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汉不柔情》 序--感冒 我有七年时间没感冒过。 当我这么一说朋友都很讶异，但他们仔细想想，还真的很少看到我感冒，但是今年就破了例……我竟然感冒了！ 之所以可以维持七年的不感冒纪录是因为我七年前那次感冒真的太痛苦了，那次感冒我足足病了三个月，每天头晕脑胀不说，还哑了至少半年之久，悲惨到了极点，让我决定不让自己再有感冒的机会。 而我一直都很讨厌嗓音沙哑的人，我尤其讨厌人说话大声，我常搞不懂那些人为什么说话要用吼的，让自己的嗓子哑掉？嗓子很哑的人脾气一定不好，这是我先入为主的观念，所以当我自己哑掉的时候，真是闷到了极点。 希望这次感冒可以快点好起来，我之前可以维持那么久不感冒的秘诀是不赖床，只要一醒来一定先起床加外套，而这回感冒纯粹是因为我带狗去河滨公园玩，结果吹了一下午的风，回家就开始流鼻水外加喉咙痛。 我的狗发现我跟平常不太一样一直在我脚边绕啊绕，牠最近学会了去咬拖鞋给我，而我把牠咬鞋子给我的情况拍成了影片，弄在计算机里看，结果牠一听到计算机里有我的声音叫牠去拿鞋鞋给我，我家小宝贝就立刻又去咬了鞋子来，导致我现在脚边有一大堆室内拖鞋，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还好牠很乖，所以我不用在感冒的时候还得追着狗把屎把尿，要不然可就糟了。 第一章 面对着镜子朝脸上点了些隔离霜，双手匆忙的在脸上胡乱涂抹一把，随手拿起了包包背在肩上，在打开大门之前套上了鞋子，在走出大门后，美灿忍不住又哀号了一声…… 为了迎接新年才刚把自家大门外的墙给擦干净，对面那户的欧巴桑没隔几天又在电梯口拜拜烧纸钱，好不容易擦干净的墙面又让那欧巴桑的纸钱给熏黑了！ “搞什么鬼嘛！一天到晚拜，却老是爱做这种缺德事，明明大楼有公炉也不去那边烧，硬要在这里烧，嘴里说是信佛的人，怎么还这么缺德啊！” 美灿嘴里边骂着，边等着电梯门开，哪知她还在骂，电梯门就开了…… 里头站着的那个穿着标准欧巴桑外出睡觉通用小碎花制服，身高顶多只有一米五却挤进六十公斤以上大肥肉的圆滚物体，正是那位每逢初一十五必定在电梯前烧纸钱的郑姓大婶。 看来欧巴桑是听见了她的碎碎念，脸色也跟着不悦。 上回美灿请来了管理委员会的人前来和欧巴桑进行柔性劝说，欧巴桑就是死不认错，直嚷着：“这又不关你们的事！”一副凶婆娘的架式，众人眼看她那副泼辣模样，讲也讲不听，要真请来警察，只怕欧巴桑恼羞成怒，日后变本加厉干出更多缺德事，在这社会底下，这种恶瘤如真想除去，只怕没除干净反倒苦了受害者，众人只得作罢任她烧去。 “欧巴桑，上次不是已经跟妳讲过不要在这里烧纸钱了吗？这样很危险，而且大楼管理规定也……” 既然欧巴桑已经听见了她的碎碎念，美灿只好把话再婉转的劝说一遍，希望欧巴桑可以听得进去。 “我在我家门口烧纸钱关妳什么事，不关妳家的事啦！”欧巴桑一本凶恶态度扯开嗓门响应。 美灿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实在很想就真的别理这种人了，但老是这样实在让她咽不下这口气，看着欧巴桑肥胖的扭进了屋子里，美灿也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那欧巴桑反正也老了，迷信的老人家如果再加上不讲理的话，那再怎么跟她说也没用，干脆省下力气少跟那种老人家吵架比较好，再说那欧巴桑看起来可能有肥胖的相关疾病，要是跟她吵上两句，突然中风或是暴毙反倒是连累自己。 按下关门键，虽然没道理一天到晚受那死欧巴桑的气，但是明哲保身还是在乱世中生存下去的依据，但她不可能像无为而治的老爸那样什么都不管，从小她就学着得坚强，所以还是自立自强学习欧巴桑的恶人精神再将它发扬光大比较实际，即使美灿以前就一直告诉自己绝不可以像无知阿婆一样泼辣，可是在这社会上打滚久了，要是不从欧巴桑身上学点凶样来防身，还真是会混不下去。 美灿抬头挺胸直达地下室将爱车开出，这辆车从她满十八岁那天就跟着她到现在，当时父亲不会开车而且又要上班，所以买了车之后都是由她开车载母亲到医院看病，母亲去世后她成了家里其它人的司机，开了七年，车子还是完好如初，没出过大车祸，连小擦撞都极少发生，美灿只知道她得一个人撑住这个家，什么状况都不容许发生。 停进了公司给的停车位，她快速的下车走进公司里，在九点之前打了卡。 看来除了早上遇见那欧巴桑有点扫兴以外，今天的一切应该都会很顺利才对，美璨的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 “美灿！妳知道吗？楼上来了个很帅的大头目耶！” “什么大头目？” “就是那个房屋公司啊！来了个新的老板，帅得很哪！罢刚我搭电梯的时候还遇见他。” “妳不可能跟他搭同一座电梯吧？” 据她所知楼上的全是直达电梯，从美灿所在的这楼层以上全是他们公司的，连美灿所待的这家贸易公司都是跟他们租来的办公楼层，要想跟大老板搭同一座电梯是不可能的事才对。 “刚好我在等电梯的时候看到的嘛！妳知道吗？他们几乎所有员工都下楼去迎接了，大家都行九十度鞠躬礼耶。” “那应该也是搞派头而已。” “那也得有本事搞啊，妳看我们老板有那派头吗？” “老总装起来也不像就是了。” 唉……美灿有时连自己都怀疑这家公司是怎么生存下去的，张志方是这家贸易公司的总经理，董事长则是他老婆，张总看起来也是个懦弱男儿样，半年前公司差点因为他的错误决策而倒闭，还好后来接了一张小单子勉强撑过，裁掉了半数的员工，连办公区也缩小了一半，还好公司还没倒，要不然连美灿都得喝西北风了。 敝了，怎么她遇得上的男人都是这样，老爸是这样，老总也是这样，难怪她不想谈恋爱，就怕自己再遇上一样的男人，女人不一定都能遇得上可依靠的对象，就她的经验而言，凡事还是靠自己比较实际。 打开了座位上的计算机，美灿拿起了活页夹开始编排一日工作程序，还没写完计算机上就传来了讯息，是刚才和她聊天的同事光雪。 讯息里全写着对于早上那只有着一面之缘的楼上大头目的评语，不过多半都是与外貌有关的描述而已，女人嘛！到了这年纪谁还管那男人品行好不好，薪资所得高不高，这年头连猪头三都会外遇，丑男也不见得会乖乖当好男人，众家女子望帅男耍耍花痴，都比满嘴抱怨着身边那又穷又丑的猪头三要高尚得多。 “他再怎么帅都不关我的事！”美灿探出头对着后头的光雪说道：“今天要打电话联络客户，妳中午前要给我回报喔！” “啊？那不是后天吗？”光雪苦着脸说。 “提早一天做，月底就轻松了嘛！” “我们哪天轻松过啊？”打从公司一半的人被裁了之后，他们剩下的这几个就一人身兼数职，全给当苦力用了。 “现在时机不好，哪家公司不是这样……” “楼上那家就不是，妳知道房地产今年年终有人领五十二个月耶！” “那又怎样？一样有业绩差的人没有年终奖金啊！”美灿把活页夹递给她。“别想那么多了，我们现在把手里的饭碗给捧牢比较重要吧！” “好啦！”光雪不情不愿的拿起话筒，开始做客户访查。 这时美灿桌上的电话又跟着响起。 “我姓卓，很高兴为您服务。” “卓小姐，我是管理员，地下室那辆白色的小车子是妳的吗？”管理员把车号念了一遍。 “薛伯伯，对，那是我的车。” “呃……卓小姐，你们公司之前租办公室的时候只有配一个车位。” “不是两个吗？” “因为你们后来租的空间缩小了一半，所以合约里的车位也少了一个，房东只是忘了跟妳提起。” “不是吧！停车位的合约里我们是签到三月，现在才一月底。” “但是停车位的合约是跟着办公室的，所以……” “没关系！我去找房东谈。” “房东就是你们楼上的房屋公司。” “我知道，薛伯伯，谢谢你，我等下就去处理。” 币断了电话，美灿交代了光雪一声，拿着办公室的租赁契约就往楼上走去，她记得停车位的合约明明是她去谈的，没道理突然要停就停，至少也该先打声招呼吧！ 不过才一楼的高度，美灿选择由楼梯上楼，楼上是号称全国最大的房屋公司，不只做台湾的生意，连大陆内地的城市，甚至连香港最近都已经被纳入他们公司的版图，在华人商圈里从建设公司扩展到房屋租赁到买卖交易的不在少数，不过真可以把生意做大的倒没几间。 一上楼果然气派非凡，楼上楼下不过隔了一个楼层，装潢起来就可以天差地远，足见这家公司的资本有多雄厚，连办公室都可以搞得这么威风。 “我是楼下那家贸易公司的卓美灿，我想找你们负责办公室租约的人谈谈。”美灿并没有让这华丽办公室给吓着，态度从容的向柜台小姐询问。 “哦，请稍等一下。”柜台小姐立刻拿起话筒通报。 没多久一位穿着西装一副忙碌模样的先生出现了。 “妳是卓小姐是吗？请妳现在立刻把车子移开，我们的合约里写得很清楚，停车位的合约是照着办公室合约的，所以妳必须把车位让出来。”这位先生话说得很快，手里还一边拿着文件翻阅，完全忘了说话的时候注视着对方是种礼貌。 “请问贵姓？”美灿硬是不照着他的速度响应，她的时间也很宝贵，不过她并不想随随便便把这件事给了结。 这先生看起来有点不耐烦，呼出了一口气，才说：“我姓苏。” 这下换美灿用连珠炮回敬他，“苏先生，我们三个月前才改了合约，当时你如果是负责这个案子的人就应该要尽到告知的义务，让我们知道车位也跟着有所变动，而不是让我停了三个月现在才来叫我把车开走，这种态度难道是你们对待客户的方式？” 她的态度很强硬，而且说话速度比他更快，语气急上一百倍，有样学样的也拿起手中的契约，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的说话方式，看起来就像是老板在对无知员工训话一样。 苏先生果然被吓住，愣了几秒才慢慢转醒，可是他才刚要开口说话，美灿立刻又抢走了发言权。 “因为你们没有尽到告知的义务，所以今天那辆车是没办法移走了，不是我们不讲道理，纯粹是因为我们公司也很忙，而且我们已经停了那么久，你们都没有来跟我们提醒，当初签约时也没人告诉我们停车位也会有变动，就这样！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 一说完美灿立刻扭头离去，才走了没几步后头的苏先生立刻追了上来。 “卓小姐，妳不能这样啊！那车位是要给我们新任总经理的。” “那你就把情况告诉他，他今天第一天上任，一切都还要适应，明天车子自然不会碍着你们。” “可是我们总经理的车……” “你们自己看着办，但是如果我的车有任何闪失，我会要你们负起赔偿责任！你们也不希望把事情搞大吧？” “卓小姐，可是……” “我真的很忙，你们不过就是忍一天而已，现在距离下班时间不到七个小时，牙一咬，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大方的拍拍苏先生模起来没几两肉的肩膀，豪迈的踩着坚决的低跟鞋离去，卓美灿可不是这么轻易任人欺陵的，大不了今晚去买辆小绵羊，以后加入机车族就是了！ 一回到公司里，光雪立刻迎上来问：“怎么样？” “我告诉他们明天不会有车停在那儿，不过今天车子是停定了！”美灿坐回了座位。 “他们怎么会突然跟我们要那个停车位？” “还不是那个新官，上任就烧到我。” “妳的意思是说他们新任的总经理？他们就是要把妳的车位让给他？” “对啊！”美灿一脸的没好气，但是又能怎样，他们毕竟是小鲍司，老总一个车位，另一个一向是由她用的，现在只剩一个当然是她让出。 “哇……看来妳是不会对他有好印象了。” “我本来就不需要对他留下好印象，妳先告诉我平常妳机车都停哪里，我想我以后也要加入小绵羊车队了，我得先买辆中古机车才行。” “改天再去挑车吧！” “妳有认识的车行吗？” “有啊！明天中午我陪妳去挑车。” “不过我不会骑机车耶……” “妳没有机车驾照？”光雪瞪大了眼问。 “我是没有啊，可是不是有汽车驾照就可以骑小绵羊吗？”美灿可还记得有这规定存在。 “问题是妳不会骑啊！” “那应该不会比开车难吧？” “等妳上路了再说吧！妳可别小看小绵羊，要骑那肉包铁的玩意儿在街上跑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我练习练习再说……” 其实美灿心里也不这么确定，光是平衡这项她就没什么把握，从小她连脚踏车都不会骑，住在城里哪有什么骑脚踏车的空间，街上往来车辆又多，连脚踏车都不会踩的她，真有可能有了机车就会骑了吗？ 不管了！既然现在已经面对这种窘境，大不了在学会之前先搭大众交通工具应应急。 “美灿，妳行不行啊？” 扁雪看着那辆机车歪歪斜斜的在路上滑行，不时还会来个紧急煞车，光看都够吓人的了。 “可以!妳看我越来越上手了。”美灿回头，给她一个不太有信心的笑。 “有吗？”光雪心想，要是真遇上了早上一堆机车赶着上班的车潮，美灿不知道要怎么办，因为连在这种几乎没车的直线道路上她都可以骑成这样，要真的上阵还得了！ “我看妳还是先套上护肘护膝好了，要是摔车也可以保住手脚，不要弄得全身是伤。” “呸呸呸！我才不会那么倒霉咧……” “小姐，妳现在没摔车是因为妳骑得比路人走路还慢，从头到尾脚离地面只有一公分，妳这种骑法要骑多久才能从妳家骑到公司啊？” “慢慢来啊！我总有一天可以骑快一点。”美灿可不认输，这种小绵羊站在路边随便数，一分钟都可以数上几十辆，大家都这么骑，没道理她不会。 “妳确定等一下妳可以这样骑回家吗？”光雪一点信心也没有。 “一定可以！”美灿不服输的拍胸脯保证。 “好，我该回去了，妳有问题再打电话给我，真不行就把机车停在路边先搭车回家好了上练了一晚的车，美灿要是再学不会她也没办法，时间真的不早了，她是该回家了。 “没问题，妳先回去，我不会有事的。”美灿早已经打定主意，就算死撑着也会把车子骑回家。 扁雪离开之后，美灿又练习了几趟，其实手脚早已经酸痛不已，但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把才刚买的中古机车给骑回家去，深吸了口气，催油门，美灿把机车骑离了直线道路，准备回家。 前五分钟都没事，美灿稍稍的放了心，不过到了红绿灯前她可又开始紧张了起来，一转成绿灯前后左右的机车纷纷超过她的破机车往前冲去，怎么就她这辆骑得最慢呢？ 她已经很拚命的在催油门了啊！ 问题是她光是想直走都有困难，因为她车速太慢了，后头的车子一下子就赶到她前面，只要前方三公尺内有车她就不敢再往前进，这下怎么得了……美灿看了眼路边的倒数定时器，这么短短的距离十秒钟应该可以过得去，偏偏她就是没种催油门让机车骑过去，平常她根本不是胆子这么小的人，但这机车处女红灯秀竟然让她莫名其妙的被卡在大马路中央。 眼看着绿灯就要转黄，美灿再也顾不得其它，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只好心一横，催油门，机车突然像是火箭一样的就往前喷射而去，而这时左方的车刚好来了个右转，两辆车就这么撞上…… “妳搞什么啊！” 下车的是只恐龙，那怒吼声可是会吓死人，而美灿已经被那撞击吓得从车上跳了下来，这下还遇上对方大吼大叫，她就算平常说话再溜，在双重惊吓之下一时也说不出话。 “我早就已经在妳后面等了很久，妳自己卡在路中央不走，我绕过来要转妳又街上来撞我的车，妳究竟在搞什么？”恐龙指着自己车子的侧边被刮到的几道伤痕，看得出来他的心痛写在脸上。“妳还要赖在地上多久？妳不起来处理，我就打电话报警。” 戴着安全帽的小姐依然坐在地上，钟岭岳随即拿出手机准备报案，他就算有钱也不想当冤大头，他生平最恨的就是不公平，明明是这女人骑烂车撞他，他可不想在这赖上一整晚，任这白痴女人把他当凯子。 “等等，我可以起来。” 美灿一看到他要报案了，她自己当然也不想把事闹大，的确是她先去撞人家的，因为她一直盯着路边的倒数定时器，所以没注意到那辆车要转弯，以往她开车的时候每要转弯遇上这样的机车骑士她也是一肚子的没好气，现在她立场转换变成了白目骑士，那她还能怎么狡辩？ 惨兮兮的爬起来，眼看着他的车子后头已经造成了些微的交通阻塞，全是因为地刚刚在地上坐下太久的关系，美灿自己也觉得很丢人，经过的车辆里的驾驶人脸上都写着不高兴，她自己也曾是坐在车里的那个人啊。 “你要不要先把车子移开？这样挡到后面的人了。” “妳的机车挡在我前面，我怎么移？再说我一移开的话，谁能保证妳不会反咬我一口说是我先撞妳的！” 钟岭岳倒是还算聪明，一点吃亏的可能都不给。 “可是你已经造成交通阻塞了。” “那是因为妳刚刚赖在地上太久，妳还好意思说啊！”他的脸色很差，口气也不怎么好。 美灿只庆幸自己戴着安全帽，她早已经为这丢脸的事件红透了脸，刚开始开车时她总害怕哪一天自己会被胡涂骑士给撞上，大车对小车每次都是大车倒霉，要是自己遇上这种事就糟了，哪知道她开车开了那么多年都没事，第一次骑小绵羊就成了肇事者。 “那我把车移开……” 反正她都自知理亏了，小心的把机车给移开，还好机车还发得动，刚刚那一撞可不轻，今天才买的中古机车要是就这么摔烂可就惨了。 随后他的车也跟着停到了路边，美灿打开了皮包，掏出了里头的皮夹，事情既然都已经遇上了她还能怎样，认赔了事比较爽快，只是那车……不知道她赔不赔得起？ “两道刮痕……我身上只有五千多，我给你五千，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不够的话，你修完车后再用报价单来跟我要钱好了。” 美灿认命的把钱跟名片递向他，庆幸着自己头上戴着安全帽，这一来对方也认不清她的脸，否则出了这么丢脸的事她又没办法立刻在大马路上挖个洞把自己给埋进去。 钟岭岳接过了钱跟名片，就着昏暗的路灯看了眼名片上头的人名，往下一看是公司地址……他的表情也跟着出现了微妙的变化，虽然对方明显的有了认错的意图，但钟岭岳嘴里仍免不了要再骂上几句。 “妳到底会不会骑机车啊？” “我钱已经给你了，我也很有赔钱的诚意，我会不会骑机车不用再跟你报告了。” 说实在她的心情也够烂了，从明天开始到月底她只能吃泡面度日，这家伙还想火上加油吗？美灿的回应已经开始有些不耐。 “不想说就算了，我只是想告诉妳，撞死自己很容易，想死就不要拖别人下水，我看妳根本就不懂得骑机车，别在街上玩命了！” “我……”美灿简直气炸了，她都已经认错了，这人竟然还反过来跟她说教，就算错的是她又怎样，她都已经……她冷冷的丢出话，“我还要继续听您的指教吗？” “妳以为我很闲没事就在路上让人撞啊！”钟岭岳顶了她一句，没等她多说就转身走向自己的爱车。 美灿只能立在原地恨得牙痒痒的，望着他的车尾灯希望可以把他的车瞪出两个大洞来，眼看着他的车越开越远，回头看着自己的中古机车，一时之间她突然勇气百倍，一样的错不能再犯第二次，她一定要战胜这辆小绵羊，进军机车族行列！ 第二章 把机车上了两道锁美灿才上楼，一看到楼梯间那被金纸烧得黑黑的墙，她荡到谷底的心情显得更糟，那欧巴桑显然这几天擦了他们家门口的墙，这一来反倒显示出自家墙壁的乌黑，气死人！她可是职业妇女，哪有闲工夫一天到晚拿着抹布擦拭欧巴桑烧烤过的墙壁啊！ “回来了啊？今天怎么这么晚？”老爸就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对着她问道。 “我请同事教我骑机车，回来就撞到了人家的车子，还赔了五千块……”真是倒霉啊！ 心想请老爸去跟对面的欧巴桑交涉一下，老人家之间应该比较好谈，不过上回她向老爸提过，老爸根本不想管这事儿，还说就随那欧巴桑去吧！美灿嘴巴才张开想再向父亲提一次，可是意念一转……还是算了！ “妳没事吧？” “我没事，那人的车子被我的车刮了两道痕。” “人没事就好。”卓爸的目光又回到了电视上头。 美灿眼看着父亲的注意力已不在自己身上，只得再问问别的。“美智回来了吗？” “她今天没回来。”卓爸头也不回的说道。 “已经十点多了还没回来？”怎么又没回来呢？她记得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美智了。 “美智已经不是小孩了，她自己知道分寸。”美灿自己在美智这年纪时还常去打工到半夜四、五点呢。 “可是她涉世未深，我总是会担心她……” 也许她真的有当姊姊的焦虑症，但是这家就他们父女三人而已，爸退休之后整天在家里，就算看多了报纸上的社会新闻也不见他多担心自己的这一双漂亮女儿，美灿常想生活在这样缺乏关怀的家庭里，如果她当年傻一点，早就已经因为缺乏照料而误入歧途了，现在她当然也希望美智别走偏了。 “不管她以后要走哪条路，那都是她自己的人生啊，妳只要好好把握住自己生命中的每个机会就好了。” 老爸说得倒轻松，美灿打开了美智的房间，椅子上挂着的那个背包少说也要上万块，如果不是仿冒的，那美智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生又怎买得起这玩意儿？ 美灿只希望妹妹别在外头捅出什么纰漏来就好，说真的她的确是管不动美智了，就算她替美智多担心什么，到时候都只会被美智批评为鸡婆，然后使已经显得有点冷淡的姊妹亲情更加的疏离。 走回房里，洗过了澡，美灿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伤痕累累，八成是自己撞向那辆黑头车时弄出来的伤，当时也许是太紧张了所以没发现身体有什么不适，洗过澡后去除了疲惫却也唤醒了更多的疼痛，脚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显得有些触目惊心，但这又有什么办法，连机车都不会骑实在有点丢脸，现在她只要把胆子练大，想骑着小绵羊活在这城市里似乎也没想象中的困难。 这晚美灿不停的梦见自己撞向那辆车的画面，还有那男人瞪着自己一副火冒三丈的模样，一整晚她醒醒睡睡了好几次，但一闭上眼一样的场景又再度发生一次，六点多她便起床，不是因为睡得不够好而放弃睡眠，而是她想在骑车技术仍欠佳之前早点出门，避开尖峰时刻上班去。 化好了淡妆要出门，老爸刚好从房里走出来。 “美灿，今天这么早，我还没去买早餐呢！” “没关系，我在路上吃。” 穿上了长袖和长裤，美灿只想让动作更利落点，毕竟骑机车最重要的就是快狠准，她这几天要能适应，以后就什么也不怕了。 下了楼，戴上安全帽，小心的把车子牵出来，美灿这才发现昨晚那一摔把她的小绵羊也给弄出了好几道刮痕，唉……一样都是车，她的车就是比人家不值钱，还是以后多注意点，撞到别人的车都是小事，能用镜解决表示还能解决，要是撞掉了自己的小命才可怕。 车子才发动，美灿举起了酸痛不已的双手用着不自然的姿势控制机车把手，经过一夜的震撼教育，今天一早她骑机车的感觉就顺手了些，但才刚出巷口，便发现巷口被另一辆开着震天价响摇头乐的小车给挡住了，一个穿着迷你裙的女孩下了车，还不忘和车内的男子拥吻道别，也许这拥吻的画面在现今的社会已经不稀奇，但美灿认出了那女孩是自己的妹妹那就很惊人了。 