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幸福喔》 离经叛道 我从来不认为我有多离经叛道,因为你如果读多了古书,会发现以现代人的标准活在古代,每个人都是怪胎,那些繁文缚节经过岁月洗礼早已被简化了,所以我有些行为只是比较前卫,绝不是离经叛道。 比如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要先写好遗嘱,原因是我很怕我哪天要是挂了,突然家族里跑出叽叽歪歪的长辈宣布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作梦梦到我,而这位长辈那怪力乱神的梦里,我除了会说很冷以外,还会说我想结婚,导致我已经挂了还要为了一个不熟亲戚的春梦而莫名其妙的被嫁掉,死后还要被迫跟哪个不认识的死二愣子冥婚,那我真的会死不瞑目。 嘿!别以为不可能,我发现我周围还真有人在做这种事耶! 而且之前电视上有一则新闻也有播过一个女孩意外车祸死亡,而她的家属里竟然有人梦见她要嫁给那个肇事者……我看到那则新闻时不禁捏了一把冷汗,要是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还得了! 如果什么都没讲好,等事情发生就来不及了!所以当天我就很慎重的跟我家人说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是不可能会托梦给他们的,千万不要乱作梦,然后就赖到我头上来。 当然,我那帮迷信得不得了的家人会不会照做我一直抱着存疑态度,因为有些人从小的信仰就是那样,要改还真改不了。 除此之外我还很怕要是我真的挂了,会有人在我灵前给我播放那些我最痛恨的诵经声,我个人没有任何信仰,所以我很怕我会被强迫中奖,而且我一直觉得丧礼是很可怕的,大家都会故意把一切弄得阴森森,如果有小孩在一定都会在心里留下阴影,尤其让我感觉到最最恐怖的是,有些阿婆会边哭边唱的一种台语哭调,那种哭调有时还会有副歌,而且都哭唱得十分骇人,好像要唱得越恐怖才越有追悼效果,所以这也很可怕,我一定要禁止这类人马出门吓人。 但这荒谬的社会似乎已经把那些过程当作是必定的,而我只能当个离经叛道的怪胎……看着我写的这篇文字的你,也许也在心里暗骂连亚丽一定很反骨,但我只能再一次的重申,我一点也不反骨,我只是前卫了点。 第一章 樊吾幕可能一辈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女孩,他根本不了解她,也没有和她深谈过,他就是对她留下了极佳的印象。 见到何霞茵的那天他刚下飞机,返回台湾从此就要在这儿开始自己的事业,老朋友约了他替他接风,吃完了饭大伙去唱ktv,说是要顺便介绍几个台湾女孩让他认识,而他人还没走进朋友为他准备的接风派对,却一眼就看上了正要走进隔壁包厢的何霞茵。 那时候她站在包厢外头讲电话,她嘴角噙着笑,脸上洋溢着幸福,樊吾幕突然想起来有人形容女孩长得很甜,大概就是这样吧?何霞茵给了他一种很甜的印象,看着她都会觉得连空气也跟着清甜起来。 他没有立刻向她展开追求,因为他追求的人不只一个,当时才刚回台,也还没确定要先对哪个女孩下手,所以乱枪打小鸟,只要是长得不错、坐在一起不会吃不下饭的,送送花或小礼物就像是理所当然。 只是当樊吾幕偶尔想起了何霞茵那甜甜的笑容,他就会在名单中加进她,请人送上一些礼物给她,就只是这样。 他也没想过真要把她抢过来不可,樊吾幕知道她有个交往一年多的男友,而他见到何霞茵的第一眼时,让她露出那副幸福表情的就是那个男人。 但……又怎样? 他只是喜欢她脸上的幸福表情,而他明白那表情不是他这样的男人所给得起的,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反正樊吾幕从来也没想过要入选十大好男人,难不成他不能纯粹的欣赏她这样的女孩子吗? 或者可以说得更直接点,他就只欣赏她流露出幸福表情时的模样而已,他甚至不在乎何霞茵是个什么个性的女孩,他也不想去了解她的一切,因为她这样的女孩本来就不适合他,而他无聊时送给她的礼物就像是一种逗弄,即使明知道她对男友忠贞得跟什么一样,他还是乐此不疲。 可是樊吾幕怎么也没想到后来命运会这么把他们锁在一块,就在他根本还没在心底空出一处位置给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占住了他所有的生命…… “霞茵,情人节那天黄家伟送妳什么?” “没什么啦!”女孩脸上出现了甜蜜的微笑,有些害羞,但是整个人却散发着幸福的光芒。 另一个女孩跟着说:“我是不知道黄家伟送了霞茵什么,不过我知道樊吾幕送了霞茵什么。” “我没有收他的东西!” 霞茵立刻做出了反驳,在她心里只有家伟才是她的唯一,其它人的东西她根本不可能收,她的爱情是很专一的,她也担心被人把自己和樊吾幕扯在一起。 “妳没收?真的假的?我知道他买了一条名牌项链给妳,妳真的没收啊?”女孩惊讶的问。 “是啊,他又不是我男友,那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收。”霞茵说得坦荡荡。 在她的观念里就算没有结婚也不应该骑驴找马,所有人都说樊吾幕在追她,问题是他除了不停的送东西以外也没别的动作了,他既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大声告白,也没有透过任何人传达追求的讯息,就只是不停的送东西给她,害她想义正词严的拒绝都找不到方法,这个月她简直就是水深火热,即使家伟不会怀疑她的忠贞,但是一直有男性友人骚扰也不是好事,尤其是在其它人的话语里似乎都忘了家伟才是她的正牌男友,反而是把她和樊吾幕扯在一起的时候,女性友人才会多点兴趣想讨论,她知道家伟和樊吾幕相比在外型上是比较逊色,可是家伟认真肯吃苦的个性才是吸引她的主因啊! “可是……我真的想不透妳看上了黄家伟什么,他到底哪里好啊?”其中一个女性友人说道,怎么看要是她都会选择樊吾幕,只有霞茵死心眼的继续跟着那个黄家伟,真是让人想不透。 苞樊吾幕比起来,黄家伟的确处处不如人,樊家财大势大,樊吾幕又是拿了双学位在国外闯出了一番名堂才回国接手家族事业,更别说樊吾幕还帅得要命,比起明星丝毫不会逊色,偏偏他一回台湾就煞到了何霞茵,可是霞茵早有了一位纯情男友,而霞茵对这段感情死忠得让友人不禁要摇头惋叹她的眼光烂。 “我也不会说,可是我和他在一起就是很安心。”霞茵提起了家伟就是只有笑。 “但是樊吾幕也没哪里不好啊!” “他的条件那么好,不缺我一个啦。” 天晓得樊吾幕除了她之外同时进行的感情还有好几段,三天两头就可以看到他的新闻上报,而他又跑来送自己礼物也不知是安什么心,所以霞茵只想着还是好好的珍惜现在所有的就好,和樊吾幕划清界线也算是自保。 “可是他追了妳一个月了,也算破了他的纪录。”基本上樊吾幕有出手的对象几乎都沦陷了,就只有霞茵这座城池樊吾幕屡攻不下。 “我和家伟在一起一年多了,怎么算我们都比较久啊。”霞茵就是拒绝听进关于樊吾幕的任何好话,更别提那花心大萝卜怎么能跟她的家伟比! “我们知道啦!在妳心里就只有家伟是最好的。” “当然。”霞茵跟着笑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喜欢和家伟在一起,也许是因为两人很有话聊吧!而家伟也和一般的男孩子不一样,他很有想法,而且风趣,也许他不是那么浪漫,可是偶尔他还是会为了自己去做些他不想做的事,比如情人节那天他居然送了花给自己,这是霞茵怎么都无法想象的,因为家伟一直是个很实际的人,他总说买花是种浪费,而她平常听了他的论调也是跟着点头应是,但当他真的把花送到她眼前时,霞茵觉得自己还是兴奋得难以言喻。 “这样……不是很浪费吗?”她小心的问。 “没办法啊,街上人人都有花,妳如果没有的话,我总觉得怪怪的。”家伟是这么说的。 “为什么送我白玫瑰?” “因为红玫瑰太俗气,粉色玫瑰太做作,黄玫瑰太没特色,而我觉得白色最适合妳,不过事实上是我随手乱挑的,我没有故意挑什么颜色。” “那你还掰了一堆。” “想让妳高兴啊!也许我讲得好一点妳会觉得妳是与众不同的。” “平凡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她笑着回应。 正在等当兵的家伟目前的工作只是打工性质,薪水也不算多,花钱买束花实在是很奢侈,尤其情人节当天的花可不便宜,但是他却还是愿意为了自己花那笔没有必要的花费,这已经让她够感动的了。 而今天是他领薪水的日子,家伟说好了今晚要带她去逛夜市,所以还不到下班时间,霞茵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霞茵连忙要自己定下心来可别开心过度,就算恋情顺利,但是工作还是得顾,上班时间还是专心点好。 “你好,我姓何,很高兴为您服务……” “霞茵,我哥出车祸了!”打电话来的是小家伟一岁的妹妹黄家华。 “妳说什么?” “他早上被车撞了,现在人在加护病房里急救,医生说他可能不行了。”家华的声音在颤抖。 “不可能……妳是说家伟?” “霞茵,我只有一个哥哥啊!”显然霞茵根本不接受这个事实。“除了家伟之外还有谁?!” “我马上过去。”霞茵站了起来,可是脚一软却整个人又跌坐在地上。 同事们纷纷回过头来看她,只见她脸上的血色尽失,慌张得怎么都站不稳,其中一位同事过来扶她,只觉得她身子是软的,惊呼道:“霞茵,妳怎么了?” “家伟出车祸了,我要马上到医院去。” “妳这样怎么去?!” “我一定得去……我一定得去,他们说家伟已经不行了……” 霞茵在同事的搀扶之下抵达医院,但家伟在她来之前就已经走了。 黄家的家属全哭成了一团,霞茵进去见他最后一面,他看来很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但是白色被单底下的躯体却是支离破碎的。 霞茵全身发抖,她怎么能够相信家伟就这么一句话也没说的便离她而去,他说好了等他退伍以后,他们好好的努力,以后他们还有一大堆的计划要一起进行,现在什么都没了! 而当他被车撞飞了之后他就没再开口说过话,连一句遗言也没有留下,什么都没有交代。 霞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昏倒了好几次,每一次她醒来都希望这只是一场梦而已,但是身旁的人都在哭,那声音都提醒着她这一切是真的发生了,那她怎么也想不到的意外竟然发生在家伟身上。 家华告诉她家伟是在要去上班时骑机车被轿车追撞,而开车的是个刚拿到驾照才三天的女孩子,在意外发生后那女孩就被带进警局里了,但霞茵没办法去听之后发生的事,因为不管那女孩后来怎么了,家伟一样都不会活过来,而霞茵所有的愤怒和伤心都不会获得解月兑。 她吃不下睡不着,她好恨……却不知道该恨谁,意外事故的发生有很多种说法,没有人可以确定是那女孩违规,也没有人可以证明家伟的无辜,一切就像罗生门一样,闯了祸的活人总比不会说话的死人有着一份替自己开罪的机会,之后的纷扰只让人更痛心。 但她呢?霞茵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发生了困难,整整有一个月的时间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因为请了太多假,公司暗示要开除她,所以她只好把工作给辞了,她不敢回到老家,也怕家人担心自己,她每天都躲在租来的房子里,一看到阳光露脸就想流泪。 但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她毕了业之后就一个人在台北工作,食衣住行都得靠自己,才刚踏入社会不过几个月,光是一个月没有工作影响都很大,哪里来的钱能支持她的生活,霞茵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木头人,没有期望,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霞茵断了和过去所有的联络,手机里被灌进了太多慰问的留言,她一通也不想听,太多的同情超出了她所能负荷的程度,每次和友人接触除了哭泣之外,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能做的就是不要和家伟有关的事物接触,重新开启自己的生活,只是这真的太难……太难…… 樊吾幕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他送来花朵,只署名是他,卡片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字句,就像他之前常做的那样,让人猜不透他想做什么,而霞茵也没有心思去猜。 但是她没把花扔掉,只因为那是白玫瑰,和家伟在情人节当天送给她的花是一样的,她抱着花一路走回家,每走一百步她就从花束里拿出一朵丢在地上,霞茵不知道自己的动作代表什么意义,她只希望到家之前整束花就会随着她的步伐而消失。 就在她快抵达住处附近的便利商店时,手里的花也一朵也不剩了。 她松了口气,但是整颗心还是沉的,打从家伟去世之后她一直觉得她的心掉到比原本还低的位置去,她得不停的深呼吸,试着用呼吸把她的心带回原处,但她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平复,霞茵怕自己一辈子就要被这种沉到谷底的情绪给压得喘不过气来,但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把花束的包装纸扔在便利商店前的垃圾桶里,进去买了一包薄荷口味的口香糖。霞茵始终盲目的相信她只是呼吸不顺,电视上的广告不都是吃了超凉的口香糖之后呼吸就会顺畅的吗? 真傻……其实她才不相信这种事,而她一直都觉得自己买这种口香糖的行径很蠢,简直蠢到让她很想哭。 吸吸鼻子,霞茵提醒自己还站在大街上,要哭得忍回家里哭,在这儿给谁看呢! 踏出了便利商店,她几乎要忽略掉那个站在店外头的男子,直到樊吾幕唤住了她。 她回过身,看着他好久,像是认不出他是谁,幸福从她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可怕的落寞,她像是被人遗弃了,脸上满满的是愤怒和悲哀交织而成的假面,她的眉头皱着,但表情看来却是不具威胁性的虚弱。 “妳的花掉了。” 霞茵将视线往下落至他手上,只见他手里拿着被她沿路丢弃的白玫瑰,一朵朵全被他捡了起来,少掉了包装纸,他拿着白玫瑰看着自己,就像是在指控她什么似的。 她再也压抑不了伤心,无力的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她是想把所有回忆都丢弃的,为什么这人还要把过去带到她面前来? 樊吾幕站在原地看了她许久,接着他把花丢进了垃圾桶里,走上前将她拉了起来。 “走,我送妳回去!” 若不是他看过何霞茵之前幸福的模样,他绝对不能相信眼前的人和之前印象中的女孩是同一人,她看起来只能用一个惨字形容,她脸上的悲伤明显得让人无法忽视。 何霞茵整个人瘦了一圈,她的脸颊凹陷,眼眶是红肿的,那双圆溜溜的大眼如今却盛着泪水,而且就像是永远都流不尽似的,不停的有泪滴往外掉,伤心得让身边的人也跟着紧张。 “我去买了点东西给妳吃。” 樊吾幕把买来的食物放在小桌子上,站在何霞茵租来的小房间里,他只觉得自己有些手足无措,但他无法就这么视而不见的走开,他经过那条路,发现了白色的玫瑰,走了一段又发现了另一朵,然后他看见了何霞茵,惊觉到那是他送给她的花,然后她就在自己面前哭了,而他便再也没办法丢下她走人。 “妳应该要吃点东西。” 都是他在说话,何霞茵将脸埋在曲起来的双膝间,连这房间都充满了她的哀伤,他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也许像她这样的人把感情看得重了些,很容易就无法自拔,可是真当他亲眼看见她的难过,又被她的感伤给震撼住了。 “妳听见我说的话了没?” 她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何霞茵简直就像是行尸走肉,要真有人想对她怎样,照她这种哭法搞不好很容易就可以摆平她,不过她的每一个抽泣声都拉痛了他的某根神经,让他很不好过。 樊吾幕走向她,她缩成一团躲在角落哭,真当他走近了那团人球,却又无计可施。 “妳觉得妳可以为了那个人哭上一生一世吗?” 她知道她不能,她也知道哭再久都没有用,但这教她怎么忍得下?好端端的,为什么家伟会遇上那种事?她原本以为的幸福,转眼间竟然无预警的化为灰烬,她根本来不及接受,也没有能力承受。 “妳想开一点行不行?” 他的声音一点也不像是在劝人,反而是多了点责骂的意味,樊吾幕都觉得自己的口气很糟,尤其是对着一个哭得像泪人儿的女孩来说。 他一向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可是碰上了这样的何霞茵,他就一点也温柔不起来,一切都如同他之前的想象,他本来就不是个会让人觉得幸福的对象,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就是应该要和当初给她幸福的男人在一起,而不是待在这儿由自己勉强的向她解释如何让往事随风而去。 “管妳的!”樊吾幕有些恼火,拉着她的手把便当塞进她手里,直到她能握好才放开。“我东西都买回来了,妳就是要吃掉!” 他说得有点霸道,而他是真的不太高兴,原本和朋友约好了今晚要去吃日本料理,结果让他半路上遇见了何霞茵,搞得他半路还跑去买便当回来陪她吃,丢下了一群朋友不顾,而这家伙还哭了半天不停。 霞茵被迫抬起头来,双手捧着便当,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看什么看?吃啊!” 他捧起了自己的便当,就跟她一起坐在地板上,恶劣的心情让他根本食不下咽,可是为了表示现在是该吃饭的时候,他还是扒了口饭往嘴里送。 “妳不吃是不是?”樊吾幕真的有点火气,可是对上了她的眼神,他还是换了个说话的方式。“还是妳不喜欢吃这个?因为我不知道这附近还有什么店,所以我才随便买的,妳不吃的话我们可以去吃点别的,妳想吃什么?” 霞茵摇了摇头,她想起来家伟以前也买过便当给她吃,从他们还是学生的时候开始,到后来他们毕了业,他总是在一旁呵护着自己,担心她饿着,他总是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好好的。 “拜托……不要再哭了。” 她不过才停了三十秒,连瞪着便当她都可以眼眶含泪,樊吾幕只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似的,他根本就不应该待在这里。 “他也会买便当给我吃。”她哽咽的说,晶莹的泪珠跟着流下脸颊。 那哀戚的声音令樊吾幕稍稍降了火气,他无奈的放下自己手上的便当,顺便接过她手里的,照这样看来她根本没办法吃得下去。 “这世界上谁肚子饿了不会买便当啊?”他想不透这有什么好稀奇。“可是妳应该知道他已经……” “我知道啊,但又怎样?难道他死了,我跟他的一切就该被抹杀吗?”她空出双手,抽了张面纸往脸上摀去。 “没有人叫妳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但是至少妳该知道哭泣是没有用的。” 樊吾幕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安慰人的天分,他的确是说不出什么好听的慰问语,但是他已经尽量忍着不把话说得难听了。 “那你告诉我要怎样才有用?” 她每天都试着深呼吸,就如同现在这样,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却只造成更大的叹息。 “至少先让眼泪停住吧!”他哪知道,樊吾幕一辈子没遇过什么烂事,这种衰事自然也落不到他头上。“妳真的有那么爱他?还是妳只是习惯了有人陪而已?比如有人能替妳买便当,有人凡事都帮妳想好做好,妳搞不好只是习惯了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而已,那不见得是爱。” 他不得不提出自己的看法,因为就他来说,他就不可能为了个女人哭得死去活来,都已经死了,没事想起来还要再哭几回悼念,这真的太蠢了! “想念一个人有很多种方式,不见得眼泪流得多就代表妳想得多思念得深,难道妳是想向我证明妳有多痴情吗?还是妳觉得哭久了可能还有贞节牌坊当奖品奖励妳?” 樊吾幕看着她一脸不屑的说着,只见她愣愣的回望自己。 “我并没有想向你证明什么。” “那妳跟我哭什么哭?”樊吾幕露出讥讽的嘴脸。 “这里是我家,是你自己跑来的。”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在和樊吾幕说话,她怎么会跟这种人扯在一块? “是妳把钥匙给我的。” “那是……”现在解释又有什么用,她的确是让樊吾幕跟着自己回来的,这阵子她老是过得浑浑噩噩,就算是金光党趁这时候想骗光她的钱都很容易,有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是什么?”樊吾幕明知道她根本说不出个好理由。“讲不出话来妳可以继续哭啊!假装自己没了男人就什么也不会,随便一个人都可以让妳倒向他索取保护,妳没有男人就不行,妳的男人死了妳就什么事也没办法应付,在生活中就变成了白痴,真怀疑妳居然还找得到新的工作,那老板是不是想泡妳啊?” 他觉得这可能性还挺高的,要是以她这恍神的状态,哪个老板还会想请这种员工,除非老板本身有其它目的。 “你别乱说。”其实她去工作几天,也不太明白现在的工作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妳不会是想告诉我,妳的工作就是在公司里接接电话,做做助理吧?” 