了婚的狐狸精,几乎天天往人家家里跑,也不避讳那女人已有丈夫的身分。那女人真不要脸,死缠着你不放。”宜文吼道。 文四郎不能忍受有人污蔑芸嫣,大声反击:“你这是哪一国的用字谴词?又是狐狸精、又是不要脸的。我和芸嫣是清清白白的好朋友,你不要用有色的眼光看我们。” “清白?你觉得男女之间会有你们这种天天见面的单纯友谊吗?骗鬼!” “我承认,或许男女之间真的很难有单纯友情,但那也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你管这么多作啥?”文四郎心想,谈开了也好,他不希望宜文再浪费任何一滴感情在他身上,他已经够烦了。 “你爱上了那个女人是吗?”宜文妒火中烧。 “是的。”文四郎勇敢的承认。 “你怎么敢?!”宜文开始狂叫落泪。 “我有爱人的自由。”文四郎开了门,准备离去。 宜文挡在他面前不让他走。“不准走,不准爱别人。” “让开!”文四郎略使力推开她。 “不准你走!”宜文咆哮道。 文四郎脚步并未停顿。宜文追下楼,边嚷逼:“我死给你看。” 她失去理智地向前冲,不顾四周的车辆,险象环生。她冲入最近的一栋高楼,搭乘电梯直达顶楼,爬上安全梯推开安全门。 “宜文,你这是做什么?”追上来的文四郎心急如焚,他没料到宜文竟然真的要寻死。 “我要死在你面前,让你一辈子遗憾。”宜文心意已决,生命中太多的挫折让她喘不过气来,唯一爱上的男人却不爱她,如果时间能够停止,她希望看到他的眼泪——在她纵身一跳之后。 “你冷静点。”他试图安抚。 “没有用的,文四郎,活着实在没有意思。”宜文开始痛哭,眼泪太多,不如现在全流光,死后就没机会流泪了。 她慢慢往后退,退到水泥围的边缘。 “你活着并不是因为我,就因为我不爱你这么蠢的原因,你要寻死!?”文四郎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是的,像我这么蠢的人实在不适合活在这个世界上。”宜文悲哀地道。 “你疯了!你还这么年轻,人生都尚未真正开始,你以为你的死亡会改变什么吗?告诉你,不会改变什么,地球依然转动,太阳一样会从东方升起。”文四郎轻移步伐,想要趁她不注意时抓住她。 正当文四郎靠近宜文时,却有一个人此他更快的接近她。整个事件快得让文四郎根本来不及反应,宜文的表情闪过几乎只有五秒钟的惊恐。 文四郎转身想要阻止时,那人伸出两手,使尽全力,将宜文推下安全栏杆。 宜文并未尖叫,就算想要尖叫,也被突如其来的惊慌给噎住了。 太快了!真的只能用‘一刹那’来形容。或许,在撞到地面前的几秒钟,宜文才知道自己并不真的那么想死,但是却来不及了。 文四郎抬腿踢中那人的膝盖,那人跪坐在地上开始狂笑。 “你是谁?为什么要做这么残忍的事?”文四郎吼道。 “我是个心神丧失的疯子。”那人眼白布满血丝。 “宜文与你无冤无仇,你不怕死吗?杀人是要偿命的。” 那人却只是狂笑不止。 xxx 宜文的死过于突然,像是一场梦。文四郎郁郁寡欢了一阵子,沉潜的日子除了处理宜文的身后事之外,就是待在聂芸嫣的小花园。 “凶手定罪了吗?”聂芸嫣朝正推开栅门的文四郎问。 “凶手叫洪快,看似与宜文没有关系,细究起来,他竟是宜文的夜校老师。” “找不出破绽吗?”聂芸嫣问。 “洪快分明是装疯卖傻,我不觉得他心神严重丧失,根本是想要以此月兑罪,他否认蓄意杀人,在法官面前泣诉行凶时的所有情形他完全不记得。更混蛋的是,这五年以来,他在疗养院里一直有就医纪录,全是一些精神疾病的就医纪录。他朋友、亲戚皆作证他心神耗弱已久。” 碰到这种被告,最后可能无罪释放。 “洪快与你的朋友之间会有什么仇恨吗?” “不知道,或许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不过,我从来没听宜文提过洪快这个人。”文四郎沉思道。 “你越说我越觉得诡异。” “我想宜文并不是真的想死,她只是要引起我的注意。”文四郎略有罪恶感。 聂芸嫣了解他的想法。“你不要自责。” “如果我那天没有将她逼到崩溃的边缘,她也不会往顶楼冲,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悲剧了。” “我想,洪快才是那个应该痛不欲生的人。你不能回应她的爱情并不是你的错,你别又往牛角尖钻。”聂芸嫣知道四郎心肠软,他觉得他可以阻止宜文自杀,觉得他做得还不够好。 “有句话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文四郎眼眶微红,心酸酸的。 “宜文知道你尽力了,现在只要将凶手绳之以法,就是告慰她在天之灵的最好方法。” “我恨不得把洪快一枪毙了干净些,按照现行法律的程序和判案特例,可能会让有罪的洪快逍遥法外。” “你怎能如此确定洪快装疯?”聂芸嫣问。 “凭直觉判断,命案发生时,洪快清醒得不能再清醒,这是预谋杀人,而且是智慧型犯罪,策划良久。” 太可怕了,若真如文四郎的分析,这个洪快实在太阴险了,他让宜文成为年度命运最衰的死者,被一个疯子莫名其妙的攻击,死于非命。 她想起自己在美国的案子,她不也差点成了枉死之人。 文四郎不好意思地道:“这不该是你烦恼的事,宜文从来不算是你的朋友,让你跟着我难受,对不起。” “四海之内皆兄弟嘛!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不要分得这么清楚。” “芸嫣,有件事想麻烦你。”文四郎说。 “宜文的死,我通知了她在美国同父异母的姊姊,她姊姊今晚会到台湾,我那里不方便让她住,想拜托你向房东再租一个房间,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现在睡的那间房隔壁正好多空了一间房,房东太太一直想把它出租出去,宜文的姊姊正好可以暂时租那一间,一会见我向房东太太说去。”聂芸嫣热心地说。 xxx 令人大吃一惊的是,宜文的同父异母姊姊竟是方菲。 文四郎接机后将方菲送到聂芸嫣的住处,彼此皆吓了一跳。刻意躲开纷乱的聂芸嫣兜了一圈,却在千里之外遇故知,她心中五味杂陈,不知如何形容。 “我不知道你有个妹妹在台湾。”聂芸嫣说。 “我每天都想忘了这件事。宜文不是我母亲生的孩子,她是我父亲在外头的私生女,母亲很恨她和她母亲,所以我和宜文很少往来,我到美国之后,更是不曾和她见过面。”方菲苦涩地道。 “可是宜文常常念着你。”文四郎说。 方菲深受感动,她本来就爱哭,碰上此等感伤的事更让她泪水溃堤,止也止不住。 “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方菲很想知道。 文四郎开始说故事,内容钜细靡遗,说到哀戚处,三人相伴落泪。 “我应该将她带到美国去的,或许能避开这个死劫。”方菲想要亡羊补牢也来不及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作用了。如今只希望让洪快认罪,我实在不能忍受他判无罪,宜文会不能瞑目的。”文四郎叹道。 “要是南律师在这里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将洪快这个妖魔的面具给拿掉。”方菲道。 “可以请到他吗?”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也愿意一试。 聂芸嫣不自在地站在两人之间,心狂跳着,像个等待初恋情人的少女。 方菲有些为难地看向芸嫣。是一定请得到,只是不知道芸嫣批不批准。” 文四郎心里突然有了底,这个南律师不是简单的人物。可以左右聂芸嫣感情的男人,除了她在美国的丈夫之外还有谁? “他知道你要来台湾吗?”聂芸嫣不想今天就得面对南诺尘,哪怕只是电话的交流,都会让她晕厥。 方菲缓缓地点头。 “小宇好不好?”提起儿子,刚刚才休息的泪腺又开始工作了。 “小宇很乖,很好。芸嫣,我想请南律师来一趟台湾好不好?” “旭日不行吗?旭日也是位优秀的律师。” “旭日在台湾没有执业的执照,他来这里只能当顾问,实质的帮助并不大;南律师不同,我问过了,他在台湾也通过了律师特考,只有他才能真正帮助我。”方菲不信任其他人,不管芸嫣答应与否,她都要请南诺尘来台。 “如果芸嫣不愿意让南律师来台湾,你就别勉强她,我也可以代为介绍位顶尖的律师顾问。”文四郎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告诉他,一旦芸嫣与夫婿重逢,他们之间完美的相处模式很可能会被取代。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投反对票。 “我不信任其他律师,南律师是我所见过最好的律师,我何必舍近求远、不懂得利用资源?”她在这一点上十分坚持。 “美国很远,一点也不近,你怎能说不想舍近求远呢?”文四郎不放弃说服方菲。 “明天一早,南律师就到台湾了,他会先回台北拜望母亲,然后将孩子暂时交给南老夫人照顾。”方菲偷瞄了聂芸嫣一眼,生怕她承受不了面对南诺尘的压力,再来个不告而别。不!这次她一定会黏紧芸嫣,不让她有机会当鸵鸟。 xxx 他一直拒绝放弃寻找芸嫣,他不会也不能放弃。一旦他放弃,他这一辈子将再也不会有快乐。 丙然皇天不负苦心人,感谢他的执着;感谢老天有眼让他找到芸嫣。 “你来接我,芸嫣呢?”南诺尘急着问。 “给她一点时间调适。”来接机的菲说。 “她——出家了吗?”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方菲本想逗逗南诺尘,后又思及自己刚逢丧妹之痛,开玩笑显得有失庄重,而且南诺尘已经够可怜了,不忍他再心碎,所以她说:“她没有出家,至少不是以我们害怕的那种形式出现在我们面前。她还是一样吃素,不过,信佛信得比以前更虔诚。” “我再也禁不起惊吓了,等你妹妹的事处理完,我和芸嫣的婚事必须尽速解决,不能再往后拖下去了。”南诺尘喃喃低语。 “我支持你。” “芸嫣……不会又躲起来吧!?”南诺尘患得患失地说。 “不会,四郎会看住她。” “谁是四郎?”南诺尘微皱眉。 “一个小警察,和芸嫣在很短的时间里成为知己,青衫之交的那一种。” 南诺尘不吭一声,心里盘算着要如何让芸嫣成为南太太;这看似容易,却往往事与愿违。 第九章 方菲使个眼色,文四郎只得跟着她回避。 “人家小别胜新婚,你杵在这里做什么?”方菲说。 文四郎神情黯然,看来他以后不能再天天往这里跑了,人家正牌老公出现了,他这个“朋友”只得闪人,免得碍眼、坏事。 “他们非常相衬。”他不得不承认,刚才见到南诺尘,他突有百闻不如一见之感,南诺尘气宇不凡、风度翩翩,哪是他这个乡巴佬比得过的。 方菲看他一眼。“不要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每个人都有属于他灵魂的另一半,就好比宜文,她可以为了得不到你的爱而想一死了之。虽然宜文不在了,但我想一定还会有像宜文般对你痴情的女人。” 说起宜文—— “你不会怪我害死你妹妹吧?”肥皂剧的复仇记不都这么起始的吗? “怪你!?不会!这是宜文的选择,她的性格害了自己,没有人可以料到作态寻死也会弄假成真。”方菲感叹地说。 文四郎心有戚戚焉地叹了口气。“走!我请你喝杯咖啡,我知道街上有家coffeeshop咖啡味道一级棒。” 方菲马上点头。 另一方面,独处的南诺尘和聂芸嫣显得有点陌生。 “你害怕与我独处吗?”他柔声问。 她当然害怕,注视着他专注凝睇的目光,她宁静已久的心又开始狂跳起来。 “小宇呢?” “我改变主意,没带他一起来。他有点小靶冒,不方便长程旅行,他希望我能把他的妈咪带回家。”他情不自禁地抓起她的手在他的颊上磨蹭。 “小宇生病了?”聂芸絮紧张地问,她所有的母性全被挑起。 “好多了,中午与乔医师通过电话,乔医师说小宇没什么大碍了。尤其在我告诉小字妈咪找到了,他开心的咯咯笑,病也好了一大半。” “你知道所有的事了?”她低垂着头,不敢回视他的目光。 “你真残忍,明知失去你我也会活不下去,还这样对我。”他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所有的好心情在看到她之后全都复活了。 “我们这样是不对的。”她咬咬下唇。 “不对?” “是的,我们不能再这么下去。” 