美智和车内的男子挥了挥手，回过头来只见一个女骑士就等在车旁要过。 “快开走啦！你挡到别人的路了！”美智笑着对车里的人说道。 挡住巷口的车开走了，但后头的机车女骑士仍没动作，美智讪然的多看了对方一眼，这才认出了那件外套……是自己的姊姊卓美灿。 美智的脸上闪过了不自在，被老姊撞见自己和男人共游一夜到天亮才回家，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该如何反应，她可以料想得到老姊会不高兴，她们两姊妹本来就不一样，老姊生性认命，但她可不同，打从国中她就开始交男朋友，在不算富裕的家庭里成长，美智发现从男人身上她可以得到更多金钱支持，她根本不想象老姊那么苦干实干，随便交个男朋友就可以有大把钞票进帐，她何苦浪费这天生的美貌呢？ 老姊一定没法认同她这样的观念，美智也心知肚明，但她等了半晌却等不到美灿对她奚落几句，只见姊姊别过了头，油门一加就离开了，连句话也没说的态度反而让美智觉得更难受。 “搞什么！妳以为妳是谁啊……哼！跩什么。” 丢下了话，美智踩着高跟鞋回家，她才不管卓美灿怎么想她，她的人生就是要尽情享乐，谁也管不了她。 “妳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扁雪一进办公室就看到美灿坐在座位上了，本以为她大概要被卡在路上，没想到她上手的速度还满快的嘛。 “我早上七点多就出门了。”美灿没好气的说。 避开交通尖峰路上的车子是少了些，不过横街直撞的车辆仍让她吓了好几跳，但这都没有比一大早撞见自己的亲妹妹在街头和男人拥吻的画面吓人。 “这么早，难怪妳可以准时到，我刚刚又在楼下遇见了楼上的大头。”一提到那位贵公子，光雪脸上立刻又出现了梦幻般的微笑。 “别再提他了！” 美灿一想到那个抢了她车位的人心情就不好，本来那车位她停得好好的，结果被他讨了去，害她得开始学习骑机车，第一天撞得全身是伤不打紧，还掏腰包赔了人家五千块。 “哎哟，美灿，那车位本来就不是我们公司的嘛！”那件事对钟岭岳来说也是非战之罪啊。 “我知道是我理亏，不过我为了骑机车上班，昨晚还骑着车去撞轿车，撞得我一身伤，我竟然还得赔人家五千块。”美灿索性说了昨晚的倒霉事。 “妳……妳后来真的撞车了啊？”虽然光雪本来就觉得这可能性颇高，不过真成为事实还真让人担心。 “对啊！一开始太紧张，骑得太慢，所以……算了！现在我只祈祷那个人修车的费用别太高，我不过是刮了他的车两道，但是看起来他光是烤漆也要花不少钱。” “妳要撞也撞便宜点的车。” “来不及啊！妳以为我还有时间挑比较便宜的车撞啊？他以为我不想过绿灯了，所以就想绕过我转弯，哪知道我正巧改变心意猛往前冲。” “美灿，妳要不要改搭公车或捷运啊？听妳这种骑法，我可不想以后就少了一个朋友，更何况妳要是撞伤了别人这也很危险……” “我可以慢慢学啊！我今天不就很平安的抵达了？再说我已经撞过一次了，以后我会尽量小心的。”美灿可不服气了。 怎么光雪说的话跟昨天那个人一样，她会撞车也是逼不得已，现在她越骑越好了，那种撞车场面日后应该就不会再发生了。 “很难说……” 一个男声突然加入了她们的对话，美灿和光雪同时转头，只见钟岭岳一派优闻的朝她们走来。 “就是有妳这种人，才会有那么多交通事故。” 其实美灿并不认得他的脸，昨晚太丢人了，所以她没抬头多看他几眼，但她认得这跩得二五八万的声音，立刻认出了他就是昨晚那个倒霉鬼。 “钟总经理！”光雪只差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这男人不就是楼上最近才上任的总经理，伟贯建设的小开钟岭岳！ “不会是我昨晚给你的钱不够吧？”开什么玩笑，她还得付家里的房屋贷款，那车烤漆烤整辆的话至少要十几万，她根本付不起啊！美灿的情绪立刻激动了起来。“我不过是刮了两痕，而且我自己也弄得全身是伤，我的车子也有受损，如果你不挡在我前面，我根本不可能会……” 钟岭岳傲气十足的瞥了她一眼，其实少了那顶安全帽，在光线充足的照明之下这冒失鬼其实长得还不错，只是她活该倒霉撞了自己的车，而钟岭岳的人生哲学里对于美女并没有例外的宽赦，所以他有足够的理由可以在卓美灿面前嚣张。 当然，也许是心理因素使然，男人对于美女如果没有例外的温和客气，另一个理由也可能是想装坏引起她的注意，尤其造反应在国小男生里最常见，男孩最喜欢捉弄喜欢的对象，只是长成大人之后，有了成熟外表的伪装后，人们通常就不注意这点了。 “我不想听妳为自己月兑罪的借口。”钟岭岳将手举起做了个要她停止的手势，脸上一样挂着那优越感十足的表情。“妳昨晚自己撞上来，撞了车之后妳当时明明看起来还挺识相的，今天看来人性中的劣根犯了马上就要翻脸不认帐，那都随妳！像妳这样的人，我当然知道讨不回什么公道，不过我今天不是来找妳的，妳大可以把那些废话省下来。” 如果被个丑男这么说，大家接着互相泼辣的呛声对骂也就算了，可是偏偏在公司里面，在这种场合，面对着一个看起来应该是知书达礼而且风度翩翩的男性，而且还是个位高权重的特大尾，错却全在她身上的情况底下，美灿只觉得很下不了台，可是又找不到任何话可以回击对方，娇俏的脸蛋瞬间结了霜，她闭紧了嘴，表情扭曲。 “钟先生，那……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光雪眼看着美灿情绪恶劣，只好出来化解尴尬。 不过她话才刚说完，钟岭岳后头立刻有个穿西装的跟班出来说话。 “我们要找贵公司的负责人，讨论下个月就要到期的办公室合约。”一位戴着眼镜穿着西装的先生拿出了文件，一副专业模样的说着。 扁雪和美灿对看了一眼，该不会是他们想要自家公司搬走吧？ “我们总经理在办公室里，请跟我来。”光雪站起来领着那两人离开，留下美灿不安的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就如同她们所猜测的，楼上的房屋公司总部要把他们的办公室收回去，老总不得已宣布接下来公司要搬家，还好公司的规模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大，问题是就剩下小猫两三只，要搬家哪是这么容易的事，等于剩下这几只小猫得马上变成蛮牛才行。 还好新公司的位置仍在同一个大楼区域，只是换到别栋又换了楼层而已，要不然这么多的柬西得扛到远处还真会累死人。 “我觉得我跟他犯冲，搬了也好，虽然搬不远，但至少不在同一栋大楼。”美灿一面整理着办公用具，一面对着光雪说道。 她从小到大没遇过这么丢脸的事，一向都只有她被一堆男人追的份，哪个男人在追求女孩时不是满口说着甜言蜜语，从来也没任何一只公的敢对她出言不逊，哪知那个钟岭岳竟破了例。 “他看起来还满绅士的，怎么会骂起人来这么不留情面？”连光雪都觉得钟岭岳酷得有点吓人。 “算了！像那种人八成从小就任性无知，反正不就是仗着他老子有钱，这办公室本来就是他们的，我们搬了就是，后会无期反而好。” 美灿倒是很乐意快点离开这栋大楼，只要知道那家伙踩着她头顶的地板她就浑身不舒服。 “唉，可是这样以后就少了个帅哥可以看，怎么说那个钟岭岳都长得还不错，等电梯的时候偶尔可以看到他都好。” “少没志气了！那种坏脾气的男人，就是被妳这种女人给宠坏的。”美灿可不这么想。 “长得那么帅，就算养一只来宠也好啊，而且现在的男人哪个不是比小猫还虚弱，像钟岭岳那样的铁汉已经很少见了。”光雪将两手放在颊边，脸上又出现了梦幻光彩。 “还养咧！养虎为患。”美灿酷酷的下了批注。 “美灿，妳想我们两栋大楼中间的电梯是在一起的，又是透明的，我应该也还是会有机会见到他对吧？” “我已经尽量不去想这件事了，妳可不可以别再提起啊？” 这正是美灿的痛处，这个大楼一共是由四座建筑堆起来的，而他们不过是搬到隔壁栋而已，最糟的是两栋大楼的电梯是对望着的，用对望两字是因为电梯是透明的，不到三公尺的距离足以望清楚里头站的什么人。 “好啦！”光雪无趣的应了声。 搬起了纸箱，美灿回头对着光雪说：“别发呆了，快点整理吧！我们今天就要把所有东西都搬完，再拖就要天亮了。” 般了半天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东西竟然还没全部搬完，美灿双手捧着纸箱撑到了电梯口，按下了按钮，只希望今天能将所有东西都搬完，明天换了个地方一切从头开始，也许久了她就会忘了那个奇耻大辱。 搭着电梯下楼，再转至另一栋大楼，再转乘电梯。 一路上美灿只想着光雪说的话，这电梯是透明的，少了镜子可以对着搔首弄姿，平常站在里头大家总是正经八百，不会真有那么倒霉连搭电梯都会遇见吧？ 可是偏就这么倒霉，电梯往上升的同时，她竟然看到了另一座电梯正在往下降，就在交错之间，她看到了另一座电梯里的人…… 而钟岭岳也看到了她。 这么晚了她怎么还在公司这里？望见了她手上抱的大纸箱，钟岭岳这才了解她是在搬东西，想起了她的公司这几天要搬到别处去，再将目光往上挪，钟岭岳竟发现她扭过头去背对着他。 喂，有没有搞错啊？干嘛把动作做得这么明显，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不想看的东西，他也没长得那么差啊！ 明明长得好好的一个女孩子，竟然用这种态度对待人见人爱的白马王子，打从他进这公司以来，大楼里上上下下哪个女孩见了他以后还移得开自己的目光，就这卓美灿审美观念最差。 钟岭岳马上也跟着气呼呼的挪开眼神，短短几秒的交错，两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空间对战了一回合，他实在搞不懂他是哪里对不起卓美灿了，她何必看到他就表现得一副完全舆她无关的模样，那急于撇清的态度很是伤人喔！明明是她撞了他的车，才惹得他不高兴，身为受害者不爽的心情岂是区区五千块可以打发！她现在是在避什么嫌啊？ 难不成她真觉得她就职的公司被迫迁移是他的错吗？ 合约明明就快要到期了，他们新搬入的办公区也是伟贯的地盘，而且为了补偿他们搬迁的不便以及免除他们另外找办公室的困扰，伟贯还另外自动的提供了全新装潢的办公室给他们，她现在摆那脸色给他看是什么意思？还瞪他，难道她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自己是何许人物吗？ 越想越火，钟岭岳从鼻子里哼气，他一向是很温文儒雅的，第一次被她撞上时的恶声恶气是因为他最恨这种人，最好那小妮子别有把柄在他手上，她那冷冰冰的态度是该有人逼她收敛收敛。 加班再累也得出门做点休闲娱乐活动，回台湾这一年来钟岭岳整天就忙着公司的事，稳定的感情都掌握不了也就算了，他的通讯簿里已经很久没有增加新的女性电话了。 别以为只有女人成天想着要谈恋爱，哪来那么多事业心强的男人？ 通常男人都是很贪婪的，那么打拚事业要干嘛？还不是为了有点钱方便自己把马子！ 钟岭岳走进了酒吧，几个朋友老早已经等在里头。 阿德坐的吧台前已经摆满了酒瓶，其它几个朋友则忧心的看着他。 “怎么搞的？”钟岭岳一进门就发现了气氛不对。 王小开在他耳边说：“selina跑了！” “跑去哪？”钟岭岳扬起眉，还不太了解状况。 “跟别的男人跑了！” 原来是这种跑啊！钟岭岳嘴角出现了个尴尬的角度，他想不起来那女人的样子，只记得阿德前阵子老是不见人影，大伙儿都说他这回被女人给绑住了，还笑说要准备好防弹衣，等着他丢炸弹过来，哪知道短短几天情况变化这么大。 “她以为她是谁啊！” 奉以为已经醉得一塌胡涂的阿德在此时突然爆出了一声怒吼，接着开始东倒西歪的一下站起来一下又坐下去，拿起酒瓶连灌了几口，又开始乱吼－－ “什么selina！她也不想想这名字念成台语有多难听，赛拎凉！我就不相信她那货色还有人要，要不是我一直在旁边把她捧得高高的，她只有在地上被人践踏的份，说走就走，有没有义气啊！” 众人互看了一眼，不了解分手跟义气有哪点可以扯上关联，不过阿德喝多了是事实，再这么闹下去也很难看。 “阿岳，我们送他回去吧！” “我才刚到啊。”钟岭岳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想小酌两杯，却连一口都没喝到就得离开。 “还喝啊！兄弟有难。”王小开瞪了他一眼。 钟岭岳只得按捺下不耐烦，合力与王小开一起把阿德拖出酒吧。 两人把他像烂泥一样的身子扔进钟岭岳的轿车后座，钟岭岳相信自己明天一定要把车开去美容一遍，免得那酒气在车上留下味道。 “你今天来得太晚了。” “我加班啊。”钟岭岳也不想这么晚到，本以为可以藉这机会多认识几个妹妹，哪知道人才到就得担任护草工作把烂醉的好友送回去。 “我跟阿德才刚到，就撞见他马子在里头跟另一个男人在一块，毫无预警，阿德连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还得正经八百的假装没事的样子。” “这么惨？” “你没看他醉成这样，感情啊！害人不浅。” “怎么？你一副也遇过这种蠢事的模样。”钟岭岳回头看了王小开一眼。 “谁没遇过？我们又不是老一辈的那种小开，谁有兴趣只玩买来的女人，人都是有感情的，在一起久了一定都会这样，我们比较悲哀的是人家顶多是失恋，我们还得兼失财，真的给了钱可以免除感情受伤害，那还容易点。”王小开看来满有感触的。 “别说得这么惨嘛！” 即使钟岭岳也是心有戚戚焉，可他还有男子尊严得顾，他们两个都喝过了酒抒发点感情还算自然亲切，他连一滴都没沾到就要他这么挖心剖肺，他实在办不到。 “我最近也遇上了感情瓶颈。”没想到王小开竟然还有下文，怪了！难不成他也喝多了。 “我知道的是你最近根本没有感情事件发生。” 男人跟男人之间很少会谈到这个的，真要他和好友聊这种话题，钟岭岳只觉得尴尬得想把方向盘给拆了。 “就是什么都没发生才惨，你想想，我三十几岁了，我连看到七年级生都会羡慕他们可以成天尬完自己马子再尬别人的，没有间断！而我呢？我空有着小开这响亮的绰号，却没办法跟人家一样尬来尬去，我除了嘴贱时可以打打嘴炮，却没人可以来跟我玩真的！” “为什么不行？” “没有对象啊！我们都是追求感觉的人，真的来个自动送上门的女人，我们哪个人不担心会遇上仙人跳？如果真是仙人跳也还好，真遇上了那种会令自己心动的女人才最糟……” “就去追啊！” “如果那么简单就好了！”王小开无奈的望着钟岭岳。“感情的事在年纪越来越大之后，就变得越来越遥远，就算真遇见了让自己心动的人，也会变得胆小懦弱，不像是自己。” 就像是为了要配合王小开的结语，后座突然传来了男性沉痛的哀号－－ “selina……” “看看后面那幅为情所困的鸟样。”王小开比了比后座的人。“我真的不想变成阿德这样，真是丢光了男人的脸。” “话可别说得太早，哪天轮到你为情所困。” “别咒我，我王小开可是坚忍不拔的铁汉，铁汉加柔情就窝囊了！你也小心点，男人的尊严就靠我们撑了。” 第三章 将阿德和王小开分别送回家，在回程的路上钟岭岳一直想着王小开对他说的话。 是啊！到了这年纪，真有几个人那么幸运的可以把工作和感情都处理得完美无缺，就算真有心想处理，也得遇得上那个足以令自己心动的女人才行啊！这年头只有管不住下半身的少男才会见人就上，有点年纪的熟男要的不只是性而已，看得上眼这才是重点，否则只要有点钱，还怕没女人要吗？ 车子停在红灯前，钟岭岳无聊的往旁边一看，竟然意外的发现停在自己身边的机车骑士有点眼熟。 按下了车窗，他认得那衣服，几个小时前他要离开办公室时，似乎在对面的电梯里被穿着这衣服的女孩瞪了一眼，望了眼车上的时钟，已经是半夜了，难不成她在公司里忙到现在才要回家吗？ 像是发现了身边的车子降下了车窗，卓美灿也跟着回头看了车里一眼，路灯映照出司机的脸孔，她认出了那家伙。 美灿立刻愣住，然后就是赶紧又别开脸想假装没看见。 “喂！妳那是什么态度啊？想装作没看到啊？”钟岭岳一看她的反应马上就开口对着窗外说道。 美灿闻言，只得回过头无奈的看他一眼。如果钟岭岳没看错，那安全帽底下的眉头还是皱的，一看她这样钟岭岳的心情也跟着变差。 “我真想不透妳到底是在不爽什么！” 在大马路上他们竟然就这么吵了起来…… “要不然你要我怎么反应？”她连想装作不认识的权利都没有吗？更何况他们也没那么多交集啊！ “妳干嘛那样看我……欸，妳该不会是在瞪我吧？” “我眼睛就长这么大，你硬要说我瞪你我有什么办法？”美灿遇上这种人也只能厚起脸皮来耍赖。 “妳眼睛哪里大？自以为是美女啊？我看妳还差得远呢！”钟岭岳浓眉一抬故意说话激她，虽然有些不符事实，但看着她眼里有了些许火气，他倒是得意起来了。 “我美不美轮得到你来评论吗？”美灿想不透钟岭岳竟然能一再踩她的痛处，她哪里丑过了？美灿实在受够他了！ 她这人从小到大对于美一直有着某种坚持，也许她不能成为人见人爱的超级大美女，但是当不了第一，她也尽量逼自己保持在前三名之内啊！偏偏这男人先是没把她当女孩一点颜面也不留，接着又当她的面削她不够美，看来他是真的皮在痒。 “嘴巴长在我嘴上，我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钟岭岳干脆学恶霸似的给了她一个洋洋得意的表情将她一军。 “你很幼稚耶！” “妳才无聊咧！” 最后那一声“哼”更是有默契的同时发出，接着在红灯转为绿灯的那一刻，两人奋力的催油门各奔东西。 钟岭岳心里只想着，管他有没有恋爱可谈，反正只要不是跟那种自以为泼辣就是酷的傻女就行了，他只是想气气这个卓美灿而已，更何况现在街上多的是那种长得还不错就跩个二五八万的女孩，卓美灿八成就是其中之一，谁真的爱上那种女人才是倒了八辈子的楣。 电话那头的人是阿德，钟岭岳朝送文件进来的秘书点了头，要她把东西摆桌上就好，颈间夹着话筒，手里仍忙着工作，可是耳朵却还得听着阿德明明清醒着但听来却迷惘得像是三岁小孩的言语。 “那今晚呢？”阿德终于打算要结束这段通话了。 “好啊！我下了班就过去。”钟岭岳赶紧应道，只要先结束掉这通电话就行了。 他虽明白男人有泪不轻弹，有苦也无处说的悲哀，但是现在可是上班时间啊！阿德就算再惨也应该要了解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拿上班时间讲惨淡情事实在是某种浪费。 好不容易解决了电话，连开了两个会，为了在房地产业冲出红盘，这阵子真是忙翻了，赶到酒吧和兄弟们会合时他们俩早已经先喝了几瓶等着了。 “阿岳，你来得正好，走，开车去！” “我才刚到……”干嘛！老天是哪里和他过不去了，连续两次到酒吧来一滴酒都还没喝到，就被逼着要走。 “我跟阿德想好了，我们要去看看那个selina到底是打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这两个年过三十的男人该不会是想和年轻小伙子一样搞出谈判那套把戏来吧？钟岭岳脸上出现了不认同的表情。 “我要地给我一个交代，她一天不跟我说要分手，我就一天睡不着觉，她就算要跟人家走，也应该要跟我说一声。”阿德悲愤的说道。 “我们都几岁的人了，这样不太好吧！你打个电话给她不就得了？” 钟岭岳实在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好友口中说出来的，老天！他怎么会跟这两个痞子是死党呢？这算不算得上是交友不慎？都几岁的人了，遇上这种事为了保全颜面通常都是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把一切抛到脑后，喝过几次酒，遇上了新的马子时也就忘了前任女友是谁，哪知阿德的记性突然变得这么好。 “阿岳，阿德这次真的是闷了！我们哪能看兄弟这么孬，陪他去一趟也好，管他结果怎么样，至少找到了那个赛什么凉的，让阿德一吐怨气，以后大家重新做人不是很好吗？” 王小开拍拍钟岭岳的肩，一副彷佛在演出黑帮江湖片的模样，连用词都多了几分外省币色彩。 “现在立地成佛不是比较干脆吗？”难不成最近流行返老还童，怎么连王小开都来这套？ “男人要的不就是一份尊严吗？”阿德做出握拳状，没要到个答案他是不会死心的。 “我倒觉得如果我们找上门去才是尊严尽失，你现在假装不在意她，她可能还没什么好得意，如果找上她，她可能还会觉得沾沾自喜有那本事让你这么魂牵梦萦。” 男人的尊严一向是靠装帅撑起来的，回头去找不就破了功吗？钟岭岳努力的劝同类回头是岸。 “阿岳……你还不懂吗？我是在意啊！为什么我一定得假装不在意呢？难道这样我所受的伤就会自动痊愈？”阿德可以狠下了心，非达到目的不可。 “好了、好了！阿岳，我们就去一次，管他结果是什么，至少让阿德死了这个心，这才是重点。”王小开出来说了话。 “你确定你得到答案之后就会甘心吗？通常这样下去都只有牵扯不清的份。”钟岭岳可不这么想，依据他的经验，这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很容易就会是变相的死缠烂打。 “我保证，如果阿德敢干出什么丢我们男人脸的事，我王小开第一个先扁他，这总行了吧！” “好！”既然有兄弟挂保证，钟岭岳也干脆了起来。“那我就陪你走一遭，不过你也得答应我，千万别干出那种要求对方归还定情物的事来！” “废话！我阿德会是那种人吗？”阿德仰起头镇定的说道，即使心里明明很想向selina要回那只两人第一次去抓女圭女圭时他为她抓到的小熊，不过这时候这种事怎能在兄弟面前开口！ “不是最好！说真的我也烦透了你那要死不活的蠢样子，要走快走，慧剑是用来斩情丝的，乱麻就得靠快刀来剁，不要轻易投降，更不要随便丢脸！”钟岭岳抛起了车钥匙做出帅气的动作，为哥儿们打气！ 都几岁了，这种感情事儿，三个男人还会搞不定吗？ “我记得她家是住在这附近……” 阿德努力的仰着头，试着想从路边的住家阳台上所晾的阿婆内裤中找寻selina的丁字裤踪影，以便证明她是住在这儿的没错。 “你没去过她家？”王小开一脸的震惊。 “她跟家人一起住啦，每次都是到我那儿去，要不然就上motel或宾馆，我哪有机会去她家！” 说来窝囊，selina就像是一道谜一样，他还没解开就宣布时间到，所以那些细节问题他哪知道那么多，这年头有谁谈恋爱是先问清楚对方的祖宗八代身家背景的！ “你不会问一下喔？” “问多了岂不是摆明了我很逊吗？问得多就表示你很在乎她，女人一知道你在乎的比她多，马上就跩起来了。” “问题是你现在想比跩还是输人家啊！”钟岭岳忍不住补了句。 阿德不甘心的回道：“等我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保证我不会再提起这件事，阿岳，你没遇过这种事，所以你根本不了解这是什么感觉，我要的只是一个交代而已。” “好好好！