他说对了!霞茵开不了口,只能看着他。 但是从她的表情樊吾幕已经猜出了答案,脸上的不屑又更多了。 “说是接接电话,通常都不会有电话打来,坐在那儿休息发呆,妳领薪水时都不觉得奇怪吗?” 老天,这女人脑袋里八成装着豆腐渣! “我还没领过薪水……”她才去上班没几天,哪有时间想那么多,更何况她正处于情绪低潮期。 “妳都几岁的人了?妳以为我真会相信妳有这么天真吗?” “我不是天真,我只是没有你思想复杂!” 经过他那么多的言语讽刺,霞茵的防御能力像是被启动了似的开始反击。 “妳思想不复杂,那妳是单纯到变成白痴了吗?连那么一点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现在还跟我装什么清纯?像妳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想装贞节烈女,却开着门让我进来,装装可怜,妳想得到男人的同情,现在我人在了,妳也得到我的关注了,妳还要说我思想复杂?妳是在搞哪门子的矛盾?” 他说得没错……全是她自己一时胡涂,被他骂了,她也没什么立场好响应,但是霞茵不认为自己真的得傻傻的在自己家里被个男人骂到臭头。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啊!你如果真认为我是那种白痴,你还留在这里干嘛!” “妳赶我?有没有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 “神?你顶多只是个神经病!”她没好气的起身,反正脸都丢尽了,顶多以后见了面假装不认识就算了。“你现在可以走了!我恢复理智了。” 那他算什么? 送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回家,还被她赶出门,这也不是他樊吾幕平常会做的事啊!他从小就不是个好童子军。 “我要了点东西就走。” 霞茵拿起皮包,一面庆幸着自己还好没把皮包扔在半路,这阵子她的日子真的过得很糟,丢三落四也是常有的事,搬了家之后东西少了大半,因为她根本无心整理,也许她的生活真该重新整顿一下,但是不是现在,她还没准备好。 “这钱给你。”霞茵把钱递到他眼前,反正他买了便当,就当他是外送小弟好了。 “我要这干嘛?”樊吾幕心里不太高兴,拉住了她的手腕,动作快得让霞茵没来得及注意,跟着自己整个人就被压上了门,而她才开口要喊些什么,嘴就跟着被另一双唇封住。 她整个人僵住,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奋力的想挣月兑他,但是樊吾幕的力道大得惊人,以前家伟从来不会这样对她,她没想过和男人抗衡竟需要如此大的力气,直到樊吾幕甘心的离开了她的唇,霞茵才有办法呼吸。 她喘着气睁大了眼看着他,没想到他会对自己做这种事,伸手就要往他脸上挥去一个巴掌,但立刻被他拦住。 “省点力气吧!”他深深的看了何霞茵一眼,帅气的拉开门离去。 留下霞茵一个人呆立在原处,任难堪的情绪淹没自己…… 第二章 这工作正如樊吾幕所说的,的确有些诡异,同事们也都是一些年轻小女生,上班就一人一台计算机,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桌上的电话也没响过几回,上班常不知道自己究竟来干嘛,今天老板还说要开庆功宴请所有人去唱歌,这公司真的有在赚钱吗?她实在觉得有些可怕,但是又想证明自己没错,所以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来上班。 晚上和几个还不算熟的同事到了那家ktv,一进门霞茵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了,里头有一堆男人,老板说是客户,问题是这如果是公司里自行举办的什么庆功宴,那又何必要有一堆客户来凑热闹? 而她们几个女孩被分派坐到客户身边,这更是令人起疑。 不到五分钟霞茵就想抽腿了,借故说是要接电话包厢里头太吵,她走出了那烟雾弥漫的包厢,随后另一名同事也跟着出来,两人互看了一眼。 “我想走了。”那名叫淑真的女孩说道。 “我也是。”霞茵跟着点头。“我们一起走好了。” 趁着里头的人还没察觉,她们两个按了电梯,快速的下楼。 “刚刚那里面好像不太对劲。”淑真说道。 “我也觉得怪怪的,他好像在利用我们当酒店公关,感觉很差。” “对啊!我都不敢讲话,我想我明天不会去上班了。” “我也是。”这种乱七八糟的公司哪能再待下去,改天被卖了自己恐怕也不知道。“刚刚那里好可怕,我真的很担心会发生不好的事,我明天不可能会再去上班了,真的太恐怖了……” 霞茵话还没说完门就开了,电梯外头的人把她吓了一跳。 樊吾幕好死不死的就站在电梯前,而他显然是听见了她说的话,他的眉尾一挑像是在等着她反应,但是霞茵唯一能做的就是拉了淑真的手快步的走出电梯,往ktv门口走。 “我们快走!” 淑真跟着她走,一边问道:“其它人不知道会怎样?” “她们应该会想办法自己走吧……” 其它同事也都是成年人了,应该知道要怎么应对,霞茵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深怕老板发现她们两个跑了会追上来,虽然追上来也不至于会怎样,可是那场面一定会变得非常尴尬,尤其是樊吾幕也在这儿,那天他们两个不欢而散的情况她仍记得,而她现在又还被老板拐到ktv来陪客,他刚刚如果听见了自己说的话,那他现在心里一定在大笑吧! 两人走到了门口,淑真直接上了出租车,而霞茵随后也要搭上另一辆,这时樊吾幕却冒了出来,从后头拉住了她的手,然后直接把她拉到了骑楼。 “你要干嘛?”霞茵并不喜欢和人拉拉扯扯,所以才勉为其难的被他牵着鼻子走,但她不希望两人的谈话拖得太长,她实在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就怕有人发现她跟淑真溜了跑下来找人,等下她连要走都走不成。“我还有事……” “妳来这里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才不想向樊吾幕报告他所说的都成了事实,而她正要从危机当中落跑,免得他一知道又开始得意起自己的神机妙算。 “那妳刚刚在电梯里说什么很恐怖?” 他全都听见了,她还说什么很可怕,她和另一个女孩子根本就是一脸惊慌的想逃走,如果她的那个猪头老板真的想把她卖了,他会上去狠狠的扁那猪头一顿。 “我没有必要跟你解释,你快放手,我要走了!” 霞茵心里实在很急,她真的很担心会有人下楼找她们,淑真已经走了,但是她还在,如果有人下来发现她正要溜走,那场面一定会很难看的。 “我送妳回去。” “你没有必要送我回去,我搭车就行了。”她伸手想扯开他的手,可是又不想让动作做得太大,免得引来别人的注意。 “何小姐!” 后头突然传来呼喊,霞茵整个人跟着跳了起来。 被灌了好几杯酒的老板果然满脸红光、浑身酒气的出来找人了,一见她还在,立刻走了过来。 “我们都在等妳啊!妳怎么出来打个电话人就不见了?” 霞茵眼看他走了过来,自动往后退了两步。 “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先走了。”她不安的说道。 “怎么可以先走?我还没介绍公司的客户给妳认识认识啊!以后我们公司都要跟他们做生意的,妳怎么可以不在?” “我……我明天不会再到公司去了。” “妳说什么?”半醉的老板露出听不懂的表情。 “对不起,我不想做了,我要辞职。” “辞什么职啊!妳说辞就辞啊!我没有准妳辞职,谁能准妳辞职?”老板仗着几分醉意就想伸手拉她回去,不过霞茵早一步被拉到了另一个人身后。 “我准的。”樊吾幕把她拉到身后,不许这男人碰她一根寒毛。 “你又是谁?” “我是她的男朋友,我不认为她还需要在下班后陪酒,你玩什么把戏我清清楚楚,劝你最好不要再玩下去,否则我会让你好看。” 樊吾幕说话的时候仍不改他那跩跩的表情,尤其是在他不爽的时候,那模样看起来会让对方气得牙痒痒的,而那位老板显然被他激怒了。 “什么好看?你是混哪里的……” 老板话还没说完,樊吾幕就直接给了他一拳,已经喝了几杯酒的肥猪立刻被打得摔倒在地。 霞茵整个人愣在原地,她没有想到樊吾幕会因为这样就动手打人,毕竟这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没必要强出头硬要开扁啊。 “樊吾幕!”霞茵只得赶快把他拉走,压低了声音问:“你干嘛啊?” “干嘛?打架妳看不懂啊!走不走啊?” 吧嘛这么凶?谁看不懂?他扁了她的老板,都已经围了一堆人过来看热闹了,霞茵只怕事情越演越烈。 “那走……走啊……” 还不走的话只怕事情会变得更糟,她只好硬着头皮跟着樊吾幕走人。 而他看起来很火大,连车都开得特别快……好处是这样很快就到家了。 “你让我在这里下车就好了。” 哪知道他还去找了停车位,接着还跟着她一起下车,霞茵只觉得自己很窝囊,她不想再和樊吾幕吵下去,反正两人也没什么话好说,而樊吾幕刚刚还当着她的面打了她的老板,虽然她早打定主意要离职了,不过他动手打人也太过度了,接下来要是又像那天一样…… “妳走快点好吗?” 樊吾幕的心情实在很糟,他一向不崇尚暴力,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到那男人明明是想骗何霞茵去陪酒,一股火就往上烧,这女人根本就是个草包美女,竟然会上这种白痴当,简直气得让他想勒死她。 “你……你不会是想跟我一起回去吧?” “废话!我们还有事要解决。” “解决什么?”她可不认为两人之间还有什么事好解决,他该不会是要为了刚刚那件事找她麻烦吧?樊吾幕应该自己也看到了,她本来就要跑了,是他拉住她不放才让事情闹得更难看。 “妳到底走不走?还是妳要站在这里吵?”樊吾幕低头看着她,一脸的火气大。 已经有些路人在看她了,而她站的地方正好是房东太太家门口,她可不想在这儿和他真的吵起来。 “你说话可不可以小声点?”她看起来有些为难。 “那就上楼去啊!” 他握住她的手腕,没等她答应就直接将她往楼上带去,他连走路的步伐都充满了怒意,霞茵心里也跟着漫出恐慌,勉为其难的拿出钥匙,犹豫着该不该开门,只怕两人又发生像上次那样的情况,她不认为樊吾幕喜欢自己,但他喜欢多管闲事倒是个事实。 见她动作拖拖拉拉,樊吾幕直接拿过了她的钥匙帮她开门,门一开就把她推了进去,接着进门反手把门给锁住。 “我早就跟妳说过那家公司有问题了,妳为什么还在那儿工作?”一进门他就开始发难。 “我已经说要辞职了,你刚刚不是也听见了?” “妳到今天才发现不对?妳哪里有毛病啊?妳都几岁的人还笨到这种地步,我告诉妳,人家现在想玩的也是十八岁以下的幼齿,像妳这样年纪一把还自以为天真活泼又美丽,上这种蠢当被玩只会被当笑话看!” “你才有毛病咧!我已经说了我不会再去上班,你自己明明有听见。” 霞茵自知骂不过他,但是每次遇上这个男人,她除了理亏以外,往往也会跟着恼羞成怒。 “到被人拐到了ktv妳才发现情况不对,妳的反应也未免太慢了吧!” 樊吾幕无法想象如果她真的给人骗进去接着被人灌醉,接下来会发生的惨事不是每个人都承担得起的,她竟然会笨到被拐进去!而且还是在他已经提醒了她之后,她居然还去! “我又没被骗!” “都已经进去里头了,妳还说妳没有!” “我……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待在家里了吗?” “那是因为我在那里,如果那个人硬要把妳拉进去,妳会有什么下场妳知道吗?” “如果不是你在那里跟我拉拉扯扯我老早就走了,根本不会等到被他发现我还在楼下!” 还说咧!她本来就要走了,明明是他自己闹场拖延时间,要不然哪会发生那种事,他还出手打人…… “妳早在我跟妳提醒的时候就应该要辞职了!都几天了,妳还笨到这地步!妳有没有想过妳一进去里头,人家几个大男人直接把妳压倒,妳可能连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再出来就已经是被玩过的了!妳现在还讲得好像自己有提早逃开,就是有了点小聪明,妳是白痴啊!” “你以为辞职那么容易吗?而且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只是想再看看情况而已,现在工作不好找,而且我如果辞职了,不就等于我之前的薪水都拿不到了吗?” “那妳现在这样难道薪水就领得到了?”樊吾幕回问她一句,果然让她哑口无言。“还是妳还打算自己送上门去讨钱?” “不用你管……”算了!现在不管说什么这家伙都会把她骂上一顿,霞茵可没心情再听他说教。 “像妳这样的白痴,如果没人在旁边帮妳,妳就真的丧失生存能力了吗?” “我哪有丧失生存能力,我不也活得好好的吗?”她已经尽力的想从失去家伟的伤心中活过来了,他凭什么在旁边老是泼她冷水? “我看不出来妳哪里活得好好的,妳跟我以前看到妳的时候简直变了一个人了,妳有空也照照镜子好不好?” “有变化是应该的啊,有哪个人可以维持永远不变?!”她不想承认她看来比以前要憔悴,她失眠,食不下咽,整个人瘦了一圈的事实可以从她的牛仔裤松了一圈得到验证,但这又如何?她需要的是时间的帮助,而不是强迫她立刻改变。“再说,我们也没有熟到需要你这么注意我的变或不变。” 她最后一句话让樊吾幕挑起了眉尾,看来他似乎很不认同那句话。 “妳应该知道我之前还挺喜欢妳的吧?” 这……这也太直接了吧?而且跟刚刚的吵架话题也离得很远,甚至几乎没什么关联。霞茵抬起眼,戒慎的望着他。 “那应该没什么啊,你喜欢的人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也许我以后可以只照顾妳一个。” 他是认真的,尤其发现何霞茵的生活是一片混乱之后,他每次见到她总觉得自己似乎该是那个站出来照顾她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火大到这地步了,他失去控制的火气大到连他自己都有点讶异。 “不用了,我可以照顾自己,而且我们不熟。”霞茵连忙说道。 “我记得我们也没有那么不熟。”他记得上次他就在这扇门前吻了她,虽然她吓得什么反应也没有,可是如果多来几次她应该会习惯的。 霞茵马上后退了几步。“你不要再闹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不会让你碰我的。” “为什么妳觉得我们不会是那种关系?” “因为……因为我有男朋友,我不是那种会劈腿的人。” “他已经死了!”樊吾幕最气的就是这点,那个人都已经挂了一个多月了,这女人竟然还在这儿替他守身如玉,她该不会就要这样过一辈子吧?“妳搞清楚好不好?他死了,妳现在已经不再是他的女朋友了,妳不可能为了他就一辈子都不恋爱。” “为什么不行?”她不想接受家伟已经过世的事实,至少他还活在她心里啊! “因为妳还很年轻,因为妳还有大半辈子要过,妳怎么可以因为一个人就断送自己的未来?” “那是我的事啊!我有权利决定我的人生吧?我可以决定下一秒我要哭还是要笑,那不是其它人能照着他们的人生规则来断定我的。” “妳把自己送到地狱去这又算哪门子的决定?” “不管那是哪门子的决定,至少是我自己作出来的决定!”她平常不是这么拗的人,但是如果樊吾幕要一直逼她,她可以变得不可理喻一些。 “妳的决定就是把所有人都远远的推开,然后把别人对妳的好意全部视而不见,硬去做些错的事来证明自己有能力决定一切,就算明知道那是错的妳还是执迷不悔。” “樊吾幕,我累了,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些,我也不认为我们有必要讨论,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然后听你来评断我?” “我为什么不是妳什么人?我可以当妳的什么人。”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摀起耳朵,连听都不愿意。 樊吾幕上前拉开了她的双手,仔仔细细一字一句的对着她说:“我可以当他,我甚至可以比他对妳还好,他能给妳的我都可以给妳!没有什么事我办不到的,只是妳要的感情有时候太煽情,妳自己得收敛些。” “你弄错了,事情根本不是这样……” “那妳告诉我应该是怎么样?妳要我怎么做?” 他想通了,反正何霞茵不过就是个女人,她曾经是另一个男人身边的甜蜜小女人,而那男人死了,他愿意跳出来当她的男人,他愿意给她一切她所需要的,反正他本来就对这女人有好感,再多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需要男人?我不需要你,我也不需要任何人,我爱的人只有家伟,从以前到现在,我爱的就只有他一个人,不管他是生是死,不管他是否在我身边,我都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她不需要任何人来提醒她家伟已经死了,尤其是樊吾幕,他一再的要自己认清家伟过世的事实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一次次的伤害她吗?还是他真的这么讨厌她,所以巴不得让她难过些? “妳能爱他多久?爱一个不会给妳任何响应的人,妳以为妳可以爱多久?妳是活在现实里的人,妳以为妳在演文艺爱情剧啊?” “你懂什么……”泪珠滚落她的脸颊,她一点都不想在樊吾幕面前哭,可是见了他两次,每次都让他看到自己在落泪。“感情对你这种人来说算什么!你根本从来没有珍惜过任何人,但是我跟家伟和你不一样,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懂,那些你只觉得可笑无聊的事情,对我来说每一件都意义重大,我跟家伟相处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那不是任何人说想取代就能取代的。” “所以守活寡,然后对他念念不忘,就可以代表妳过去的日子是爱得深、爱得真实啰?”樊吾幕只觉得她的想法根本天真透顶。“妳怕人说妳以前不够爱他,所以用他死后的每一天来缅怀他,难不成妳是想拿贞节牌坊?我告诉妳,那东西在这年头早就不流行了!” “你少在那边乱说话。”她哭得哽咽,明白在樊吾幕这种人的眼里,自己的行为只会显得愚蠢无聊,可是跟他吵下去又有什么用,他不懂就永远都不会懂! “那妳想听我说什么?”樊吾幕坐在她身边,看她用手摀着脸,一副难过伤心的模样。 “你闭嘴……滚出去!”她再也不要见到这个人了! “我不会走了。” “你说什么?你到底想干嘛?你看不出来你让我很难过吗?你每一次就是要看我把自己搞得惨兮兮你才高兴是不是?”霞茵并不想向他讨饶,可是樊吾幕每次说的话都伤到了她。 “是妳在跟妳自己过不去,我也没想要伤害妳啊。”樊吾幕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见着她的眼泪,他就是浑身不对劲。“要不然我们重新来过,妳可以回到那家便利商店前,我拿着那束白玫瑰,妳一看到我就哭了那一幕开始,我可以像个正常人开始跟妳说话,不过我不希望妳哭太久,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像在和孝女白琴谈恋爱。” “樊吾幕……你这个疯子……” 谈什么恋爱,就她跟樊吾幕,他们哪有什么火花可言?什么都是他自己说的,现在连白琴都出笼了,这男人的嘴巴发狠的时候也真够贱了。 “我们既然男未娶、女未嫁,为什么不能试试?我条件很好,妳也没有男朋友,我们就算不当男女朋友,当当普通朋友总也行吧!” “你不缺我这样的人当普通朋友,外头自然有一堆人排队等着你,你等我这样的人做什么?” “妳也知道妳很差劲啊?” “我……”她的意思并不是说她差,霞茵一口话卡在喉咙,只能抬着泪眼望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怪人说下去,她以前对他的印象还不是这样,哪知道真的接触了之后,樊吾幕还真是讨人厌到了极点。 “够了、够了!把眼泪擦一擦吧!每次看到妳就是这副泪眼汪汪的样子,我不喜欢那种想用可怜相讨人同情的女人。”他走近她,拿了几张面纸,不顾她的反对径自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漂亮的女人应该带着笑容才对。” “我不是……”她别开了脸,不想让他碰触,想不透他干嘛一边挖苦她还要说她漂亮,这让她一时反应不太过来。 “跟我在一起妳就是了啊!” “我没说我要和你在一起,我还要说几次你才懂!”气死人了!这家伙根本听不懂人话。 “我想妳应该要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妳说了就算。” “那你说了就算吗?”她挑衅的反问。 “通常是如此没错。” 他说得很理所当然,而霞茵看着他的脸,只能气得发抖,暗自发誓她是不可能让他称心如意的。 第三章 不过看来她是摆月兑不了樊吾幕了。 每天早上她只要一出门就看到他守在楼下,天晓得这家伙追女人是不是都这么有耐性。 “去哪?”他懒洋洋的摘下墨镜,看似不经意的问。 如果他个性不是那么差,或许霞茵还真会觉得他确实长得挺帅的,可是现在她一点都不想浪费时间来欣赏他的帅劲。 “我……”她连行动都要向他报告,这也未免太没个性了! 低下头,她转了个方向,索性不吭声的直接离开比较快。 走没几步后头的人就跟了上来,她的手腕被紧紧的握住。 “妳每天早上都要玩一次这种把戏不累吗?” 他的语气总有种令人听了就很想扁他一顿的玩世不恭,她明明是很认真的在生气,偏偏被樊吾幕形容起来都像她是个无知小女生耍性子,她到底招谁惹谁,怎么会遇上这种牛皮糖! “你每天来碰我钉子,难道就不烦吗?”她摆出了生气的表情。 怎奈他根本不吃这套,看起来只是握着她的手,实际上却是硬扯着她的手上车。 “妳这种软钉子再来十根都不是问题。”把她弄上了车他才问:“妳今天要去哪家公司应征?” “我不想每件事都跟你报备。” “妳以前都不会跟他说这些吗?