南诺尘脸上的表情立刻黯然下来,明显地挫折。“我们立刻结婚。” 聂芸嫣舍不得看他这么痛苦,他是个骄傲的男人,屡次向她求婚,皆为她所拒,她不知道他能承受多少次。 “我不能——” “这一次你不能再逃避了。”南诺尘的眼神露出坚决,他趋近她。 她开始惊慌失措。“茱蒂比我更适合你,还有佩姬……” “你为什么老是喜欢将我往外推呢?”他显得很不悦。 “我只是建议你做正确的事。” “你只是想摆月兑我罢了,摆月兑我之后你就可以和那个热心的警察在一起,是吗?” 聂芸嫣急摇头如波浪鼓。他的手指托住她的下巴,略使力捏紧她。她的感官因为他的碰触而起了反应,呼吸开始急促。 “你不能禁止我交朋友。”她嗫嚅地说。 他灼热的唇来到她的锁骨,手则伸进她棉质上衣及胸衣底下,抚模她的肌肤。 她想要抗议,喉头却发不出声音,任何声音全被他饥渴的吻所堵住。她只有闭上眼睛,任他为所欲为。 “不要觉得羞耻,这与你的信仰精神并不相违背,我们是天生一对,一直都是,而且——我爱你。”他动之以情。 他说他爱她,是真的吗?她开始回应他的吻,或许是因为他的示爱给她勇气。 他让她倒在她的单人床上,黑发像黑缎一样披泻在白色床单上,他欺上她的身体,吻着她的纤颈和喉咙。有许多的夜晚,他都梦到她像这样躺在他身下。 在他们几次的经验里,芸嫣从不回应他的热情,不像现在。他的心因狂喜而猛烈撞击着,他用纯爱的手指颤抖地月兑下她的衣服,解开她的胸衣,露出令他魂萦梦系的美胸,他用舌尖轻抚着她的,全心全意取悦她,他喜欢看到她在他身下失神的表情、听到她在狂野的情潮燃烧之下喘息嘤咛的声音。 南诺尘将自己的压抑着,试图延续彼此的欢愉,他探索着她的身子,从她的脚踝往上吻到她大腿内侧,洒下无数蝴蝶吻花般的细吻,肌肤的相触像火焰般燃烧着两颗心。 他在她耳边呢喃着情话,挑逗她的情愫,她的舌头与他的交缠在一起。他伸手握住她纤细的双腿圈住她,他发出一声性感的申吟然后进入,缓慢柔情的向前推进,将她深深压在床单下,冲刺得更深,深情地说着爱语,不断摩挲她、逗弄她,直到她几乎昏厥了过去,震动她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他猛烈地颤抖着,将她锁得更紧。 片刻之后,微喘的两具身体才分开,他的手拉走她的,款款深情地注视她。 “只有你才能让我这样失去理智。” “我心亦然……”她喃语,心里的激情尚未全部褪去。 “嫁给我,我是认真的。” 这已经是他第n次求婚,再打动不了她的芳心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朝他的怀里偎去。“这辈子为了你,我是进不了佛门了。” 他搂紧她,心醉不已。“这表示你答应了?” “不答应行吗?我的心里全是你,不嫁给你,终生都会遗憾。”聂芸嫣说。 xxx 南诺尘与聂芸嫣于隔日在台南地方法院公证结婚,过程简单、隆重,观礼的人只有文四郎和方菲。 “原来芸嫣告诉她我已经结婚的事是假的。”回到聂芸嫣的住处后,文四郎喃喃自语道。 “是你不够敏感没猜出来,要是我一定能看穿。”方菲嗤了一声。 “无所谓,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文四郎看看腕表。“下午洪快案子就要宣判了,你会去聆听吗?” “我当然要去,有了结果后我要请教南诺尘是否再上诉。”方菲提了桶水浇花。 “别浇了,太阳这么大,再浇下去,花都让你给浇死了。”文四郎拦住她。 “你是警察又不是花农,管这么多。”方菲嘟哝道。 “我跟在芸嫣身边作学徒,多少也知道一些,哪有人大中午太阳正烈时浇花的,用膝盖想也知道。你老是这么直线思考,难怪嫁不出去。” “你说什么?”她可听出重点了,他是在笑她一把年纪了还待价而沽;笑她这种白痴的脑袋在婚姻市场属于滞销货。她的火气忍不住上扬。 “我说你不如趁早收手,别单恋了,人家根本不喜欢你。” “你再说一遍,文四郎!”她声音提高八度嚷道。 “龙旭日——” “谁告诉你的?” “你自己说梦话时不小心说溜了嘴。昨天下午你趴在餐桌打瞌睡时……” “你胡说,是你瞎掰的吧?!”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实在太丢人了。 “我再聪明也不可能掰出龙旭日这个名字。” “我真的说梦话?”她还是不信。 “真的,我可以发誓。”他举起右手,作出宣誓样。 方菲像足泄了气的皮球,很闷!“你…定要揭我的疮疤吗?会痛耶!” “不痛就不叫烂疮了,晴恋、单恋我都有经验,我还是祖师爷级的,你的问题在我眼里只是小case啦!不过说真的,别再傻下去了,那个叫龙旭日的家伙在我看来根本不会被你的痴情所感动。”文四郎说的可是肺腑之言。 “你又知道了!?”她不服气。 “因为我是男人,我了解男人,像龙旭日那样的男人不是你能驾驭的。”文四郎一早就向南诺尘打听过龙旭日这个人。 “你在泼我冷水。”她也要面子,被男人这么苦劝着,她的脸往哪儿摆? “我是叫你不要浪费青春,耗在那个男人身上没什么意思!” “不耗在旭日身上要耗在谁身上?你吗?” “嗯,可以研究研究。”文四郎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不会吧!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她调侃他。 “人总是要往前看嘛!” “你说得是有点道理。如果我放出你正在追求我的消息让旭日知道,你觉得旭日会怎样?”方菲一副有事相求的模样。 文四郎双手交握于前,“你可以试试看,我当临时演员让你摆布,免费的。” 方菲正有此意,决定试探龙旭日到底对她有无情意。 xxx “真是太可恶了,那个混蛋!我就知道法律根本治不了他的罪,现在只有靠报应了,希望老天有眼。”文四郎忿忿不平地想扁洪快一顿,那狡猾的家伙,用一连串完整的精神科就医纪录逃过法律的制裁。 “真不公平,宜文难道就这样白白冤死吗?”方菲开始伤心落泪。 “不行,我们要再上诉。”文四郎戴上安全帽,跨上机车下定决心道。 此时洪快嚣张地踱向他们,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我说过我会赢!” 