你要胶带，别说是一个，我送你十个都没问题。”钟岭岳看不惯好友这样的疯狂，老是想泼他冷水。 “是交代！”阿德的情绪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忍不住对他吼了声。 “别吵了，有人回来了。”王小开注意到了有女骑士骑了辆机车进巷子里，立刻对两人说道：“如果真的不知道是哪间，那就问问人好了。” 机车的大灯感觉有些黯淡，而发现暗巷里还有三名男子，女骑士似乎也有些警戒，在这治安不是太好的年头里多少都会有些防备。 “小姐，请问一下，是不是有位叫selina的小姐住这附近？”阿德冲过去劈头就问。 卓美灿摘下安全帽，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一脸焦急的男子。 “你说什么？”刚才戴着帽子，机车也没熄火，这破车的引擎声早已经盖过了对方的声音。 “我说……请问妳知不知道附近住着一个叫selina的女孩子？她大概是二十出头，头发是浅棕色的……” 咦？他说的不就是美智吗？美灿狐疑的又多看了对方一眼，还好这男人看起来不像是小流氓或是小混混，可是和美智扯得上关系的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目光再绕到这男人的身后另外两个男人身上，戴着眼镜的那男人看起来一脸的无奈，像是被迫跟着一起来的，而最后一个…… “你怎么会在这儿？”美灿在认出钟岭岳的同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妳又怎么会在这儿？”他凭什么就得回答？钟岭岳可不想告诉她自己的友人正在为情所苦，损友的悲情行径可是有损他的英气啊！ “我家就住这儿，我只是回家啊。”美灿说得可真委屈。 她真不晓得老天是哪里跟她过不去，为什么明知道她跟这男人不对盘，还老是要把他推到自己附近来，她究竟是招谁惹谁了？ “那妳认识那个selina吗？” “我想知道她究竟是欠了你们什么？”要出动三个男人来寻人，美智在外头难不成闯了什么大祸？在她回答问题之前，她要无知道这些人来找美智做什么。 “我只是想见她一面。”阿德严肃的说道。 “他想要selina给个交代。”王小开接了一句。 美灿的眼神落在钟岭岳脸上，彷佛希望他可以把话讲得更清楚一点。 “他是来要感情债的。”钟岭岳总算不负所望。 自家妹妹搞出来的蠢事，总不能就这么丢着不管，美灿只得让他们三个上楼，至少总比在巷子里四个人站着聊起这场靶情纠纷如何善了来得好，尤其巷子里回音大，几个人谈话的内容明天马上会成为所有邻居的共同八卦话题，还不如回家私下谈。 打了美智的手机，没有回应，美灿有点心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把人给变出来。 “她没有回家吗？”阿德发现美智根本不在家，一脸的失望。“她怎么可以不回家呢？” 听了阿德的话之后美灿立刻把不爽写在脸上，话也说得直接。 “事实上她经常没回家，难道你跟她在一起都不知道吗？我甚至怀疑她以前没回家的时候有可能是跟你在一起的！” 她话一说完阿德的表情出现了一些尴尬，只得轻咳两声带过。 “你要她给你什么交代？”美灿跟着问，他们要找美智总要有个目的吧？ “就是……就是告诉我她到底想怎样啊！”说穿了阿德也不知道交代是怎么个给法，只能乱呼咙。 “我想她如果没有继续跟你联络的话，应该就很明显了吧？你不会是想骗我像你们这样的男人天真无邪到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请妳不要用到『你们』好吗？” 钟岭岳在一旁越听越不是滋味连忙出声抗议，他在卓美灿面前一直把酷字耍到极致，突然让她发现了友人的蠢行，他已经觉得颜面尽失了，他真的不希望卓美灿也把他算进天真无邪的男儿行列。 “对啊！我们只是基于朋友道义，所以陪着阿德来而已。”王小开也觉得颜面无光。 “那你们两个就好好劝劝这家伙吧！我看他年纪也不小了，干嘛还要装成十八岁的纯情男死缠烂打！” “我没有死缠烂打……”阿德想为自己辩护，可是一旁房门突然被打开。 “美灿，有朋友来啊？”卓父睡眼惺忪的走出来。 “有人来找美智，所以我请他们进来坐一下。” “哦……这样啊，那泡壶茶给客人喝。”卓父简单的向客人点了头，又回房间了。 三个男人有些不自在的和老人家点头打了招呼，刚刚激烈的言语也跟着平静下来。 “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阿德也觉得有点抱歉，毕竟时间已经有些晚了，还打扰了老人家的清梦。 “你不会以为说话客气点我真的会泡茶给你们喝吧？”美灿冷眼看着他，那眼神瞪得阿德浑身不对劲。 “算了！阿德，如果selina不回家的话，你再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浑身不对劲的不只是阿德，钟岭岳的心情才糟咧！这个卓美灿一直都把他当敌人看待，现在他竟然还待在她的地盘上，这种感觉还真不是普通的烂，只得劝好友赶快离开。 “可是……没有一个答案，这教我怎么……”阿德那不甘心的情绪仍然无法排解。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要什么答案？”美灿忍不住问了句。“我觉得你只是觉得被甩很丢脸而已，所以就只想找对方要一个理由，可是我真的不认为你问清楚原因之后就会好过一点，你有没有想过你可以接受怎样的答案？你又可能会接受任何被甩的理由吗？你还以为光靠你男性的自尊心作作祟就可以扭转乾坤，让美智乖乖的回到你身边，让一切回到过去吗？你未免太天真无邪了吧！” 她话一说完钟岭岳险些鼓掌叫好，她说的简直就是自己的心声，无奈不管他好说歹说阿德就是怎么也听不进去，看来他跟卓美灿之间虽然不对盘，但是观念上依旧是相近的，看来这女人是挺上道的。 美灿的话说得真直接，将阿德脸上的急迫给击碎，阿德愣了一下，接着低头不再作声，钟岭岳这才发现情况不妙，和王小开转头忧心的看着阿德，不知他是不是能接受这样的事实，阿德从来没在情场上摔得这么难看，这回栽在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女孩手上，除了颜面挂不住，更多的不甘心才是逼得他行为月兑序的主因。 美灿眼看着气氛沉滞，不免要怀疑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直到阿德做出了不自然的抹脸动作，她更肯定自己的话的确是伤着了男性尊严，而且还让对方流下了男儿泪。 “呃……”美灿只得避开这场面，起身走向厨房。“我看……我去泡壶茶好了。”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阿德那想忍又吞不进去的眼泪可把美灿给吓坏了，她只记得之后她连脸都不敢抬，到他们三个人离开时她的头都一直低低的，避免一抬头就看见男人脆弱的模样，这世界不是只有男人怕看见女人哭，女人看到哭泣的男人惊魂效果是一样的，而且这事后连着几天都害她作恶梦，最气人的是那个始作俑者就是没回家，害她连想找个人出气都没办法。 中午休息时间她正要下楼，发现了钟岭岳正搭着隔壁座电梯要往上，两人眼神才刚要对上，美灿却吓得赶紧把脸别开，只差没拿起活页夹遮住自己。 想想也好笑，做错事的也不是她，更别说那个哭的人也不是钟岭岳，可是那尴尬的情绪却始终卡在她和钟岭岳之间，而她看得出来钟岭岳也很不自在，在目光交错的那不到一秒之中，她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尴尬也不少于自己，天晓得他们这两个配角在尴尬什么，但是这情况本来就让人不自在。 全是美智害的啦……没事玩弄别人的感情做什么，结果把一个大男人搞成那样，连她都跟着受害。 哪知想避的还是避不掉，下班后美灿还没走到自己停车的位置，就看见了钟岭岳等在她必定会经过的路旁，她的脚立刻自动反应就要往后转，而后方却传来了声音－－ “别躲了！我有事找妳。” 钟岭岳才觉得怪咧！阿德的感情事件怎么算都算不到他头上，可是他却在每一次遇见卓美灿的时候浑身不对劲，好像自己真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或是自己曾经对不起她似的，他怎么想都不对，所以他决定直接找卓美灿讲清楚，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可是他不希望下次两人再发现对方时，又得重演一次尴尬场面。 “我？”美灿嘴角微微抖动了一下。“找我做什么？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啊！” 那天她还慷慨的出借自家客厅给他们三个男人使用，不但如此，还大方的奉上茶壶茶杯供他们饮用，就算有什么事那天他们也应该劝醒了阿德，这应该已经算是有了结局了吧？ 钟岭岳脑子里也暂时没理出一个头绪，他只是觉得很不爽，可是真要找卓美灿麻烦又掌握不住重点。 “妳妹都没回去吗？” 算了！还是把焦点放在那个花心丫头身上好了。 “你以为每个家庭里所有人都很熟吗？” 她跟美智平常根本就没话好聊，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是打从美智上国中之后她就经常不回家，当时母亲生了重病，美灿和父亲整天都顾着打理母亲的大小事，回到家美智也不在，就算想念念她也找不到对象，等美智年纪再大点后更是连说她几句都不行，有时美灿甚至都还没开口，美智一见她就直接将房门摔上，连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 既然如此，美灿也懒得再去讲她，反正说什么她也不听，而父亲从不管事，顶多也只会要美灿让美智自由发展。 “妳们是姊妹啊！” “那又怎样？我不常跟她打交道啊。”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美灿打断了他的话，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她都已经满十八岁了，你以为我能做什么？难不成你以为我可以把她关在家里，要她在房间里反省吗？” “妳至少可以劝劝她吧？” “我只能跟你说我无能为力，不是我在逃避责任，但是我从小苞她感情就不好，我甚至连她在哪里工作、平常不回家都在哪里睡觉都不知道，就算我问了她她也不会回答，那你要我怎么做？” “妳们是一家人，怎么……” “除了血缘关系以外，我跟她几乎就像是陌生人，我跟你说话的句数可能都比我跟她说的多，你不能因为我跟她有一样的父母，就要求我得去了解她或是能左右她。” “连妳都拿她没办法吗？” “老实说，我根本不想管这件事。”美灿双手一摊，无能为力四个字全写在她脸上。 “好！那我来管。” 第四章 钟岭岳硬要跟着她回家，美灿也无可奈何，往好处想，也许真应该有个人好好来说说美智，而钟岭岳真觉得自己有那本事，那就让他试试吧！反正她本来也是想好好跟美智谈谈，而她相信由她来说一定不够力，如果能有个人在场，情况应该会好一点。 但是回到家，客厅里却仍然只有老爸一个人坐在那儿看报纸。 “爸，美智今天有回来吗？” 卓父抬起头，发现美灿身边还有个男人。 “妳带朋友回来啊？” 卓美灿和钟岭岳互看了一眼，她还能说不是朋友吗？不是朋友的话她带人回来家里干嘛？但她又不能跟老爸说钟岭岳是因为朋友被美智给甩了才陪着她回来想找美智谈谈。 “对……这是我朋友，他姓钟。” 钟岭岳也只得开口，“伯父你好。” “好好好，我回房间去，你们聊。”卓父起身。 “爸，美智在家吗？”美灿又问了一次刚刚父亲没有回答的问题。 “应该不在吧！我好几天没看到她了。” 一听到美智不在，美灿和钟岭岳父互看了一眼，一等卓父进了房，美灿只得回过头来向他说：“她平常就不常回家。” “妳爸都不担心吗？” “我爸说她已经成年了。” 老爸从来就不管任何事，以前他把家里的事全交给母亲，母亲病后家里事就全靠美灿一个人扛，本以为父亲退休后就会多关心家里，但是父亲除了待在家里的时间多了点之外，他一样是看电视看报纸打发时间，其它的事他还是一概不管。 “那现在怎么辫？” “你问我，我问谁啊？” 难不成她还得规画其它方案吗？她本来就不确定美智会不会在家，她见到美智的机会不见得比其它人多。 “妳不能打电话叫她回来吗？” “如果打电话有用的话，当初你朋友直接打电话问她分手的理由就好，何必找上我家？”美灿反问他。 钟岭岳也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只是看不惯阿德那副德行，虽然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但是阿德后来失控的表现连累了他，现在他连看到卓美灿都会感觉不舒服这就不能等闲视之，原本他在卓美灿面前都还挺泰然自若的，现在他的优势尽失，虽然他想不出来为什么他想在卓美灿面前表现得很罩得住，可是他就是不想让卓美灿觉得他也会是脆弱男的一员，所以至少他应该亲自教训一下那个拿感情来玩弄的女孩，可是上门寻仇又找不着那个花花公主，这戏要怎么接下去演？ “那算了……” 再多的不悦也只能就这么算了，要不然继续赖在这儿也很怪，他跟卓美灿本来八竿子打不在一块的，却莫名其妙的扯在一起。 钟岭岳打算离开，卓美灿也只能跟在他后头送客。 “既然事情已经是这样，阿德过一阵子也许就想开了，我们两个都只是这整个事件的旁观者，我们也跟这整个事件无关，所以下次妳看到我可不可以不要表现得一副很尴尬的样子？”临走之前钟岭岳突然回过头来对着卓美灿说道。 “我？我有吗？我没有啊！” 卓美灿打死都不会承认她尴尬，不过就是看了一个大男人在她面前哭而已，更何况那男人也不是钟岭岳，她有什么好尴尬的。 “妳没有才怪！”钟岭岳一脸的不相信。 “那你呢？你看起来难道就不尴尬吗？我是因为不想让你太不自在，所以我才……”那天明明所有人都很尴尬，为什么他硬要只把箭头指向她？ “我哪有可能因为这样就不自在。”这下换钟岭岳不承认了，他可不愿意让自己的酷男形象在她面前蒙尘。“这事根本就舆我无关，我只是看不惯妳妹的行为，不管是不是要和对方分手，总是应该说一声，而不是一声不吭的就走掉，直接失联是很不负责任的态度。” “我看不出来原来你是个这么有正义感的人。”美灿小声的说道。 没想到钟岭岳竟然听见了，立刻回道：“我倒是看得出来妳是个和所有人都合不来的人，难怪妳跟家人一点也不亲近。” “这种事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美灿立刻换上了严肃的面孔，她不喜欢别人将这混为一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说她不关心自己的妹妹，这帽子扣得太大了，她也曾经试着要和美智多说些话，可是美智根本不理会她，难不成她还要跪下来求妹妹和她多说几句吗？那种八流戏码不适合在现实生活中上演吧！ “你凭什么每次看到我都要把难听的话套用到我身上来，我究竟哪里惹到你了？”她真的搞不懂钟岭岳这人是怎么了，但她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很喜欢惹她！ “妳以为我真的闲到连妳的事我都想管吗？要不是妳妹今天玩弄的人是我的拜把兄弟，我才懒得跟妳们这种人扯在一块，搞不好妳们姊妹都一样，只把男人当玩物看，纯粹只会利用别人。” “钟岭岳，你给我说清楚，我利用了谁？你没有资格这样说我！”美灿深吸了口气，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样伤人。 钟岭岳知道自己话说得重了点，但是他可不想和卓美灿道歉，把铁汉作风实施个彻底，硬是不想把话说清楚，拉开了门要走，但门一开，却发现了一个拿着钥匙、穿着时髦的女孩。 不用说也看得出来那女孩就是阿德口中念念不忘的selina，也就是卓美灿的亲妹妹卓美智。 美智当然认得钟岭岳，他刚回国时阿德还办了一个接风派对，她当时也有去参加，只是他怎么会在这儿？ “钟岭岳？你在这儿干嘛？”美智疑惑的问道。 钟岭岳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跟着将她一把推开，闪过她那妖娆的身子和刺鼻的香水味就往楼下走去。 “瞪我干嘛啊……真是……” 被人骂惯了的美智根本就不痛不痒，搽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比了比钟岭岳离去的身影，外加一记回瞪，接着便走进屋内。 美灿一看到美智回来了，一肚子的怒火总算找得到人发泄了。 “妳这几天都上哪去了？” “我为什么要跟妳报告？”美智一样是表现出酷酷的模样，头也不回的就想走回自己房间。 美灿从后头拉住了她的背包，不让她就这么走掉。 “妳知不知道那个叫阿德的跑来家里找妳？妳就算要跟人家分手也应该和他讲清楚，妳……” “我高兴跟谁分手关妳什么事啊！”美智用力的扯回自己的包包，外加一个警告，“我告诉妳，这包包一个好几万块，妳别给我乱拉！” “妳……” “我怎样？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得面对妳的质询吗？” “我只是要告诉妳，妳应该要把感情事件处理好，现在多的是分手分得难看而发生的一些情杀事件，妳交友的情况又这么复杂，要是出了什么事……” “拜托！妳管好妳自己就好，少在那儿触我霉头！妳以为妳有什么资格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去谈恋爱吗？我上过的男人比妳看过的还多，妳自己没有谈恋爱的对象，却还要管到我头上来，妳未免太可笑了吧！” 美智厌烦的瞪了她一眼，索性不再往房间走，直接又往大门走去。 “妳去哪里？妳才刚回来。”而且她都还没和美智说上几句。 “我懒得留在这里听妳念经！妳以为妳是谁啊！自以为是的只会说教，我看到妳就烦透了！”美智拉开门走出去，跟着奋力的将门摔上。 美灿留在原地，心情跟着沉进谷底，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倒了什么楣，为什么得是由她来承受这些？ “美灿？怎么了？” 卓父从房里探出头来，八成是听见了美智走前那声震天的摔门声。 “没事，美智刚回来，走的时候关门用力了点。” “哦，没事就好。”卓父闻言也只是点点头，接着又窝进房里，独留美灿一人无奈的瘫坐在沙发上。 日子还是要过，美灿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行尸走肉，即使心里有许多不爽，但是地球又不会因此停止运转，美智一走又是好几天没回来过，这也好，免得一见面她又得面对不愉快的冲突。 这天走出家门要去上班前，美灿只发现门口墙壁上焦黑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她没有力气再去管对门的那个欧巴桑是不是真心那么喜欢在电梯口烧纸钱，反正说了有什么用？ 她开始觉得这世界上不管她对谁说了什么都只是废话而已，没有人在意她的言语，也没有人会顾虑她的心情。 电梯门一开，里头还有着别人，是住在欧巴桑楼上的一位家庭主妇。 “卓小姐，妳知道吗？妳家对面的那个姓郑的欧巴桑昨天晚上被车撞了耶。” “是哦。”美灿不以为意的应了声，反正那欧巴桑被车撞，倒霉的一定是车主，天晓得那个无理取闹的欧巴桑会用怎样蛮横的态度来处理车祸事件。 “她就这样被撞死了，而且倒在路上没有人理她，妳也知道现在这社会很可怕啊，很多人好心停下来帮忙到最后都会被误认成肇事者，反而好心没好报，所以路上很多人经过都没一个敢停下来……” 死了？美灿的表情变了一下，不过正处于情绪低潮的她并没有太多悲天悯人的情怀可以四处发送，尤其是对于那位不讲理的欧巴桑，她真的挤不出什么反应来。 “这样也好啦！听说等办完丧事他们就要搬走了，因为他们也好几个月没缴房租了，房东是我先生的朋友，老早就不想再租给他们了。”接着那位太太低头在美灿耳边小声的说：“虽然这么说有点缺乏同情心，不过他们家真的好吵，每天就是吵个不停，那个欧巴桑不也常在电梯口烧纸钱吗？一点公德心也没有，这下他们终于要搬走，我们也算解月兑了。” 以后可以少个恶邻也许这大楼的居住品质会好些，希望这是个改变的开始，她的人生已经充满了太多的不愉快了。 这几天美智离去前说的话语老在美灿脑中徘徊，她是很担心美智的，只是每次都不能好好和她讲上几句，反倒还要被她嘲笑自己的生活方式，连美智都认为她生活无聊到了极点。 但美灿能够什么都不在乎吗？家里有贷款要付，光靠老爸一人的退休金根本不够，她如果像美智那样成天在外玩乐，那家里怎么办？ 包何况她是没勇气和美智一样到处交男友用身体换取金钱的获得，她是没办法……可是这并不表示她对于感情就没有一定的体认，至少和美智相比，她的观念要正确得多了！ 发动机车，她还是只有靠自己的命，而现在是该去上班的时候了。 这次她没躲，卓美灿是根本就没看到他。 钟岭岳开始对这透明电梯感到有些不高兴，如果隔开了视线也许他根本也不会去注意到另一座电梯里有什么人，偏偏他没事眼神就会无故的飘到那头去……算他眼睛比较贱好了！ 别开头警告自己离那对姊妹远一点，有selina那种妹妹，就算她姊姊看起来不是拜金女，但也难保骨子里没有那种想法。 包何况看过了阿德的蠢样，他可不想步上阿德的后尘，谈恋爱嘛，没事感情不要放太多。 拿起了手机，钟岭岳决定还是拨几通电话，找几个可以打情骂俏的小妞，约王小开出来，帮阿德好好疗伤止痛，顺便治治自己眼贱的毛病。 在外头玩了一整夜，阿德看起来好了些，一个港妹把他迷得晕头转向，搞不好他连selina是谁都忘了，之前种种都像是一出闹剧，现在男主角下台一鞠躬，他这个配角心里却长了个大疙瘩。 几杯酒下肚，钟岭岳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最糟的是，这些问题每个都和卓美灿有关。 他是怎么搞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更何况那天他走时还胡乱把她骂了一通，摆明了是恶男一尾，形象大坏，现在光是脑子想有什么用！ 可是回家抱着枕头棉被睡了一晚，隔天钟岭岳还是到了公司，习惯性的在搭电梯时注意着隔壁电梯里有没有卓美灿的影子。 