上哪去或是做些什么?难道他都不关心妳吗?” 一般谈恋爱的人不是都很喜欢这样紧迫盯人吗?樊吾幕虽然也没那嗜好,不过一开始不都是会这样吗?总是得让对方习惯自己的存在,然后其它的再慢慢来啰。 “只有你这种人才会做这种事,我和他彼此信任,我们根本就不会这样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一提到家伟她脸上总会带着一丝落寞。 “也许是他没发现妳有多容易被骗,但妳是我的女朋友,我就会担心妳多些,这应该很正常吧!”樊吾幕只记得以前的女友连他晚上十点没到家都会跟着抓狂,就怕他带着别的妞上宾馆去。 “哪里正常?”霞茵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 “以后就会是了。”他耸耸肩,不想再为同一件事反驳。“妳今天要去哪家公司应征?” 霞茵无奈的说出了她要去应征的公司名称,跟着说道:“你每天跑来这儿等,上班迟到都不要紧吗?” “这妳不用担心。” “我并没有担心啊,我只是觉得你的行为很没有必要。”她才不是关心他的工作咧! “有没有必要应该是由我来断定,而不是妳,妳不也这么说过?”他反问霞茵,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车子开到了那家公司楼下,在她下车前他又开口了,“面试完我会打电话给妳。” “你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吗?” “有,我有很多事要做,所以别让我再找不到人了。”他还在气她昨天不接电话的举动。 “如果我再不接,你还会去我住的地方等我吗?” “会啊,如果我今晚不是很累的话。” “你哪一天累过?” “那要视当晚是否有特殊活动而定。” 霞茵看了他一眼,实在分不清楚他是真心的还是故意要寻她开心,但她还是决定忽略那可能带着特殊意思的双关语,怀着忐忑不安的心下车,毕竟她今天最重要的任务还是面试,等她得到了新的工作,重新整顿自己的生活,才能慢慢一件件的去处理其它无关紧要的事。 “被录取了吗?” 樊吾幕假装不知情的问,其实面试何霞茵的主管是他的人,自然没有不让她过关的道理。 “被录取了。” “妳听起来不够快乐喔?” “我本来就是个很闷的人。”这样说他总该知道自己找错了对象,樊吾幕应该去找些活泼开朗的无敌美少女玩,而不是把时间耗在她身上。 “我不这么想。”他看过何霞茵甜蜜的和男友讲电话的模样,而他也希望哪天她可以因为自己而露出一样的表情。“妳在家里吗?” “我……”她想骗他自己不在家,因为她猜得到樊吾幕又想拐她去约会,不过说谎实在没什么必要,还是直接跟他说自己不想出门这样比较符合她的个性。“我不想出门。” “那我去陪妳啊!” “你听不懂我在拒绝你吗?我想一个人。” “妳觉得妳的拒绝有用吗?” 他话才说完,霞茵就听见了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老天……他还真阴魂不散! 打开了门,她脸都绿了。 樊吾幕关掉了手机,握住她的手,只问了一句:“钥匙带了没?” 霞茵只得伸手抓起门旁的钥匙,感觉自己的手腕已经习惯了他的压力,樊吾幕握着她的时候总是选择她的手腕,那是种一点也不温柔的握法,这几天就算她是一个人的时候,都还可以感觉得手腕上有着他给的压力还没消除。 “去哪里?”上了车霞茵便问,可不想象前几天那样莫名其妙的被载去台中喝珍珠女乃茶。 “兜兜风啊。” “你也未免太闲了。” “总比妳待在家里无聊的看电视好吧?” “看电视有什么不好?” “妳想看电视吗?” “对啊。”这下可以送她回去了吧? 哪知他方向盘一转,反而朝她家的反方向驶去。“去我家看!” “我不要去你家。” “妳怕什么?我又不见得今晚一定会把妳吃了。” “别晚也不行!”霞茵忍不住加了句。 “那还是今晚好了,择期不如撞日!” “樊吾幕,你不像是那种会强迫女人的人!”虽然她心里也有些怀疑,不过照理说像他这样的人应该犯不着强迫对方,应该有很多人想送上门来才对。 “为了增加情趣,有时会玩类似的花招,妳是想增加我们之间的情趣吗?”他露出贼兮兮的表情望着她,还附上一个眨眼动作。 我们之间哪有什么情趣可言……霞茵暗自加上一句。 将视线投向窗外,看着车水马龙的马路,其实她已经渐渐的不怕樊吾幕了,很难解释原因,虽然他有时候仍然任性得让人很受不了,可是多见他几次,似乎也习惯了他这样的个性。 一只大手突然模上了她的头,就像是在安慰她似的,什么也没说,樊吾幕竟然一边开车,一边伸手模着她的头发,和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时候不同,当他的手放在她的头上时,霞茵竟然觉得他是有些温柔的…… 而她想念类似这样被温柔对待的感觉,如果他不停止,她可能又要跌进伤感里了。 “你专心点开车好吗?”她不要任何人的安慰,只能试着冷着声音说话。 他的手总算离开了她的脑袋,但那温柔仍回旋在她头上,久久不散。 霞茵窝在大沙发里,电视屏幕仍在播放着整人大爆笑,而她的眼睛早已经合上,均匀的呼吸声宣告着她早在几分钟前就睡着了。 樊吾幕为自己倒了杯红酒,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沙发上的睡美人。 睡着时的她看来比较没那么苦涩,她的睫毛在眼底下形成阴影,多添了几分疲倦,她的确像是变了个人,至少不是他印象中的甜蜜女孩,她说话时就算不在争吵中她的眼眶都是湿润的,彷佛只要他多说些伤人的话她就会立刻掉出眼泪,她似乎是真的很伤心……只是伤心得太久了,久得连他都看不下去。 他随手捞了件毯子盖在霞茵身上,没有试着去移动地,反而让她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翌日,霞茵醒来只发现电视仍打开着,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在原处躺了许久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 樊吾幕呢?她确定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那他呢? 霞茵坐起身,等着刚醒来时的昏沉退去,这时楼上的房门好像有动静,不一会儿樊吾幕便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也像是刚睡醒,只随便披了件睡袍,头发有些乱,松垮的衣领隐约露出古铜色的胸膛,朝她走来,跟着就一坐在她身边。 “妳醒了很久吗?”他连声音都带着困意。 霞茵摇摇头,即使身上仍穿着衣服,她还是忍不住拉了毯子想包住自己。 樊吾幕大手一伸,把她往自己身上搂去,霞茵吓得喊出声来,“樊吾幕,你做什么?” “拜托,我要是真想做什么昨晚早就做了。”他不以为意的应道。 他的脸在她的小脸旁厮磨,像是很喜欢那种触感似的,嗅着她身上传出的幽香,不时磨蹭着她的颈项。 “好刺……”他脸上的胡碴不时刺激着她的肌肤。 “妳好香。”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她的脸抬起让她看着自己。 霞茵看着他,不想让他以为自己真的怕他,所以只得逼自己开口说话,“你要我告诉你我用什么牌子的沐浴乳吗?” “不用那么麻烦,改天我们一起洗,我身上就有妳的味道了。” “你作梦!”她立刻一句话毁了他的想象。 不过她的回应只惹来了樊吾幕的大笑,跟着他收紧了手臂,将她困在自己怀里,继续着他的拥抱,像是想把她藏在自己身子里似的。 “你为什么一直抱着我?” “因为妳抱起来还挺舒服的,我想我以后可以这样抱着妳睡着。”他黝黑的眼跟着闭上,一副享受的模样。“妳喜欢我这么抱着妳吗?” “一点也不喜欢。”她刻意用恶劣的语气回应。 她紧张得要命,即使她身上的衣服都在,可是在这样紧密的拥抱之间,自己的身体和他相依着,他一定可以感受得到她的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得不正常。 “妳口是心非的习惯要维持到什么时候啊?”他抬起眼语气轻松的对着她说,一点也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你不放开我吗?你这样抱着我,让我觉得很紧张。”她想推开他,可是手劲却挡不了他的强硬。 “那就等到妳习惯为止。” “你真的把我当成是那种可以随便把的女人吗?”樊吾幕凭什么可以这样想抱就抱着自己,她是不是该强硬一点的反对他这样的动作? “妳想太多了。” 他伸手将发丝从她脸上拨开,轻柔的动作就像是在呼应他的话语,他只想好好疼疼怀里的女孩,至少目前他的想法是如此。 “樊吾幕,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没办法给你什么。”她的心里只打算让家伟一个人进驻,不管未来发生什么她都不会改变自己的立场,受过一次伤之后她真的没办法再接受任何人。 “妳并不知道我想从妳身上得到什么,妳怎么知道妳不能给?” “那你要什么?” 他的手将她的头轻压至他的肩窝,霞茵一开始还有些僵硬,但是硬撑着脖子的确有点酸,便顺着他的意将脸靠在他身上,但浑身上下仍是充满了警戒。 “要妳啊。”他轻笑道。 这玩笑话立刻让霞茵原本放松的神经跟着又紧绷起来,她头一动,正巧遇上樊吾幕正要低头看她反应,结果她的头就跟他的下巴撞在一块…… “哎哟!” 在碰撞之后两人同时爆出哀叫。 “妳的头真硬。” “你的下巴才硬咧!” “我还有其它地方也很硬,妳要不要试试?” 霞茵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警告的说:“樊吾幕,我不喜欢开黄腔的男人。” “谁跟妳开黄腔了?”他拉起了她的手往胸口一放。“妳看我练得不错吧?我有空可是会勤上健身房的,有我这样健康阳光的男友应该很不错。” “我才不喜欢肌肉猛男……” “那妳喜欢什么?”他的口吻有些溺爱,但樊吾幕一点也不介意。 “我……我觉得我们不适合谈这个话题。”她一定是失去理智了才会和樊吾幕抱在一起讨论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你一起床都会想找人聊这样的话题吗?” “我觉得偶尔聊聊这样的话题也不错,我只是想多了解妳一点,还是妳想告诉我妳早餐喜欢吃什么?我带妳去吃点东西好不好?”他一边说着,另一手则玩弄着她的发丝,感觉上好像他们真的已经是交往多时的情人,而这些动作由他做来一点也不尴尬。 “樊吾幕,你只是想玩玩,所以才找上我吗?” 她脸上露出了怀疑,霞茵一直不认为樊吾幕没有别的选择,只是他怎么会觉得她有可能是个好对象,她印象所及的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态度一直不是很和善,还是像他这样的人特别喜欢挑战高难度的人事物? “妳想太多了吧!喜欢一个人没有那么复杂,难不成我还得看到妳扶老太太过马路发现妳是个善良的小天使所以才喜欢妳吗?” 樊吾幕的逻辑总是很奇怪,霞茵听了他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 “可是我又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嗯……”他想了想,接着说:“我现在感觉得出来妳身材还不错,这点应该足够吸引很多人。” 从这拥抱的角度所触碰到的曲线的确是挺完美的。 霞茵的脸上立刻出现了黑线,跟这人讲话讲久了恐怕会先把她给气死,当她想认真的时候他根本就不合作,可是她漫不经心的不打算把他的话放心里,他又会严肃得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玩够了吗?我饿了。”她露出了晚娘脸孔,伸手推了推他。 樊吾幕这才跟着起身,睡袍的领口比刚刚还要宽松,他古铜色的胸部几乎要露出了大半,他拨了拨头发,伸了个懒腰,连动作都像是广告中的人那么魅力十足。 霞茵只能坐在一旁看着他,假装不耐烦的催道:“快点啦!” “好,等我一下。” 樊吾幕揉揉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慰不耐烦的孩子似的,移动着脚步走向房间,将霞茵一个人留在客厅里,顺道把她的心丢进雾里,让她分不清这样究竟是对是错。 电影里的女主角的未婚夫最后死了,他躺在野地里想着心爱的女人,却挡不住死神的召唤血流不止的死在战场上……当画面转到了女主角得知男主角过世的消息时,女主角的片段只是简单的以昏倒带过。 霞茵注意到她的手被握住,樊吾幕的手很温暖,他的脸仍望着巨大的屏幕,但他的手却不时轻抚着她的,发现了她望向他的迟疑目光,樊吾幕一语不发的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即便两人之间还隔着椅子扶手,他还是将手横过了她的肩头,按住她的身子要她靠着自己,这动酌摧佛在向她宣告他是真的能成为她的支柱。 “妳还要看吗?” 他事先并不知道这部战争片里还有这个片段,如果她不想看,他可以带着她提早离开戏院。 霞茵只是点点头,其实她不在乎电影里演的是什么,而是她第一次从樊吾幕身上找到了家伟能给她的感觉,每当她难过的时候家伟总是会在她身边,那感觉就像现在一样。 樊吾幕轻碰着她的头发,这场电影他们就像是一对恋人一样,她依偎着他的感觉是那样的自然,好像她本来就该这样,而樊吾幕本来就该照顾她似的,黄家伟就像是从来不存在这世界上,他是真心的想将这女孩收进心里,用尽他一切的力量让她对着自己也露出那种甜蜜的幸福笑靥。 “你对每个女人都这样吗?”她轻声的在他耳边问。 樊吾幕转过头来,屏幕上的光影映照在他脸上,他笑了,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握着她的下巴,接着吻住了她,用吻来解答一切。 这应该才算是他们两人的初吻,她没有抗拒,只是任由樊吾幕吻着自己,她想假装吻着自己的是家伟,可是樊吾幕吻她的方式却和家伟不一样,她无法把他当成家伟,却也同时被樊吾幕的吻给迷惑住。 这晚睡前霞茵想的人不再是死去的家伟,她告诉自己她不是在想樊吾幕,她只是对于他对自己的态度感到疑惑,所以才多想了樊吾幕几遍,就只是这样而已,但是她的手腕却隐隐的发热,彷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提醒着她樊吾幕会这么一直握着她。 第四章 保龄球馆里撞击声此起彼落,樊吾幕决定要教她打保龄球,还帮她选了一整套的用具,只见她站在球道前,一脸的紧张。 “就照我跟妳说的方式丢出去就好了。” 樊吾幕对于打球的狂热早已经退去,带着霞茵来只是希望可以增加两人的共同兴趣和多一个去处,既然要交往而现在又不是可以天天带她回家亲热的阶段,那么正当的休闲活动就变得很必须。 霞茵举起了球,照着他的方式做动作,跟着将球一丢,感觉没什么劲道,球就这么滚滚滚……偏了一边就滚进了沟里。 她看起来很失望,而樊吾幕只是爱怜的看着她,给了她一些鼓励。 “姿势已经对了,妳只要把力道跟准头控制好就好了。” “好难……”她以前没有打保龄球的经验,尤其她的运动神经一向不太发达,她总觉得这些会让自己出糗,偏偏樊吾幕又逼着她打,整个感觉就是别扭得要命。 “多打几次,习惯了就不会觉得难了。” “球好重……”她尽量的找问题,希望他饶过自己。 “那是因为妳还拿不惯。”他找出许多理由想让她知道她可以做得到。 等球滚了出来,他站起来帮她持球,拉着她到球道前准备,帮她找出正确的姿势,拍了下她的要她打。 “别这样打我。”俏臀突然被拍了下,霞茵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 樊吾幕只是双手一举做出投降状,她才稍稍收住了抱怨。 球举起再丢出,这回她打倒了一支保龄球瓶,霞茵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 “妳看吧!多练习几次就可以了。” “可是我还是打得很差啊……” 霞茵看着他的动作,华丽的步伐加上有力的手劲,球直直滚向球道,一球就是个全倒,跟他比起来自己打得还真是有够烂。 “妳就是要打烂一点才可以显现出我的好啊。” “这样有什么好玩的?”就他一个人表演不就得了! “这样我才可以教妳啊,如果妳打得太好,我怎么教妳啊?英雄无用武之地,怎么让妳对我露出崇拜的眼光?” “你该不会从小就立志要当偶像吧?”樊吾幕看起来就不是这么幼稚的人,怎么还迷信这种崇拜心理。 “我只想当妳的偶像,顺便通知妳,妳不可以有其它的偶像。” “为什么?”他通知了自己,自己就非得照办不可吗? “小姐,我都已经这么优了,妳还以为有几个人能比我好啊!” 樊吾幕拿起粉红色的球,拉她起身将球交到她手里,顺便许下承诺── “快点,妳今天如果扔出一个全倒,我送妳一个让妳意想不到的礼物。” 到底是什么礼物啊? 霞茵满脑子就是他所说的礼物,可是自己又不争气,怎么扔就是无法全倒,顶多能碰到五支保龄球瓶就算不错了。 “你说你会送我什么?”坐在车里,霞茵忍不住问了。 “我记得妳好像没有丢出全倒。” “可是……也许你告诉我之后我就会努力一点啊。”她脸上有点不自在,也许她连问都不该问的。 “等妳打得好一点我再告诉妳。” “这种说法让人一点动力也没有。” “妳承认妳需要人鼓励吗?” “每个人不都是需要一点正常的鼓励吗?等等,你的鼓励是正常的吗?”她还是先问清楚好了,这人有时候不是太正经,她可不要努力过头,结果换来自己不想要的东西。 “我保证妳会喜欢。” “怎么可能……”霞茵还是不太相信。“你又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当然知道。” “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很久了?” “妳以为时间就只能照长度来衡量吗?我们有沟通、有争吵,所以互相了解的机会才多啊,妳以为平平淡淡的幸福里人们了解对方有多少,所有的心事都藏在心里,开口说真话的机会又有几次?” “你是在拐着弯跟我说我跟家伟的感情就算再久也是淡薄吗?”她难免会联想到他的话是否有着弦外之音。 “妳觉得你们在一起很久?我记得妳告诉我你们在一起不过一年多,一年的时间算久的话,那些谈了十几年恋爱的人又要怎么看待自己的感情?没有人是以交往时间来计算爱的多寡,感情本来就是不能用时间计算的。” “那要怎么算?我是谈恋爱的那个人,我以为应该是只有我才知道我们的感情有多深厚,你又怎么能评断我?” 她才想着两人之间能不能有一天可以停止这样的争吵,樊吾幕有时表现得还算和善温柔,也许她是有机会可以跳月兑悲情的,哪知道好不过三天,就又要开始吵架了吗? “我没有评断妳,是妳自己想太多了。” “难道你不知道你的话总是让人有许多联想吗?” “那是因为我的确是拐着弯想要妳看开点。” “你还承认……” “妳该注意到的是我的好意,而不是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扭曲。” “你哪会有什么好意!”霞茵把脸转向车窗,低低的说:“黄鼠狼。” “哈哈……”那三个字还是没逃过樊吾幕的耳朵,“我现在还不饿,所以妳也别当自己是鸡。” “很难听耶!什么鸡?”她立刻又板起脸。 “妳说我是黄鼠狼,那黄鼠狼不给鸡拜年要跟谁拜?”樊吾幕硬是要跟她打哈哈。 “你少油嘴滑舌,现在离过年还很久,你要拜自己去慢慢拜吧!” “妳过年想去哪里?我排几天假带妳出国玩好了,妳想去哪里玩?” “你未免想得太远了吧!”离过年至少还有半年,现在就计划到那时候的事,他想得也太多了。 “那我们提点近的,七夕要到了,妳想去哪里?” “那该是我要过的节日吗?”她现在是单身,遇上这种节日只是更显凄凉而已。 “一个人过很凄惨,我们两个一起过会变得比较应该一点。”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过?”霞茵斜瞪着他问。 “因为……”他皱起眉佯装思索,接着说出答案,“我接吻的技术还不错,妳不觉得吗?” “你这个自恋狂!”霞茵的脸烧了起来,她记得他们在电影院里,樊吾幕的确是吻了她许久。 “我不见得是自恋啊,我觉得妳的表现也不错,值得嘉许。”他露出了坏坏的笑。 霞茵被他笑得更加无地自容,只得转移话题的催他:“快点送我回去啦!我明天要开始正式上班了,今晚我要早点睡。” “遵命。” “听说你最近跟一个女孩子走得很近。” 穿着一身时髦的中年男子走进了樊吾幕的办公室,从外表上很难看出樊至元是他的父亲,基本上樊家的事业直接从他爷爷交到了樊吾幕的手上,至于为何跳过樊至元,纯粹就是因为这男人的专职是泡妞把马,樊家长辈早放弃了他,只得把希望放到孙子身上。 “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新闻吧?上梁都不正了,我跟你比起来算很检点。”樊吾幕抬起头来,不太有意愿和老爸聊天。“你如果要找爷爷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他还在办公室里。” “我找你,我有个大麻烦,告诉他恐怕不太好,你也知道爷爷年纪大了,禁不起太大的刺激。”樊至元说这话时倒是一点也没有惭愧的感觉。 “拜托,你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爷爷早就习惯你出状况了,他不会太讶异的。” “多个孙女出来,你不觉得他会惊讶吗?”樊至元干脆把话讲白了。 “孙女?”樊吾幕手上转动的笔跟着停住。“你把马子肚子搞大了?” “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其实是旧闻了,只是她一直没来找我,最近出了事才找上我,要跟我调笔款子,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弄笔钱给她就是了。” “老爸,你确定那是你流落在外的女儿吗?