文四冷冷地说:“不要太有把握,我们会再上诉,告到你枪毙为止。不要以为法律真的不能拿你怎么样。” 洪快毫无惧意。“那又如何?我有精神病,有铁一般的病历报告,谁能把我怎样?要告你们去告吧!我是无业游民,有的是时间。” 方菲咬牙切齿,“你以为法官这么好骗吗?” 洪快耸耸肩。“今天的结果你们也看到了,法官就是这么好骗。” “他妈的!你欠揍是不是?”文四郎跨下机车,抡起拳头朝洪快的鼻梁不留情的挥了一拳。 洪快踉跄了一下,鼻孔流血。“你敢再动我一下,小心原告变被告。” “心神丧失的人也能打官司吗?你举证啊!法官只会认为你得了幻想症。”文四郎以其人之道远治其人之身,耍赖谁不会?耍流氓更容易。 “你……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哈哈哈!”文四郎狂笑。“做贼喊捉贼,奇人奇事。方菲,你觉不觉得我们再上诉赢的机会很大?” 洪快脸色微愠。“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 “我们请了最好的律师,其实已经注定了你的下场。” “再好的律师也要有证据,你们有什么证据?”洪快自恃拥有疗养院的病历报告,很容易就能躲过法律的制裁,根本不把文四郎放在眼里。 “刚才法官宣判的内容你应该也听到了,虽判你无罪,你还是得继续接受治疗,而且这个治疗的医生将改由其他医师进行,我就不相信,全台湾的精神科医师全这么容易被你唬弄过去。”文四郎道。 “你最好不要睡觉,我咒你一闭上眼睡觉,宜文立刻入你梦中。”方菲也忿忿地说。 “你们别唬我,鬼神那一套我根本不相信。”如果相信他就不会铤而走险了。 xxx “南律师,你看这个案子有没有希望起死回生?”方菲问。 南诺尘看了相关资料,反复阅读。“再上诉,我会找出新的证据。” “有机会吗?洪快这人很狡猾的。” 南诺尘由资料中抬头。“任何人都有弱点,再狡猾的人也有破绽,我们只要努力寻找,运气好的话很快就会找到。” “可能吗?我找了很久,就是没找到。”文四郎说。 “疗养院的医师调查过了吗?”南诺尘问。 文四郎点点头。“德高望重的一个人,六十多岁,快退休了,今天也来出庭作证,看起来不像白痴,可能只是洪快的演技太好,连专家也被骗了。” 南诺尘有不同的看法。“你查过医师和洪快有无利害关系了吗?” “他们不是亲戚,似乎也不可能有金钱往来,洪快本人名下还有房子。” “我认为事情不如表面上单纯,问题很可能出在医生和洪快的关系上头。” “你认为医生很可能开了假的病历?”方菲问。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医生也是平凡人,也会犯错,也会被利用。不要高估人性,位高权倾的人一念之间照样会做糊涂事。”他在这个行业看太多了,如果这个逻辑不成立,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多人想当律师,专门为有钱人打官司。 “我会去查。除了这条线索之外,还有其他疑点吗?”文四郎在记事本上写下这次谈话的重点。 “动机?” “洪快说,是宜文倒楣,她正好在他发病时运气不好的站在那个位置,他不知道怎么会把宜文给推了下去。” “这个理由,有等于是没有,而一个正常人是不会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杀人的,所以我认为死者和凶手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可能!宜文从没对我提过洪快这个人。”文四郎不认同南诺尘的猜测。 “没提过并不等于不曾发生。你与宜文的关系熟而不腻、亲而不密,再加上你一直刻意保持距离、撇清关系;在这样的情况下,宜文就算得罪过洪快也会因为洪快的按兵不动而忘了告诉你。”南诺尘行事一向冷静、细心,思考模式自是比一般人更深入,他的看法几乎等于是这个案子的真相,只是缺少证据。 “相信南律师的建议。”方菲说。 “我还是觉得洪快是滥杀无辜,哪会有什么理由。” 方菲摇摇头,“不要死脑筋,你的判断可能会有盲点。你和宜文认识而且熟悉对方,当然会以为每一个细节都注意到了,而所有事全照你的思考方向解释一遍,表面上好像很合理,却可能有死角。” “方菲说的就是我的想法。相信我,我会让新的证据重见天日,替宜文申冤。”南诺尘成竹在胸。 xxx “芸嫣,你好幸福。”方菲很羡慕。 聂芸嫣正在替一盆玫瑰松土。“我一直很感恩。” “南律师住在这里,没有意见吗?”方菲指了指二楼的斗室,笑着问。 “因为他知道我喜欢这里,所以什么都依我的。” “你不回美国了吗?”方菲问。 “诺尘的事业在美国,我想等宜文的案子告一段落后,我们就回去,这里会是我偶尔度假的地方。” “这些花卉呢?有谁有兴趣照顾?”方菲环顾四周。 “交给四郎照顾,四郎也爱花,而且他对这些花花草革十分有耐心,交给他我也比较放心。” “文四郎!?他是个粗人,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哪会弄这些东西?” “也许他还缺少一个女主人帮他。”聂芸嫣颇具深意地看着方菲,她发现方菲与四郎远比与旭日更合适,不知两人可有这个意思。 “你想帮他作媒吗?”方菲随口问。她只承认有一点点关心这个话题,绝不露出太多好奇心。 “我在台湾没有什么朋友,你来之后托你之福认识了一些邻居,可是却没有一个女孩适合四郎,看来看去只剩你,可惜你喜欢的人是旭日。” “有什么用,旭日不喜欢我。”方菲现在比较认命了,三天前发了封电子邮件给龙旭日,告诉他台湾有几个条件不错的异性正在狂烈的追求她,那个龙旭日竟然一味地恭喜她,要她好好把握,别到头来一个也没抓到。 “如果是这样,你要不要考虑四郎?他心地善良,对你似乎很有好感。”她注意过文四郎几次看方菲的眼神,好像有所期待。 “宜文喜欢过他,如果我和他到最后真有什么,会不会很奇怪?”方菲确实思索过这个可能性。 “只要你们相爱,我想宜文会为你们祝福的。” 方菲突然想起。“你母亲呢?