要是看得到人还好，他顶多就是骂骂自己眼睛又开始犯贱了，问题是没见到人，那他一肚子的鸟气怎么消？ 轻咳了两声，在他还没弄清楚自己在干嘛之前，钟岭岳就已经又搭了电梯，决定到隔壁大楼去晃晃。 鲍司里一团乱，该到的货却因为船运公司耽搁了，进了海关报关行又差点把货给搞丢，现在公司里所有人能出动的全都出动了，首要之务就是把货找到，好赶上今天的交货日。 “光雪，报关行那儿怎么说？”美灿拿着文件，得忍住脾气不爆发才能不把文件给揉烂。 “还在找！”光雪拿着话筒回头应道。 “我的天啊……”美灿用手揉着太阳穴，一副快崩溃的模样。 “求求妳们一定要把货找到，要不然我就惨了……” 总经理更是急得眼眶泛红，这可是他向老婆借来的资金，要是全垮了不但他完了，老婆也铁定会跟他离婚的，离婚事小，问题是这公司也在老婆的名下，到时候他可是连饭碗都不保。 美灿只能把放在太阳穴旁的手挪到耳朵边摀住，她可没时间再听老总哇哇叫，这时候最重要的就是想出解决的办法。 “都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完了……我辛苦了一辈子的公司完了。”老总竟然开始哭了起来。 美灿已经受够了男人的眼泪，哭就能解决问题的话，那所有人都蹲在地上哭不就得了。 “光雪，妳继续联络报关行，我去海关找。”事到如今他们不能只待在公司里等消息，美灿拿起外套往身上套。“有任何消息随时通知我，总经理，车子借我。” 老总边擦着眼泪边将钥匙掏出。“小心别撞到，那车是我老婆买的。” 美灿翻了个白眼，这时候老总还担心这个，拿过了钥匙往外走去，快速的移动脚步，按下了电梯钮，光一下还不足以表现出她的焦急，她烦躁的多按了几下。 “妳就算再按十下电梯也不会马上到。”背后突然传来了话语。 美灿光听那声音就知道是钟岭岳，没多理会他，眼睛只盯着电梯的显示灯，没一会儿电梯总算下来了。 她一头钻进电梯里，哪知后头那个男人也跟着进了电梯。 哼！她可没忘了那天在家里钟岭岳是怎么臭骂她的，说她跟美智一样只会利用男人，他什么也没看到，要迁怒连草稿也不先打好，平空捏造一个罪名就往她身上套，她才不会原谅这个白痴呢！ 电梯门关上前再也没有人进来，就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待在里头，美灿可不想让他发现自己有些紧张。 “妳不上班要去哪里？” 总不能一句话也不说吧！钟岭岳试着进行破冰，只可惜女主角像是打定了主意不肯应他半声。 “别这样嘛！我知道我那天说话是过分了点。”好吧！他认了，本来他就有错，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该道歉时他还是会说抱歉的。 “只是过分了点而已吗？”美灿转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钟岭岳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跟妳道歉好了，反正现在阿德也没事了，听说妳妹现在跟另一个开夜店的男人在一起，他们两个也算是都走出来了，既然事情已经有了结果，我想我们也不应该再继续吵下去，妳知道那时候我只是有点心急，而且阿德那时候的糗样妳也不是没看到，所以我找不到人可以……” “发泄？”美灿实在受够了近来发生的事，几乎每个人都以为她是个可以任打任骂的牺牲品，一有什么不爽就找她开刀。“干嘛所有人不高兴就全往我身上发泄，你们真的都觉得我很好欺负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最好。”她板着脸一直没想要给钟岭岳好脸色看，以前她也许会含蓄点忍住，但打从钟岭岳几度对她出言不逊后，现在她打定主意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 “那……” “那我们就没什么话好说的了！”美灿看了表，她真的没有心情再谈其它的事了，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处理，如果这次搞砸了，她的工作也会搞丢。 “可是我还没说完啊。” “我已经说了，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我还有其它的事要做，我们公司今天有批货不见了，如果找不到公司也会跟着垮掉，至于你朋友跟美智之间的事，我根本不想知道，好吗？” 她说话的态度很坚决，用词也很理智，就像是在讨论一件公事。 “我没有要……” 没等钟岭岳把话说完，美灿直接就走出了电梯，像是被鬼追赶似的，没一会儿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第五章 好不容易终于把货找了回来，美灿只觉得自己全身无力，瘫软在办公椅上，其它同事看来也是一副累得半死的模样，不过辛苦是有代价的，至少把货交出去，公司的信誉保住了，大家的饭碗也可以捧牢一点。 “美灿，中午妳爸有打过一通电话来找妳，可是我一直没时间跟妳说，我把留言放妳桌上，妳有回电吗？”光雪从办公椅内爬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对着美灿说。 “没有，今天这么忙，我怎么还会有时间回电话？！” 美灿连坐下来喝杯水的时间都没有，在混乱的办公桌上果然找到了光雪留给自己的字条，考虑了一下，她还是拿起了话筒打回家里，响了半天却没有人接，这似乎有点不寻常。 “怎样？”光雪拿起了皮包，走过来询问。 “没人接。”美灿也跟着起身，她真的累惨了，中午也是随便吞了个三明治而已，现在整个人又饿又累。 “我好饿喔，妳想不想先去吃点东西？” “好啊，我也饿扁了。” 两人一块下楼到附近吃了碗面，接着美灿才骑上小绵羊回家。 回到家屋里灯是暗的，加了班又在外头吃过东西，时间已经超过九点，平常这时候通常父亲已经睡了，美灿没吵醒父亲，直接拿了衣服去洗澡，洗完澡走出浴室，绷了一整天的身体总算可以稍稍放松一些，望了客厅一眼，美灿这才发现桌上多了张纸条。 美智受伤，人在xx医院。 案留 美灿张大了眼又看了一遍，这才发现事态重大，难怪父亲会打电话到公司去，而老爸又从来不用手机，所以就算再急，美灿也只能先赶到医院再说。 胡乱换好了衣服，骑着机车到了医院，紧急询问了护理站的人员，很快找上了加护病房，只见父亲坐在病房外，一脸的愁容。 “爸，这是怎么回事？” “妳怎么到现在才来？”卓父一见她就急着问道。 “今天公司里出了事，我忙得不可开交，我打了电话回家可是没人接，回到家看到你的纸条我才赶来的。美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我也不清楚，警察来过，说她被人捉奸……” 要卓父说出女儿的事他实在说不出口，美灿只能从父亲闪躲的言词里隐约的了解一个大概。 原来是美智近来跟一个有妇之夫在一块，昨天晚上两人一起出游，哪知竟被那男人的老婆当场捉奸，那位太太不是带着警察去，而是带了一堆打手，不但把美智打成了重伤，还强拍了她的果照，威胁着只要她敢去报警就要公开她的照片。 “老天……”美灿喃喃的说道。 回想起美智那天回家的情况，她才警告过美智这么玩下去迟早会出事，现在果然成真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如果不报警的话，美智现在的情况这么危险，真出了人命警方也不可能不管啊！” “怎么能报警？美智的照片……如果真流了出去……”卓父光是想到后果就不敢再想下去。 “但是美智现在昏迷不醒，而且还有生命危险，难道就要放那些人逍遥法外吗？” “可是……美智她也……她也有错啊！” “爸，我们这样只是姑息养奸，你不能老是采取这种消极的做法，当初我一直说美智情况不对，你几次都当着她的面怪我管得太多，不让我说她也不让我骂她，结果她天不怕地不怕，在外头做些什么勾当你也只当看不见就算，但是现在真出了事，你又说是美智有错，你现在终于认为美智有错了！那对方呢？如果我们真的当缩头乌龟理也不理，以后对方要是拿美智的照片再来勒索我们怎么办？要是他们埋伏在暗处伺机再伤害美智呢？我们难道要这样心惊胆战的过一辈子吗？” 美灿终于爆发开来，这阵子为了美智的事她已经闷了很久，哪知就连出了事之后爸爸还要隐瞒事实。 “我们要为美智着想啊！她还年轻，以后还要嫁人的。” “爸，美智现在能不能月兑离险境都还是未定数，如果真的够幸运可以救回她一条小命，你怎么知道哪天不会有人再闯进病房里痛揍她一顿？”更何况现在想到嫁人的事也未免想太远了。 “妳……事情不会这么严重的。”卓父仍然想自欺欺人。 “爸，你每次都说不会这么严重，妈当年不舒服的时候，你也说没那么严重，等到真去医院检查才发现都已经是末期了，你难道要看着事情一再的重演？如果你不想管，那我去报警！” 美灿不是这么容易屈服的人，她不管这事情谁对谁错，总之现在躺在里头生死未卜的人是美智，就算她当人家情妇抢人丈夫有错在先，但是什么事都可以采法律途径来解决，直接把对方打成重伤，难道这样就对吗？ “美灿，我们站不住脚啊！对方是直接打电话到家里告诉我美智在外头做了什么事，要我直接下楼去接人，我下楼只看到她被扔在楼下，我什么也没看到，没看到对方的人马，就连车号都没记着，我们拿什么当证据？更何况美智被打成这样，送进医院来，警察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还不是因为她伤得不省人事，连话都说不了，妳说要报警，那要说是谁打的？我们根本没有人知道她和谁在一起。”卓父也不知该怎么处理才好。 美灿不语。她想冷静下来，她得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办法！ 突然，她想到了钟岭岳，他一定知道，就算他不知道，那个阿德也会晓得，只要找到他们，她就可以找到那个打伤美智的人。 “爸，我去问！” “美灿，妳上哪去问？” “我会自己想办法。” 匆匆跑出了医院，美灿相信自己是疯狂了点，她又不知道钟岭岳的住址，连个电话号码也没有，现在早过了下班时间，她还能上哪去找？ 加上钟岭岳今天找她说话她还因为工作关系没有理会他几句，不只如此，她表现出来的态度还十分恶劣，现在大半夜的上门求助，怎知道他会不会气得指着自己的鼻子要她滚开些？ 但是现在情势逼得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上门求助了！先到公司去看看，找上公司也许就可以问得出钟岭岳人在哪里。 谁教他早上没事跑去隔壁大楼鬼混，浪费了整个早上的时间，结果回到公司又一堆工作没做完，好不容易挨到下班，一个父执辈的人物又跑来公司说要卖房子，既然是老爸的好友，当初钟岭岳刚接手这工作时那个伯父也介绍了不少大客户，他这个总经理只得亲自陪伯父聊聊，一聊就聊个没完，说不出来那伯父是真心想多教教他经商秘诀，还是刻意想向自己倚老卖老，总之拖到了晚餐时间，害他又得把原本的工作挪后，搞到三更半夜才下班。 钟岭岳将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还没转弯，一辆不怕死的机车竟然就往他车子街来直接挡在前头。 “钟岭岳！” 虽然看不到脸，但是光从那声音就让他认出了卓美灿。 敝了！她不在家里睡觉，跑回公司干嘛？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出现让他有点小开心。 钟岭岳连忙停住车，探出头看她。“怎么了？” 美灿胡乱将车停在一旁，冲到他车窗旁问：“你知道美智跟谁在一起？” “不是很肯定。” 这种事他哪会去管那么多，早上会跟卓美灿提到这事纯粹是因为他找不到其它话可以说，更何况像selina那种女孩子三天两头就换男友，他得到的消息都不知道转了几手，现在还是不是同一个人都很难说。 “你告诉我那个夜店老板人在哪里！”她记得钟岭岳告诉过她美智现在和一个夜店老板在一块，那肯定就是跟那夜店老板有关系。 “发生什么事了？” “美智被人打成了重伤，现在有生命危险，我要找出打她的人是谁。”美灿脸上写着愤慨。 “妳疯了啊！妳不能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钟岭岳闻言立刻要她打消这念头，夜店那种地方龙蛇杂处，天晓得她会遇上什么人，而且对方还是夜店的老板，多少都会和黑道挂钩，要是卓美灿傻傻的送上门去找人负责，谁会真的乖乖的跳出来说是自己干的？ “为什么不行？” “妳真的有盲目到这地步吗？妳晓不晓得那是什么地方？随随便便就跑去那种地方，妳要跟对方说什么？听说我妹跟你在一起，她现在被打成重伤了，我要你负起所有责任！妳该不会是想这么说吧？” “当然是啊！要不然呢？” “我再给妳一分钟想清楚，妳在人家的地盘上一副想找人麻烦的样子，妳可能会马上被围事给丢出去，或者就跟妳妹一样被人打一顿。” 美灿想了想，她单枪匹马的上门，在那种店里一定会被视为是去找碴的，如果对方都可以把美智打成那样，那多打她一个人又如何？ “你告诉我对方是谁就好，至少我可以通报警方，让他们有个目标可以去找人。”她可以退而求其次。 “妳真的觉得妳妹只有跟那个夜店的老板在一起吗？我所知道的，除了阿德跟那个夜店老板之外，还有其它人……” “不用你一再的提醒我她有多水性杨花，现在她生命垂危，我连找出是谁下的手都这么难，你如果不能帮忙那就算了！” 美灿只觉得挂不住面子，虽然美智会遇上这种事全是她咎由自取，但是她现在连命都快没了，身为她的家人美灿真的没办法就这么不管，如果连她都不管，还有谁会帮美智讨回公道？！ “妳真要去，那我带妳去。” “不用！”美灿一口回绝。 “那好，我也没兴趣帮白痴去送死，那随妳便。”钟岭岳作势不理会她，要将车开走。 眼看着他要走，美灿只得放弃自己前往的念头，直接绕遇了他的车头，拉开了另一边的车门坐进去。 见她上了车，钟岭岳转头丢了一句，“早听我的不就好了。” “你有完没完啊，要走快走，已经很晚了。” “小姐，夜店有人开在大白天吗？这时候去搞不好人还不多咧，妳连这一点基本常识都没有，还想进夜店……” 夜店本来就是个越夜越美丽的地方，现在又不到三更半夜的程度，去了恐怕还没什么人咧。 “我没必要了解那种地方。” “反正妳这样的女人在那种地方也吃不开。”钟岭岳加了句。 一般在夜店里的女人哪个不是卯足了劲的在打扮自己，她这一身看起来就是古板上班族的模样，一头没染没烫过的直发，摆明了是走清纯路线，加上脸上那副想置人于死地的表情，有哪个男人这么无聊会看上她…… 钟岭岳才想到这儿，却又觉得自己现在这想法好像有点矛盾，如果真没人会看上她，那他成天没事眼睛就往另一座电梯里搜寻她的影子，这又是为了哪桩？反过来说，他还真是有够无聊。 “你够了没啊！要走快走啦！” 凶恶的言语可以掩饰美灿心中的难过，她才轮不到这个痞子来评断呢！ 就算她不适合那种场所又如何，她又没打算要进军烟花界，她的人生也许就是和夜店无缘，但这又关钟岭岳什么事！她的人生本来就不应该和这些人事物扯在一块，她只想找到那个下手的人，至于身边这个开车的人，在这事件结束之后，就滚到天涯海角去吧！她才不在乎呢。 美灿总算见到了那个开夜店的老板，说他是老板还真是太看得起他，这夜店有十几个股东，人人都是老板，赛门也插了股，成天在夜店里周旋于客人之间，把把妞，纯粹只是混口饭吃。 “我是美智的姊姊。”当钟岭岳把她带到赛门面前时，美灿直接就说了自己是谁。 结果赛门一脸的迷惘，直到钟岭岳开口解释。 “她是selina的姊姊。” 赛门立刻脸色大变，手里拿着的酒杯一时也不知道要放到哪里去，一副就是想当场走人的模样。 美灿急忙拦住他。“她现在人还在医院里，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没办法告诉妳什么。”赛门想也不想的就回道。 “可是她跟你在一起发生那种事，你真以为可以丢了不管就当算了吗？” 赛门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接着多出了更多的不耐烦。 “她不只跟我在一起，我哪能管得了那么多，像她那样的女孩子迟早会出事的，我就不相信她自己会不知道有危险性。” “也许她是没料到你老婆会下那种毒手。”美灿紧接着说。 “我真的没办法跟妳说什么。”赛门回头对着钟岭岳说：“阿岳，你带她坐一下，我还有事要忙。” “你这样就想走？”美灿一个箭步冲过去就要拉住他，却被钟岭岳给拦了下来。 “妳想干嘛？” “我想干嘛？我当然是要他负责。” “负什么责？” 赛门也火了，怎么说他也是这店里的挂名老板，他可不想让这一个无聊女子给毁了自己的名声，不管selina情况怎么样，至少现在没有人可以证明出手打人的是他老婆，在事情还没爆开来前，逭女人又能拿他怎么样？ “妳自己搞清楚！妳问问这间店里有多少人跟selina睡过，搞不好一半以上的男人都会站出来，妳没凭没据的，就来要我负什么责？妳要是还想闹事，我马上就要警察过来！” “好啊！你最好找警察来，反正警方现在也在找打伤美智的人。” 美灿一副有理走遍天下的模样，她根本不怕面前这个穿着光鲜亮丽的大草包！ “卓美灿！妳闹够了没？” 身边的钟岭岳突然开口斥责了她，那声音吓了她一跳，她从来没被人这么吼过，而且钟岭岳又不是不知道她妹妹可能会死，却仍站在对方那边。 “你说什么？” “为了保足妳的颜面，我劝妳现在就跟我走，至少妳已经知道selina跟谁在一起过，妳再闹下去只会让场面更难堪。”钟岭岳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 “你要我就这么走？” “要不然呢？我不认为妳有能力可以绑着这男人离开，而且就算请警察来也是妳先进警局，妳可能会被控滋事，这里有这么多人可以证明妳是专程来闹场的，而妳手上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妳以为妳真有办法可以控告他什么吗？就算有也是妳妹会先被控妨碍家庭，至于她是怎么被打成重伤的，没有人会承认。” 美灿简直气疯了，但是她知道钟岭岳说得没错，她连证据都没有，又能拿对方怎样？回过头，她狠狠的瞪着赛门。 “我不会原谅你，就算你以后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都别想我会饶了你！” “妳这死三八到底想怎样？想丢脸是不是？妳再闹我就让妳丢脸丢个够！我要所有跟selina有过一腿的人全都站出来，看是谁比较丢脸，像妳们这种到处陪睡的女人少来这里自取其辱了！”赛门被逼急了干脆用吼的，反正大声的人就赢，这儿是他的地盘，有谁会去理会那女人说的话。 “赛门，你少说两句，算是给你自己留个后路。”钟岭岳眼看着赛门就要恼羞成怒连忙回头对着赛门说道，眼里写满了警告。 赛门见状，气焰也跟着稍减了几分。钟岭岳来头可不小，如果他真的站到那女的那边，那对他来说可没好处。 “可是她这样无理取闹，我这店生意怎么做下去？”赛门修饰了语气，改装出一副也很苦恼的模样。 “我自然会带她走，不过你那头的事，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阿岳……”听他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说这事件还会有后续，赛门急忙喊住了钟岭岳，走到他身边低声的说：“这事情我做不了主，她就算找我，我也没办法处理，我老婆那边是……是黑的，我真的没办法。” 钟岭岳点点头，表示他听懂了。 赛门的意思很清楚，就算证明了当晚是他和美智在一块被捉奸，但是如果警方真找上他，他也不会站在美智那边指证自己的太太。 事情不就是这样吗？赛门跟卓美智只是玩玩而已，也没想到老婆真会带人找上来打伤外遇的小情妇，他不可能为了一个逢场作戏的女人就放弃自己的婚姻，再加上他的婚姻背后所代表的金钱利益，他要真的和老婆翻脸，他肯定什么都没有。 那他和卓美灿继续留在这儿也没用了，虽然这早在钟岭岳的预料当中，可是卓美灿心里的不平没让她找到那个和selina在一起的男人她是不会罢休的！陪她来走这一趟也算够了，接下来的事，就得碰碰运气，看看警方那边能不能找到些线索了。 第六章 “你不用送我回去。” 眼看着车子朝她家的方向开，沉默了许久的美灿终于开口。 “已经很晚了。”钟岭岳看了车上的时钟，都已经三更半夜了，还是这家子的女人都习惯夜间游荡？ “我的车还停在公司，你不顺路的话就把我放路边，我直接拦出租车就行了。” “那还不如妳明天直接搭出租车到公司去不是比较快吗？” 美灿懒得跟他争辩，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连一点点力气都挤不出来，一早就遇上疯子，到了公司又是一阵混乱，本以为回到家可以直接趴在床上睡到天亮，可是美智却又出了事…… 车子直接停在她家楼下，美灿只能拿出最后一点力气起身，默默的推开车门下了车，回过头来看见了钟岭岳正望着自己，一时之间她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钟岭岳也算倒霉，其实这根本就跟他无关，而且刚才如果在酒吧里钟岭岳没拦住她，她也许早就跟对方起冲突了，她本来还想单枪匹马去找人，现在想想还真是幼稚得可怕，她不但没让事情有所进展，还害钟岭岳跟着她拖到三更半夜没回家。 美灿勉强挤出了一声谢，就要往大楼走去。 “卓美灿！”钟岭岳突然从后头喊了她一声。 美灿回过头看着他，钟岭岳这才发现自己是完全不自觉的喊出了她的名字，而既然已经喊住了她，那总得说点什么才好吧！ “妳明天早上几点要出门，我顺便过来载妳好了。” “不用了，我明天早上要先到医院去。” 美灿脸上没有受到邀约的欣喜，只是维持着原先的委靡样，连语气都提不起劲来。 “好吧！那……再见。” 当钟岭岳把车开出了巷子，他这才感觉到胸口有抹失落，当他在路上被卓美灿拦下时他甚至是有些高兴的，他不在乎卓美灿要找他做什么，只要两人可以多点交集都好，只可惜这交集有些短。 在回家的路上他反复的想着卓美灿这个人，她是个不完美的女人，不管是在哪方面，她有很多种面相，可是总有几个地方明明是他平日最讨厌的女性类型，比如她很冲动，很不识大体，有时候甚至是有点机车的，偏偏在这些之外，钟岭岳又见识过她自制的那一面，还有她在工作时的勤奋样，以及她在看着阿德哭泣时那副着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的表情。 