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否则真是自己的小孩,哪个爸爸会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我跟她又没感情,难不成我还要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吗?”樊至元是标准的自私人物,他一向认为自己自私得很有格调,尤其他最讨厌滥情的人,但是滥性这项他倒是不反对。“她老妈硬要把她生下来,也没知会我一声,生了以后就一口咬住我要我负责,她也不想想那是在二十几年前的事了,我才不会理呢,只是那女孩子最近出了个大纰漏,没来找我她自己也解决不了,我只好答应帮忙了。我还算是挺善良的吧?” 还善良咧……樊吾幕没好气的想着。“那她需要多少?” “两百万吧!” “那对一般人来说不是小数目,要干嘛用的?”他可不是散财童子,随便谁来要钱都无条件给付。 “说是开车撞死了人,对方是个年轻人,平白无故赔上了性命,所以人家一状告到了法院去……” “什么时候的事?” 车祸……他记得撞死黄家伟的也是个女孩,不会真有这么巧吧?死亡车祸似乎报上天天都有。 “几个月前吧!我也没问,她一直没钱可以跟对方谈,现在对方已经提出了最后通牒,所以她才找上我,免得真的上法院去难看。” “之后呢?她会不会再想搞认祖归宗那码子花样?” 樊吾幕在乎的不是那几百万,而是后续的发展,爷爷虽然有立好遗嘱,他也不担心旁人来分杯羹,但是如果那人硬是要拿这血缘关系来纠缠不清,最好大家心里先有个底,免得日后发展出什么大家都难看。 “我不清楚,我没跟她说太多,我直接派人去问她要什么,她说她要钱,就这样。”樊至元说得简单,好在那女孩还算直接。 “把她的联络方式给我,我找个机会跟爷爷说,让他心里有个底。”如果真出了这种事,还是让爷爷知道比较好。 “这种事不用跟他报告吧!” 樊至元一点也不想让老爸知道自己出了这个糗,天晓得老爸又要把他看成是什么瘪三了。 “什么事不用跟我报告?” 低沉的嗓音从门口传来,白发老先生站在门口一脸严肃的望着里头的两个人,锐利的眼瞪向儿子的时候又多了些嫌弃。 “爷爷。” “爸。” 办公室里的两个男人只得认了,起身打招呼。 “我就知道你来找吾幕绝不会有好事,若不是没钱了就是闯祸了,说吧!这回又是什么?” 樊至元只觉得脸上无光,跟这老头说话只是种自虐,而他一向没这种癖好,只能耸耸肩,把说明的过程留给儿子去办。 “吾幕,解释给你爷爷听,这是电话号码,你自己再去跟她联络。” “爸,这种事我去联络?不好吧!你自己联络一下,看情况再跟我说。” “我哪有空?!有第三者在中间比较好说话。” 樊至元笃定了自己这辈子就算是活到八十岁还是要挺起胸膛当浪子,这种温情主义事件他最多就只能做到这地步,再多他就干不出来了。 挥挥手,年近半百的浪子闪出了办公室,留下儿子独自去面对樊家大家长,替他这个老爸擦。 “今天下班我还有事,我晚点再去找妳。” “无所谓啊。”她本来就不需要人天天接送,再说这可是这阵子以来樊吾幕头一次不在下班时间纠缠她,她可有自己的私人行程要安排。 “总之我晚点再打电话给妳,妳吃了东西先回家去,我再过去找妳。” “我今天要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这么早睡干嘛!” “早睡早起身体好啊!再说女人本来就有黄金睡眠时间,超过那时间没睡觉的话,会……会变丑。”她硬掰也要掰出个好理论。 “我觉得妳美就好了,担心那么多干嘛,乖!妳先回家,我晚点就去找妳。” 还乖咧!他当自己是小狈啊?霞茵还要反驳,但他已经先一步把电话挂了。 她才不会打电话去跟他要再见两字,将电话放进随身提袋中,霞茵也跟着离开了公司,先去找了个面摊点了一碗牛肉面,又买了一杯木瓜牛女乃逛街去,买了一件及膝裙后,她打算回家了。 搭上了公车,她坐在窗边,一路望着车潮,等待着车子抵达目的地,奇怪的是一整晚她明明有其它的事可以做,可以一个人逛街,可以一个人吃饭,可以一个人搭公车回家……可是心里却好像少了什么似的。 她习惯了这阵子天天都见得到樊吾幕,突然一天他没出现,不知道哪来的失落感就占住了她的脑子,就连她花了钱买了件裙子心情都不见得有所改善。 鲍车旁的车子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似乎是樊吾幕的车,霞茵自己也不确定,台北市里开那种百万名车的人应该不在少数,不会这么巧吧?可是当她靠着窗口怀疑的看着那辆车时,车子的灯突然闪了两下。 她的疑惑更深了,不久她的手机就传来了震动,在公众场合她一向都是将手机转为震动,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是樊吾幕打来的,她接起了电话。 只听见他说:“我的车现在就在妳旁边,下一站一到妳就下车吧。” 真的假的?那辆车真的是他的? 霞茵半信半疑的下了车,果真那辆车就等在一旁,车窗降下,是他没错。 “你怎么会知道我搭那班车?”一坐上车,她立刻问道。 “因为我们有心电感应啊!”他开玩笑的说道,还不忘对她眨眨眼睛。 “别开玩笑了。”她一脸警戒的看着樊吾幕。 “我正要开车到妳家,刚好看到妳坐在公车里,就这样。” “车上人那么多,你怎么看得到我?” “因为妳坐在窗边,脸对着窗外发呆啊。”而他怎会错过那张脸呢? “我没有在发呆啊!” “那妳是在想我啰。” 懊死!还真被他料中,但霞茵打死不承认。 “你少臭美了,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油嘴滑舌的!” “那妳喜欢我什么?” “我没说过我喜欢你啊!”她很坚决的答道。 “真不老实。”樊吾幕对她笑了笑。“妳吃过晚餐了吗?会不会饿?我带妳去吃点东西。” “我吃过了,现在不饿。” “但是我饿了,陪我吃点东西吧!” “女孩子晚上不适合吃消夜,那会变胖。” “宝贝,我不是已经说过妳身材很好了吗?妳前阵子瘦那么多,现在应该要补回来啊。” 霞茵一脸恶心的看着他喊道:“不要那样叫我,那听起来好像在叫酒家女或是情妇那种女人……” “乱说,那是遇上喜欢的人才会这么叫对方,好吧!妳不喜欢那我换个叫法,妳喜欢我叫妳什么?” “我……”要叫什么才好?以前家伟都叫她霞茵,如果她让樊吾幕叫得亲热点,那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在同意他的放肆?但是纯粹只让他叫自己的名字,那他不也和家伟同等级? “到了,先吃点东西,那问题我们以后再想。”下了车,他关上车门,等她走到自己身边,他就握起了霞茵的手,看到他们两个的人都不会怀疑他们的交情,因为那只有情人才会有的亲密早就在他们两人之间发酵了。 吃的是清粥小菜,樊吾幕点了许多菜,而霞茵只选了一盘花生。 他看来有点饿,吃了好几碗粥,霞茵不由自主的注意着他的饮食习惯,想着他本来就比较高大,需要的热量大概比较多吧! “妳喜欢吃土豆啊?”他指着她选的那盘问。 “这是花生。”她纠正他。 “无所谓,那以后我叫妳土豆好了。”他像是想到了一个绝佳昵称般的满脸笑意。 “哪……哪有人叫女孩子土豆的!”这也太俗气了吧! “我觉得很可爱啊。”像是故意要引她生气似的,他还重复喊了几遍,“小土豆!小土豆……很顺口嘛!” “我不要啦!”霞茵抗议。 “妳该不会真的喜欢我叫妳宝贝吧?” “谁说只能二选一!” 哼哼,所以她的意思是真的容许两人之间能有昵称的存在啰。樊吾幕忍着没把话说破。“谁教妳想不出来别的。” “难道这是我的错吗?” “那妳把所有的错都推给我好了,反正我吃苦耐劳。” “你以为你是牛啊,连吃苦耐劳都出来了。” “没办法啊,要伺候女朋友,不耐操点怎么行!” 看吧!他又把女朋友三个字提出来了,她从来也没说过要当他的女友……但是在电影院里那个吻又怎么解释?她让他吻了好久又是为了什么?他们最近出门她总让樊吾幕握着她的手又是怎么回事? 看她脸上又出现了茫然,樊吾幕只得赶紧打断她的思绪,不希望她想东想西的把原本好好的交谈又给弄拧了。 “妳要不要到我家过夜?” 话才一出口,只见她拿着汤匙整个人傻在原地,瞪着他像看到火星人。 “妳已经去过了啊!应该不用这么惊奇吧?”他一脸的不以为意。 “我要回家。”她垂下头,只觉得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好吧!”他也只能点点头,把东西吃光,接着送她回家。 在她临下车前,他拉住了她的手,问道:“那明天呢?妳要不要把换洗的衣物带着,星期五下了班,我来接妳,然后我们直接开车到东部去度个假?” “度假?我没有想要度假啊。” “可是我想度假啊!妳闷了这么久,总是该出去走走的。” “跟你?” “难道妳还要跟别人吗?” 樊吾幕对她微笑,手一使力将她拉近,跟着吻上了她的唇,这个令人渴望的吻总算实现了,他总是找不到比较好的时机可以好好吻她。 罢开始她还没什么反应,随着吻的增强她似乎有些迷惑了,但是当他将霞茵的手拉到自己身上时,她就开始产生不安,他只得结束这个吻,在她额头上多亲了一下,然后让她离开,免得她又因为恼羞成怒讲出口是心非的话。 樊吾幕开始发现自己已经掌握了一些正确的步骤让霞茵接受自己,只是有些事是急不得的,还是得由时间来缓冲掉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打击。樊吾幕无奈的扯开嘴角一笑,告诉自己就当是训练自己的耐性吧! 第五章 回到了家,霞茵冲进浴室里,扭开水笼头泼了些水到脸上,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见自己满脸酡红,就像是个恋爱中的女人。 可是……她怎么能把家伟给忘了!她这样是不是太水性杨花了? 但同时樊吾幕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 “妳要为那个人哭多久?” 他说得没错,哭得久,伤得深,难过到无法自拔,这些都不是自己对那段情感有多投入的证明,她也明白她的感伤并不是为了要让所有人相信自己是真心爱家伟才装出来的,而她的生命也不能因为家伟的逝去就在这里永远停住,但她不免要俗气的想,这样是不是太快了?家伟过世至今才三个月,她就恋上另一个人了,这是不是会让人有不好的联想? 这想法的确很势利,可是她仍在意其它人的眼光…… 手机铃声响起,她愣了一下,希望不要是樊吾幕打来的,经过那个吻之后和他说话总会先进入一段别扭期,两人现在还是先冷静一下比较好。 可是看了来电显示,她才发现是家伟的妹妹家华打来的,比起樊吾幕,她更不想和家华说话,家华和家伟是兄妹,当初家伟出事就是她通知自己的,而她现在好不容易才稍稍从悲伤中平复过来,她真的不愿意再听到任何后续发展,尤其是后来黄家为了和肇事者谈赔偿的那段,那真的很令人心碎,肇事者是个女孩,刚学会开车,家里也没什么钱,根本赔不了什么,可是她撞死的是一个年轻的生命,黄家人说什么也不愿意放过她,毕竟死去的是自己的至亲,即便明知就算赔再多钱都无法换回家伟的生命,但还是强忍着悲痛去谈赔偿。 但是一谈到那些问题总是伤人,人命本来就无法用金钱替代,每一次听到有关谈赔偿的过程总令霞茵难过到难以自持,而她和家伟并没有婚约,她也没有立场加入讨论,甚至她难过得无法见黄家的人,搬离了住处后,换了工作也没再和家华联络过……但家华怎么会打电话给她呢? “喂?霞茵吗?” “嗯,是。”她的心情有些忐忑,不知道家华会告诉她什么? “妳换了电话号码,我今晚找了好几个朋友才问到妳的新号码,不过我能了解妳的感受,妳不用太介意,我今晚只是想告诉妳,那个肇事者终于愿意负起赔偿的责任了。”家华沉重的说道:“我想妳应该有权利知道,因为之前那女孩一直推说自己家里很穷,一副不愿意负责的态度曾经让我们很生气,现在她终于要解决了,我们希望妳能知道这个消息,虽然我哥已经不能再回来了,但是至少这消息可以让我们活着的人感到安慰一些。” 家华的话还没说完,霞茵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了。 “我妈说妳跟我哥虽然没有缘分,但是你们毕竟曾经那么要好过,如今没办法开花结果,我们还是希望妳可以坚强一点,我们决定在拿到钱之后,分一些给妳,毕竟妳也是受害者,我们不能因为妳跟我哥之间没有婚约就忘了妳的存在,在我哥生前妳给他的幸福是我们都给不起的,妳所受的伤害不见得比我们少,所以……” “家华……”霞茵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哽咽,几乎无法把话说好,关上了几天的眼泪开关像是又被扭开似的,泪水掉个不停。“我不要那个,我能做的只是忘掉曾经发生过什么,其它的我一点也不想要,我会试着走出来,但是那得靠我自己努力,妳应该知道任何的赔偿对我来说都没有用。” “我知道。”家华当然了解,霞茵在赶到医院时脸色发白、泪流不止的模样她都记得,她知道霞茵和哥哥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再多的钱都无法弥补霞茵的痛楚。“妳知道我们只是好意。” “我了解。” “那……那妳自己要保重喔。” “我会的。” 像是看出霞茵的神色有异,樊吾幕连哄带骗的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把她带到花莲去散心。 “我什么都没带……” 她皱着眉,有些不安,到的时候天早已经黑了,她只带了一个上班提的提袋,里头只装着随身物品,过夜要更换的衣物她一样也没有,所以一直开心不起来。 “我等下带妳去买就好了,现在便利商店很方便,妳不用担心那么多。” 可是霞茵还是觉得不妥,人都到了这儿还抱怨好像不是很应当,但她就是很不自在,非要说些什么才会让她好过一点。 “樊吾幕,你没事把我骗来这么远的地方,我下次不跟你出来了!” “怎么会没事,我当然是有事才会要妳跟我来这儿啊!” “什么事?”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们除了偶尔打打保龄球,也应该亲近大自然,这可是很重要的,人本来就应该保持身心平衡,妳也早就应该要出来走走了。”他把车子停在便利商店前。“走,我们下去买点东西,明天再去买别的衣服就好了。” 事到如今,人也到了这儿,霞茵也得认了,谁教她意志不坚定,明明看着他把车开出了台北城,她的抗议也虚弱得让人无法采信。 硬着头皮和他下了车,买贴身衣物时她实在尴尬得想夺门而出,可是眼看他一点也不害臊,霞茵也只能假装没什么的低头查看柜台上其它的物品,在她左顾右盼的同时,进入她眼里的就是上头印着性感男女相拥的,这时霞茵脑子里的警铃才跟着大作…… 她和樊吾幕孤男寡女的跑来花莲的度假村玩,晚上他们该不会是住同一间房吧?那…… “走了!妳还缺什么吗?”樊吾幕提着提袋,付完了帐打算要离开。 霞茵连忙将视线从那几个有着火辣照片的盒子上挪开,摇摇头,抢先走出了那家便利商店。 今晚恐怕会很难熬…… 度假村很美,晚上点起了灯火更有种浪漫的感觉,屋子里延伸出去的阳台很大,像是想舒解她的紧张,樊吾幕和她并肩坐在摇椅上,其实在看到房间里的床有两张之后,霞茵也已经不那么焦虑了,至少今晚不会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 凉风徐徐的吹来,樊吾幕拿着附近的景点介绍和她讨论明天要去哪里,谈话之间也没有提到任何关于情感的话题,霞茵的确松了口气。 “妳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她今天看起来有点不太一样,樊吾幕一直想问她,但是也只能等到她卸下了心防才能开口。 “可能吧。”她轻声的应着。 她并不想告诉樊吾幕自己昨晚失眠的事,她已经有一阵子月兑离了失眠的阴影,可是昨晚家华的电话又让她想起了家伟,还有家伟刚出事的那段恐怖日子,睡前她总希望一觉醒来可以忘记一切,醒后她又希望一切只是场恶梦而已,但那事实还是不容改变。 霞茵恨那个害死家伟的女孩,因为她把自己的梦想也跟着带走了,那些她和家伟曾经计划过的目标也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而一个人凭什么可以因为一次的疏忽就夺取别人的幸福? 她不在乎那女孩要赔黄家多少钱,她只知道事情发生时那女孩除了说她没钱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了……再多的钱都换不回一条生命,好吧!或许当时除了说没钱以外,那女孩不管说什么都不会得到任何认同,可是剩下来活着的人呢?心里的痛楚又该找谁发泄? 看着霞茵的眼眶逐渐泛红,樊吾幕多少也猜出了她想起了什么。 “怎么了?”他没有矫情的用着加倍关心的恶心语气或表情,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不希望温情泛滥开了让她的泪水成灾。 “昨天他妹妹打电话跟我说,赔偿的事已经谈好了。”她吸吸鼻子,也许是见了樊吾幕的反应,她觉得自己该坚强点,而不是老在他的面前哭。“我只是有点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樊吾幕让表情不产生变化,但心里却想着她最好别说她还想跟那男人结婚生子之类的话,如果霞茵还有点意识,应该知道在现任男友面前提起自己想跟前任男友共度一生会是种愚蠢的行为。 “我不甘心损失了一条生命之后一切是这么容易摆平,但我更不甘心的是这是受害者唯一能争取的,因为他们要不回一条命,或许他们也不缺那个钱,可是这却是个可以惩罚肇事者的方式。” 还好何霞茵还算聪明……樊吾幕松了口气,伸手轻碰着她的头,无言的顺着她的发丝。 “就算有再多的钱,都不能弥补活着的人的伤痛,尤其是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对方一点想解决的诚意都没有,只说她没有钱……好像没有钱撞死人就不是她的错了,我很不愿意这么想,可是事发当时所有人都为了这件事而难过,也可能不管肇事者怎么道歉、怎么悔恨都不会得到认可,但是……我……”她再也说不下去,只能做几次深呼吸让自己的心情平复。 “该说的我都跟妳说过了,我不想再安慰妳,然后让妳继续因为我的安慰而发火,妳自己想不开的时候,别人的好意妳经常无法认同,所以我想我还是让妳难过下去好了,但是我必须提醒妳,那也许是在告诉妳这个事件已经要告一段落了,而我们今天来这儿是打算要敞开心胸放松心情好好度假的。” 这回霞茵听进了他的话,努力把不好的情绪给压下来。 “好,那我们明天要去太鲁阁峡谷吗?”她努力转移话题。 “妳想去就走啊,如果妳喜欢那种景色,我们也许明年可以到美国的大峡谷去看看。” “你去过了吗?”话一说完霞茵就骂了自己一声,像他这样的人有哪里没去过呢? “去过两次,风景不错,只是大得有点累人。” “为什么?” “眼睛很累,就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完似的,没办法把所有的景色都记在脑海里。” “也许有些事情不见得都要记得那么清楚啊,或许到那里只是去感受那种气氛,感受自己在万物面前有多渺小或是觉得这世界有多大之类的……” “妳想太多了!多半是多愁善感的人才会有那么多的感触,妳觉得我像是那种动不动就说那种话的人吗?”樊吾幕反问她。 “你的意思是说我多愁善感吗?” “妳难道不是?我以为有很多事已经证明了妳的情绪才是左右妳决定的唯一理由。” “我也是有理智的,我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她知道自己在樊吾幕面前总表现得很歇斯底里,可是他应该要体谅她的处境啊。 “如果妳真的那么想,那妳就应该要尽量表现出像个理智的人会比较有说服力吧?”他看了她一眼,见着她脸上的微弱抗议。“好了!明天还要早起,我们可以去睡了吗?已经很晚了。” 聊了这么久都已经快半夜三点了,再不睡明早一定会体力不支。 霞茵点点头,跟着他回房里,各自选了一张床躺下。 “要我帮妳留盏灯吗?” 临睡前,樊吾幕的声音传进了她耳里。 “好。”她应了声,合上眼只觉得睡神已经降临,没再想东想西直接跌进了梦乡里。 有人在拨她的头发,霞茵可以感觉得到,可是她真的爬不起来…… “妳该起来了,我们快错过早餐了。” 樊吾幕的声音传进她耳里,霞茵微微的睁开眼,只见他坐在自己的床边低头看着自己。 她眼睛才睁开,樊吾幕就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霞茵跟着冒出了一声咕哝代表抱怨。 “妳还想睡多久啊?” “昨天晚上很晚睡嘛……”她连声音都带着浓浓的睡意。 “已经九点多了!”睡六小时也够了吧,他知道霞茵一躺上床就睡着了。 九点了!霞茵眼睛睁得大了点,跟着一脸爱困的起身,坐在床上看着他。 “你起床很久了吗?” “是够久了。”他坐在她床边看着她天使般的睡容看了许久,直到他认为再看下去他可能会效法某个王子把睡美人吻醒,便决定还是叫醒她比较好。 “再等我五分钟就好了。” 她摇摇晃晃的起身,樊吾幕都已经换好了衣服了,她还穿着度假村提供的睡袍在赖床这样是有些不应该,霞茵洗过了脸人也跟着清醒了过来,梳好了头发,走出来便和他一起到餐厅去用餐。 餐厅里有个落地窗,坐在窗边用餐,阳光就洒在外头,把一切都照得好明亮,有种开朗的情绪不停从霞茵心里冒出,她连话都变得多了。 “妳想不想去游泳?”天气不错,阳光也很不赖,应该是可以去泡泡水。 “我不会游。” “我教妳。” “不要……下了水还要把头发吹干很麻烦。”她的长发光吹干也很耗时,霞茵边模头发边说:“我满想把头发剪短。” “可以啊。” “有人说男人都比较喜欢女孩子留长发,你显然不是。” “不见得,只要看起来像女人也就够了,妳没看路上很多虎背熊腰的女孩子明明长得像男人还是留着一头又厚又重的长发,那看起来才奇怪吧?对于发型这方面,妳需要我给妳意见吗?” “可以啊!