我记得她住在联合广场的汉德利旅馆,可是后来我们到旅馆找你时,服务生说你母亲恰巧也退了房,她没和你一块儿来台湾吗?” “母亲到日本找舅舅,她不愿和我住在一起,怕我的命太硬会克死她。”她嘴里说得淡然,其实心里很难过。 “她真的好迷信!连我这个口齿伶俐的方菲名嘴也拿她没辙。没关系,等她荷包空了一定会回头找你,你舅舅环境普通,哪可能养她到终老。” “她被父亲和继父的死给吓怕了,自然有理由认为全是因务我。我想开了,只要母亲高兴,我也一样高兴,其他的事我要慢慢把它忘掉。”聂芸嫣珍惜眼前的幸福,过去的事,她并不想带进她的婚姻生活,她想重生,做自己的主人。 xxx “南律师,有消息了。你真的很厉害,疗养院的医生果然是有把柄落在洪快的手上,所以他才会为洪快作了这么多年的假病历。”文四郎一有相关讯息,立刻冲到南诺尘临时租赁的小型工作室。 “什么把柄?” “王医师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性骚扰洪快教过的夜校学生,学生向洪快哭诉,洪快就转而要挟那位王医师。” “王医师亲口告诉你的?” “是呀!我大胆假设他作假病历,他立刻吓得屁滚尿流,一五一十全告诉我了。那家伙也是个可怜虫,被洪快威胁的这几年,简直可用动弹不得来形容。” “作假病历和伪证会吊销他的医师执照,还会令他吃上官司,我得花点时间说服他自首减轻刑责。”南诺尘若有所思。 “至于宜文的案子……我也问了,起初他支支吾吾不愿意讲,我差点选择以暴制暴。原来宜文是因为发现洪快贩毒给学生而惹祸上身的。我太疏忽她了,只顾着怕她太黏人,却不知道她心里竞有这么大的烦恼。”文四郎有很深的自责。 另一方面—— 不到一天的时间,洪快就得到风声,知道王医师已经出卖了他。他露出杀人的目光,想想一不作二不休,干脆解决掉王平,让他永远开不了口揭发他的罪行。 反正法律也拿他没办法,他有深度心神丧失,装疯卖傻的功夫他早已驾轻就熟,顶多将他关进精神病院一阵子,一年半载后,等他的“病情”受到控制,放出来后又是一条好汉!这么便宜的事他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一下。 他的内心邪恶窃笑着。 就晚上吧!尤其今天是月圆之夜,许多的精神病不都传闻与月亮有很大的关系,套句坊间流行音乐的歌词,他杀了人——“都是月亮惹的祸”,是月圆让他发病的,然后原因不明地杀了精神医师。 xxx 忙了一天的南诺尘,回到与聂芸嫣共筑的爱的小窝,见到在花圃忙碌的妻子,所有的疲惫全放了下来。 “今天顺利吗?”聂芸嫣从一丛紫色小花里站起身来,迎向南诺尘,接过他的公事包,勾着他的手臂,往屋里走。 他喜欢芸嫣主动些,结婚之后,“主动”不再只是奇迹,这让他很满足。 “异常顺利,我手上握有几项有力的证据,会让洪快的真面目无所遁形。你呢?今天好不好?”他伸手将芸嫣一绺风吹乱的黑发拢回耳后,一往情深地注视着她。 “嗯!下午和小宇通电话,他现在精神可好了,直嚷着也要来台湾玩。”聂芸嫣笑说。 “好啊!母亲早想见你们了,等忙完这件案子,我们回美国把小宇一块儿接来,到台北小住几天,母亲一定高兴得很呢!” 聂芸嫣端来一壶茶。“这是冰镇洛神茶,喝喝看。” 南诺尘倒了一杯,喝了一大口,清凉甘美之味沁人心脾。“好手艺,将来我们老了,可以种花、卖洛神消磨时间。”南诺尘搂着聂芸嫣的腰,倚在窗口看着正要下沉的夕阳,感叹着造物者的神奇。 第十章 他是如此美好,在我无数狂野的梦中。 是否曾爱这样的男人直到生命结束? 他是永恒、他是阳光。他给予了欢愉,开启了希望之门。 他是如此美好,不计算我的付出。 如果真有像他一样的男人,在梦中向你走来……你会爱他吗? 天才微亮,床头梳妆台上的电话响起尖锐刺耳的声音。 南诺尘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单,将电话接起,先是一阵沉默,听见电话另一端的急促陈述后,他冷静地说:“我马上来。” “出了什么事?”聂芸嫣问。 “吵醒你啦?” “还好。谁打来的电话?” “四郎,王医师昨晚被谋杀了。”南诺尘起身换装、梳洗。 “洪快?”聂芸嫣跳了起来。 “除非王医师有其他仇家。” “唯一可以指证洪快的王医师死了,宜文的案子——” “我不信法律真的办不了他。”南诺尘强势地道。 拦了计程车,南诺尘赶到命案现场,见到气得捉狂的文四郎。 “这个洪快,简直无法无天,人神共愤。”文四郎挥拳重击桌面,他真不甘心,眼看就要让洪快伏法了。 “警方提人了吗?” “十分钟前出发,最迟中午应该就能捉到那混蛋。” 丙然,不到中午,洪快在自家附近的公园被找到,嘴里喃喃自语,讲话速度极快,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再加上他的眼白布满血丝,服装不整,似乎全身上下的细胞卯足全力扮演着精神病患,一会儿嚷着被鬼附身,一会儿尖叫快要死了,看得一旁的文四郎想拿把枪毙了他,好让地球干净些。 “文先生,你要冷静些,他是个疯子,不能乱惹,就连他的医师也被他杀了。” “把他的双手全铐起来,免得待会儿发起狂来把派出所给砸了。” 原本洪快只有单手被铐,另一只自由的左手不断地挥舞,为了演得更传神些,他甚至把自己的脸划了几刀,鲜血不断地往下流。 “文sir,主管马上就回来,你要不要先去吃午餐,一会儿还有得忙哩!”小学弟阿源说。 “你去吃饭吧!这个该死的家伙由我负责看管,他狡猾得很,就算把他的双手双脚全砍了,或许他还能用一张毒嘴杀人。” “好吧!文sir,你自己小心,他可是精神病患,随时会发作。” 阿源走后,文四郎冷言:“别再作戏了,这里暂时没有其他人,你休息一下吧!免得太累。” 洪快恢复正常神色,狂妄地道:“我说过,法律逮不到我的。他们会把我送到精神病院治疗,一段时间后只要我有明显的改善,他们就会让我出来,到时候我又是一条英雄好汉。” 文四郎打了个呵欠,伸伸懒腰,转转脖子。“你真聪明,是我见过最有智慧的罪犯,不但玩弄法律,而且让所有的人找不出破绽。” “人生苦短,要不是宜文多管闲事,我也不会弄得这么狼狈,至少我还会是夜校的英文老师,是她逼我杀她的。”洪快没有一丝愧疚。 “你真大胆,敢在学校卖毒品给学生,你到底有没有怕的东西?”文四郎找张椅子坐下,双腿闲闲地挂在桌子上。 “胆子不大能做什么大事、能赚什么大钱?像你,一辈子窝在这里干个小警察,有什么出息?”洪快对着文四郎冷嘲热讽。 “你也真奇怪,卖毒品给学生能有什么赚头?学生根本没什么钱。” “学生是没什么钱,但他们可以去赚、去卖、去偷,方法多得是。有没有烟?”洪快手心向上。 文四摇摇头。“我怕你把派出所给烧了。” 洪快狂笑,“你把我想得太坏了。” “怎么,你觉得你不够坏吗?” “不过杀了两个废物,算什么坏?你就当是在打仗,敌军来袭,死两个人很平常。”洪快观念偏差到了极点。 “真是有趣的比喻,我觉得你的演技可以荣登影帝宝座。” “世界这么大,这一套月兑罪方法也不是我的独门专利,国外早有人用过。”洪快露出得意之色。 文四郎缓慢地拍手鼓掌。“谢谢你的自白,实在太精彩了,正好足以替我的证据补强。” 洪快吃了一惊,神色骤变。“你在玩什么把戏?” “不是我玩把戏,是你太自大,以为万事ok。”文四郎掏出怀中暗藏的针孔录影机和小型录放音机,倒带后,他戴上耳机重听一遍。 洪快发狂地拉扯手铐,想要挣月兑。“王八蛋,你竟敢戏弄老子,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别再鸡猫子乱叫耍威风,你现在是杀人嫌犯,不再是一个小时前的精神病患,安分点,可少受点活罪。”文四郎指的活罪是他独创的文氏拳打脚踢法,专门对付像洪快这类型的狡猾罪犯。 “我会请最好的律师替我辩护!”洪快大叫。 “这回你死定了,找支梦幻队伍来也救不了你。” “我是疯子,说的话全不算数,法官不会采信你的录音带内容。”洪快仍在做垂死的挣扎。 “省点力气,喉咙叫哑了一会儿怎么表演?”文四郎脸上的表情全不一样了,有别于早上的沮丧,现在的他只想大醉三天三夜。 xxx “南律师,全是你的功劳。”文四郎谦逊地道。 “不!你也出了很多力。”南诺尘不居功。 “什么时候再到台湾来玩?下次来一定好好招待你们。”文四郎看向偎在南诺尘身旁的聂芸嫣。 “很快会回来,芸嫣的小花圃就拜托你照顾了。” “没问题,方菲会做我的助手,是吧?方菲。”文四郎回头看向方菲。 “我先说好啊,我这个人粗枝大叶,很容易把花朵弄伤,如果你敢因此而骂我一句,我可是会拍拍就走人哦!”方菲先小人后君子地道。 “谁敢骂你?你别骂我就阿弥陀佛口罗!” 文四郎说得可怜兮兮、怪腔怪调的,惹来大家相视一笑。 “时间差不多了,后会有期。”南诺尘看了看登机时间,他现在的心情是归心似箭,只想要早点唱大团圆,然后再带妻儿到台湾来省亲。 望着神仙眷侣离去的背影,方菲调皮地道:“是不是很羡慕啊?我看你快要流口水了。” “流口水?”文四郎擦了擦嘴角,不明就里。 “芸嫣说得没错.你这个人是愈陈愈香。”方菲稠满意文四这次在宜文案子上的表现,智勇双全。而他在她心头的份量已经凌驾龙旭日之上了。 “怎么?你的心上人没动静吗?”他清了清喉咙后问。 “你希望他打翻醋坛子然后向你下战帖吗?”方菲走出机场大门,正要拦计程车。 文四郎旋即拉住她的手,两人像是触电了一样,心里波动着。 “方菲,你为什么留下来?”文四郎目光炯炯地凝视她。 “文先生,你真健忘,是你力邀我留下来的,不过三天前的事,你忘了?”她躲避他的目光,不敢与之相迎。 “是我邀你留下来的,但你为什么会答应?” 她甩开他的手。“不知道。” 她往前走,他跟随在后,“你知道的,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承认什么?”她猛然转身,差点与他撞满怀。 “承认你爱上我的事实。” “我爱你!?”方菲张大了嘴。 “难道不是吗?你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你爱我。”文四郎一向直接又热情,说出这样的话也是不想拖泥苷水,浪费时间。看南诺尘和芸嫣那么相爱,他也想有个温暖的家。 方菲大笑,有点像卡通人物小甜甜。“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我准备向你求婚?” 文四郎严肃地看着她,做好了万全准备。“是我要向你求婚。” 方菲止住笑。“不会是真的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方菲高兴得像一只快乐的乳燕,投入准未婚夫的怀里,“今天不是愚人节,你不能反悔哦!” “我还怕你临阵月兑逃呢!”他的心里正奏着凯旋乐。 xxx 美国·旧金山 狄华论承认自己做错了,更挫败的是他断送了自己与佩姬交往的机会。 现在的佩姬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挂上电话。他知道佩姬彻底的看不起他,他完全失了方寸,不知道该如何挽回。 “真难得,也好意外,你有舞不跳却在这里坐冷板凳。”茱蒂娇媚地在他面前搔首弄姿。 “你有话快说,少在我面前碍眼。” “你的脾气实在太坏,不然的话我们可以考虑做个朋友。”她穿了件胸线拉得很低的宝蓝色礼服,诱人的双峰令每位参加司法联谊会的男士侧目。 “你去跳你的舞,少来烦我。”他的声音顿时凶悍起来。 “你吓不到我的。”茱蒂走向他,扭动令人垂涎欲滴的身体。她昨天听说南诺尘在台湾娶了聂芸嫣那婊子后,立刻痛定思痛,转移目标,另外找一张长期饭票。 “你要什么?”狄华伦不耐地问。 “我要你。”她呢语,在他来得及开骂之前,她的身体已经挂在他身上了。 “我今晚没有这个心情。”他使力想要拨开她的身。 她变得更大胆,主动拉起他的手放在她的之间,手指来到他的大腿敏感部位。 “茱蒂!”他喊道。 “我自动送上门,你要拒绝我吗?” “这里是公共场所,请你自重点。” “如果你怕……带我回你家,我很棒的,而且比你喜欢的怪胎女人佩姬更漂儿。” 提到佩姬,让他的情绪紧绷到最高点。他的眼角余光正好扫到走进宴会大厅的佩姬,她有了新的护花使者。 “别看了,佩姬最近和龙旭日往来十分密切,你死心吧!根本没有希望了,怎么说你也是黑名单上的人物。” “够了!女人,一会儿在我的床上,尽避动作少开尊口。”