她不是百分之百的好女人，却又不完全那么差……而且她那张令人惊艳的脸老是莫名其妙的会在他脑海中浮现，每次见到她总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象傻小子一样的耍帅，尤其钟岭岳最不高兴的是他脑子里不停的在帮卓美灿打分数，这又是在想些什么？他该不会真喜欢上这个一点也不完美的女人吧？ 踩下油门，钟岭岳决定回家好好睡一觉，他不想再让思绪停留在卓美灿身上，他没打算要单身一辈子，但是他一直都是希望可以和一个柔美可爱的小女人共度一生，而卓美灿和柔美可爱实在沾不上边，他还是先让脑子清醒清醒吧！ 美智在医院里住了三天，最后还是因为脑部的伤引发了脑水肿，没能安然度过危险期而红颜早逝，警方也开始大动作的查访所有和美智曾经过从甚密的男性友人。 也许是老天有眼，路口的监视器在美智遇害当天拍到了她和赛门一同乘车离开的画面，而最关键的在于他们的车后尾随着另一辆车子，那辆车里坐的是赛门的妻子和动手打人的打手。 最终案子还是水落石出，而赛门的妻子却早在破案的前一天就已经失联，赛门确认了老婆已经先逃了却丢下他不管，面对警方的侦讯时只得供出实情。 也许在台北的夜生活里，搞搞外遇根本就不算什么新闻，可是一场外遇却出了人命这可就大条了，selina在夜店里是有名的花花公主，而赛门又是喜欢出风头的夜店老板，这下可成了最八卦的头条新闻。 在赛门进警局时还对着当时在警局里的美灿下跪求情，那画面不停的在电视上播放…… “我当初跟你说过什么？你早点承认的话也许我还认为你有点良心，你当时还恶狠狠的威胁我什么你难道都忘了吗？”美灿神情冷静的对着眼前朝自己下跪的男人问道。 她的脸上没有悲痛，穿着黑衣的她看起来很冷淡。 而赛门只是顾着跪地求饶，甚至连磕头这招都派上了用场，和晚上在夜店里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跌碎了一帮夜店常客的眼镜。 “发生这种事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阿德拿着酒杯，一脸的无奈，警方在查案时还找上了他，还好当时他刚好带着新妞到国外去度假，没在那场混乱里插上一脚。 “世事难料啊……”王小开摇摇头，态度老成的说道：“当初selina把你整得那么惨，不到一个月竟然人事已非，话说回来，阿德，你换妞的速度也回复正常了嘛！” 阿德才回国，竟然就无宣布了和一起去度假的那个妞分手了，看来他已经完全走出了selina当初给他带来的情伤阴影。 “人总是会改变的嘛！谁说人一生就只能谈一场恋爱，再说selina她姊讲得也没错，也许我当时只是不甘心而已，现在想起当时的事真是又丢脸又好笑，谁想得到我张庆德会有那么孬的时候。” 钟岭岳什么话也没说，只在听见了阿德提起卓美灿时伸手拿过了烟盒掏了根烟往嘴里放。 “干嘛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啊？”王小开用手顶了顶钟岭岳，似乎发现了好友不太开心。 “没事啊！”钟岭岳死都不会承认他让卓美灿偷偷住进了他心里。 “你最近出来话也不说就只是坐在一边喝闷酒，没事才怪！”王小开一点也不相信他。 “最近比较忙，有点累，我先走了。”王小开每次总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钟岭岳可不想让他来逼自己供，只得起身离开。 “今天是周末耶！现在连十二点都还不到，你就要走？”阿德一脸惊讶的问。 “改天再聚聚吧！我今天真的有点累了。” 钟岭岳潇洒的挥挥手，独自步出了酒吧，坐进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车内时，他却又感觉到一份难以言喻的落寞。 他明明可以走进酒吧里，在里头多的是偷偷的以眼神对着自己流露爱慕的女孩等着他采取行动，可是他偏偏提不起劲来，这阵子他脑子里总是浮现着卓美灿穿着黑色套头毛衣、垂着眼看着赛门求饶的画面，那天他反复的看遍所有新闻台，不停的回放着她的画面，她看起来很累，眼窝底下也出现了暗影，在没有任何脂粉的脸上，却有着倔强的坚定。 而在公司里也没看到卓美灿的影子，他总不好四处去探听她有没有上班的消息，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个神经病似的没事就心情低落。 车子停在红灯前，他又想抽烟了，彷佛烟雾可以把他的不顺心也跟着吐进空气里，伸手才要拿烟，眼睛却瞄见了停在前方的机车有点眼熟，对方身上穿的大外套也很难辨认骑士的性别，但那车子的和卓美灿的车是同一个品牌的…… 不可能这么巧吧？ 一等绿灯亮，他便不动声色的跟着那辆机车前进，反正他也没想要马上回家，那做些无聊事又何妨？反正就当是兜兜风嘛！ 怎知越跟越不对，那骑士左绕又绕，好像又绕回了他发现对方的那个红绿灯的所在，也不像是迷了路，至少对方没有柬张西望的像是在找路标，只是很执着的在半夜骑着机车乱逛。 钟岭岳有些捺不住性子，不再只是跟在那车子后头，反而往前超过了那辆机车，在交错那一刻，他转头看了机车骑士一眼，马上认出了卓美灿。 敝了！她一定有在半夜闲逛的恶习，怎么每次都得在这么晚的时候才让他遇见了卓美灿？ 不过相逢自是有缘，他朝机车按两下喇叭，机车骑士转头看了过来，钟岭岳降下了车窗，让她看见自己。 卓美灿吓了一跳，她怎么也没想到钟岭岳干嘛哪儿不去偏偏出现在这里。 “妳要去哪里？”既然她没有意思要停下来，他也只得缓速的和她并行，一边扯开嗓子问。 卓美灿望着他，安全帽有着遮雨镜所以她猜想钟岭岳应该看不见她的脸才对，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个去向可以作答，她只是不想待在家里而已，而她的确没地方好去，所以只能骑着机车出门乱晃。 “卓美灿，妳要去哪里？”钟岭岳又不死心的问了一次。 看来今晚的夜游得就此打住了，美灿应了句，“我要回家。” 她真的想回家才有鬼咧！他在后头跟了她那么久，她从头到尾根本就是在乱逛，如果真想回家，刚刚晃的那段距离早就够她到家了。 不过钟岭岳没有拆穿她，只是对她笑笑就当是说再见，接着把车窗升起，既然她不愿意坦白点，那他也不强迫，反正这不过是个街上的偶发跟踪事件，要就光明正大的往来才是他的风格，钟岭岳却在心里暗自决定星期一他一定会打通电话约她出来吃饭，就算给两人一个正式的开始。 回到家洗过了澡，美灿疲倦的躺在床上，拉起了被子将头蒙住，决定还是睡吧！ 这阵子她老感觉无力，不是生理上的精神差而已，而是单纯的突发性情绪失调。 她就像是在闪躲什么，她在公司里不敢搭电梯上下楼，宁愿每天爬楼梯上七楼当做是练身体她也不愿意待在电梯里，只怕在电梯交错的短暂时刻见到钟岭岳也在另一座电梯里，她说不出来她是在逃避什么，好像有个东西卡在他们之间，但她怎么也想不出两人之间还能有什么牵连。 问题是她躲开电梯那一环，却仍在大马路上被他认了出来，真搞不懂这是哪门子的孽缘。 还好他们只是短暂的再次交会而已，点过头给过微笑，她一样是一个人骑着机车回家，以为自己没再带着其它的幻想，但心情却又跟着起伏不定。 她明知道钟岭岳对自己的评价有多糟，他们每一次见面总是闹得十分不愉快，她甚至好几次都在他面前表现得很差劲，话说回来，她从来也没想过要在他面前装出淑女样，她甚至没打算给他好脸色看，可是现在她为什么要觉得难过？ 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她拉下了蒙住头的被子，关掉了房里的灯，用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不管如何她一定可以按捺住心头莫名的悸动，就这么继续过着她孤单的无聊日子。 “美灿，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还差一个小时就要下班了，同事光雪邀着美灿一起吃晚餐。 “好啊！”美灿点点头，平常她要上班，下了班赶回家都已经快六点了，更何况只有两个人，父亲通常都到附近的自助餐店在她回家前就无用过晚餐，所以就算她回到家也是一个人吃饭，既然光雪约她，美灿自然就同意了。 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美灿公式化的拿起话筒。 “卓美灿？我是钟岭岳。” 考虑了一整天，本来已经决定了一早就打电话约她吃饭，可是真拿起话筒钟岭岳又开始犹豫，眼看着就快下班了，他才赶紧拨了卓美灿的电话号码。 声音像是卡在她的喉咙，一时之间美灿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哦……有什么事吗？” “快下班了，妳要不要一起吃晚餐？”钟岭岳只觉得自己就像是未成年的少男正想约校花去看电影。 “我已经跟我同事约好了。” “那就改天好了。”被校花拒绝的下场莫过于此，可是他念高中的时候可没被校花拒绝遇啊！ “好，再见。” 电话持续了两秒无声状态，却等不到他的响应。 美灿只好又说了一次，“我说再见。” “那说完妳怎么不挂电话？”没想到钟岭岳竟然回她这句。 “哦……好。”她脑子里出现了很多问号，正要挂下话筒，话筒那端突然传来了他的声音。 “卓美灿！” “还有什么事吗？”好吧！她承认自己有点舍不得挂，虽然她不知道钟岭岳要跟她说什么。 “妳跟妳同事要去哪里？” “去吃饭。” “妳们要吃到几点？” “应该只是在楼下附近的餐厅随便吃吃拉面之类的吧。” “那会吃到几点？吃个拉面应该不会太久吧？” “一个小时吧。”有时候她们吃完还会聊聊天什么的。 “吃碗拉面要花一个小时？” “那……半个小时。”用一小时吃晚餐很过分吗？那她缩短一下时间好了。 “嗯，”这还差不多。“那妳吃完打电话给我？” “啊？”吃完拉面打电话给他做什么？ “我电话号码是……”钟岭岳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把电话号码给了她。“抄好了没？” 美灿只得赶紧拿笔，把刚刚听见的手机号码给记下来。“好了。” “好，再见。” 他把电话挂了吗？美灿拿着话筒愣在原地，直到电话发出了嘟嘟嘟的声音，她才确定钟岭岳把电话给挂了。 他怎么没等她说再见就挂了？她还没问清楚要她打电话去做什么啊，现在怎么办？ “美灿，妳怎么了？”光雪递了一个文件给她，却看到她一脸的慌张。 “没事啦！我……我想起来昨天洗的衣服忘了晾。” 随口掰了一个理由，赶紧把写了电话号码的纸给撕下来塞进口袋里，她好不容易才平缓下来的心跳似乎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她怎么想得到拉面店里会有这么多人，光是等面送到桌上就足足耗掉了半小时，而她不顾形象狼吞虎咽的在三分钟内把一碗拉面给吃光，还差点让光雪以为她真的饿得发昏。 “妳这么饿啊？” “呵呵……”美灿也只能干笑，一边望着店内的钟，心里大喊着完了！ “妳要回家了吗？我还想去百货公司逛逛，妳要去吗？” “我想还是不要好了，这个月花了很多钱。”她说的也是事实，美智去世之后医药加上丧葬费用就又花了一大笔钱，实在没办法再买其它的东西了。 “说得也是，不过总有一天会雨过天青嘛。”光雪了解她的家庭状况，也只能安慰她。“那我自己去逛逛走走，有发现什么好玩的再跟妳说。” “好。”在拉面店前跟光雪说了再见，绕回自己停车的地方，美灿才有勇气拿起电话拨打钟岭岳的电话号码。 电话铃声才响就被接了起来，跟着是他那讪然的言语传进耳里。 “妳总算想起来了，现在都已经过了多久了妳才打来，妳不是说只要半小时吗？” “店里人很多，而且我本来就跟你说一小时，是你自己说不用那么久我才改半小时的。” “算了，不跟妳争。” 敝了！难道都是她的错吗？她招谁惹谁了，吃完饭还得跟这痞子报告啊！ “你到底要找我做什么？” “约妳去喝咖啡啊。” “喝咖啡？”美灿重复了一遍。 “对啦！”她还要问几次啊！“我现在人在转角那间咖啡店，妳快点过来吧！我已经等妳很久了。” 踩着不确定的步伐，美灿一脸怀疑的走到了那家咖啡店，果真见着了钟岭岳就坐在里头的角落。 “妳喝什么？” “冰拿铁。” 他倒表现得很自在，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美灿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看着他唤来服务生帮自己点咖啡。 “妳怎么会吃这么久？” “我刚不是在电话里跟你说了吗？那店里人很多，乎常没那么多人，今天生意特别好，所以排队等了一会见。”美灿解释着，话才一说完，她又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奇怪，她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愧疚？ “哦……”他应了声，两人之间突然就这么安静了几秒。 美灿桌上可没咖啡可以搅动，手脚也不知道怎么摆才好，只得赶紧问清楚他找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找我除了喝咖啡以外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没什么啊，就是问问妳最近怎么样。妳知道……selina那事情过了之后，我也没什么机会再看到妳，问问妳的情况。” 瞧他说得好像只是很普通的问候似的，但有严重到得约出来喝咖啡吗？美灿脸上浮现疑惑。 “我很好啊。”虽然事情刚爆发时曾有一度会被误认她既然是selina的姊姊，可能也会跟selina一样游戏人间，但是那些异样的眼光过阵子就消失了，美灿认为只要自己行得正，那些流言总会不攻自破。 “那时候新闻闹得很大，我以为妳会受不了。” “我上新闻的次数也没你多，你都受得了，我有什么好受不了的！”美灿接过了服务生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连她都看过钟岭岳的八卦新闻，显然眼前这个男人在媒体记者的眼中才是大红人吧！ “写我的都不是事实。” “你不会认为写我的那些都是事实吧？”美灿的眉毛跟着一挑，眼里出现了火苗。 “我没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妳故意挑我语病啊？我在女人面前本来讲话就比较不顺。” “你会吗？”她怎么听不出来哪里不顺，他之前骂人都挺溜的啊。 “我在喜欢的人面前就容易讲错话。” “还好我没听你讲错什么话。”美灿低下头假装没事的继续喝咖啡，直到发现他没再接话，她才又抬起头来看他。 “妳刚刚不是听出我有语病吗？”出现语病不就是讲错话的直接证明，而且他老是喜欢在她面前说反话，每次为了让她生气他总是口不择言，他表现得都还不够明显吗？ “语病苞讲错话有什么关系？” 老天！钟岭岳真想掐死这女人，他都已经说得这么白了，她还装傻吗？ “管他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很喜欢妳就是了。” 美灿双唇微张，望着对面的男子，彷佛他头上长出了两只角，手里还拿着一根叉子…… 这男人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干嘛一副这么吃惊的样子？”钟岭岳被她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美灿收回视线，有些不知所措的东模模西模模，顺便把耳边的头发塞回耳朵后头，接着又喝了口咖啡，再轻咳两声，才开口，“你找我这种人开玩笑，不怕有损你的风格吗？” “我没有在跟妳开玩笑啊。” 她怎么都点不通啊！钟岭岳不认为她会是个木头美人，可是他已经讲得这么明白了，结果卓美灿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我也不觉得这好笑。”她简单的给了个评论，然后继续喝拿铁，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 “所以呢？”没等到她有回应，钟岭岳只好问道。 “什么所以？” “我说我很喜欢妳，所以妳决定怎么样？”钟岭岳决定今天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你喜不喜欢我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妳的意思是说一切由我决定就好？” “那要看是什么事！” 她可不乱给承诺的，再说她现在脑子一片乱，即使脸部表情没泄漏出她的惊慌，可是面对问句她还是有反应。 “比如……像是我们两个交往的事。” 钟岭岳学她做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美灿再一次愣住，给不出答案的情况再度发生。 钟岭岳等了半天，自己开口说：“好！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她没有说好，但她也没有说不好啊。 “妳没回答，而且想了这么久，那这就表示妳没办法决定，既然妳没办法决定，那就由我来帮妳决定，我们就试着交往看看吧！” “你决定得未免也太快了吧！我们又不熟，你也不了解我是怎么样的人，再说你是……你是……” “我是什么？” 想半天美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随便搪塞过去。 “总之，你不觉得我如果跟你在一起很奇怪吗？” “不觉得啊！妳未婚，我也没娶老婆，我们都已经成年了，那我们试着交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又不是没人要，何必看上我这种小职员？” 她实在想不透，也许她曾幻想过钟岭岳和自己会发展出什么，可是那终究只是她脑袋里的幻想而已，她从来不认为那真有可行性啊。 “妳如果真觉得我不错，那我们就交往看看啊。” “我……我怎么跟人交往？”美灿想也不想的就反问他。 “就是没事出来一起吃吃喝喝，看看电影到处逛逛，然后聊聊天，就这样啊！”他还真的解释了一下交往的内容。“还不就是一般男女交往的模式，要不然妳以为有多高难度啊？每天相约练双人瑜伽吗？” 美灿脑中立刻浮现两人穿着紧身衣龇牙咧嘴的拉筋模样，那场景的爆笑程度有百分之九十，尤其是钟岭岳穿紧身衣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美灿当场忍不住笑了出来。 “妳这么容易就可以被逗笑啊？” 看来和卓美灿交往应该也不是那么难的事嘛!钟岭岳也跟着笑了，放下心中的大石，也许她真有好相处的一面，要不然喜欢上一个挑毛病小姐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七章 回到家门口，美灿只觉得自己的脚步还轻飘飘的，虽然不过是一起喝杯咖啡而已，可是后来两人聊天的状况感觉起来还不错，至少她现在的心情比刚听到钟岭岳说喜欢自己时要放松得多，面对一份她有着小小期待却不敢开口的感情，她是保留了许多，但如果只是像这样单纯聊天交换彼此想法的方式，倒是很能让人接受。 或许应该说钟岭岳还算满会说服人的吧！当然中间他也凸槌过几次，美灿看得出来他似乎也有些紧张，因为他脸上少了平常那跩个二五八万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时候他的眼神也多了些专注，这让美灿真有种获得重视的感觉。 打开了家门，客厅里的灯是亮着的，这有些稀奇，因为父亲平常很早就睡了，现在已经十点多了他还醒着，显然今天情况有点特别。 “爸，你还没睡啊？” “是啊。”卓父关掉了电视，回过头来看她。 “我在路上买了些苹果，你想吃吗？我现在削一削。”美灿拿起了手中的提袋，里头装了几颗苹果。 “不用了，放着吧！” “那我削一颗来吃好了。”美灿今晚有了吃苹果的好心情，也许是因为钟岭岳的缘故吧！ 正当她削苹果皮时，卓父突然开口。 “美灿，妳知道对门的郑太太往生的事吧？” “我听楼上的王太太说过了，而且他们一家子已经要搬走了不是吗？听说他们好几个月都没缴房租了，等他们搬走以后我就再也不用花时间去刷楼梯间的墙壁了。” “我是觉得……我年纪也大了，我想一直都没事做，每天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尤其是对门的郑太太死后，卓父也开始想起了自己的老年生活似乎真的单调了些，也许哪天腿一伸生命就到了终点，他不得不开始想想自己到底想做些什么。 “爸，你怎么了？” “我有朋友搬进了养老院，我去看过那里的环境，我觉得那里还不错。” 一般人对于养老院的想法都比较负面，似乎只有不孝的儿女才会把父母送去那儿，其实他实际去看了之后，还觉得那儿挺不错的，尤其是跟年纪相仿的人在一块，大家总可以找到共通的话题。 “爸，我们这儿住得好好的，我们现在这样也很好啊！” 美灿原本愉悦的心情跟着有些受影响，她就只剩下一个父亲相依为命，原本父女的感情就够疏远了，结果父亲现在竟然有了想搬到养老院的念头……那是不是表示他认为自己乎常照顾他照顾得不好？ “也是啦。”卓父应了句，他知道美灿有孝心，如果他真提出自己想搬进养老院的事，只怕美灿没办法接受，赶紧就结柬了这话题。“我先回房去了。” “好。” 看着父亲走进房里开上了门，美灿只觉得无助的感觉再度袭上心头，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亲人了，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试着留住案亲是对还是错…… 有了目标以后钟岭岳只觉得精神百倍，活在这世界上也多了一点欢乐，毕竟都这年纪了，情感老没着落，全把时间花在工作上也挺悲哀的。 “我今天可能会晚一点下班，妳就像昨天那样先去吃拉面或是在附近逛逛，我下班就打电话给妳。” 中午钟岭岳马上拨了电话给卓美灿，确定今晚的约会。 “喔。”美灿有些失望，跟着就想取消这一晚的约会。“可不可以改天啊？我今天下班想直接回家。” “为什么要改天？妳晚上还有其它的事吗？” “我只是……”糟！想不出借口，美灿只好改口，“我只是不知道你要加班到几点，我总不能在外头一个人闲逛那么久吧。” “好吧！