反正是意见嘛。”她又不见得真的得全盘接受。 “维持这样就好,大不了找个男人帮妳吹头发,而且我还满喜欢帮女孩子吹头发的。”他给了她一个坏坏的笑,她则回他一记白眼。 “那你还说不介意短发……” 樊吾幕伸手撩起了她的秀发把玩。“我觉得妳现在这样很好。” “问你等于白问。” “本来要别人意见的人最后作决定的总还是自己,别人的意见本来就是参考用的,重点在于妳怎么选择而已。”看着桌上的东西已经差不多吃完了,樊吾幕站起身,接着将她从椅子上拉起。“等妳以后变成没主见的人的时候,我再替妳决定好了!” “我才不会变成那种人。” “那么有主见的小姐,妳现在决定好要先去国家公园玩还是海边呢?”光是要决定这个,昨晚她就犹豫了半天。 “我……”她还没想好。 “先去山上玩,再到海边好了,傍晚海边比较不会那么热。”最后还不是由他决定。 他说的也有点道理,霞茵只得点点头,别开眼故意忽略他脸上得意的笑,却感觉到他的大手始终都握着自己。 其实身边多个樊吾幕也没什么不好,他很绅士,虽然偶尔会朝她偷几个香吻,但是他的动作却总让自己觉得窝心,霞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有好感的,可能是他吻自己的时候抱着自己的方式,她整个人都窝进了他怀里,也许小鸟依人就是这种感觉,闻得到他身上的男性气味,她可以短暂的忘了自己是谁享受他的拥抱。 但这样算是已经在恋爱了吗?霞茵有些迷惘。 “妳在想什么?”他低头吻着霞茵的脸颊轻声的问。 “我们今天不回台北吗?” 本以为今天玩了一天晚上应该就回台北了,可是樊吾幕却又把车往更南边开,直接就开到了知本。 “妳不喜欢待在这里?” “你是说水里吗?”她现在正和他一块泡在浴池里,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坐在他怀里。 “少了这个会好点。”他动手拉了拉她身上的浴巾,霞茵立刻紧张的护住了浴巾的绑结处,那动作令他笑出声。 他低头可以轻易的吻住她的颈项,轻轻一舌忝她的身子就会跟着微微缩起,他动手环住了她的腰,十分满意这样亲密的依偎。 “明天回去的话,你不就要开很久的车?”霞茵试着转移话题。 “如果我今天晚上不会太累的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你什么意思?”她可是听得懂弦外之音的。 “我的意思是,如果妳没有爬到我身上或是我没有压到妳身上的话……”他多吻了霞茵几下,今天她都没有拒绝过自己的吻,她仰头看着自己的时候总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吻她。 “那你还订一张床的房间?” “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再继续这样玩下去,我喜欢妳,妳也喜欢我,我觉得我们可以再给对方多一点的表示。”樊吾幕也不想迂回下去,他们相处得很好,有些事没什么好再拖了。 霞茵知道他是个直接的人,可是这么直接的明示还是让她有些却步。 “你要我给你什么表示?”她试着镇定的问。 “就像现在这样让我抱着妳,感觉妳在我怀里……”他在她耳边近乎呢喃的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魅力,霞茵只觉得全身都跟着酥软。“我抱着妳的时候可以不要这个,让我可以碰碰妳。” 随着他的言语,一条浴巾也跟着浮出了水面,樊吾幕不知在何时扯去了她身上的遮掩,他的手直接触及她的身体时,所带给她的感受比水温还灼热,轻柔的抚弄让她忘了拒绝,新奇的刺激感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他湿热的吻挑起了更多的渴望。 在她感觉到自己已经快压抑不住申吟时,他突然放开了自己。 “我们回床上去。” 樊吾幕坚定的眼神让霞茵说不出反对的话语,他跨出浴池伸手将她扶起,拉了条大浴巾将两人身上的水滴拭去,霞茵忍不住的颤抖,这是她第一次毫无掩饰的站在男人面前,而樊吾幕眼里的已经完全透露了他的想法。 他没让热情冷却下来,快速的将她抱至床上,热情的吻像是在提醒她刚才浴池里的缠绵仍未结束,一路从她的唇绵延至她的胸前,当他轻吮着甜蜜的顶端时,她再也忍不住逸出了低吟,小手无助的伸向他,感觉他强健的腿箝制住自己,她不想逃,却害怕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樊……” 她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来不及把他的名字喊出来唇已经又被吻住,樊吾幕根本不想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接下来她也不想再多说了,因为她喜欢这么被他拥抱,喜欢他动作里所表现出来的占有,喜欢他偶尔透露的轻柔,这亲密的过程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十足的女人,他的每一次碰触都令她感到震撼,原来男女之间可以这样,听着他的呼吸和不时发出的满意沉吟,霞茵这才发现自己拥有令他神魂颠倒的能力。 他的手抚过她的身子时,引发出来的火焰令她的肌肤微微刺痛着,当他穿透自己时,霞茵感觉到心里那股不安跟着平缓了下来,她不再担心着自己是不是摇摆不定,她知道樊吾幕确实是她所要的……而他早已经知道自己会选择他了。 他停下了动作,温柔的看着她,直到她脸上的紧张逐渐转为释然,他才继续领着她进入另一种感官的世界里。 第六章 “我们今晚吃……” “好啊。” “我可不可以……” “可以。” “你根本都还没让我把话说完。”女孩装出了不高兴的表情看着男友。 樊吾幕将她抱进怀里,宠爱的说:“我不是跟妳说过,妳要什么都可以吗?” 他一点也不介意宠坏霞茵,她带给自己的快乐是无法用任何事物取代,那多给一些她想要的东西又如何? “你如果对每个女人都这样,我会很担心。” 他们变成真正的情侣之后樊吾幕简直对她好得不象话,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的顾忌,以往当两人出门时樊吾幕握着她的手,她总还担心着会被人看见,但现在霞茵一点也不在意,她甚至会不管她说什么他从来没有反对过,这根本就有点像是过度溺爱了,而这样的好让霞茵有些怀疑,她真的有这样的价值吗?值得他这般疼爱和宠溺。 “我没有对所有人都这样。”只有她,霞茵的一颦一笑,每个小动作总牵引着自己,也总让樊吾幕想多给她一些。 “真的吗?”她有些怀疑。 “怀疑什么?”他吻了下霞茵的唇,拉她坐到自己身上,将脸埋进她颈边轻轻的咬着她细女敕的肌肤。 “你会有别人吗?”她脸上有着迟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么问,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妳不会,我就不会。” “你觉得我会吗?”霞茵反问他。 “我觉得妳会爱上我,妳就真的会吗?”樊吾幕反问。 这句话让霞茵感到震惊,她脸色微微的产生了变化,但她并没有立即的月兑离他的怀抱,只是脑子里不停的反复问着自己,她是不是爱上了樊吾幕? “怎么了?不应几句吗?” 得不到她的反应,樊吾幕微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想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见她恍若大梦初醒,一脸的反应不过来。 “妳刚刚没听见我说什么吗?” “我没有仔细听。”她挤出笑容,月兑离了他的拥抱。“好了,我有点饿,我们可以去吃东西了吗?” “好。”樊吾幕像是没发现她的异样,只是对她微笑,站起身陪着她出门。 而霞茵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眼里一直写满了不安…… 吃完了饭,霞茵随口向樊吾幕掰了个理由,她想一个人静一诤,这晚她没在樊吾幕的住处过夜,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竟然对自己所居住的房子感到陌生了起来,这阵子她都留在樊吾幕的住处,两人世界里容不下任何的分离,只要是下了班就想见到对方,她完全忘了以前和家伟在一起时是怎么和家伟谈恋爱的,换了对象一切都不一样。 家伟以前也是要工作,而他家里还有家人在,所以他们不可能有什么太踰越的亲密,家伟也不可能像樊吾幕把所有下班时间全分给她,更不可能想去哪度假随时就带着她出发,而樊吾幕不同……他轻轻松松的就完全控制了自己,不知不觉间她的世界就出现了变化,她一点都不自觉。 她是有些爱上了樊吾幕,在失去了家伟之后,樊吾幕取代了家伟的地位,更糟的是家伟还不曾如此掌控她的生活,而现在她的圈子却只以樊吾幕为中心,这变化让霞茵感到害怕,她担心哪天樊吾幕无预警的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她会更不能承受。 也许两人真的走得太近了,她是该保持一点距离让自己有时间可以冷静下来,重新看待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真当她一个人待在屋里看着电视时,霞茵又觉得自己这种冷静方式有些无济于事,才坐下不到几分钟她就开始想念樊吾幕了,想着自己不在的时候他是怎么打发时间的?会不会有其它的女人打电话给他?他会不会找其它的朋友出门?他是不是提早睡了?会不会到了晚上肚子饿? 一大堆的疑问出现在她心里,可是霞茵又得告诉自己只是一晚没在一起应该没关系,他总不可能因此就移情别恋,这也可以当作是考验两人的机会。 辗转难眠了一夜,隔天霞茵还是乖乖的下了班就接受了他的邀约,一起回到他的住处去,毕竟前一晚两人不在一块,这对于热恋中的两人来说已经够难熬的了。 不过霞茵可以感觉得到他今天好忙,他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而他看起来也有些烦恼,一回到他的住处,霞茵就开口试探的问:“你今天有其它的事吗?” 其实他们天天都在一块,也许有时候樊吾幕也要有他自己的时间去处理私人事务,有她在似乎看得出来他有所顾忌。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樊吾幕可不想告诉她他老爸外头的私生女要求进行血缘鉴定,这几天家里的人都处于低气压底下。 “真的吗?你看起来好像有点烦。” “只是我家里头的事。”他吸了口气,并不想多谈。“妳还饿不饿?要不要我弄点东西给妳吃?” 樊吾幕对她温和的笑笑,偶尔他会下厨煎个蛋饼给霞茵吃。 “不用了,晚上吃好多,要是天天都吃消夜,我很快就会像吹气球一样肥起来的。” 霞茵可以感觉到他的贴心,刚开始她也想象不出来樊吾幕会下厨做东西给她吃,可是真当他走进厨房里当着她的面打起蛋来,霞茵只记得当时自己不停的傻笑,觉得一切都像作梦一样。 “那我们可以回房间去了吗?”他亲昵的搂着她的腰,半推着她进房,一面在她耳边低语:“我昨晚好想妳。” “真的吗?”她也是,不过霞茵不敢承认。“你没有出去?” “只是去处理了一些事就回来了。” 昨晚他和那个疑似是他妹妹的女孩又见了一次,从外表上他真的看不出来那女孩和父亲或是自己有什么神似之处,她看来很平凡,完全没有特色可能就是她唯一的特色吧!见了两次面,他依然没对她的长相留下太深刻的印象,只记得她的神情一直都很僵硬和不自然。 “不是去夜店?” 说真的,她总认为像樊吾幕这样的人应该是夜店的常客,台北的夜店多半会有他的足迹才对,可是真和他在一起,却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妳应该知道我没有时间去吧?” 这阵子他晚上都和她在一起,抱着她早早上床睡觉已经是种习惯了,除非他有机会趁着她睡着时溜出去泡夜店,否则他哪有时间去。 “可是我……我以前觉得你好像常去那种地方。”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妳啊。” “那你现在很久没去那种地方,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如果妳尽量让我忙一点,我就不会无聊了。” 樊吾幕将她带到床上,昨晚没有她在他的确躺了一阵子才睡着,想不到才一个晚上没有她,自己也会跟着受到影响,如果这状况持续下去,也许他该看情况要霞茵搬到这儿比较好,也免得每次接来接去,省时又方便。 不过才要刚开始缠绵,他的唇才刚要从她的嘴往下移到比较诱人的位置,此时手机却突然杀风景的又响了,都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又是谁打电话来? “你不接吗?”霞茵小声的问。 怎么今晚他感觉有点忙呢?不过有时她还是得体谅吾幕一些,他本来工作就挺忙的,也许真有什么事需要他解决吧。 樊吾幕有些不高兴的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是个陌生的号码,按下了通话键,连声音都是不耐烦的,“喂?” “樊先生,我是x周刊的记者,我们昨晚十点多的时候拍到了你和一位小姐约会的照片,请问那就是最近和你交往的小姐吗?” 樊吾幕最近有了心上人是众所皆知的事,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拍到那个真命天女的照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你们的猜测跟事实有很大的出入。” 好事被打断已经让樊吾幕的心情变得很差了,现在那记者竟然还打来通知他拍到昨晚他和老爸外头的私生女见面的照片,是想威胁还是恐吓? “我们只是想知道那位小姐的身分。” “她的身分跟你无关!” “那就是跟你有关啰?”记者总是喜欢从对方的一句话再另外接个意思。 “我不想回答,你不用再打电话来了!” “那位小姐给人的感觉和你平常交往的对象似乎不是同一个类型的。” 言下之意是那个女孩子显然长得非常不起眼,和樊吾幕以往交往的漂亮美眉根本是两种类型,难不成他转性了? “我无可奉告!” 樊吾幕一听到这儿心情已经大坏,直接挂断,然后关机。 霞茵当然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差,樊吾幕从来没在她面前露出这种表情,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只能望着他许久才伸手碰了碰他。 樊吾幕看了她一眼,吐出一口怨气,如果对着霞茵摆臭脸她也很无辜,只得收起不爽。 “没事!我去冲个澡。” 他倾身吻了霞茵一下,跟着走进浴室里,不一会儿霞茵便听见了水声从里头传出,她倒向柔软的床垫,口中逸出了一声叹息。在两人陷入热恋后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樊吾幕在自己面前露出不悦的表情,换做是还没开始恋爱前看他发火也是家常便饭,而他的喜怒也无法影响自己,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他如果有一点点的情绪波动,霞茵都觉得自己也会跟着受到影响。 拉上了被子,她决定还是先睡了再说,临睡前她感觉到樊吾幕回到了床上,熟悉的拥抱再度环住了她。 “你还好吗?”她抬头,轻声的询问。 而樊吾幕只是吻了她的额头,将她的发丝从她脸上拨开,无言的回应。 依偎在他胸前霞茵没再多问,也许是他的拥抱太舒适,她跟着便沉进了梦乡里。 “樊吾幕有女朋友了耶!” “啊?真的?” 午休时间办公室里有了讨论声,霞茵的耳朵跟着竖了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樊吾幕的八卦会被爆出来,而她还是女主角,这也太恐怖了吧?她还没做好曝光的心理准备啊! “他马子长得怎么样啊?” “杂志上的形容是:平凡到活像是个路人甲。” 路人甲?平凡?霞茵心里有点不好受,她知道自己是不怎么出色,但是也不是太差劲吧? “我看看。”同事将杂志拿过去看了仔细。“天啊!也太普通了吧?我长得都比她好看……” “可能人家有特别之处吧?” “妳看看她,小鼻子、小眼睛,穿的衣服一点品味也没有,路边摊的厚底运动鞋,矮不隆咚的丑八怪竟然也会有人喜欢,真是没天理!” 她没有什么厚底运动鞋啊?霞茵越听越不对劲,如果杂志有刊出那女主角的脸蛋,同事应该就可以认得出来樊吾幕的女友就是自己吧?问题是她们现在形容的对象,怎么听起来都不像是自己呢? 霞茵站起身,假装无意的走过女同事们的身边。 “霞茵,妳上哪去?” “我……我去倒杯水,妳们在看什么啊?”她忍不住好奇的问。 “妳看,就是那个姓樊的小开啊!苞女朋友约会被拍到,他女朋友长得实在很不起眼,妳很难想象这样的男人会跟这种女人在一起,樊吾幕长得还很帅耶,好歹也找个名模还是什么站在一起也象样点,就算不找名模至少也找个有品味的女人,再不然看来干净整齐些的也好,妳看看杂志上的这女人,连最基本的美感都没有耶……” 杂志被推到霞茵面前,她得先做个深呼吸才有勇气看个仔细,哪知这一看她只觉得才刚吸进体内的氧气又被抽光,呼吸顿时变得困难…… 一角有着拍摄的时间,正是她没和樊吾幕一起过夜的那晚。 他只说去处理事情然后就回去了,结果是处理别的女人的事,这女人是谁?他为什么从来没向自己提过?而且这几天他一直都显得心神不宁,难道是和这件事有关?那晚她听见了樊吾幕说“无可奉告”四个字,难道那通电话就是在打发记者吗?他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住了?这女人是不是真的是他劈腿的对象? 霞茵不安的从人群中退出,走进茶水间里茫然的倒了杯水,不知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事,以前她和家伟在一起时从来不用担心家伟会另外有女朋友,因为她知道家伟不是那样的人,但是一样的角色换成了樊吾幕……她真的不太有把握。 但是吾幕这阵子天天都和自己在一起,而且他不过就是跟那女孩子见了一面,有没有发生什么她是不是都该问过吾幕才算数?尤其那种八卦杂志写的东西多半偏离事实,她应该要相信吾幕才对,和他在一起这阵子他表现出来的样子都不像是公子,不太可能会背着自己乱来才对。 也不知道哪来的冷静,霞茵的震惊只维持了不到半小时,经过一番心理建设和衡量,她并没有因此就失控到想找樊吾幕兴师问罪,她继续上班,继续假装这事与自己无关,所有的事她都想等着看樊吾幕自己怎么说。 下班前他果然打了电话来。 “我今天下班没办法去接妳了,我派人去接妳来?” “不用了,我……”霞茵一听到他不来接自己,心里就觉得有点怪,虽然他说要请别人来接她,可是那还是不对劲。“我想自己回去就好。” “可是我想见妳,妳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吗?妳总得听我解释吧?”他并不想让霞茵不明不白的就先误会自己。 “你不能简短的说明吗?” “他们完全搞错了,那人不是我的女朋友,妳应该比谁都清楚谁是我的女朋友啊!” “嗯。”她是很清楚,樊吾幕的生活没有那些人所想象的那么复杂,而他只有那天不在自己身边,真要和那女孩发生什么也有困难,再说就连霞茵自己都不相信樊吾幕的眼光有那么差,虽然感情是不能靠外貌来评论的,可是她了解樊吾幕的喜好,那女孩的确不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就这样吗?妳只是嗯了一声?我不去接妳是因为我怕我一去记者马上会找上妳,我不想连累妳,妳懂吗?” 樊吾幕只觉得头痛,他希望霞茵可以了解他现在的心情,他并不是刻意想和她划清界线。 “我知道。” “但妳今晚不来吗?晚一点我要老赵去妳家接妳?” “不用了,我先回家,晚一点我自己去就好了。” “妳确定?妳真的不要我让人去接妳吗?”樊吾幕还是有些担心她。 “那反而引人注目吧?我晚点再去,你先回去吧。” 币断电话,霞茵只觉得松了口气,至少现在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是自己,而这通电话也更肯定了这个事实,吾幕也说了是记者弄错,那再多的不安也应该要先暂时平息下来。 回家换了衣服,她独自前往樊吾幕的住处,警卫早已认得她,也许是经过了樊吾幕的指示,刻意低调的让她进入,没多久霞茵便踏进了樊吾幕的住所。 “你吃东西了吗?我带了晚餐来。” 她在路上想着他可能一下班就回来了,而她记得屋里好像已经没什么吃的了,所以就买了一些吃的过来。 樊吾幕只是看着她,叹了口气表现得有些苦恼,但随之又将无奈收起,走到她身边,不发一语的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了她。 “我还担心妳不听我解释就走了。”他低声的在霞茵耳边说道。 “我看起来像是那么不理智的人吗?” “和我在一起之前妳的确是如此。” “那我现在算是成长了还是堕落了?”她抬头露出俏皮的笑容,表情也流露出了她的信任。 樊吾幕给了她一个吻,接着才告诉她那女孩的身分。 “她自称是我老爸在外头所生的女儿,最近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先是冒出来认父,现在吵着说要确认跟我爸的亲子关系。” “难怪你那天没有跟我说……”毕竟这是他家人的私事,樊吾幕的确是不太好向女友解释老爸外遇产物的认父过程。“那……她是吗?现在确定她是你妹妹了吗?” “谁也不确定,这种事没有经过科学的验证很难确认,虽然我看不出来她哪里和我父亲有相似之处,可是她母亲信誓旦旦的说她的确是和我爸所生的,所以现在也只能看着办。” “她几岁啊?” “二十出头。” “你爸怎么说?