他粗鲁地拉起她,拖着她的手臂往外走,刻意经过佩姬面前。 “好酷哦!不怕佩姬杀了你。”茱蒂唯恐天下不乱地道。 “如果她想要杀我,情况或许会好些,至少证明她对我还有情绪的波动,总好过现在她看我的眼神,只有鄙视和冰冷。算了!你想陪我是吗?女人!”他问她。 茱蒂跃跃欲试,很想知道两个被甩的失意人能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我知道你今晚需要慰藉,我可以给你慰藉。”茱蒂娇滴滴地说。 “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他捏了捏她的胸脯。“我会让你后悔没早点认识我。”她充满自信。 另一方面—— “狄华伦怎么会和茱蒂搭在一起?”龙旭日朝狄华伦和茱蒂离去的背影努努嘴。 “他们是蛇鼠一家亲,正好是天生一对。”佩姬说。 “这代表着你将失去一位仰慕者。不会心碎满地吗?”龙旭日问。 龙旭日这几天想要重新振作,他也才刚刚失去一位仰慕者,女人真现实,变心比翻书还快,不过去一趟台湾马上有了新欢,好在他们不曾海誓山盟过,不然他会痛苦至死。 “被仰慕也未必是好事,狄华伦这个坏蛋差点毁了诺尘的清誉。”直到现在,佩姬还是不能原谅狄华伦所犯的错。 “那样的操守和心胸实在不适合担任检察官一职,今晚的司法联谊会标明清廉、公正的司法精神,若与我所知的内幕消息一并摊在阳光下看,真是一大讽刺。”龙旭日心寒地摇摇头。 “我们的影响力有限,可以做的改革并不多,而我与司法界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要不是你邀我作陪,我还没机会同时看到这么多法律界的响叮哨人物呢!\''’她喝了口调酒,闲闲地说。 “南诺尘没来是对的,浪费时间不说,还要同这么多讨厌的人应酬。”他突然有点倦动,想出国度个假,休息一阵子,他快喘不过气来了。 “你应该放自己大假,看你好像得了职业倦怠症。出去走走,回来再重新出发会好点。”佩姬说。 “没有伴,到哪儿都无聊。” “这样好了,我最近也很闲,不如我们作伴到欧洲玩玩如何?”佩姬建议。 龙旭日立刻颔首同意。他们性情相近,照理说应该会处得不错,机会是有了,剩下的就看造化哕! xxx 回到旧金山的几个月,聂芸嫣十分称职地扮演南诺尘妻子的角色。他们常常在黄昏时两人各牵着小宇的一只手在大自然中散步。有的时候他们也会一起到郊外去狩猎和钓鱼,小宇更是爱上了垂钓的活动,可以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陪着南诺尘钓鱼也不喊无聊,小小年纪已经可以看出他的定性很够,将来足以承担大任。 走了一下午的路,小宇累得睡着了,南诺尘将他抱回小木屋的小床上歇息,然后拉着聂芸嫣的手坐在桥边,欣赏着美丽的夕阳。 她静静地躺在丈夫的怀里,夕阳照在桥下的流水里,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 “你总是这么精力充沛,虽然是出来玩,但是我的精神还是不济,你知道我是比较爱静的人,下次让你和小宇一起出来玩吧,我留在家里种花。” 她移动身子离开他的怀抱,向后躺在桥面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其实她是故意要逗他的,她闭上眼,嘴角心里都是微笑。 “休想摆月兑我。”他在她身边躺下,轻柔地握起她的手。 “我们会不会太幸福了?”她张开眼问。 “我们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幸福的。”他开始吻她。 她害羞地抗议:“在这里不合宜吧,这里是桥面,随时都可能有人会经过,万一被人看到了多不好意思。” 他扶她坐起身,拉起她的手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绒布盒,望着她令人屏息的美颜。“我从未买过任何贵重的首饰给你,这将是一个开始。” “我不能……” “你当然能。”他替她戴上五克拉的钻石戒指。 “我戴上它,种花翻土不方便。”她在潜意识里还是很不习惯这些代表富贵的东西。 “工作时你可以摘下它,影响并不大。” “没有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一样……” 他嘘了一声。“别和我争辩,我说过我的一切全是你的,区区一只戒指又算得了什么?” “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她摘下戒指,放回绒布盒内。“谢谢你,你还是收着,将来送给媳妇吧!” “如果你把它还给我,我会把它丢到河里,我说到做到,你知道我的话向来不打折扣的。”他一定要治好她的富贵不适症。 聂芸嫣微皱着眉。 他摊开绒布盒,拿出戒指放在手心上,命令道:“收下。” “我暂时替媳妇保管。”她妥协道。 “小宇才四岁,你已经想到儿媳妇的事了!?”他摇头轻笑,他娶的小妻子,脑袋里装着一大堆的原则,他得花许多时间慢慢破除。 南诺尘拉起她的手,踏在夕阳余里,他弯腰摘下一朵美丽的梗花,别在她的耳后,“你好美,我真想把你藏起来,锁在我的城里,只供我一个人欣赏。” 聂芸嫣娇笑着。“现在哪有什么城堡。” “我可以为你筑一座城堡,我最小的弟弟诺奇是个顶尖的建筑师,我可以请他替我设计。”他半认真半玩笑地道。 她的嘴角也泛起一抹微笑。“我不想住在城堡里,如果可以,我想有个大花圃。”这是她的心愿。 这个愿望在南诺尘的允诺下很容易就完成,他不是平常人,当他想要取悦一个女人时使出浑身解数也不令人意外,尤其那个他想取悦的女人是他的爱妻。 尾声 方菲捎来好消息,经过半年多的相处与观察,她决定与文四郎共效于飞,消息一传来,除了龙旭日若有所失之外,其他人无不为他们感到喜悦。 “如果你真的在乎过人家,为什么在方菲试探你时,你的姿态却这么高,让方菲伤心了一阵子。”聂芸嫣说。 龙旭日爬了爬头发,很有风度地道:“我心里有数,我与方菲并不适合,如果真要挽回的话,早在你与南诺尘刚回美国带给我方菲要订婚的消息时,我就会有所行动了,不会等到此时此刻。” 