要不然妳先回家好了，我下班再去接妳。”总也不能让她一个人真的在外头晃那么久，如果他加班情况真的无法控制，她不就一个人得晃到半夜。 “算了！我等你到七点好了，反正你昨天也等了我很久。” 美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这么说，这种贴心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好，那我尽量在七点之前搞定。” 币了电话，钟岭岳脸上出现了笑容，他可没想过美灿这么好说话，也许她本质没那么差，只要多和她相处，她应该会是个不错的女孩才对。 另一通电话在此时打进，王小开的声音出现在话筒另一端。 “阿岳，晚上一起出来。” “我今天要加班。” “加完班再来啊。” “我约了别人。” “约人？”王小开开始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你约了女人。” “对。” “也该是时候了，你回来台湾这么久都还没找到你要的伴，现在有了对象也好。”王小开怀着祝福的心情问道：“是哪个啊？我见过吗？” “你见过啊，selina的姊姊。” “什么？” 好友的声音里含了过多的震惊，钟岭岳只觉得有些好笑，因为当初就连他自己也没想过会和卓美灿爆出火花。 “就是卓美灿啊。” “你……你跟那个女的在一起？” “她长得还不错吧！”钟岭岳从头到尾都不认为美灿有什么地方不好看，顶多只能说她不是美艳型的女人，说她不美艳也只是因为她都包得紧紧的，穿着也不会刻意展露身材，但是她脸蛋很不错，再说他也没想过要跟风骚女性在一块啊！只要是自己的女友，钟岭岳都会很介意另一半穿在身上的衣料多寡。 “是不错啦，问题是她是selina的姊姊，我可不想再看你变成另一个阿德。”王小开光是想起阿德之前的疯狂皋动就想皱眉。 “她们不一样，美灿跟她妹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我当然知道她们是不一样的人，可是她们毕竟是姊妹，你怎么知道以后卓美灿不会变得跟她妹一样？一样的家庭容易养成一样的价值观。” “她不会啦！她跟selina完全不同，你光从外表就看得出来，selina整天浓妆艳抹的，美灿则正常多了。” “人是会变的，尤其女人最善变，别太宠她，要不然你的下场不会比阿德好到哪去。” “你觉得我会跟阿德一样那么疯狂吗？” “很难说啊！我以前也不认为阿德哪天会为情所困到那地步，结果他还不是栽在selina手里。” “好啦！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总之现在只是先交往看看，本来就是要从相处中去了解对方，目前我们只是刚开始而已。”钟岭岳自认为心态很正确，而且只是交往看看，没有人说一交往就非得到天长地久不可。 “随便啦！我只能说虽然我不确定她会不会跟selina一样，但是她的茶泡得还挺烂的。” “这种事是可以学习的，大不了我改天再好好教她就行了。” 只要当他的女朋友，钟岭岳绝对有信心可以将卓美灿改造成每个男人心目中所幻想的满分女性。 “那就祝你好运了！” “我多等了你半小时。”她的语气里竟然多了一分娇嗔。 说好是七点等不到人她就要先走，美灿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继续等了下去。 “妳这么爱计较啊？”钟岭岳装出了吃惊的表情。 “你不觉得丢脸吗？让女人等你。”其实她气自己的成分比较多。 “谁规定了在男女交往时就一定非得是男人扮演等待迟到女友的角色，妳可别忘了，妳昨天也迟到。” “那是因为你事前根本没有让我知道你要约我啊！”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约妳，所以妳事先不知道是应该的啊！”钟岭岳说得很理所当然。 美灿住了嘴，讪然的看了他一眼。 “干嘛这种表情？”钟岭岳问道。 “我肚子饿了。”美灿只好随便挑句话说。 “早点说嘛！去吃点东西啰。”他已经想好了今晚要带她去吃什么了。“我知道一家店，我昨晚就一直想今天应该可以带妳去吃吃看，我想妳应该会喜欢，那里的东西很好吃。” 钟岭岳带着卓美灿到了那家店，停好了车走到店门口竟然发现那家店门口贴着“员工旅游，暂停营业”的纸条，登时两个人愣住。 看来这第一次的约会除了迟到以外，似乎又多了更多的不完美。 “现在怎么办？”美灿抬起眼看着他，因为已经快八点了，他们两个饿到现在还没吃，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又遇上暂停营业，那…… 钟岭岳也觉得很扫兴，帅脸上少了笑容，看起来有几分的不爽。 “要不要吃牛肉面？”美灿小心的问。 那间装潢气派的餐厅旁有着一家面店，虽然不算豪华精美，但看起来还挺干净的。 “妳很饿吗？” 美灿点点头，她真的不希望等会儿饿得肚子拚命叫，那音效在第一次约会时会很令人尴尬。 “那好吧！” 两人僵直着身子走进店里，叫了牛肉面跟几盘小菜，等面一送到香喷喷的气味让他们顾不得形象，开始呼噜噜的吃了起来。 “其实吃这个也不错啊！”美灿终于露出了笑容，空肚子里现在总算有了点东西，心情也比较好了。 “是满好吃的。”钟岭岳不得不承认这家面店的牛肉面还不赖，今天这场约会总算有点好的事情发生了。 “这辣椒好辣。”美灿指着那罐辣椒酱说。 “不过味道很好，不光只是辣而已，辣得够香。” “这倒是。”美灿同意的点点头，听起来钟岭岳好像满懂吃的。“你对吃很有研究吗？” “不算是，我相信很多东西都要恰到好处，我看过日本电视冠军这个节目，比赛谁吃得够辣，问题是放了那么多辣椒粉怎么吃得到料理的原味呢？” “我也觉得那比赛有点奇怪。”美灿也看过一样的节目，很同意的点头。“那不就只觉得很辣，其它的材料味道都被盖了过去。” “妳喜欢做菜吗？” “还好，谈不上喜欢，因为我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动手做。” “星期六来我家吃饭，妳觉得怎么样？我们早上可以一起去市场买菜。” “可是我厨艺不太好，你不会以为只要是女人都会下厨吧？” “只要不会吃出人命就好了。”钟岭岳回了她一句。 两人同时笑出声，这段交往的开始虽然不完美，但后势应该还不至于让人太悲观才对。 打从第一次约会成功后，两人也开始加把劲为了星期六的计划做准备，下了班去吃了同一家牛肉面店，接着又到附近的书店，钟岭岳买他需要的书，美灿则找到了食谱。 “你看这个！”美灿拿着食谱走到他身边，翻开内页给他看。“做这个好不好？麻婆豆腐看起来不会太难。” “可以啊，应该也很好下饭。” 钟岭岳也跟着翻阅了下，由上而下看着她专注在食谱上的表情。“那要顺便做点心吗？” “不能直接在超市里买咖啡冻或是布丁之类的东西代替吗？” “也行啊！”他没什么意见，能方便是最好。“我想顺便弄一些水饺，包好冰起来，那我半夜肚子饿了就可以直接煮来吃。” “好啊，超市里的冷冻水饺是比较不好吃。” “妳会弄水饺馅吗？” “我想应该不会很难吧？看看书里有没有？” 两人拿着食谱翻找，一边讨论着要做些什么菜，气氛很和谐，钟岭岳心想着，也许今天送她回家时就可以顺便附加一个晚安吻之类的报偿，哪知道程咬金就这么杀了出来…… “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原来真的是你。” 王小开不过是路过这间书店，哪知随便转个头看了一眼，竟然发现了钟岭岳就在里头和卓美灿两个人拿着食谱有说有笑，一副亲密得让人眼红的模样。 “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里是书店啊！我偶尔也是会看看书的。”王小开露出狡诈的表情说道。 钟岭岳听完，脸上彷佛写着“少来”两个字。 “好啦！我只是要去找阿德，顺便在这附近的店里喝点东西，你们要一起来吗？” 钟岭岳看了美灿一眼。“妳急着要回去吗？” “你朋友的枣会，我去方便吗？” “既然会约妳去就表示很方便啦！”王小开表现出欢迎的态度。 美灿犹豫的望着钟岭岳，只见他一派自然的将手绕过她身后推着她离开。 “走吧！反正就当多认识一些人，他们人没有看起来那么差。” “嘿！你说这什么话啊？！”王小开立刻抗议。 “人话。”钟岭岳催着他。“要走快走！” 第八章 “你们平常就都这样吗？” 在回家的路上美灿好奇的询问，感觉上他们的聚会也满平凡的，就是大家不停的说笑，而阿德也一改在美灿心中苦情男的形象，爆笑到不停，害她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是啊！要不然妳以为会怎么样？” “大概就是各坐一方，然后拿杯酒装忧郁吧！” 美灿的确是这么想的，尤其是钟岭岳活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儿，很难想象他竟然能跟王小开他们合唱心事谁人知的台客版，三个人模仿起台客来那画面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怎么可能？我好歹以前也是阳光男儿啊！” “可是你不得不承认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的确没开心过几次。”他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每次见面总不给对方好脸色看，而且钟岭岳每次都是一副铁汉模样，谁料得到他们现在竟然会尝试交往。 “那种事可以留到日后再高兴吧！” “喔。”美灿应了声，发现已经快到家了。“放我在这儿下车就好，你明天不用来接我上班了，我得骑机车去比较方便，因为我中午还要去客户那里。” “搭公车或捷运去就好了啊！妳住得这么远，骑机车到公司还要花那么久时间，刮风又下雨不是很累吗？” “这也没办法，我骑机车比较方便，我家离捷运站很远。”美灿想得比较远，一切还是要以方便为基准。 “那妳以前怎么上班？我记得妳是最近才开始学骑机车的吧？” “我以前开车啊。” “那现在为什么不开车了？” “你不知道吗？”美灿看了他一眼，有点惊讶。 “什么？妳要讲了我才会知道啊。” “你现在停的车位以前是我停车的位置。” “妳的意思是……我抢了妳的车位？”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公司本来跟你们租的办公室比较大，所以有两个车位，后来我们营运状态不太好也跟着缩编，车位只分配一个，可是你们还是继续让我停车，直到你来了之后，听说你看上了那个位置，所以就有人来跟我说以后不能再停了。”美灿向他解释了一遍。 “所以妳才会从一开始就不肯给我好脸色看？妳觉得我抢走了妳的停车位是吗？”钟岭岳这才明白为什么她一直都表现得那么凶悍。 “我知道我是有点霸道，可是当时我不会骑机车啊，内心难免会觉得恐慌，再说后来明明是你开车差点撞到我。” “那是因为妳卡在路中间啊！”怎么会变成是他的错？但是看在卓美灿是他现任的女友份上，就算被冤枉了钟岭岳的语气还是不如以前那么激动，反而多了几分无奈。 “没办法啊！那是我第一次上路嘛。”她露出委屈的表情，也不知道追根究祇得把错算到谁头上。 “没摔死算妳命大。”回想起她第一次上路的惨状，他可不想继续往不想。 “我觉得还好啊！人生本来就是不停的学习，再说我现在骑机车已经骑得不错了，而且骑机车比较方便。” “妳如果想开车上班的话，我可以另外弄个停车位给妳。” 美灿闻言转头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难不成这是当他交往中女友的优惠吗？如果哪天他们的交往状态中止了，她是不是又要面对一次被人赶的经验？ “不用了！我已经把那辆老爷车卖了，而且我觉得骑机车很好，再说我真的不希望让人知道你因为这样让出一个停车位给我。” “因为哪样？” “因为我们在试着交往中。” 好吧！既然她不想享用钟岭岳的女友独有的特权，那他也不勉强。 “那妳不让我送妳上班吗？我们住的地方并不是离得很远，我不认为去接妳上班很麻烦，因为我们工作的地方就在一块。” “还是不要吧！被人看见了很麻烦，再说我们不过就只是在试着交往而已，也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美灿顾虑起别人的眼光，尤其钟岭岳举手投足都是话题，他们才刚开始交往，现在就让事情曝光不太好吧？ “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我们光明正大的在一块不是很好吗？而且妳也看过了我的朋友，妳应该知道我并不打算来段地下恋情，我也没想过要把妳藏起来不让人知道。”钟岭岳表现得倒很大方。 “也许是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吧！”美灿突然觉得有点惭愧，她并不晓得钟岭岳有这么认真，听了他的话之后她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担心。 “好吧！”钟岭岳先让了一步，停住车，转过来对着她说：“那妳自己骑机车小心一点。” “嗯，bye-bye。”她挤出腼?的笑容，向他挥了挥手，打算开车门下车。 “等等……”钟岭岳倾过身子，拉住她的手。“妳不打算给我一个晚安吻之类的东西吗？” “你……”美灿突然整张脸涨红，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就说这种话。 “我觉得我们的进展还不错，我们也很合得来，那给一个道别吻应该不会太勉强吧？” “我觉得很勉强啊。”尤其是由她来给，要她主动亲吻另一个男人，目前她是做不到的。“你谈恋爱难不成是有进度表的啊？要不要印一份给我？好让我有点心理准备。” 钟岭岳被她问得有点傻眼，他只是觉得应该可以是时候了，哪有什么进度表啊！不过想想，其实有个进度表也不错。 “妳真的会照表操课？那我明天送一份给妳。” “我是开玩笑的！”钟岭岳不会真的给她一份吧？ “我很认真啊。”他笑说，决定回家真的来弄一份。“给我妳的mail，明天上班我寄给妳。” “钟岭岳！不要闹了啦。”美灿也跟着笑，心里却很担心他会真的寄来，只好赶快闪人。“我要回家了，bye-bye。” “等一下。”钟岭岳拉过她，快速的在她颊边落下一吻才甘心放人。“好了！” “你干嘛？”美灿双眼大睁，整个人愣在原地。 “拜托，我只是亲脸颊而已，妳不要一脸像是被怎样的表情好不好？”她那表情真是杀风景极了。 “你可……可不可以……不要乱来……”美灿整个人彷佛都僵在原地。 “我哪有乱来啊！我们虽然在车上，但是我可没有搞车震的兴趣。”他扬起眉，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以后你想做什么可不可以先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如果钟岭岳老是这样出其不意的搞小动作，那她很可能会先被吓死。 轮到钟岭岳愣住，看了她许久。 “有没有人跟妳说过妳还满不浪漫的？” 美灿被说得有些丢脸，赶紧回了一句扳回颜面，“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还挺肉麻的？” “小姐，我们在谈恋爱，不肉麻一点，难不成我们在一块就要一起念经敲木鱼吗？”钟岭岳觉得肉麻两字真是有损男性雄风。 “我也不会念经啊，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是说好了星期六要一起下厨吗？”一起做菜就属于正派休闲，而且是她可以接受的。 “唉……”钟岭岳翻了翻白眼，一副很伤脑筋的模样。“好啦！妳快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说。” 美灿尴尬的下了车，眼睛不停偷瞄着他，钟岭岳脸上有着明显的挫败，而她只想立刻逃离那辆车。 目送着她进大楼，钟岭岳才把车开走，回家的路上只能不停的叹气，虽然他一直都希望美灿不要像selina那样，但他也没想到美灿会表现得这么保守。 算了！还是慢慢来好了，反正现在两人的气氛很好，也许时间久了，美灿不见得会一直都是这么紧张兮兮才对。 星期六早上一起去逛菜市场的时候钟岭岳握住了她的手，他手心的温度一直提醒着美灿他的存在，美灿只觉得手在冒汗，却又不敢将他的手甩开，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感觉并不是太差。 “先生、太太，出来买菜啊？” 菜贩热情的招呼他们，美灿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才好，但她和钟岭岳手牵手的模样的确是容易令人误会，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假装没听见那句招呼语，面不改色的态度连她都在心里暗暗为自己喝采。 还好之前他们就已经把要买的菜都先记了下来，她空着的那只手拿着清单，而钟岭岳空着的手则提着采购的用品。 “还有什么没买到的吗？” “应该都没了……”美灿仔细的查对上头的项目。 “那我们回家吧！”钟岭岳对着她笑笑，其实这样逛传统市场的经验还挺甜蜜的，他们就像是对实习夫妻一样，面对着其它人将两人误认为是夫妻他也不加以澄清，反正他们是男女朋友，这的确是跟夫妻很相近。 车子再开回钟岭岳的住处，这是卓美灿第一回踏进这里，里头的东西看起来都很新。 钟岭岳解释着：“我搬回来台湾以后顶多只有在这里睡觉，很少在这里煮东西吃。” “可是家具还有其它的东西看起来也很新啊。”美灿好奇的张望这屋子里的一切。 “妳以为我下了班之后会有多少时间坐在屋子里束模模西模模？” “也对，你就算有空也会跟王小开他们出去，待在这里的时间是不多。”美灿想了想点头，如果她也有那样的朋友，大概也会夜夜笙歌吧！不过她的好友光雪也是个苦命小职员，光雪也得负担家计，所以两人最奢侈的消费顶多就是一起去看场电影，平常吃吃拉面已经算很幸福了。 “别这么说好吗？我们也不见得全都是在混啊，妳不认为人除了把时间花在工作之外，其实朋友是最可靠的？” “嗯，我知道啊！像你们还会为了阿德四处奔波，我知道你们感情应该还不错。” “好兄弟嘛！” 说到这儿钟岭岳忍不住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昨天王小开打了电话给自己，他无意间向好友透露了今天要跟美灿在家里做菜，以王小开的个性，他可不希望和美灿进行得正顺利，那杀千刀的突然跑来凑热闹。 “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会为了兄弟还一起找上她家，这就已经证明了钟岭岳和死党的交情。 “妳呢？妳平常都跟谁在一块？” “我都跟我的同事，她叫光雪。光雪人很好，家庭背景跟我差不多，而我们两个的观念也很相近，就是她教我骑机车的。”美灿一边帮忙把东西拿到厨房，一边卷起袖子开始做准备。 “妳认为观念相近很重要吗？” “当然。锅子在哪？”她还不太好意思主动翻找他的橱柜，所以开口要求他帮忙。 而钟岭岳只是指了她左边的柜子，跟她说了声，“妳自己拿没关系，刀子在这抽屉里。” “虽然我没什么机会下厨做菜，不过如果我有这样一套橱柜的话，我应该会比较常下厨。”美灿看着他那套看起来就很高级的橱柜忍不住说道。 “好啊！我不介意妳常来我家做菜。”钟岭岳拿出了一件黑色的围裙绕到她身后帮她穿上。 美灿差点忘了手上的动作，整个人跟着僵了一下。 “穿上这个妳的衣服才不会弄脏。” 他的手就在她身上帮她绑着围裙的带子，感觉到他的手轻微的触及，就连帮她调整围裙美灿都觉得自己的呼吸快停止了。 “没关系……”她尴尬不已，试着说话。“反正这不是什么很贵的衣服。” “妳怎么会这么说呢？”钟岭岳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有些苦恼的说道：“通常女人在男友帮她穿围裙的时候，应该要说对方很温柔之类的话，结果妳跟我说反正衣服很便宜不怕脏。” 他真的快被这女人打败，这阵子他试着做出所有会让女性觉得舒服且窝心的事，每一次他觉得自己很成功时，这家伙总是不解风情。 “你不是也说过我不是很浪漫吗？”美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可是我已经尽量的在训练妳了啊！难道妳不觉得我对妳还满不错的吗？至少算得上是温柔体贴吧？” 虽然他一直自许能成为铁汉，不过当真谈起恋爱只有两人在场时，钟岭岳是很愿意玩些可以调情的小把戏，而他一点也不认为这样的柔情会有损铁汉威风。 “但是……那是因为我们在交往啊。”美灿有点不习惯两人这么近的说话距离，尤其钟岭岳的手就摆在她的腰上，她根本连动都不敢动。 “小姐，妳知道有些男人不见得会对交往中的女友这么好。”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美灿以前从来没试着和谁交往过，她哪知道还有这些把戏。 “妳总有谈过恋爱吧！” 这时候面对这种问题是该承认自己的毫无经验还是应该硬撑着假装老练比较适当？这问题在美灿脑海里盘旋了几秒，最后她选择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看不出来吗？” “我不想猜，比较想听妳自己跟我说。”钟岭岳可不喜欢玩猜一猜的游戏，他只想听她亲口说。 美灿深吸了口气，跟着说道：“我不是美智。” “我当然知道妳不像她。” “我得照顾家里的事，我也得工作，所以我没什么机会可以去试着和别人交往。” 钟岭岳的眼眨也不眨的看着她，隔了很久他才有了点声音。 “妳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喔。”他应了一声，表情仍没有太多变化。 气氛有点怪，没有人说话，而美灿也不知道接下来她还得说什么，但就这么谁也不说话的呆站着，摆在她腰侧的那双乎一直令她很不安，她只好开口。 “我们要不要先……” 话还没说完，钟岭岳突然低下头，将她往自己身上一拉，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美灿所有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的身子被他紧紧的压在他身上，亲密的接触让她的心跳跟着加快，而他的唇不停的在她嘴上来回的亲吻，趁着她张开嘴呼吸时，他的舌头也跟着探进了她唇内夺取包多的芬芳。 