这种事都交给你去处理吗?” “我爸是个标准的浪荡子,他连公司的事都不管了,哪会管得了什么?有些人认为自私是种耍酷的表现,而他到了五十几岁还在耍酷,谁也拿他没办法。我不出面处理也不行,我爷爷已经气得不想管了,但总不能所有人都不管,如果把事再闹大,只是给所有人添麻烦,所以我那天才会找她谈。”从樊吾幕的表情看得出来他真的不太爽。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之前已经来找过一次了,那时候她说只要钱,没想过要认祖归宗,所以给了她一笔钱就当打发了,我们也没去想其它的,毕竟以我老爸的情史,真有一堆人来认爹也不是不可能,而我爸只把事丢给我,什么也没交代的就拍拍走人,我总不好意思去盘问他过往的情史是如何发展的……” “那如果她把事情爆出来怎么办呢?” 她可以猜得到樊吾幕就是不想让事情扩大才把今天的新闻概括承受到自己身上,两相比较起来,他就算被误传了女友这杀伤力也比老爸在外有个非婚生子女要好得多。 “事情隔了那么多年,他们那方早已经拿不到我爸dna的证明,除非是我爸同意检验,否则他们得告上法庭要求确定血缘,才能验出个所以然来。” “如果真那样就把事闹大了,对吧?” “但是除了那也没别的办法,我爸不想买帐,而我爷爷那头也不太高兴,因为之前也给了钱打发过,她上次明明说过不会再有其它动作,现在却又反悔了想来认亲,所以……” “可是如果她真的是你妹妹呢?”霞茵知道这事很复杂,可是如果站在血浓于水的立场上来说,那女孩和樊吾幕毕竟有可能是兄妹啊! “对于一个我只见过两次面的女孩来说,我跟她能产生什么兄妹之情?感情本来就是靠着互动和接触产生的,要我见她几次就要光从那还未确定的血缘里找出关系来牵拖我真的办不到,就算她真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也不见得真的会对她有什么自发性的兄妹情感产生,毕竟我们来自不同的家庭,有不同的家庭背景,连生活圈都不一样,甚至我跟她见面时我们的话题都闷得彻底,我很难对她有兄妹的认同感。” 若真站在樊吾幕的立场想,他说的确实没错,霞茵只静静的听着他说,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她自然不会怪罪樊吾幕闹出这种新闻来,而且他看起来也够烦了,她如果还闹别扭搞风波也未免太不体贴了。 霞茵伸出手环抱住他,虽然她不能替樊吾幕分担什么,可是她可以给他一点支持。 靶觉到樊吾幕也回抱住了自己,霞茵的唇角微微扬起。其实两个人在一起要的不就是在困难的时候互相扶持吗?她也许没有太大的能力可以帮吾幕什么,但是她可以在他身边陪伴他渡过不开心的时刻,这样也就够了,而她很高兴自己能是那个唯一一个在他身边陪着他的女人。 第七章 目送着霞茵下车,看着她走进公司的大楼里,樊吾幕才将车驶离。 当那错得离谱的八卦新闻爆出之后,他的确是担心着霞茵的反应,那时他曾经考虑了许多种不同的情况,排演着霞茵任何不同反应的处理方式,但他最后什么也没用上,他只是在下班时打电话简单的告诉她那不是真的,就是这样而已。 他也没料到霞茵会这么理性的听他解释并给他支持,这的确不是他印象中的霞茵会做的事,不过当她真的出现在自己的住处并听着他将事情的状况说完,没有发出任何的疑问便相信了自己,这的确让他很感动,这些都能证明她已经渐渐的受到自己的影响而有了改变。 也许他应该在这事件告一段落后好好思考和霞茵之间的关系,这阵子的相处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越来越好,而他也已经习惯了霞茵的存在,和她在一起没有压力也非常甜蜜,如果没有意外,他应该可以就这么定下来。 到了公司,爷爷想见他的指令传到了樊吾幕耳里,来到了董事长办公室,里头不只是爷爷在,老爸也被叫了来。 “吾幕也来了,现在可以谈谈。” 那个大八卦牵扯到自己的孙子,樊董事长自然不高兴,透过管道要儿子到公司来报到,一等大家坐定,董事长立刻发难。 “至元,你最好给我讲清楚,什么都没说,你要我们怎么处理这种事?那个女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种?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怎么知道!那都几百年前的事了,我连她妈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我哪知道她会不会是我女儿?” “你闯出这种祸,你以为现在只要说你不知道就好了吗?”樊董事长恶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 “我哪记得住这么多?”樊至元不改浪子本色,不管认不认帐,他就是不记得了又该从何认起? “我看还是让爸去做血缘关系确认吧!如果她真的想要认祖归宗,那她也得证明自己的确是爸的女儿才算数。”樊吾幕知道就算老爸跟爷爷继续这么对话下去也是没有用的,老爸天生就这副德行,想从老爸嘴里要个答案,只怕花上三天三夜也是枉然。 “做了确认之后,那她不就可以分财产?” 说到财产樊至元倒是开始机警,他不需要太多钱来支撑他的生活,反正财产分了也只是分给他的独子,而吾幕是不可能弃他不顾的,但是那个女孩子怎么想他倒不敢确定。 “你担什么心,反正我的财产你是一份也拿不到!”樊董事长立刻骂他一句,要真把一切交给这个败家子,只怕不用一年就让他全部败光! “问题是我儿子啊!吾幕总不应该还跟别人分吧?”吾幕也算辛苦的,他可不愿意其它人抢了儿子这几年来努力的成果。 “你四处撒种的习惯如果能改一改,现在又何必替吾幕担心这些?” “别吵了!”樊吾幕站起身。“我看我跟她约个时间,抽个空去医院做检验好了,就算要分,也得确定他是不是你女儿。” “有必要这么麻烦吗?拿点钱打发她走就好了!”樊至元对于这种事一向秉持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心态,闹到上医院如果真验出来是自己的种,那接下来可麻烦了。 “已经给过一次了,她这次说她要的是认祖归宗。” “认什么祖?我又不会因为她是我的种就把她当女儿看。”樊至元一脸无趣的说道。 “她也不会想认你这种父亲,你难道搞不懂她要的是更多的钱啊!”樊董事长简直快被这不肖子气坏了。 “总之就是先去验一验再说。”樊吾幕看着老爸问:“爸,如果真要验你可不要临时月兑逃,这件事越快解决越好,我不想让这事拖太久,再拖只会夜长梦多,加上这次扯到了我,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这事难免让她委屈了点,我想等这事解决之后我会向她求婚,所以你别再出乱子了。” “结婚?”樊董事长和樊至元异口同声。 “对!我遇上了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我想跟她结婚,所以这件事一定得快点落幕,我不想再节外生枝了!”樊吾幕确定的再说了一次,反正开口之后要再讲第二次就顺得多了,他心里也更确定了些。 “结婚对你没什么好处吧!”樊至元立刻提出自己的经验要儿子别误入歧途,他和吾幕的妈离婚时可是花了大把银子才离成。 “你懂什么?!”期待孙子成家已久的爷爷可不这么想。“吾幕又不像你,哪来流落在外的骨肉,他会想结婚一定就是想生子了,吾幕年纪也不小,也早就已经是该成家的时候,难不成还和你一样到处生,等人家长大再来认亲啊!” “我哪有到处生?我也是有做防备啊,但就是有漏洞,我又有什么办法?!而且又有谁能保证她说的是真的!” 樊至元也是头一次遇上这种坚持要认亲的人,他都已经跟那女孩说过他不可能当她的父亲了,她当时明明也不那么想当樊家人,哪知道现在却突然又反悔,紧咬着他不放,还说什么要验dna,他也是很闷的。 “你这次去医院检验就顺便结扎,省得以后又多来几个人认爹,丢光我们樊家的脸也就算了,还要付钱打发人家,你想想你为这个家赚过一毛钱吗?可是我们却得成天跟在你后面帮你擦!” “好啦!我知道了啦!”樊至元也打算直接结扎算了,这次出这种乱子他也觉得颜面挂不住。 “那我确定了时间就通知你,你到时可别避不见面。”樊吾幕担心的是老爸不负责任的个性,晃点可是他的习惯,约好的时间他十次总有八次是不会到的。 “好啦、好啦!”樊至元挥了挥手,这次祖孙三代的会面也算是结束了,连声再见也没说的就走出了办公室。 而他一走,樊董事长也叹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我怎么会养出这种儿子……”他一辈子都在为事业打拚,也许是年轻时把时间全花在工作上所以忽略了儿子,现在儿子都年过半百还是吊儿郎当,什么事都漫不经心。 “爷爷,别生气了,我下午还有会要开,我现在先回去准备了。” 樊吾幕何尝不对自己的父亲感到失望,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情绪,也不再会因此而愤怒,反正面对这种人就算气坏自己也没有用。 “等等!吾幕,你刚刚说你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带她来给爷爷看看?” 樊董事长可对那能收服吾幕的女孩兴趣浓厚,吾幕的情史也不见得比他老爸差到哪去,但就是好在吾幕玩得漂亮,从来也没出过纰漏,突然说要结婚,显然是碰上了真的在意的女孩了。 “过一阵子吧!她也有工作,等这件事结束,我会带她来跟你见见面。” “好吧!就等这事解决后再说。” 樊董事长宽慰的微笑点头,反正只要吾幕有了对象就好,这么看来离他抱曾孙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对于樊吾幕的错误绯闻霞茵心里已经有了底,自然也不会对他有任何怀疑,而她对于樊吾幕的信任也令自己感到惊讶,她居然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学会了相信樊吾幕,不知是他太有魅力还是自己太过好骗,但是这件事总算有了个答案,霞茵的心情也逐渐轻松了起来。 中午接到他的电话,短短的交换几句情话,谈恋爱不就是如此,就算是听到对方的声音都可以维持一整天的甜蜜,而吾幕说他已经跟他爷爷提到了自己,他等这件事告一段落后也许会安排时间让她和他的家人见面,这应该是已经证明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了,一下午霞茵的笑容一直没断过,就算听着同事继续讨论男友的绯闻,她也只在旁边偷笑,没做出任何回应。 下班前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霞茵,我是家华。” 家伟的妹妹再次打电话来,霞茵的快乐心情跟着收敛了些。 “有什么事吗?” “我……妳现在有空吗?我们见个面好吗?” “可是我有事,恐怕不是很方便。”她已经答应了要和樊吾幕会合,总不好让他等。 “这样啊……”家华顿了一下,跟着叹了口气。 “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跟妳说。” “是跟家伟有关的事吗?” “对。” 霞茵也没了声音,她一直以为家伟的一切已经在她心中画下了句号,现在她有了吾幕,吾幕不但疼惜自己,也给了她最多的包容,而她现在的重心应该要转移到吾幕身上了,吾幕说得没错,她不可能为了家伟就连自己的生活也跟着毁去,现在她已经让一切重新开始了,她不记得她和家伟之间还有任何的牵扯存在,就算有也都随着家伟的死去而停止了,为什么现在又有事了呢? 霞茵好不容易才出声问道:“也跟我有关吗?” 她不想表现得太过决绝,毕竟家伟也是她曾爱过的男子,家伟的过世对她来说是个严重的打击,但是事情已经过了,她也该走出那个阴霾,上回家华打来告诉她要把得到的赔偿金分一点给她都被她拒绝了,那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也许这跟妳已经无关了吧……”家华愣了一下才尴尬的说道:“我有时候还是会把妳当成我哥的女友,我一直没忘记他。” “我也没忘了他,只是我必须试着忘了他,而我也在努力的想忘了他。”霞茵认为自己该表明立场。 “霞茵,妳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家华毕竟是女孩,也听出了霞茵言语里有着回避的意思。 “对,”霞茵勇敢的承认了自己的确是有男友的状态。“他对我很好,也让我忘了失去家伟的痛苦,这阵子他为我付出很多,我也不希望让家伟的阴影一直延续下去,我迟早都得走出来。” “那……那恭喜妳了。” “家华,我不是真的全都忘了,我好不容易才走出来,我真的不想再为家伟哭了,我是该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而不是……”霞茵想多解释一些,她不想让家华认为她是个有了新人忘旧人的女子,她心里仍有个地方是属于家伟的,只是她必须改变她的生活。 “我了解,妳不用解释了,我早就该知道,妳那时候不想要钱,我就该猜出来了。” “那时候我并没有和他在一起,我们是最近才开始的……” “不过那都无所谓了。”家华似乎不太想听,匆匆的打断了她的话。“霞茵,改天我再打电话给妳,就先这样了。” 霞茵知道家华心里也许有点不好受,但也没办法说什么,只能让她把电话给挂了,伫立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对不对。 家华不是那么狠心的人才对,她也说了恭喜啊。 家伟的死去总不能同时也要自己就得一辈子不嫁,也许她该多留点时间让家华适应这样的转变,叹出了一口气,望了眼手表。 懊走了!吾幕在等着自己。 一起吃晚餐的时候霞茵的心情还是受了影响,樊吾幕说的话她总得听上好几次才听得进去。 “为什么妳今天一直表现得心不在焉?” 樊吾幕当然也发现了她的异样,本以为经过昨晚的解释应该已经云淡风清了,可是霞茵的表现诡异,不免要让他怀疑是不是解释得不够清楚。 霞茵看了他一眼,本想把家华的事略过不向他提起,但是他们说好了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要让对方知道,隐瞒到最后一定会纸包不住火,还不如说出来让彼此心里都有个底,免得产生误会,所以霞茵还是开口说了。 “家伟的妹妹今天打电话给我。” “她……她似乎常打电话给妳。” “平常我们都没有联络,打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我就已经避开了他们,而且我想……以后她也不会再打给我了。” 樊吾幕思索着自己该怎么反应,接着问:“妳有跟她说清楚吗?” “没什么好说清楚的,我让她知道我已经有男友了,她大概也知道……”霞茵有些说不下去。 “知道不应该再没事就打扰妳。”樊吾幕接话。 霞茵点了点头,跟着叹了口气。 樊吾幕则伸手模模她的头,给她一点安慰。“这是难免的,他们也许心态还没改正过来,妳告诉他们是对的。” “我知道,只是她后来匆匆挂了电话,那态度让我觉得我好像做错了什么事。” “妳当然没做错任何事,我们在一起是很正常的啊!而且妳又不是马上就跟我在一起,没有人规定时间拖得长一点,妳必须得孤单久一些才能当上贞节烈女,贞节牌坊只是种变态的制约,妳不也知道吗?” 他可不能让霞茵的观念被扭曲,樊吾幕努力的向她解释她这么做是没错的,免得她又开始摇摆不定,他们好不容易才慢慢的接受彼此,这段感情也逐渐迈向稳定,没有必要再为了过去的事影响现在的良好关系。 “我知道,只是接到她的电话我还是会觉得怪怪的,也许她是真的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只是听我说了我已经有了新的对象,所以她才不好意思开口。”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如果真的是很重要的事,那就没什么不能说啊,她没把话说完可能就是因为她也顾虑到了妳已经有了新生活,所以她才为了妳好没说出口。”樊吾幕拉起了她的手,认真的看着霞茵说道:“我们现在的生活不是很好吗?妳跟他的过去已经完全结束了,还是妳仍觉得你们还有什么没有了结的?” 霞茵摇摇头,一切的确都已经结束了,她和家伟并没有结婚,有的也只是情感上的受创而已,但是那些都该过去了。 “那不就对了吗?”樊吾幕对她笑了笑。“我并不是阻止妳和他妹妹联络,只是如果那真的不是很重要的事,多知道一些只是会令妳更难过而已,而我不想再看到妳伤心。” 点点头,霞茵用手盖住了他的手,此时此刻樊吾幕能在她身边陪着自己感觉真好,她无法想象自己没有他的话现在会是怎样,也许她仍躲在家里哭泣,甚至因为家华的一通电话就又跟着无法成眠了。 “好了,别提我的事了,你今天做了些什么?” “开家族会议,我爷爷把我爸叫了回来,这几天若是有空就会约个时间和那个女孩子到医院去验dna,总之一切都得等检验报告出来才能再做打算。” “你对她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她可能是你的妹妹耶。” 霞茵还是觉得有些疑问,那女孩可能是吾幕的妹妹,可是他表现出来的样子一点也不把那女孩当成是自己人。 “我不是跟妳说过了吗?我们从小就在不一样的环境生长,妳真的认为血缘是注定一个人的性格的主因吗?环境才是养成我们个性的主要因素,而我不可能见了她几次就自动产生什么手足亲情,那是不可能的啊!” “难道你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是不是我得对她有点兄妹的情感妳才会认为我不是太薄情的人?”樊吾幕反问她。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以为如果你们有血缘关系的话,应该会有点情分的。” “妳八成是电视看太多了,那种事只有在电视上看得到,而且妳想想,她突然冒出来说是我爸的女儿,然后我就要马上把她视为亲妹妹看待,这未免也太唐突了,更何况我们到现在都还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我爸的小孩,总是得等确定了以后再想要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她啊。” “如果真的确定她是你妹妹呢?” “这种假设性的问题要我怎么回答?”樊吾幕一脸没好气的问,通常回答这种问题之后都不会有好下场,人又不能预测未来,又怎么知道真遇上了会怎么做呢? “可是你总有想过吧?” “我是想过很多次,我老爸后头那堆风流帐,对于这种事我们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从来也没人会真的跳出来说自己是我爸的孩子,这还是第一次,而且这个女孩子刚开始就先提要钱,我们已经给了她一笔,当时她还说她拿了钱之后就不会再采取其它的行动,我也相信她了,她那时看来也算诚恳,我心想也许这笔钱给了她之后就不会再有任何问题,可是她现在却出尔反尔的说要认祖归宗,对于这样反复的态度……说真的,我对她的信任程度已经打了折扣,真有什么兄妹之情也因此减弱了。” “你们当初为什么要给她钱呢?” “就当是打发吧!这么说来很现实,但是毕竟她母亲曾经和我父亲在一起过,所以我父亲认为给她一笔钱就可以打发了,当时当然想不到接下来还会发生这些事。” 霞茵点点头,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却没有接话。 “妳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后我们若没有在一起,那……” “妳想太多了!”樊吾幕举手敲了下她的额头,有点不高兴她有这种想法。“我们明明在一起好好的,妳没事何必想到那里去!” “女人本来没事就是容易胡思乱想啊。”她嘟起嘴,模着头,彷佛真被他敲疼了似的。 “妳是嫌我让妳闲得发慌啊?”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用双手环抱着她。 “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嘛。”霞茵仰起脸看着他,心里却想着哪天是不是他们不在一起了,自己也会变成那个被打发的对象? 身子被腾空抱起,霞茵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任他将自己抱往卧室的方向,缠绵的吻也跟着被印上了她的唇瓣,她可以听得见他的喘息以及自己的心跳声。 她的背碰触到了柔软的床,身上跟着压来一具男性躯体,霞茵顺从的依照着他的动作让他轻易的褪去自己的衣物,迎合着他的需索。她喜欢从他眼里看见起自于自己的渴望,吾幕喜欢她而且他从不掩饰他对自己的喜爱,而她呢? 她似乎不太常表现出什么,还好他也不会要求她得配合着演出浓情蜜意的戏码,但霞茵始终相信两人的情意都尽在不言中,他应该可以了解的,她至少是心甘情愿的接受他的碰触,如果她有一点点的不愿意,又怎会让他如此拥抱着自己? 在热情将要被燃起之际,樊吾幕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住了动作,撑着身子由上往下看着她。 “等我爸那件事过了之后,我们要不要考虑结婚的事?” “啊?”霞茵有点惊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种事,一时之间她也分不清楚他是不是认真的。 “妳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吗?我想就算结了婚之后我们还是不会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结婚似乎也不错。” “但是你不像是会想结婚的人啊。” “也许我遇见妳之后就改变想法了。”