龙旭日趁前些日子旅行欧洲的机会沉潜自己,更了解自己的需要,他的若有所失只是记忆中的一丝遗憾,不代表什么。 最近他有了新的体认,佩姬会是一个比较适合他的女人,如果他往事业冲刺的话,非佩姬这样的终生伴侣不可。 佩姬同样也有这样的感受,狄华伦虽有事业的野心,但他是颗不时炸弹让人提心吊胆,生怕他哪一刻心理不平衡时会引爆;龙旭日则不同,她与他有共同的兴趣,差不多的时尚品味,如果要挑结婚的对象,他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一点在她并未注意到这号人物之前,比尔即曾经大力鼓吹过。 她早已到达适婚年龄,如果龙旭日更积极些,他出线的机会很大。 xxx 聂芸嫣的花圃开始播种,她戴上手套,穿上胶鞋,换上工作服,先走进暖房。 这里的花种全是比较娇柔的品种,像是兰花、昙花、白水仙……她拿起铲子开翻动土壤,南诺尘怕她太辛苦,直说要请工人来替她锄地、翻土,但为她所拒。 最近,她觉得自己的体力差了些,而且很容易疲倦。像她现在才翻了一会儿,已感到全身汗水淋漓,汗珠随着肌肤滑落她的颈子,有一点晕眩。她感觉十分不对劲,想要坐下来喝杯水,休息一下,但疲软的双腿却似乎失去了支撑的力量,顷刻间,她昏倒在刚翻松的泥土上。 醒来时,她已在家里,躺在主卧室的床上。 南诺尘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医生刚走。” “我可能是太累了,以后我会注意一天不要翻太多土。”她轻柔地喃语保证。 “你不知道吗?”他沙哑粗嗄地问。 “知道什么?”她以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 “你怀孕了。”他的表情充满了喜悦和忧心。 “你好像很担心的样子。”她轻抚着他脸上的线条。 “医生说你的身体很虚弱,怀孕对你而言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你的脸白得像一张纸,要不是我今天提前下班,想先绕到你的花圃看看,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时间才会有人发现你晕倒在泥地上,你吓坏我了。”南诺尘倾身给她一记深情忧心的吻,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掉了魂。 “不要紧,你忘了,小宇也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而且这次有你在我身边,一切只会更顺利、更好。”她试图安抚丈夫的心。 “以后不准吃全素,营养不够,至少要喝牛女乃,吃点鱼肉。”他做出决定。 “诺尘,我很好,真的。你别这么担心,怀孕是女人孕育下一代自然的现象。” 他将手放在她的小肮上,这次与小宇出生时不同,他会全程参与,不会让她孤立无援。这一生他将自己奉献给事业,奉献给爱情,而他和芸嫣的另一个孩子正在她的子宫酝酿着,这是多么新奇的经验啊! “别到花圃去了,锄地翻土不是适合孕妇的工作。” 她看着他担忧的表情,心疼极了,决定让步。“就听你的吧!” “你会不会觉得我像暴君,不准你这不准你那?”他扶她坐起来,倒杯水喂她。 “你也是为我好嘛!好坏我心里有数。” “母亲念着小宇,本来我答应她下个月回台湾度假,现在你怀着身孕,不适合长途旅行,看来得往后延十个月了。”南诺尘拿起梳子替聂芸嫣梳理一头长发。 “不如你带小宇回台湾让婆婆高兴高兴,记得上回我们回去时小宇和婆婆相处得挺融洽的。” “是啊!我已经很久不曾见到母亲这么快乐过,一下子好像年轻了十岁。” 聂芸嫣有个美丽、威严的婆婆,她与婆婆之间虽然少有交谈,但她知道婆婆并不会因为小宇是她和南诺尘在婚前所生,而对小宇减少一份关爱,或轻视她婚前产子。 “你带小宇回去吧?”聂芸嫣说。 “你一个人——” “我可以应付的,你上班时我不也一个人,何况家里还有罗宾太太呢!” “也好!母亲最近为了诺奇的事心情很不好,昨天还大大地发了一场脾气呢!”南诺尘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微笑。 “诺奇怎么了?” “不是很清楚,诺奇也不在台湾,母亲只要一提起他的事血压就往上升。应该是在处理女人的事上头,诺奇与母亲意见不合。” 聂芸嫣上回随南诺尘回台湾时,并未见到诺奇,这是南家六兄弟的默契。 “婆婆看起来不像是会干涉儿子选择结婚对象的人。为了能够早日破解咒语使得一家团圆,婆婆鼓励都来不及,哪会从中阻挠?”如果婆婆真爱挑剔的话,她聂芸嫣可能第一个会被扫地出门。 “我也觉得奇怪,所以想亲自去了解一下,诺奇是我最小的弟弟,年纪最轻,难免血气方刚、行事冲动,或许需要一个桥梁代他与母亲沟通。” xxx “诺尘,我……有一个请求。”聂芸嫣正坐在书桌前将所有植物的种子放在干燥箱里。 南诺尘陪着小宇趴在地上画彩虹,刚才屋外下了一场大雨,天边正挂起一道彩虹,小宇看到彩虹,直嚷着要把它画下来,南律师只得为了儿子的彩虹,用粉蜡笔在白纸上涂鸦起来。 “莫说一个请求,十个请求我也答应。”南诺尘回答她。 “如果我同意,请工人来花圃锄地、翻土,并且尽量不做粗重的工作,能不能让我播种、种植……”她真的闲不下来,模着满桌的种子,就恨不得想把它们种在土壤里,看它们发芽、开花、结果…… 南诺尘迎向她渴求的目光,不忍泼她冷水。“好吧!不过不能太逞强,累了要休息。另外,我随时有权利收回今日的承诺。” 她高兴的走向南诺尘,跪坐在地板上,环住他的腰,然后在他耳边细语:“我爱你。”她用的是中文。 “我也爱你。”他用的是法文。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豪情六兄弟:绝色美人 豪情六兄弟:炽爱狂情 豪情六兄弟:蔷薇新娘 豪情六兄弟:巨龙暴君 豪情六兄弟1:魔鬼的诱惑 豪情六兄弟6:烈火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