钟岭岳抱着她，连日来所有的辛苦似乎都有了代价，在吻上她的那一刻，他就很清楚的知道镶中这个女子就是他要的，不是她说了什么，而是她的表情，她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她看着自己的方式，而她眼里的不安则是他最想抹去的，他只希望美灿能了解和自己在一起没有那么可怕，他可以让她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会保护她、会爱护她。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你如果……要做什么要先跟我说。” 美灿好不容易找回了说话的能力，第一件事就是向他发出抗议，上次她明明在他车里跟他说过，怎么他现在又犯规了？ “说了多没气氛。”他唇边有着笑，但仍依依不舍的多吻了她一下。“妳不会要我先问过妳吧？” “但是你让我很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以后妳只要记得，只有我会这样吻妳，也只有我会这样碰妳就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柔的碰着她颊边的发丝，看着她酡红的脸蛋就像是在欣赏着什么。 “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煮东西了吗？” 冷不防这位小姐又泼来一桶冷水，厨房里的气温马上又降了几度。 “这时候妳只要抱着我，温柔的说好就行了，不用加那句了。”钟岭岳马上来个机会教育。 “可是我手上拿着一把葱耶……”而她已经紧张到几乎要把这把葱给捏烂了。 钟岭岳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松开了她，看来厨房的确不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丙然菜才刚摆上桌，钟岭岳的手机就跟着响了。 “打来干嘛？” “有好吃的我们怎么可能会放过！”王小开在电话那头贼兮兮的笑道。 币断了电话，钟岭岳只得告诉美灿，“那两个饿死鬼要来。” “你是说王小开跟阿德？” “还有哪两个！”都怪他昨天说溜了嘴，才给了那两个家伙机会来闹场，真是损友！ “那菜会不会不够？”还好多做了一些本来打算放在冰箱里等他肚子饿了可以熟来吃的菜，现在恐怕得全部拿出来请客了。 “妳明天还要不要来做菜？” “什么？”美灿睁大了眼。 “这些菜都没了，那总得再补做一些啊！”他看着她的眼神彷佛对于自己提出来的建议很认同。“我保证明天绝对不会让他们两个来。” 瞧他说得这么认真，美灿也只得点点头。“好吧。” “我们下午可以顺便再去逛逛，妳想去哪里？” “我不知道。” “妳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妳以前假日都怎么过的？” “就是去买些生活用品，看家里缺什么就买什么，顺便打扫一下，一星期里也只有两天的时间可以整理，所以……” “停！”钟岭岳做出了一个卡的手势。“我已经知道妳的假日过得有多无聊了，妳现在可以停止申论。” 天晓得她会把那无聊的假日解说得多么无聊，再听下去也不会出现什么比较新鲜的。 “是你自己问的。” “算我的错好了！还好妳以后的日子不用过得那么无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我在，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妳就不用闷在家里了。” “我不是闷在家里，家里总是要有人整理啊，而且人不就是这样吗？辛苦工作了五天，假日不外就是睡到中午，再把平常忙碌的时候没办法做的事做完。” 即便钟岭岳要她别再解释了，美灿还是忍不住想为自己辩护，毕竟像他这样的人所有事一定都有人会替他做好，而她就是那种什么事都得由她自己动手做的人。 “妳是不是很想要我吻妳？” “什么？你……你别乱来！”美灿赶紧后退一步，一脸警戒的看着他。 “妳要是继续讲下去，我就只好吻妳了。” 他说得很无奈，眼里却写着顽皮，偶尔多一个女孩可以逗一逗也挺有趣的。 “我不说就是了！你赶快去摆碗筷吧。” 只见她一溜烟的就跑进厨房里装忙，钟岭岳则露出了得意的笑。卓美灿的确是个很好掌握的女孩，看来他们的未来应该会很有意思。 第九章 钟岭岳再一次在美灿脸上印下道别吻，美灿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习惯他这些亲密的动作了。 “明天妳想去哪里？” 今天多了那两个电灯泡，害他没办法多和美灿培养感情，明天只有他们两个，机会就更多了。 “可不可以过了中午再出去？” “妳假日都睡这么晚啊？” “是可以睡久一点，可是我会去买东西给我爸吃，或是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打扫的，整理完再出门比较好。” “你们家就两个人而已，有这么多东西可以整理吗？”他以为卓美灿会拨出多一点时间陪陪自己的。 “这星期整理厨房，下星期整理客厅，再下一星期整理房间，永远都有整理不完的东西啊！” “妳有洁癖啊？” “还不至于，只是一个星期没打扫，总会有些灰尘什么的，打扫干净一点住起来也舒服，而且我爸退休之后每天都待在家里，如果四周乱七八糟，生活品质也会跟着低落，我只是希望他待在家里能觉得舒适些。” 听了她的说法也有点道理，钟岭岳体谅的让步。“那我们明天一起到外头吃午饭，就不要自己煮了。” “你不是想要留点东西在家里吃？” “大不了再去买箱泡面就好了。” 啊？就吃泡面吗？她脸上露出了怪怪的表情，像是决定了什么开了口，“要不然这样好了，我明天早点弄好再打电话给你。” “好。” 下了车，美灿走向住处所在的大楼，她知道钟岭岳总是目送着自己，确定自己平安的走进大楼里他才会离开，这认知让她有些感动，她以前都是独来独往，偶尔看见独行女子遇害的消息她会有所警戒，但也只有担心那几秒而已，她知道她就是得一个人撑着，也从来没期待过会有哪个男人出面守护自己。 可是当钟岭岳出现后，她的生活就变得不一样，他似乎把她当成了重要的人物在照顾着，美灿真有了种被关心的感觉，而钟岭岳也不吝于把自己的感受和她分享，和他相比，钟岭岳在这段交往的过程中付出的心力似乎比自己多了许多。 打开了家门，穿过了点着小灯的客厅，走回自己的房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美灿突然发现自己开始想念钟岭岳他家那个充满了笑声的客厅，她的确一点也不喜欢这样沉闷的生活，也许她真的会被钟岭岳改造成另一个她所不认识的卓美灿。 钟岭岳接到了她的电话，时间不过是早上十点，本以为美灿会晚一点的，结果到了她家楼下接人时，她已经提着大包小包等着了。 “那是什么？” “水饺，我自己包的，我们先拿回你家去冰好吗？” “妳包的？” “对啊！我早上去市场买东西，就顺便买了些料。” “那妳不就忙了一早上？”他以为星期日她应该会睡到自然醒。 “也还好，做这个很快。”美灿并不想告诉他自己花了多少时间准备，早上六点她就自动醒了，醒了之后就再也睡不着，她满心都在期待着和钟岭岳见面，又想到昨天为他做的菜都被吃光了，念头一转干脆起床去菜市场一趟，反正多包一些水饺放在家里爸爸平常也吃得到，这样钟岭岳以后肚子饿也不用只吃泡面止饥。 车子很快的开回了钟岭岳的住所，将水饺放进冰箱里，两人接着才开始正式约会。 先去花市买了几盆小盆栽，再去吃了一顿午餐，下午开车去海边玩。 “还好太阳光不强。” 坐在海边他看着美灿，原本还担心着阳光如果太烈可能会把她晒伤，他以前交往过的女友每个都嫉“日”如仇，完全见不得阳光，原本他还不认为到海边是个好主意，还好抵达海边之后太阳就被云遮住了。 “我好久没有闻到海的味道了。” 美灿瞇起眼，深深的吸了口海的气味，露出了满足的表情，接着才张开眼看着远方的海平面，虽然头顶上没有阳光，但海的那一边上空的云层里却裂了个缝，洒落了大片的阳光在水面上，这幅景色真的好美。 “我不是跟妳说过了，有我在妳以后的生活就不会这么无聊了吗？”钟岭岳对着她笑，有些后悔没带相机出来将她这甜美的模样拍下来。 “你的生活一直都是这样吗？” “我比较想知道在妳眼里我的生活是怎么样的。”钟岭岳反问她。 “自由自在的……一开始我以为那可能是因为我没有车的关系，但后来想想我以前有车的时候也不曾想过要开车到诲边来一趟，或是去建国花市买个盆栽，我连跟光雪一起去逛街都像在跟时间赛跑，我最近常不明白我是怎么把时间给用光的。” 钟岭岳看着她说话，觉得这样的发展很不错，至少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美灿为吐露她的心情所说的最长的一段话，而他并不想打断她。 “我甚至没有机会坐下来想想自己现在的心情是好是坏，我好像错过了很多事，美智最后一次离开家的时候对着我大吼，我真的不介意她骂我什么，虽然她是我妹妹，可是我跟便利商店的店员交情恐怕都比跟她好，她对我没有好话我也习惯了，她说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管她的感情事件，好像我一定要有很丰富的感情波折才有资格对她说教，我当时什么也没说，我也只是看着她气呼呼的表现出很讨厌看到我的模样，像一阵风似的她甚至没走进她的房间，就很不耐烦的又走了出去，接着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妳会因为她的死而感到难过吗？” “不太会，我甚至没有哭，也许就是因为我没哭，所以我想你那时候骂我的话也许说得没错，我跟所有人都不是处得很好。”她干涩的笑了两声。 “我已经跟妳说过那时候我说了很多话都只是想气妳而已。”他应该已经向美灿解释过了啊。 “其实你说的也没什么错。” “怎么会呢？妳没有那么差啊。”钟岭岳只想搞清楚她这些话后头的意义。“有什么事在困扰妳吗？” 美灿的表情暗了下来，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海，发现远处海面上的金黄色反射已经消失了，她开始认为这个话题应该终止。 这阵子她和父亲的对话越来越少，虽然以前他们之间就不像一般父女有那么多话好聊，但是打从美智过世之后，他们之间能聊的话题也更少了，加上先前父亲提过养老院的事，这让她有些难过，但是又无能为力，回到家也只能问问对方吃过饭了没之类的公式化问题，其实她并不想让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她心里很担心和爸爸的关系会变得像美智一样疏远，即使他们已经够像陌生人了。 “好像快变天了，我们该走了。”想到这些，美灿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移动着脚步要走。 钟岭岳看得出来她不想再聊了，只得跟着起身，两三步就赶上了她，也握住了她的手，牵制着她不让她溜走。 被他握住手的那一瞬间，美灿抬头快速的瞥了他一眼，但他只是加重了手的力道，让她知道，他握住了就不会再放开，美灿轻轻的叹了口气，她知道当她剖开自己让钟岭岳发现她的心事时，很多事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你不怕吗？” “怕妳不愿意让我爱妳吗？” “你为什么这么快就提到那个字？”她还没打算要让“爱”这个字在两人之间发芽。 “看起来是妳比较怕。”钟岭岳向她眨眨眼，眼里有着温柔。 “我不喜欢冒险。” “那妳是怎么活过来的？人生不就是一连串的冒险，不停的去尝试自己没试过的事情，慢慢的累积经验吗？” “如果是不好的经验呢？” “我向妳保证，不会有不好的经验出现。” 和钟岭岳在一起的时候美灿觉得自己像是变了个人，她的话变多了，她甚至愿意打开心房对他说出心里的话，这改变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每次说了太多她总会在回家的路上开始后悔，当目送他离开，自己又变成孤单的个体时，她又觉得肚子里还有很多话来不及对他说。 她开始习惯和钟岭岳在一起，除了工作时间之外，她改变了自己的作息，她不再只是来回于公司和住处，她也不再深夜里无助的骑着机车在街上乱逛，她将时间用在和他相处，享受他在耳边低语的温存，至少她知道在这世界上有个人是在乎她的，而不是完全无视于她的存在。 “今天晚上要回去吗？”钟岭岳吻着她的唇，引诱她留下。 “我昨天已经没回去了。”虽然美灿自己也不知道回去要做什么，可是多在这儿住上一天，她只觉得自己会更不想回家。 她渴望被心爱的人拥抱，钟岭岳把她宠成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这在一个月前她根本无法想象，但这一个月来她就像是漫步在云端似的，每天心情总是轻飘飘的，所有的烦恼在见到他的时候就全数消失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根本没时间再去思考其它烦心的事物，钟岭岳让她眼里只存在着他一人。 “妳爸爸不是小孩，他现在应该已经睡了。” 他不想吹嘘自己谈情说爱的功力有多高深，不过当他认定了美灿是他要追求的对象之后，他的确没再花多少时间就让她乖乖的爬上了自己的大床，而看着她躺在自己怀里的景象十分美妙，尤其是她窝在自己怀里时，柔润的双臂环抱着自己就像他是这世上唯一的依靠，这感觉十分对劲！一切棒得让他不想松手，他只想每夜都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我知道，可是……我如果不回去，我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她伸手不舍的拥紧他，现在美灿终于可以明白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恋爱中的人总是希望可以和相爱的人在一起，但是她必须理智一点。 “妳没有跟我在一起我才觉得怪怪的。” 美灿坚持着要和她父亲同住而不肯搬来，他真的搞不懂是为什么，说她孝顺，但她和她父亲的关系又不那么密切，而她父亲并不是行动不便的老人，她却仍然不放心。 “他现在只剩我一个女儿了。”美灿解释着。 “那并不是绑着妳的好理由，在我听来那似乎是种压力，而我相信他应该没有妳想象的那么需要妳。” “我知道。”美灿在他耳边低声的应道。 “那妳不觉得妳应该留在需要妳的人身边吗？”钟岭岳抱着她轻轻的摇晃着，感觉她的身体靠着自己，他真的很想把怀中的女子占为已有，一回到家就可以这样抱着她、吻着她。 “你一向都这么会说服别人吗？” “我只说服我想说服的对象。”钟岭岳伸手轻抚着她的秀发，也许是有了爱的滋润，美灿现在看起来比刚认识她时多了些女人味，她的眉宇之间也不全是抑郁，每次当她抬起脸看着自己时，她脸上总带着恋爱中的女人才有的娇媚。 “你有办法说服我爱你吗？” “那倒不需要，我只要能爱妳就好了，我的爱是不需要回报的。”他眼里跳动着，每一回他总是有办法让她一步步的跌进自己所布置的陷阱里，卧室里的那张大床，夜里总充满了他的热情，任他恣意的将对美灿的爱意表露无遗。“妳不觉得我每次表现得很明显吗？” “你又开始乱说话了。”美灿的脸颊微红。 钟岭岳说得没错，他的确没让不好的事物出现在她生命里，他带领着她经历了许多她以前不曾体验遇的事物，其中也包括了男女间最私密的接触，也开启了美灿对于感情的另一种认知，虽然说不出绝对的柏拉图恋情有什么不好，但每次钟岭岳亲吻着自己时，她只觉得全身都被爱所笼罩着。 而现在她应该抽离那只有两人的世界，回到现实。 “我真的得回去了，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完全不理会他，就像我以前还不认识你的时候，我过得很寂寞，可是我没有开口对人说过，我只希望别人可以发现我，而我想他也许也是如此。” 钟岭岳叹了口气。好吧！他昨晚已经占用了美灿一夜，是该把她还回去。 “我明天早上去接妳？” “你明天晚上不是有事吗？我还是骑机车好了。” “那我送妳回去。”钟岭岳不等她拒绝就加了一句，“已经很晚了，我不会让妳一个人搭出租车的。” 美灿笑了笑，踮起脚尖给了他温柔的吻。“好。” “不过我还是认为妳应该让妳爸知道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也许他会有点心理准备，以后妳的行动就不会因为顾虑他而所有限制。” 毕竟女大不中留，美灿的父亲总不会自私的想把女儿留在身边要她当一辈子的仆佣才对，如果真的这么缺人照料，钟岭岳甚至可以同意出资为他请个正牌的佣人伺候，以换取美灿的自由之身。 听完了他的解说，美灿有些讶异，钟岭岳愿意出钱替她父亲请个佣人专门照料三餐？她没听错吧？ “要不然妳出门老是担心他，还不如直接有个人可以照料他，这样妳就会把心放在我身上。” “我一直都把心放在你身上啊。”她握着他的手，只希望他能了解自己的心意。 “但我要的是全部。” 他的眼神好坚定，有时美灿害怕的反而是他的自信，因为这正是她所缺少的。 “你不怕我可能没那么好，而且我还有乌鸦嘴的超能力。” “妳知道我根本不相信那个，我只相信我这么抱着妳的时候，妳的心里是只有我的。” 他的话老是让美灿感到动心，她以为自己不会被那些甜言蜜语给迷倒，可是每次从钟岭岳口中说出的话语，总是让她的心跟着颤动。 “你知道我一定得走，你现在说这种话是想引诱我留下吗？”美灿尽量不露出感动的神色，反倒以轻松的语气响应他。 “有效吗？”他装出一副诡计被识破的心虚表情。 “下次应该会比较有效。” 两人相识一笑，手牵着手离开了那个充满爱意的屋子。 在送美灿回家的路上，他的手机响了。 “这么晚了，八成又是王小开他们打的。”钟岭岳连看都没看就说。 “你不接吗？” “不了，反正一定也是约了要去喝东西，我想先送妳回家，然后就回去睡觉，明天工作很多，如果接了电话不去也不好意思，好像我见色忘友似的。” 尤其最近他为了美灿已经减少了许多和好友们相聚的机会，要真接了电话一定推不掉邀约。 美灿了解他的顾虑，让他送自己回去后便以为这事就这么了结，隔天知道钟岭岳忙，中午只跟他通了一通电话，听见他那头在忙也没多说，下了班之后她和光雪一起去吃晚餐，这回她决定向光雪坦白她和钟岭岳交往的事。 钟岭岳并不吝于将她介绍给他的朋友，也许她也应该让光雪和钟岭岳见见面。 “妳是说真的还是假的？”光雪简直不敢相信。 美灿点了点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妳怎么这么会保密？现在进展到什么地步了？你们是怎么开始的？我还以为你们不对盘，怎么会突然变成情侣档啊？”光雪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怎么了，连语气都提高了，双眼更是闪闪发光，想得到第一手的数据。 “我也不知道，他突然打电话说要约我喝咖啡，然后就……”她总不好意思真的告诉光雪钟岭岳是怎么追她的，毕竟钟岭岳和她是不同世界的人，他突然从冷酷铁汉变成柔情好男人，连她有时候都不太敢相信这个转变是真的。“我们本来一点也不来电，可是现在好像一切都对了，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被在乎的。” 听了美灿说了关于她和钟岭岳的恋情，光雪也替她高兴。 “难怪我最近老觉得妳好像都拿着手机在和谁说话，再加上妳满面春风的模样，我就猜妳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秘密，妳还真能憋，要是我早就高兴的四处宣扬了。” “刚开始我们也不确定会继续啊。” “有几次妳没骑机车上班，是他送妳来的？”光雪早就怀疑很久了。 美灿点了点头，露出了笑容。 “有男友照顾很幸福喔？” “一点点啦！”虽然嘴里这么说，但美灿知道自己的心盛了满满的幸福，能跟好友分享自己的恋情，美灿也觉得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颗大石，总算不用继续瞒下去了。 “妳说钟大帅哥想认识妳的朋友，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会会他。” “嗯，一等他有空，我们找一天一起吃饭。” “那有什么问题，我从现在就要开始做好吃大餐的准备。”光雪支着下巴看着好友。“妳看起来真的很幸福，以后也要继续幸福下去喔。” 美灿回了她一笑，努力的点了点头，她一定会好好把握住这得来不易的情感。 结束了和光雪的晚餐后，美灿独自走向停放机车的地点，头一次她一个人走在街上心里不再是空空荡荡，她开始想着钟岭岳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像自己这样的想着对方…… 戴上了安全帽，她打算离开闹区回家去，机车骑过了喧闹的街道，街边的人突然引起了美灿的注意。 她紧急煞车，只见钟岭岳与一个女人从一家餐厅里走出来，那女人哭倒在他怀里，而他看来有些狼狈，拉拉扯扯之间好不容易才把那女人塞进路边的车里，接着他也上了车，那辆黑色轿车就这么消失在街道上。 而目送着他们离开的美灿觉得自己刚刚还感觉得到的满满幸福，也跟着在那一瞬间消失无踪。 第十章 美灿回到家瞪着自己的手机，希望钟岭岳可以打来，她想知道他跟那女人是什么关系，但她不可能主动打去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等到了深夜，她始终等不到手机铃声响起。 平常如果不能见面，那在睡前钟岭岳总还会打通电话给她，但这晚他却连睡前的电话都没打来，美灿时醒时睡的起来翻看了手机好几次，直到天亮。 她所能忍耐的期限过了，整颗心也像是空了一样，到了公司她还是得照常工作，中午钟岭岳果真打电话来。 “妳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美灿没办法装出开心的声音，只能抑住情绪说话，“我想直接回家。” “那妳换完衣服我去接妳。” “我今天不想出门。” 