他微微一笑,爱怜的低头吻了她一下,“我希望妳可以是我的妻子,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这么一来别人也不会再来烦妳,至少他们知道妳已经结婚了,就该晓得分寸。” “就为了防堵那些,所以我们才要结婚吗?” “当然不是。”樊吾幕接续之前未完的动作,继续将她身上的衣物一一剥离她娇女敕的身子。“我们如果有了孩子,我也希望孩子是在正常关系下的结晶,而不是又蹦出一个非婚生子来。” “你不是都有做预防?”樊吾幕一直都将她保护得很好,怎么现在他会提起生孩子的事? “从现在开始我们可以省略那个步骤。”他坏坏的笑,接着吻住了她,没让霞茵将抗议说出口,便用柔情淹没了她所有的怀疑。 第八章 “不行!哪有人那样就算求婚?” 霞茵可不把那晚的对话当求婚看待,要他自己看着办。 “反正我还有很多天可以准备啊,到时候我自然会给妳一个意外的惊喜。”一切全在他的计划之中,他不会让霞茵受委屈,如果她真的那么看重求婚的过程的话,他可以为她办到。 “我不要惊喜,我只要正常版的就好。” 她才不要那种吓死人的惊喜,多半的惊喜都带着整人成分,为什么被求婚的人就得被整? 她要的不过就是他可以拿出一枚戒指,然后对着自己求婚,她一定不会刁难他立刻点头说好,她要的只是那个动作而已。 “我保证不是那种会让妳气急败坏的惊喜。” “我不要……”霞茵不但摇头,而且还皱起了眉。“我不要那种的。” “那妳要哪种的?” “你给我戒指,然后我就说好的那种,我不要惊喜,惊喜通常都是用来整人的,我只会惊不会有喜。” “没有那么糟,我只是希望可以让妳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也为我们之间的感情留下纪念……” “可是我不喜欢那样啊!那种惊喜只会让我觉得难堪,连带着我还会很生气,你何必要为了看我『惊喜』的样子来整我呢?我不是一个开得起玩笑的人,你应该了解我吧?如果你连这都不懂,那我们根本就不应该谈到结婚这种事。”她的表情很严肃,甚至有了不悦。 “我没有想到要整妳啊。” 好吧!他是有想过弄些比较浪漫的举动,以他的经验来说,女孩子不都喜欢那套吗?怎么霞茵就不吃这套?算了! 樊吾幕耸耸肩,脸上有了扫兴的表情,看在霞茵眼里连带的她也跟着有点难过。 “也许你以前遇过的女孩子都喜欢那一套,但是我极度厌恶那种无聊的惊喜,我们的感情也没伟大到一定得惊天地泣鬼神,犯不着搞大它来彰显它的神圣,总之我很讨厌那种别人眼里认为是浪漫的把戏,你应该知道我跟你以前交往过的女孩子不一样。” 樊吾幕没有想到霞茵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她的用词强烈得不像她,她平常说话也不会这么严厉。 “算了!这件事我们再想想好了,我不觉得我们应该这么快就要结婚,终身大事本来就应该好好考虑,我不认为我们的进展要这么快。” 不到五秒钟霞茵就放弃了结婚的念头,快得连樊吾幕都还没来得及想通自己做错了什么。 “妳是不是太紧张了?我什么都还没做,而且是妳说要一个求婚的过程。” “我后悔了。”她低着头也不愿去看他,她心里很慌,在她心里一直认为结婚是很遥远的事,而她光是听到“惊喜”两个字就后悔了。“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觉得我不应该太草率的决定这种事。”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妳不想要惊喜,那我们就不要啊,明天下午妳请假,我们一起去挑戒指,这样就好了,我们可以把所有步骤都省略。” 他可以让步,算他刚刚说错话好了,女人心海底针,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了解女人心里在想什么,但他可以试着去了解,毕竟他有想要娶这女子的意愿,他就会努力的体贴她所有的想法。 “过一阵子吧!我们都没准备好,而且你不也说要等你爸的事解决了之后才考虑吗?现在就决定那些好像太早了。” “我不觉得太早,妳只要告诉我妳在怕什么就好了。”这未免太离奇了,就因为几句话不投机,她原本点头愿意结婚,现在竟然又缩回龟壳里说什么她要考虑。 “我没有怕什么,我只是觉得还不到时候。” “好吧!”樊吾幕站了起来,他知道这么说下去也不是办法,既然她突然改变了主意,那他也只能等她自己回心转意。“我去洗澡。” 气氛变得有点僵,霞茵自己也知道,但是她也没想把态度放软,一等他走进浴室里,她立刻起身,拿了张纸条写“我先走了”,接着便离开了樊吾幕的住处,自己搭出租车回家去。 樊吾幕顶着一头湿发,拿着毛巾抹干水珠,才走出浴室竟然发现她已经先走了,也没必要生气到这地步吧?霞茵从来没有这种不打声招呼就走人的习惯,而且他洗澡的时候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里他的确没有说错什么啊,她也未免太过情绪化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对于结婚这件事该多考虑的人是自己吧?要真娶到一个阴晴不定的老婆,他才该烦恼呢! 算了!还是让她多想想,毕竟那事也不急,在没有结婚前两个人之间必定是先要经过些许试炼的。 回到床上,樊吾幕没有多想很快的睡着了。 霞茵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她只是想到那些她从电视上看来的求婚戏码,突然她发现那全不是她要的,而樊吾幕还说是种惊喜,既然是惊喜他自然不肯透露,她光是想到可能要面对某种未知的情况就已经头顶发麻,退避三舍。 要是他真的拿一大束花在众人面前向她求婚,她铁定会拔腿就跑,躲到天涯海角,一辈子再也不想见他,连什么惊喜都直接抛到九霄云外。 而且她越想越害怕,就算樊吾幕答应她不会乱搞求婚的把戏,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心,接着便自己溜回家,她还是一个人好好想想好了,她还不是很确定两个人现在是否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状态,他们在一起也不过才半年的时间,她和家伟在一起半年了都还没有谈到结婚的事,就算家伟等着当兵也不会因此就怕她兵变而想用婚姻约束住她,可是樊吾幕这样的男人,他竟然反其道而行想先让两个人的关系有个确切的制约,这实在和他的形象不太一致。 洗过澡,她躺上床,虽然身边少了他作伴是有点寂寞,但这一晚她不像上次那样那么想念他,她反而想起了家伟,而这是这阵子以来她头一次想起家伟。 想起两人之间互动的种种,那些在这阵子已经被她遗忘了的回忆全都涌上了心头,她从来没想过忘掉一个人会是这么容易,家伟去世的时候她甚至想过自己可能会孤独一辈子再也不接受任何人,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也难怪那天家华一听她这么说就借口挂断电话。 也许她应该打个电话给家华,问问她到底想和自己说些什么。 拿起话筒拨了家华的电话号码,霞茵深吸了几口气,她相信现在再有什么和家伟有关的消息都不至于会再让她伤心到无法自持。 电话通了,家华似乎有些惊讶她会打电话给自己。 “霞茵,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号码,真的是妳?” “嗯,我想问妳,妳那天说有事要跟我说,是想跟我说什么?” “哦……”家华顿了一下,换了个语气,“其实也没什么,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我觉得那跟妳也没什么关系,只是我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头一个就想告诉妳而已。” 话听起来家华还是当自己是朋友,所以有什么事才想告诉她,难道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了吗? “这样啊?那……到底是什么事呢?” “就是前阵子我看到杂志上提到一个八卦,我看了一下那个跟人闹出绯闻的女孩子,就是撞死我哥的那个姓庄的女孩子,没想到她竟然可以跟那种男人传出绯闻,妳知道吗?那男人姓樊,叫樊吾幕。他也算是个名人,长相也不错,居然会看上那个貌不惊人的庄雪宜,我真的觉得这世界上没有天理了……” 家华说得气愤,但听在霞茵耳里震惊可不止于此。 “妳是说……她就是上次被周刊拍到那个和樊吾幕在一起的女孩子?” “对啊!就是他们约会被拍到,我看到那杂志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她,我当时真的不敢相信我的眼睛,难怪她有钱可以赔,刚开始妳也知道她从头到尾都只推说她没有能力负担那么多的赔偿金,一副想摆烂的态度,我真的……” “她跟樊吾幕?” 霞茵被这事吓了一跳,她怎么也没想到庄雪宜就是之前和吾幕传出乌龙新闻的女孩,但是她明知道庄雪宜就是那个自称是吾幕妹妹的女孩,所以……撞死家伟所赔偿出来的那笔钱是樊吾幕给的! “对,杂志上也写了她姓庄,所以就是她没错!”家华信誓旦旦的说道。“而且照片上的女孩就是她,我甚至还认得她的衣服。” “哦,我知道了。”霞茵闷闷的应道。 “不过说穿了,这事的确跟妳没什么关系了,只是……妳知道我的,我有时候还是不太能够接受我哥已经去世的事实,我真的到现在都还不能接受。”家华从小苞哥哥感情就很好,家伟过世对她来说打击很大。 “妳要保重。”霞茵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她现在满脑子全是樊吾幕就是庄雪宜的哥哥这件事,她竟然和樊吾幕谈恋爱。甚至论及婚嫁,她怎么面对家华? “妳也是,其实我应该要为妳感到高兴,妳是个好人,我实在没有权利要求妳得孤单一辈子,妳还年轻而且也这么漂亮,我是真心的希望能有个人陪在妳身边好好照顾妳。” 家华的话听在霞茵耳里更让她感到难受,她只能喃喃的说了几句,在挂断电话之后一夜无法成眠。 冷静了一晚也该够了,樊吾幕一到了下班时间就拨电话给霞茵,但她没有接,这实在不寻常,但他没想太多,只想着可能是她的手机没电了,她应该不会因为昨天那一点点小事就不接他的电话。 传了简讯给她让她知道自己在找她,如果她能接电话时自然会发现自己的讯息,樊吾幕在街上买了点吃的,接着就直接开车回家。 回家之后没接到霞茵的电话,反而接到了庄雪宜的电话。 “妳决定什么时候去验了吗?我已经联络了我爸,他答应要验。” “这种事情真的得由他点头答应才验吗?难道他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不闻不问,都可以假装一切事情跟他无关,甚至连来见我一面都不肯吗?你知道吗?我到现在甚至没有见过他。” 她的反应很激烈,从小她就渴望能有个父亲,母亲告诉她爸爸是樊家的人,樊家财大势大,有关樊家的事都是从母亲那儿听来的,可是真当她和樊吾幕有了接触,她才知道所谓的财大势大是怎么回事。 一样都是樊至元的孩子,樊吾幕看起来和自己是这么的不同,他开名车穿华服,一切的一切都比自己优越许多,她也许就是这男人的妹妹,为什么她就像是臭水沟里的蟑螂一样? 她连和樊至元的联络都是透过了第三者,她不但没见过自己的父亲,甚至也从来没和他说过话,连讲个电话都是别人接听,现在连验个血都得三托四请的他才肯答应,难道他打从心里都不认同自己吗? “现在根本都还不确定妳是不是他女儿,妳要他怎么做?再说如果妳有点法律常识的话,应该知道先得取得我父亲的dna,而不是嘴巴嚷嚷就算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他女儿?!”能生得出小孩,又怎么会浑然不觉呢!庄雪宜不肯相信樊至元会一点感觉也没有。 “妳把他想得太好,他能记得妳的母亲这已经够让我惊讶了,也许妳不知道,但我爸他在外头的女人一直没有断过,如果要从三十几年前算起,那凭他的记忆力是不可能记得所有人的。”樊吾幕忍不住想泼她冷水。 “但我是他女儿啊!” “那又怎样?我是他儿子,但我不会认为这样的父亲有什么好认的。”这女人摆明了是乡土电视剧看太多,把亲情想象得太过美好。 “你享受了荣华富贵,当然这么说,但是我呢?我从小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庄雪宜有点被他的言语刺伤,立刻把矛头对向了樊吾幕,她以为有了哥哥会受到比较多的疼爱,但现在和她通话的这个男子完全没让她感受到任何温暖。 “这妳应该去问妳妈,她在把妳生下来之前就应该知道会有这样的下场,据我所知,我爸在和任何女人交往前这些都说得很清楚了,妳母亲会执意把妳生下来又是图谋些什么?更别提我父亲当时是已婚状态,而他说他只有跟妳母亲在一起短短不到一星期的时间就到纽约去了。” “我妈根本不知道她怀孕了,等她发现的时候她连堕胎的钱都没有,连想跟我爸联络都找不到人。” “就算我父亲当时去纽约,那妳现在又怎么找得到我爸?妳知道我们樊家目标显着,要找人有这么难吗?” “樊至元根本不肯理我们!” “所以妳现在死缠着他不放,是为了钱吧?妳都几岁了,为什么以前不来?现在尝到了甜头才一反之前的态度。”樊吾幕认为她之所以会突然说要认祖归宗和之前给了她一笔钱有关。 “就算是好了,为什么一样是他的孩子,我们的际遇这么不同?我一样是人,你吃香喝辣,我就得贫困一生,你认为这对我来说就公平吗?”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妳想问的话我也无法给妳答案,总之下星期二验dna,妳知道哪家医院,准时到就好。”樊吾幕懒得跟她多说,这女人明显的偏激个性让人无法对她产生好感,而他已经厌烦了和她继续扯淡。 “那……那他会到吗?我会见到他吗?”庄雪宜心想既然是要验dna,那她这次总有机会可以见到她的父亲了吧!对于这二十几年来的头一次会面,她已经悄悄在心里彩排了许久。 “这我没办法代他回答,不过我可以告诉妳,机会不大,因为他并不想见到妳。” 币断了电话,樊吾幕深吸了口气,他不认为他得介入老爸和庄雪宜之间的恩怨,就算她有怨也不该是由他来承受,毕竟错又不是他犯下,对于一个从小缺乏父爱而变得有些偏执的女孩来说,他真的没想过要把她当妹妹看。 也许是跟了一个偏激的女孩通过电话,樊吾幕格外的想念霞茵,拨了她的电话一样没人接听,打了她家里的电话也是一样,他开始有些担心起她来,打了公司的电话确定她没在加班,但他又想不起霞茵还有和其它朋友联络,她应该不会一个人去逛街吧? 打了她的手机他又留了言,只希望她听到他的留言可以尽快的打电话给他,但是过了午夜他仍没接到霞茵的电话。 这是他们交往以来头一次霞茵避不见面,他们甚至超过了整整二十四小时没有通过电话,这太过诡异。樊吾幕打了电话给在霞茵公司工作的友人,确定了霞茵今天是有到公司去的,所以昨晚她一个人回家并没有发生任何问题,问题在于今晚她是不是在回家的路上出了事。 就在他急到想换衣服直接冲到她家去检查时,手机传来了简讯,是霞茵传的,她只简单写了“今天很累,要先睡了”这几个字。 樊吾幕直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但是既然她都这么说,硬冲到她家去把她从床上挖起来又有什么意义,霞茵不是小孩,而这阵子她的表现也比刚开始时冷静许多,就算有再多的情绪反应,应该都还在她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不见得会太过离谱。 即使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樊吾幕仍抑住了想去找她的想法,也许他也应该要想想当初浮起要结婚的念头是不是太过贸然,他和霞茵在一起的时间说起来真的不算长,其实就算不结婚两个人这样的日子也挺不错的,而且没有约束,以后如果真的浓情转淡,也不至于要搞到离婚那地步,不结婚的好处就是可以省掉离婚那道手续,尤其他也没见过霞茵的家人,结婚有时不只是两个人的事,彼此如果有家人的话就肯定会被扩大成两个家族的事,加上霞茵的个性是容易被说动的,如果她的家人对她说了什么,在她意志还不坚定的同时就会出现很多种无法预期的变化。 所以……还是考虑考虑吧!这几天冷静下来,也许想清楚之后对彼此都有好处。 不过霞茵也想太久了吧? 连着几天她都避不见面,樊吾幕索性在她下班前直接传了简讯给她,通知她他人已经等在她公司楼下,这回他可不给她落跑的机会,果然顺利的逮着了人,她一脸不安的走出公司,直接走向车子。 她才刚坐进车内,樊吾幕立刻发动了车子离开,接着立刻开口。 “妳这几天究竟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她佯装听不懂。 “装傻吗?妳功力还不够。”他有些没好气,本以为分开几天她应该会有所改善,哪知道她一上车就先装傻。“先去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 “妳是在跟我唱反调吗?” “我……我只是不饿。” “那妳想做什么?” “我想回家,我今天有点累。”事实上她精神委靡的状况全写在脸上,她的黑眼圈根本就盖不住。 “妳这几天都这么累,是在累什么?” “我不知道,每天都睡不饱。”其实她是在想两人的事,每一晚都让她无法成眠,天快亮了才睡,每天都是睡过头才起床,上班差点迟到,她的生活简直是一团乱。 她光是想到那个撞死家伟的人可能就是樊吾幕的妹妹就无法成眠,她怎么可以跟仇人的哥哥在一起?如果结了婚那她又算什么?她怎么面对家伟?就算家伟已经不在了,但她的心真的过不去。 可是相对于樊吾幕,她又有着更多的矛盾,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她是不是该开诚布公的跟樊吾幕把话说清楚?但是就算说清楚了又怎么样,她一样不能改变事实啊! “工作很多吗?”他了解的情况是霞茵的工作还算轻松,只是正常的分量,而最近他们公司应该不会有什么沉重到让她无法负担的工作才对。 “我不知道要从何说起。”霞茵耸耸肩。“我可不可以回去睡一觉?” “妳不想到我那儿去睡吗?”他可以陪着她啊,就算是看着她睡着都好。 “我没有带换洗的衣物。” “我载妳回去拿。” “那还要浪费时间多一趟来回,我是真的很累,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樊吾幕转头看她,她眼底的确多了阴影,气色看来也不太好。 “妳是不是生病了?” “我只是很单纯的想睡觉而已,跟什么病不病的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如果不愿意直接送我回去,那你现在停车,我可以自己搭出租车。” 霞茵只觉得有些不耐烦,也许是她根本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再见他,但是光是一个想睡觉他附加出来的问题让她快招架不住,而且她已经有些要恼羞成怒了。 “我觉得妳不是想睡,感觉上妳应该是心情不太好。” “我是睡眠不足导致情绪不佳,你真有这么迟钝吗?为什么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要怀疑,然后另做解释?” 霞茵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她从来都不会这么么讲理,虽然他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但他也要点面子,索性将车往路边一停。 “好,我停车。” 结果霞茵甚至没跟他说再见就直接下车走人,那态度简直令樊吾幕气绝,如果她真的是这样不讲道理,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油门一踩,要比冷淡是吗?冷战他是很久没玩过了,但是他愿意试试,就看谁能撑得久吧! 第九章 樊吾幕真的不知道霞茵是怎么回事,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心情真的很恶劣。 这段时间以来他哪天不是把她捧在手心上,他何曾对哪一任女友如此呵护备至,更何况她心里还有别人时他就开始介入她的生活,努力的想把她从那早该逝去的爱里头拉出来,她不也过得好好的,现在呢?莫名其妙的说翻脸就翻脸,难不成他还真有错吗? 他连霞茵为什么说变就变的理由都不知道,自己这几天就像是白痴一样的为她担心,结果她只是想睡觉,这真的是世界上最烂的理由了! 樊吾幕生平第一次受到这种窝囊气,如果他和霞茵只是玩玩那也就算了,任性的女孩他见多了,他大可转身就走,大家说声谢谢再联络也就没事,问题是他这回是真的用了心和她交往还遇上这种鸟事,他哪咽得下这口气。 回到家之后他仍觉得情绪无法平复,一来当然是生气,二来又担心自己可能就要因此失去霞茵,即使霞茵的表现令他气愤不已,可是他总想知道究竟霞茵是为什么变成这样的。 正在他心烦意乱的想仔细推敲霞茵的心情转折时,庄雪宜竟然还打电话来告诉他要取消星期二的验血,她的声音让樊吾幕已经陷进极度恶劣的脾气差点爆发开来。 “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他的口气实在没办法转好。 “我星期二有事。” “那好,妳有空自己去验,妳高兴什么时候验就什么时候验,难道妳真以为有人会在乎吗?”他是真的烦透了。 “你……”庄雪宜有些下不了台,这人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为什么对着自己说话又这么的冷酷呢?“我是真的有事。” “随便妳好不好!” 他真的不想再多管老爸的风流事,若不是不想让事情扩大危及樊家的名誉他真的不想理这女人,尤其是之前他还因此荣登八卦榜,都已经让他觉得够窝囊了,他为什么就得跟这女人扯在一起? “我妈病了,病得很重。” “我不需要听妳的解释,妳高兴验就去验,其它的事我不想管。”