钟岭岳这才发现她声音里少了平日的温柔，反而多了些许冷淡。 “为什么？” “我今天不想出门。”她又重复一遍。 “妳怎么了？我们才一天没见而已，妳不是知道我昨天有事吗？” “什么事？”为什么他能说得这么无关紧要？那他打算怎么解释他的忙碌？ “昨天我约了客户。” 美灿久久说不出话来，她明明看到了他和女人在一块，为什么他要说他跟客户在一起？如果他坦白点，解释他和那女人的关系也就算了，问题是这跟客户差了太多，也绝不是她要的答案。 她无法想象在自己眼中如此完美的男子竟然也有欺瞒的一面，而且还当场让她识破，她将自己的一切全交到了钟岭岳手里，而现在她又该怎么面对自己？ “我真希望你不是这种人……” “美灿，妳在说什么？妳到底怎么了？” “我看到你和其它女人在一起，昨天晚上我亲眼看到的。” 钟岭岳有一秒发不出声音。 “美灿，妳听我解释，那不是……” “我现在真的不想听。”美灿打断了他的话，他错失了第一次解释的机会选择隐瞒，而她也无心再听他说明了。 “那女人是王小开的前女友，我只是帮他把她送回去……” 他以为她现在还会相信他的鬼话吗？ “我要上班了。” 她不想听，她什么都不想知道，她甚至无法冷静下来听钟岭岳把话说完，因为她脑子里满是昨晚他和那女人走在一起拉拉扯扯的景象，她根本没办法再听下去。 “美灿，妳听见我说话了吗？妳如果不回答，我现在马上就到妳公司去。”钟岭岳的声音听来有些着急。 “不要。”美灿快速的拒绝，他们的事在公司里还没曝光，除了光雪之外，根本没有人知道她和钟岭岳在一起，他如果大动作的跑来找自己，往后岂不是整栋大楼上上下下都晓得她曾白痴的和这家伙交往，她可不希望等两人做不成情人之后她连工作都要跟着丢掉。“你没资格用这种方式威胁我。” “我不是在威胁妳……” “那这算什么？”美灿一手模着太阳穴，她的头开始隐隐作痛。“我真的希望我们别再见面了。” “美灿！” 不理会钟岭岳的呼喊，她直接切断手机，转身对光雪说：“我有事，帮我请个假好吗？” 扁雪见她神色有异，担心的问：“妳跟他吵架了啊？” 怎么昨天美灿提起钟岭岳时还开开心心的，今天一到公司见她神情不太对劲就感觉怪怪的，没多久她接了电话后立刻说要走，光雪直觉就认为和钟岭岳有关系。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喔……那……那妳先走好了，我帮妳请假。”美灿看起来实在有些不寻常，光雪晓得她的脾气，所以也不再逼她把话说清楚，就让她先走了。“我手机会一直开着，妳有事就打给我。” 美灿点了点头，收拾包包立刻走出办公室，按下电梯钮，烦躁的情绪令她没有耐性等电梯到达，她马上转往一旁的楼梯徒步下楼。 而在她刚走不到几秒，电梯门一开只见钟岭岳冲了出来。 就算美灿认为他这样贸然跑来是种威胁他都不在乎，他得让美灿知道昨天是怎么回事，也许他一开始就应该让她知道昨天王小开打了电话要他帮忙，前任女友发现了他和现任女友在一起，结果前任女友竟醋劲大发当场撒泼，王小开只得紧急情商好友将那闹事的女人给劝走，但这终究是朋友的私事，他不过是帮忙把那女人送回去而已，怎么也没想到那短短不到一小时内发生的事竟然会让美灿撞见。 “卓美灿在吗？”他神情有些焦虑，一进办公室就问，这办公室也没多大，放眼就可望遍，却看不到美灿的人影。 “她刚走。”光雪抬起头只见男主角就站在眼前，这下更确认了美灿是跟钟岭岳吵架。 “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去向，她要我帮她请假。”光雪说完忍不住问道：“昨晚我跟她去吃饭时你们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一早来她就怪怪的？” “妳们昨晚在哪儿吃饭？” 扁雪讲了个店名，钟岭岳更加确定了美灿真的看见了自己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这下可惨了。 “怎么了？” “乌龙一椿。”钟岭岳只能简短的解释。 少了平常那副威风八面的气势，帅哥眉头一皱让人同情的效果立刻达到满分，光雪立刻关心的问道：“那是怎么样的乌笼？” 钟岭岳只得简单的说明，全是王小开那分手了却又不甘心的前女友惹的祸，见到了王小开带着新欢出门，当场也不管身处何地就开始发飙，都已经是前女友了，王小开也没办法放着现任女友去安抚她，只得请来好友送她回家休息，免得在现场闹下去大家脸上都挂不住，刚好钟岭岳和客户吃完饭就在附近，他不过就是过去帮王小开把那又吼又叫的女人送回家而已，就这样被美灿给看见，交往了两个月的女友因此火大到不知去向。 “你为什么要去蹚那种浑水啊？”光雪不住的摇头。 “我只是帮个忙而已。”钟岭岳哪料得到自己这么衰。 “你已经是有女友的人了，为什么要开车去接送其它的女人？” “我当时没想到那么多。”早知道他一早就跟美灿先把昨晚的事说清楚。 “我看她非常生气。” “我想也是。”钟岭岳无奈的将手放在腰侧，一副不知该如何处理的模样。 “你等她气消了再打电话给她吧。”光雪同情的说。 “如果她有跟妳联络的话……” “我知道，我会帮你说情的。” 美灿只觉得自己的眉头紧紧的黏在一起，她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却都无法消解她胸口的郁闷，她是这么的相信钟岭岳，而他一直都表现得好像心里只有她一个，她怎么会真以为他就只会有自己而已，她明明就知道他那群朋友都是怎么样的人，阿德当初不也表现得好像没有美智就活不下去，可是没等美智出事他就已经另结新欢了，之前为情所困的模样彷佛全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直到现在阿德的女友都不知道换过几轮了。 而王小开也是一样，他们都是标准的公子，而钟岭岳他又怎么可能只和她在一起？就算事情被发现了，他们那三个超级好朋友哪可能不互相掩护！ 她不愿意和钟岭岳见面，也不愿意在这时候听他解释，她只想一个人骑着车在街上晃到她的心能得到平静为止。 骑了一下午的车，她只有在饿了的时候停下车找店吃点东西，跟着又骑车继续漫无目的的行进，不知道为什么她把车骑到了他们常去的海边，直到见到了海美灿才惊觉自己骑了这么远，而天色早已昏暗，连夕阳都掉到海平面下，晚霞也只剩苍茫不见光辉，只剩下风景区的路灯映照出微弱的光亮，告诉她此地不宜久留。 但她还是坚持着等着天空那最后一抹晚霞被融进夜色里，一面想着他们第一次到这里钟岭岳握着她的手，她对他说了好多话，她毫无防备的就对他吐露了心声，那些她总是隐藏在心里的情绪，那些她一直都不曾告诉过其它人的感受，她全都说了……她不后悔在身体上的付出，她气的是自己的坦白，气的是自己盲目的交心，她要的是钟岭岳的诚实而已，但他却…… 就算有再多的气愤也会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伤心，美灿没有想到自己以为完美的恋情会突然出现这么大的破洞，而接下来要怎么收场？她已经向他说以后不想再见到他了，也许结局就是如此，钟岭岳有那么多女人在哈，他也没必要只孤恋自己。 走回自己停放机车的地方，美灿将钥匙插入，试着发动车子，但车子却咳了两声，然后陷入一片寂静……她记得光雪有教她如果机车发不动可以试试看用踩的来发动，立起了机车，她努力的踩了几下，但车子从原先还会咳两声到最后完全动也不动，这下惨了！ 手上的表证实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而这儿又是人烟稀少的风景区，除了车床族以外，谁会跑来这里夜游？美灿心里开始暗暗发毛，拿起了手机却又不肯打给钟岭岳，唯一能求救的对象就剩下光雪了。 “妳说妳人在哪里？”光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美灿那辆破老爷车竟然可以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难怪会挂在那儿！“钟岭岳找了妳一下午，结果妳怎么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我也不知道。”美灿觉得有点糗，哪知道自己本来只想散散心，现在整个人却被卡在这荒郊野外。 “妳别乱跑，天都已经黑了，妳一个人待在那里很危险，我马上过去！” 知道光雪会过来的消息，美灿心里总算踏实了点，原本情绪失控底下的怒意也跟着消减，如果她没跟钟岭岳闹翻还可以多个人求救……他应该会很着急吧？但心念一转，美灿又不这么肯定，追求在交往的过程里不过是种手段，而他们的交往应该是到了尾声了，钟岭岳不见得真会任她予取予求。 不过刚刚光雪说他找了自己一整天……真的吗？他找她做什么？还是他想继续骗下去？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相信他，美灿只希望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尝过任何恋爱的滋味，少了那些甜蜜的回忆，她现在也许根本就不会这么难过。 等待光雪来的时间有点长，这也怪不得光雪，她还愿意大老远的赶来美灿已经很感激了，全是自己发了疯似的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在光雪来之前她只要不被人发现落单，不要出事那就已经是万幸了。 远处有灯光出现，美灿尽量躲在阴影里，直到光雪打了她的电话告诉她已经到了却没看到她，美灿这才走了出来。 扁雪就站在车子旁边，着急的四处张望，发现美灿朝她走来，光雪这才松了口气。 “妳真是让人担心死了！我好怕还没到妳人就不见了。”光雪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将她往车上带。 “我的车不知道为什么发不动……” “车子就先放在这儿没关系，妳先上车跟我回去吧！” 美灿一上车，才发现开车的人是王小开。 “大小姐，妳哪里不去竟然跑来这兜风，光是要从台北把车开来这就至少得开上一个小时，妳是怎么一个人把小绵羊骑到这儿来的？”王小开一接到通知马上就驾着爱车前来，毕竟这事件本来就是因他而起，总是得负些道义责任。 面对王小开的挖苦，美灿别开了脸，一句话也不说。 扁雪见状连忙开口对她说：“妳知不知道妳把我们吓死了？我知道妳人在这里，而且时间又这么晚了，天都已经黑了，妳就一个人而已，要是遇上坏人怎么办？妳有没有想过可能会发生什么事啊！” “我当时没有注意到时间。”美灿就算觉得抱歉，也只是难过拖累了好友。 “妳真的太冲动了，还好没出事。”光雪忍不住要唠叨几句，跟着拿起了手机。 “妳要打给谁？”看到光雪拿起了手机，美灿脸上立刻出现警戒。 “钟岭岳啊！他找了妳一下午。” “没必要跟他说这些。”美灿的气还没消，她已经说过了不愿再见到他，以她乌鸦嘴的纪碌来说应该很容易实现才对。 “来不及了！小姐，妳以为我怎么会在这里？”王小开一边开车一边说道。“阿岳一路开着车跟在我们后面啦。” 美灿听他这么一说才注意到真的有辆车在后头。 扁雪在这时也跟着开口，“他知道妳还在生气不肯理他，所以就要王小开开车载我来，然后他在后头跟着，他说如果妳真的不想理他，那他至少也要看妳平安回家才放心。美灿，说起来他也够体贴了，而且那真的是场乌笼，不信的话妳问王小开，都是他的错，钟岭岳只是帮他忙，才会送那女人回家，他已经跟我解释过了，我也觉得妳可能误会他了。” 美灿忍住了回头看的冲动，或许她有点感动，但是一时之间她还拉不下脸说些什么。 而王小开则是很无奈的把自己和那位小姐的情史解释一遍…… “我真的已经跟她分手了，当时她也表现得无所谓啊！结果我现在有了新的女朋友，好死不死刚好选中了同一家餐厅，她一看到我们两个就一脸大便，我还很大方的跟她打了招呼，毕竟分手了也没必要撕破脸，哪知道没多久她喝了两杯壮了胆之后竟然跑过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接着就开始胡言乱语指着我现在的女友说她是第三者……真是冤枉！我跟她分手时根本就还不认识我现在的女友，美灿，妳不也知道我那时候真的没有女朋友，所以才老是去当妳跟阿岳的电灯泡，而且我……” “喂，你可不可以讲重点啊？”光雪连忙打断他的话，相同的话她已经在车上听王小开重复好几遍了。 “好啦！就是她在那家餐厅里闹，而且很明显的已经喝醉了，我总不能放下我现任女友然后送她回家吧？可是我一时妇人之仁，我又想我如果和我女友离开，让她一个人在那边发酒疯对她来说也不太好，怎么说大家都曾经要好过，当不成情人也没必要就当起仇人来，所以我就打了电话给阿岳，他正好在附近，我才请他帮忙送我前女友回家，也没想到就这么巧，妳们两个那晚刚好在附近吃饭，让妳看到她喝得烂醉爬上阿岳的车。”王小开只好把过程讲述一遍。 “对啊！他只是帮王小开把那女孩子送回去，然后他就走了，他以为这只是小事，所以就没跟妳说，没有想到妳真的会看到，更没想到妳会这么火大。”光雪在一旁帮腔。 “如果是他看到我跟别的男人在路上拉拉扯扯他会怎么想？”美灿看到的是那女人在她的男人身上东倒西歪。 “阿岳就是知道妳会很生气，所以才只敢跟在我们后头，他说如果他真的出现妳大概会气炸而不肯跟我们走，算起来他还挺了解妳的。”王小开也知道女人有多小心眼。 “美灿，而且妳想想，当时那女人喝醉了嘛！妳真的有必要为了一个喝醉的女人就对钟岭岳大发雷霆吗？那他不就很倒霉？他只是帮朋友一个忙，结果自己的女朋友反而保不住。” “他可以跟我说啊。”美灿不能接受的是钟岭岳没有在他有机会的时候就先把这事说清楚。 “男人怎么有可能想到那么多！”王小开忍不住要帮男人喊冤。 “他乎常不是那么粗心的人。”就一句没想到，这样的理由她怎么信服？ “他可能也没想到妳会这么小气啊！” 什么小气？！美灿忍不住瞪了前方那个罪魁祸首一眼。 “王小开，你别乱说，本来正常的女人看到男友在街上和其它女人牵扯不清就是会不高兴啊，你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光雪回头对着美灿说道：“妳看妳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真命天子，如果真的因为这种小事就放弃，那妳等于是放弃自己的幸福，妳一定也为了这段感情曾经付出过什么吧？就这么把一个好男人往外推，妳真的觉得值得吗？妳好歹也跟他说几句，妳现在人在这里，他没能跟妳说上几句话一定还是会很急的。” “我只是很生气……”她的态度是有些软化了，但是她还没想到要怎么和钟岭岳破镜重圆。“而且我不知道我还能跟他说什么。” “叫他答应妳，从今以后除非妳点头同意，否则不能随便载任何女人！就这个好了！” 扁雪帮忙出主意，马上拿起了手机拨通钟岭岳的电话。 “钟岭岳，我跟美灿说好了，你要认错的话就自己跟她说吧！”话一说完，光雪立刻把手机递到美灿面前。 美灿瞪着手机，还没准备要接过来，而手机里也不停的传出钟岭岳呼喊着自己的声音，她只想着当时气头上对着钟岭岳说过她再也不想见到他了，现在闹完别扭要回复到以前的情况，她实在跨不出那一步。 车子转过一个弯道，突然后头发出了刺耳的煞车声，王小开连忙将车子煞住，大喊：“糟了！阿岳好像有状况。” 说完话，王小开下车查看。 而美灿和光雪也紧跟在后，美灿再也顾不得自己还在闹别扭，只想着自己曾说过再也不想见到钟岭岳了，如果成了真她该怎么办？ “阿岳！”王小开朝钟岭岳的车子跑去，只见他的车整整转了一百八十度，逆向停在车道旁，驾驶座那边的门紧贴着围栏，车正对着他们。“喂！你怎么了？” 王小开的声音里有着太多的惊慌，连带也感染了其它两人，美灿只觉得自己的腿像布丁一样软，她吓得根本连跑都跑不动，而黑暗中她只看到他的车有灯在闪，看不到有人走出来。 王小开打开了前座的车门，探头进去看，只见钟岭岳坐在驾驶座上。 “你想吓死人啊！”王小开模着胸口，这一吓可吓掉了他三年寿命，他还以为好友撞山去了。“你没事吧？” 钟岭岳则没好气的看着他。“没事！” 还好他紧急来个大回转，直接把车子转了一圈，要不然真要去撞山了。 “你真把我给吓死了，车子还能动吧？” “没撞上，我把车子转过来。” 王小开退开了几步，让他把车子倒回正向。 看见车子会动，美灿总算松了口气，车子掉过了头，车灯打在她身上，美灿的脚也跟着一软，整个人跪了下来。 钟岭岳一见到她，马上打开车门跑了几步到她面前将她扶起来。 “妳怎么了？” 美灿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她只听到刺耳的煞车声，下车只见他的车整辆转了个向，一开始他又没下车，她还以为钟岭岳…… 她吸了口气想说话，但是话吐不出来，眼泪倒是掉了下来。 看她这样钟岭岳自然没再多说，直接双手一伸不舍的将她抱进怀里，轻声的安慰着：“没事了！妳看我好好的。” “我跟你说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以为你真的会……会死掉。”美灿简直吓傻了。 “我只是不小心失控转了一圈而已，妳以为妳真的有那么神准啊？”钟岭岳自然了解她的忧心。“而且我如果怎么了妳怎么办？下次要是再卡在这种地方，妳真的要光雪一个人千里迢迢来救妳吗？” 回到钟岭岳的怀里，美灿只觉得自己气了一天的行为的确很孩子气，如果她真的爱这男人，就应该包容他的一切，结果她连解释都听不下去就自己跑开，刚刚发现他的车子转了一圈，而且驾驶座那边的门就紧靠着道路围栏，如果没及时将车停住，撞上去的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钟岭岳为了来找她而出了什么事，那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对不起。”她只能挤出抱歉，其实听了王小开跟光雪的解释，她早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了钟岭岳，只是这是她第一次遇上这种事，难免在处理方式上头会偏激一些。 “没事就好，你们两个现在和好了，我送光雪回去。”王小开向好友挥了挥手，和光雪两人识相的离开。 少了他们两人，钟岭岳紧紧的抱住了怀里的人儿，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她，悬了一下午的心总算可以放下。 “妳今天也把我吓到了，妳哪里不去跑到海边来，如果我想歪一点还以为妳想不开咧。”海边加上一个情场失意的女子往往容易演变成轻生事件，还好她现在人还好好的在自己怀里。 “我才不会……” 美灿只觉得自己所有的气愤都消失了，举起手擦了擦眼泪，谈起恋爱的人都像疯子一样，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他不也是？一开始认识钟岭岳，他还是铁铮铮的汉子，脾气也不好，哪知道现在谈了恋爱，铁汉还得乖乖的护送心情不好而跑到大老远海边散心的女友回台北。 而她呢？一向以为自己很自制，结果不过是看到了钟岭岳和其它女人在一起，她就气得一夜无法哎眠，还演出失踪记。 “我们回去好不好？”钟岭岳伸手模着她的脸颊，感觉她的脸颊有些冰凉，立刻月兑下外套披到她身上。“以后妳如果还想跑到海边来至少也先多穿件外套，现在天气还没转热，海边风大，如果感冒了怎么办？” 美灿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的看着他，任他握住自己的手往车子走去。 坐上车后，钟岭岳并不急着发动车子，反而对着她说：“我今天为了找妳到妳家去等了好几次。” “你去我家？” “对啊！妳爸开了门让我进去，他说他认得我，因为我去过妳家两次。” “你有跟他说我们的事吗？” “我总得有个身分进去吧！当然就跟他说了，我跟他说妳是不好意思向他提感情的事。” “那他怎么说？” “他说妳老是把话闷在心里，要我以后多照顾妳。” “就这样？” “还有他已经找了养老院打算搬去住，只是他担心不知道该怎么跟妳说，因为他一个人老是待在家里也觉得无聊，如果能和年纪相仿的人在一起，他觉得那可以重新找回他的社交圈，毕竟一个人整天待在屋子里看电视跟报纸看了好几年也看怕了。但是他一想到妳为了那房子每天辛苦的工作，他一搬走妳得一个人撑那间房子所有的贷款，他怕妳撑不了，所以一直没向妳提。看来你们真的有很多事得好好谈谈，你们总是担心将对方照顾得不够好，其实都忘了怎么去选择对自己最好的。” 听了钟岭岳的话美灿的低下头，显得有些落寞。 “不过我已经请妳爸不要担心，把妳交给我就好了，我也答应他会说服妳让他搬去养老院。” “看来你今天也很忙嘛……”美灿转头，睁着无辜的大眼心虚的看着他。 “还好啰！没办法，也算是为我往后着想，这样以后妳就不用每晚急着回家去了。” “你真的觉得我们可以维持下去吗？我今天想了很久，我很担心如果以后我们又吵架还是……” “问题是我们没有吵架啊！妳连听都不听我说就跑掉了，我哪有机会和妳吵架。”钟岭岳捏捏她的脸，有些惩罚的意味。“如果妳以后真的生气，总也得和我吵完架再走，至少我们把话讲开就不用兜这么一大圈了。” “你真的会跟我吵吗？”美灿担心的问。 “我疼妳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跟妳吵？原本铁汉是不柔情的，但是我们交往之后哪次我不是宠着妳，妳竟然还恩将仇报连一点点基本信任分数都不给。”钟岭岳做出了受伤的表情。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你去接送别的女人。”美灿说得很委屈。 钟岭岳伸手将她拉向自己，认真的对着她说：“好，我以后不会再当烂好人了，这样总行了吧？” 美灿看着他点了点头，既然他已经立下了保证，她也没立场再说不好，气消了心情也平复了，现在看着眼前这温柔的男人，恋爱的感觉又回来了。 “其实铁汉柔情也没什么不好。”她嘟着唇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他回吻了怀中的小女人，不忘提出警告，“我只在妳面前才会加上柔情两字，说好了，妳可别在外人面前坏了我的铁汉形象。” 美灿笑开了脸，对着他点点头。她这么爱吃醋的人，钟岭岳的柔情她当然是自己保留啰！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