樊吾幕只想跟她划清界线。 “但是……我需要付医药费。”庄雪宜吞吞吐吐的说道。 答案出现了,她要的是钱。 “原来这就是妳急着要认祖归宗的理由。”他总算懂了,她就是要钱,食髓知味的想跟他要更多。 “我是被逼急了。” “妳哪一次不是被逼急了?妳有没有想过如果验出来的结果确定妳不是樊家的人,妳要怎么面对我们?在一切都还没确定之前,妳的角色如同吸血虫一样的令人厌恶。” 樊吾幕的话说得很重,庄雪宜只觉得心在淌血,一样是樊至元的孩子,为什么她就得低声下气的向他求援?她从小看着同学有哥哥有爸爸,所受的待遇都不是如此,樊家人非但不将她当自家人看待,而且言语里的无情更令她心寒,樊吾幕还是整个樊家唯一肯与她通话的对象,那其它人对自己的想法一定比他还糟。 他说得没错!她是还不能证明自己是樊至元的女儿,但是这种事情难道樊至元自己会不晓得吗?就用自己的花心和记性差当作借口,一脚就把她踹得远远的,难道这就是正派的做法吗?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啊! 如果她生在樊家,她有必要现在苦哈哈的过日子吗?她也不好过啊!她小到大也没有想过要攀附樊家什么,既然樊至元当年对她们母女不闻不问,那她也不会卑微的对他们摇尾乞怜,但是她现在之所以回头找樊家帮忙完全是不得已。 好不容易毕了业,她以为一切都可以苦尽笆来,学开车是为了能找份可以送货的工作,却在领到驾照才三天就撞死了人,她没有能力可以赔偿对方,而恐慌和压力逼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当时唯一想得到的就是自己还有哥哥和爸爸,她原本也是有尊严的,她要做多少心理建设才能够回头去找他们。 好不容易找上樊至元帮忙,哪知他从头到尾就只靠着别人和她联络,她从未和父亲说上半句话,但如果樊至元真的不认为她是他的女儿又怎么会给她钱呢?樊吾幕给了她钱,也等于给了她希望,让她觉得也许他们是真的有将自己当亲人看待。 而现在她的母亲因为急性肝炎住进医院里,已经昏迷不醒好几天了,她是真的需要钱才会再度拉下自尊找上门来,而她这次想清楚了,她没有必要为了尊严而放弃当樊家的人,她不要再像个乞丐似的求爷爷告女乃女乃,如果是她应得的,他们樊家就不应该再亏待她了! “随你怎么说,等我妈病情好转,我自然会去验。”要不是她得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医院里,她是可以马上去验血啊!“但是我现在需要钱。” “妳有没有想过,如果验出来妳根本不是我父亲的私生女,妳拿了我们这么多钱妳过意得去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如果你们真认为我不是,当初为什么会肯给我那么多钱?” “妳把别人的厚道当成是默认,这就很有品吗?我爸认为妳母亲年轻时跟过他,所以在她有困难的时候给她一笔钱,就这样而已,他根本没想到妳会藉此紧咬不放,他亲口说了妳不可能是他的女儿,是我跟我爷爷逼着他必须去验血,证明他的清白,目的也只是要防止妳到处去放话而已,妳真以为妳可以威胁什么?就算妳真是他的女儿,我们樊家一样可以不用给妳半毛钱!妳真有本事就该自己去赚,妳好手好脚凭什么只靠亲情勒索向人要钱!” “那是因为你一辈子命好,根本不了解没有钱的痛苦,如果我从小也有这么富有的家庭在我背后做支撑,我现在也不可能一事无成。” “我从小一样是打工赚生活费长大的,生长在樊家并没让我多一点好处,我一样是靠自己的能力打拚赢取现在的地位,妳以为只要每天在家混吃等死我就可以有现在的成就,妳未免太天真了!既然妳要钱,那我会要律师去跟妳谈,不管妳要多少都必须先写下借据,那点小钱对樊家来说虽然不算什么,但每一分钱毕竟都是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没必要白白奉送给妳这样的人,如果验出来的结果确定妳不是我父亲的女儿,我会要妳把每一块钱都吐出来!” 喀的一声,樊吾幕的声音消失在话筒另一端,证明了他也被她惹毛了,庄雪宜只感觉到眼泪缓缓的从面颊滑落,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既然樊家这么狠,那就休怪她无情了,她一定要樊家为此付出代价,她就不相信她的命运真的这么悲惨。 一大早才进公司,樊吾幕就被爷爷叫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那个女孩子又来跟你要钱?” “对。”樊吾幕做出了无奈的表情,他应该要请律师瞒住爷爷的,爷爷对父亲在外头搞的糗事一直很不谅解,他甚至不赞同吾幕付给那女孩任何的金钱,但现在情况已经不是只有要钱而已,而是那女孩闹上了新闻媒体。 “我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做。” 当樊吾幕看到新闻时也是气急败坏,直想杀人,那个看起来平凡又不起眼的女孩竟然如此阴毒,不过就算再生气又有什么用,看着她一副可怜样在电视上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诉说着被父遗弃的过程与辛酸,甚至连要钱都要看人脸色,说得好像樊家人都是坏蛋一样,亏他还给了她钱,让她去处理母亲的医药费,结果呢?她说没时间去验血,现在却有时间上电视狂哭兼爆料,这又算什么? “就算她是至元的女儿又怎么样?像这样只会一天到晚来要钱的人,我怎么可能认她呢!”董事长气呼呼的骂道。 “我事先已经请律师要她写下借据,每一分钱都记得清清楚楚,如果将来确定她不是老爸的女儿就要她还钱。” 还好樊吾幕事先有采取自保的动作,但是这也很冒险,如果真验出来她是老爸的女儿,他这动作只会让人觉得他更冷血,根本不会有人同情他被勒索的处境,这社会总是会流泪的抢新闻抢得最凶,谁又管得了除了哭的那个受委屈之外,还有没有其它人受害。 “她还得起吗?一个女孩子有手有脚,不去工作只会来要钱,这种投机的心理根本要不得!现在钱拿了还四处去上电视接受访问,她怀的是什么居心?!一开始我说过根本就不应该给她钱,你为什么还要心软呢?”董事长实在很不认同孙子的一时仁慈。 “她说她母亲重病,现在住在医院里,而她还不出医院的医药费,也许是那天她打电话来要钱时我对她的态度不是很好,所以她才心理不平衡想要这个社会给她一个公道吧!” 樊吾幕对目前的情况也十分头大,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庄雪宜会拿了钱还反咬他一口,当初他的确不应该心软,可是他很怀疑就算他硬着心肠对她说不,难保她不会照常上电视爆料! “那种人一毛钱都不应该给她,她以为她是谁,装可怜要同情,最后她要的是什么?还不是想从我们这儿要笔更大的!” “爷爷,就等检验出来再看着办好了,现在不管我们说什么都没有用,她要爆料要怎么样那都不可能长久,这样的新闻过不久自然会从电视上消失,她曾经开车撞死过人,她应该也没那个胆一直这么嚣张下去,总会有人把这件事给揪出来,到时候她一样没办法再装作没事。” “搞不好她一样会把那烂摊子丢给我们收拾。”董事长对于这个女孩已经好感尽失。 “爷爷,她既然把事闹大了,我自然不会肯再给她半毛钱,她自己应该也很清楚,她这招断尾求生太过幼稚也太过偏激,她几乎是把后路全给断了,却没考虑到情况对她本来就不利,我答应你不会再给她钱了,接下来的事我们有律师会处理,不管再发生什么,我们的态度都会比她还强硬。” “我已经请律师把我名下部分的财产直接转移给你,我死了之后,她跟你爸都别想从我这儿分到半毛钱!” 想要他的遗产,那她的如意算盘可打错了,一山还有一山高,现在他就把所有资产都过给吾幕,遗嘱里也把她排除在外,那女人一样一毛钱也拿不到! “爷爷,你先别说这种话,她不一定真会是爸的女儿,至少从外表上看来她的确一点也不像樊家的人,而且爸也说过他不会让外头的女人有他的种。”虽然老爸的话不可信,可是现在用来安慰爷爷应该还算有效。 “你那个爸根本就是个废物……从小到大没做过一件正经事,现在还留下这种烂摊子给我收。” “爷爷,你别气了,这事总是会解决的,我保证我一定会让它圆满落幕。” 樊吾幕的安慰在老人家身上得到了点效果,董事长坐入了宽大的皮椅中,肩膀微微落寞的垮着。 “如果没有你在,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好他还有个争气的孙子,否则他早就给那不孝子给活活气死了。“别人这年纪老早在享福了,只有我还在拚事业。” “爷爷,王永庆一大把年纪了也还是在工作啊,如果每天闲在家里什么也不做,你才受不了吧?” 打从他出世对爷爷的印象就是个标准工作狂,女乃女乃去世得早,而老爸又是个浪荡子,所以从小樊家就等同于只有他们爷俩,感情好自然不在话下,爷爷虽然平日忙于工作,但是对于他的照顾还是没有遗漏过,也许是想把教育父亲失败的经验重新在自己身上获得弥补。 “谁说的?如果我有曾孙的话,每天含饴弄孙也不错啊。” 董事长可没忘了吾幕之前曾说过已经有了对象的事,要是顺利的话,今年吾幕成了家离他抱孙的日子就越来越近了。 “爷爷,那事恐怕没那么快。” 提到了霞茵,樊吾幕的心情只有更坏,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再有拿热脸去贴她冷的心情了,这几天都没有联络,也不知道两人的未来在哪里。 “你是说生孩子没那么快?还是结婚没那么快?” “都没那么快。”樊吾幕没好气的说。 “为什么要拖拖拉拉的?” “不是我要拖拖拉拉,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越急就只会弄巧成拙,再加上结婚是终身大事,我还需要时间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我实在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时间可是不等人的,你多想久一点,就多失去一些和对方相处的时间,等你老的时候你只会跟我一样后悔当年花太多时间在考虑上头。空想永远都不会有结果,只有去行动才会决定你是前进还是后退,吾幕,你好好想想吧!我是很想让你接班,你可别让爷爷等太久了。” 或许他真不该想太多的,他明知道霞茵不是那种任性的人,她会突然有了改变一定是有其它的因素,他至少得问清楚她是怎么了,就算她真累到每天都想睡,这几天她也该睡饱了才对。 到了她的公司楼下,他传了简讯给她让她知道他人已经到了,她来不及闪躲,应该就会像上次一样乖乖的上他的车。 为了防止她溜掉,樊吾幕甚至不在乎其它人的目光,直接站在车外等着。 霞茵收到了他的简讯后心情就直接荡到了谷底,她真的还没想清楚,她是想念着吾幕,但是她却得提醒自己他是庄雪宜的亲人,她怎么可以爱上樊吾幕? 而这几天庄雪宜的新闻登上了各大报版面,甚至连打开电视她都可以看到庄雪宜在电视上泣诉樊家人对她不合理的待遇,她知道吾幕此刻的心情一定坏透了,这几天她总犹豫着是不是要打电话给他,但是看到了庄雪宜上电视如此确切的说着自己是樊家人,她又跟着却步。 她知道庄雪宜一直嚷着要验明正身,如今她这么大胆的上电视宣扬,也许真是已经确定了她就是樊家的骨肉,而庄雪宜是撞死家伟的人,她如果真是樊吾幕的妹妹,那她又怎能和仇人的哥哥在一块? 霞茵忐忑不安的下了楼,果真看到樊吾幕就待在楼下等着她,霞茵迟疑着该不该走过去,但是最终还是走向了他。 她的心和身体步调不一致,她想着该离开,可是身体却朝他走了过去……她知道自己心里还是在意着吾幕,但是她真的没办法和他在一起,至少她过不了自己心头那关。 “我这几天心情真的很差,我们可以讲和了吗?” 一见到她樊吾幕便先开口,他只希望不要再有事端发生,经过这几天的冷战,他已经受够了。 霞茵叹出了一口长气,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坐进车里离开。 一上车两人都沉默着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樊吾幕叹出了一口气,在等红灯的时候转过头来对着她说道:“妳应该也知道她做了什么吧?” 霞茵点了点头,喉头锁紧,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她全都知道,这几天每当她打开电视,屏幕里出现了庄雪宜的脸孔,她就会定在那个频道,听着她说那些半真半假的话语。 “她又跑来跟我要钱,我和她说话的过程里口气有点冲,后来我要律师跟她谈,她就怪罪我无情冷血,然后拿了钱却又找上了新闻媒体,也许她很想把自己捧红吧,除此之外我想不透她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他还想再多说一些,霞茵是他唯一愿意倾诉的对象,而好不容易有了说话的机会,他也想从情人身上得到多一些的安慰,但霞茵却意外的开了口,阻断了他的话。 “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终于听见自己开口了,连霞茵自己都吓了一跳,那话就这么不由自主的从她的嘴里冒出来。 “什么意思?妳知道她是谁啊。”还要他再解释一次自己和庄雪宜的关系吗?霞茵不是都很清楚? “那钱是你给她的对吧?她第一次来找你的时候是因为她撞死了人,没有钱可以赔偿,所以你给了她一笔钱……”才讲了几句,霞茵的眼泪便夺眶而出,她摀起了脸,哽咽的说道:“她就是撞死家伟的人。” 一时之间连樊吾幕都说不出话来,车里只剩下霞茵的哽咽,阴影笼罩在车内,两人的情绪都陷进了极度低潮里。 “妳确定是她吗?” “你难道是到刚刚才知道的吗?你当初给她钱的时候没有问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你什么都没有问就把钱给了她?”她怀疑樊吾幕早就知道庄雪宜之所以缺钱是因为她撞死了人,只是他没在自己面前提起过。 霞茵的话算是种指责吗?樊吾幕很不愿意这么想。 “妳明知道她要找的对象是我爸,我只是代替我爸出面处理,我知道她是出了点状况,但我怎么会知道她撞死的人会是……”樊吾幕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把话说完,爬梳了下头发,他真的被这状况搞混了!“妳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这阵子才一直闹脾气也不跟我说原因吗?” “你认为我只是在闹脾气而已?你难道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多重要的一件事?” 家伟去世的时候她几乎也要跟着死去了,他现在居然说得如此云淡风清,那是因为当时受到伤害的人是她,他不是当事人他当然可以说得轻松。 “我知道这对妳来说很重要,但是妳认为妳为了庄雪宜把帐算在我头上对我就很公平吗?我这阵子已经被她搞得够惨了,结果妳呢?妳还把前任男友死掉的事算到我头上,我招谁惹谁了?妳有站在我的立场上帮我想想吗?” 本以为今晚可以消弭两人这阵子以来的紧张气氛,在他的观念里霞茵一直都是个好女人,而且她很善解人意,应该会了解他这几天已经受够了,新闻媒体虽然还他清白不再说他把次等妞,结果却又给他冠上了一个无情兄长的形容,他已经背到了极点,此时此刻他最需要的是他那温柔的女友恢复原本可人的模样,在他身边给点安慰和鼓励,结果,他甜美的女友竟然反过头来将她短命前男友的身亡牵拖给他。 “我不知道我要怎么站在你的立场帮你想,你是她的亲人,你要我怎么想?我竟然跟撞死家伟的凶手哥哥恋爱,你明知道她撞死了人,你怎么会不知道她撞死的人就是家伟?” “我跟她没有那么熟好吗?而且妳从头到尾都知道我一点也没将她当妹妹看待过,妳为什么还硬要把她所犯的错丢到我头上来要我背?”他的语气上扬,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快出现青筋了。 “因为你是她的亲人啊!”霞茵回头对他说道。 樊吾幕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想象不到事情最后的发展会是如此,但是这一切都不应该是这样。 “就算她真的是我爸的女儿,妳就要因此放弃我们的感情吗?” 霞茵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她不要再这样下去,这几天她过得好痛苦,他们在一起只是增添困扰而已,她没办法面对庄雪宜和樊吾幕的兄妹关系,就算她再怎么爱樊吾幕都没有用。 “对!”她大吼一声。 车子突然紧急煞住,樊吾幕解除了中控锁。 “那妳现在就可以走了。” 他的脸上有着霞茵从没见过的冷漠,连语气也是冷淡的,而樊吾幕甚至没想多看她一眼。 “妳早已经忘了我才是妳现在最重要的人,我以为妳已经变正常了,结果妳还是一样,不如妳现在就走,我真的不愿意再随着妳反复不定,而妳今天的表现已经让我够失望了。” 霞茵怔了一下,看着他的动作,难堪的发现樊吾幕在赶自己下车,她总不能赖在车上还要他送自己到家,霞茵只得打开车门狼狈的离开。 这下好了,是她认定了樊吾幕和庄雪宜的关系,所以选择放弃了两人的感情,但真当她离开了他的车踩上了地面,竟有种从天堂掉进地狱的感觉,这全是她的选择,不管以后她是不是会后悔,都已经成了事实…… 第十章 才刚被樊吾幕给甩了,霞茵踩着茫然的步伐回到家,却又马上接到了家华兴师问罪的电话。 “我本想趁妳下班的时候绕过去找妳,结果我看到妳上了樊吾幕的车,霞茵,妳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妳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妳为什么要跟那种人扯在一起?” 家华本以为两人的友情可以重新开始,但是当她眼睁睁的看到那一幕在面前发生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不成霞茵的男友就是樊吾幕?所有不好的想法全冲进她脑子里,怀着满腔的怒火家华还是打了电话给霞茵,打算把事情问个清楚。 “我跟他再也没有关系了……” “他就是妳原先说的男友吗?”一定是!樊吾幕怎么可能没事到霞茵的公司去找她,要说他们没有男女私情她怎么都不信。 “家华,我现在不想谈这件事。” “庄雪宜和他约会的时候妳就已经知道她是樊吾幕的妹妹了是不是?”家华还是不放弃继续追问。 “事前我根本不知道,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跟庄雪宜之间的关系。”霞茵努力的解释着。 “妳不用再找借口骗我了,难怪妳不想要那笔钱,妳钓着了大凯子,又怎么会希罕我们那份心意!妳有没有想过他们是害死我哥的凶手?!我没想过妳竟然是这么爱慕虚荣的女人,妳难道不能看在我哥以往对妳的情分上收敛一点吗?我想不到妳竟然是那种见钱眼开的女人,连一点情分也不顾!妳跟那个庄雪宜有什么不一样?!”家华失去理智的在电话那头大吼。 “他根本不知道庄雪宜撞死的人是家伟!我也不知道庄雪宜会是他父亲在外头的私生女,而且我已经为了这件事和他分手了,妳还有什么好激动的!懊生气的是我,该难过的也是我,家伟已经死了,可是我的人生却还跟着他打转,而妳又凭什么要求我连恋爱的对象都得配合那个悲剧去隔离真的可能对我好的男人!我放弃了可能已经到手的幸福了,妳还不满意吗?难道我一定要去找个又穷又丑的男人,才能证明我不是看上了对方的钱或是外表?我还得过滤掉任何和庄雪宜可能有关的因素再去挑选下一次谈恋爱的对象?妳……还说要祝我幸福,我的幸福在家伟死了之后还有机会存活吗?” 霞茵挂断了电话,呆坐在屋子里,任着哀伤啃蚀着自己,她不确定自己做的是否正确,但她知道就算家华不要求她,她自己都不能接受樊吾幕和庄雪宜是兄妹的事,而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樊吾幕很显然的已经要她离开了,她了解他的个性,当他真的要她走,他就不可能再要她回去,这虽然是她原本所希望的,但当真的分手了,她竟然是难过得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庄小姐,我是樊家的律师,距离妳答应要去验血至今,妳已经多拖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今天如果妳仍然不愿意去完成验血的动作,那我们将会取消相验的动作。” “取消是什么意思?” 庄雪宜打开新买的化妆品,试着要在脸上扑上粉底,最近她的新闻已经越来越无法获得重视,能上的节目也越来越少,所以她才想好好打理自己,好争取包多的曝光机会。 “也就是妳永远不能证明妳就是樊先生的女儿。” “我为什么不能证明他是我父亲?” “因为妳没有权利取得他的dna。” “我为什么一定要验呢?现在全台湾的人都知道我是他女儿。”她得意洋洋的说道。 “但在法律上妳并不是樊家的人,而且不用我提醒妳,妳应该也发现最近会邀请妳上节目的单位也越来越少了,樊家甚至完全没有插手,新闻界就已经对妳失去了兴趣,还有,我要顺便通知妳一声,樊家以后不会再给妳半毛钱了。” “你们说不验就不验吗?” “对,如果妳不开心,我们可以法庭上见,妳近来的行为早已经恼怒了樊家的人,樊家的意思是宁可花钱上法院,另外我还要通知妳,我们现在已经同时掌握了妳的母亲和樊先生是在酒店里认识的,妳的母亲之后也跟过不少男人,而妳在今年初驾车撞死了一个黄姓男子,当时妳付不出钱来还是樊家帮的忙,这些消息如果放了出去,对妳恐怕不太好。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希望妳能把握时间。” “喂?喂?我下午还有通告啊!” 庄雪宜对着电话喊,但是律师已经将电话给挂了。 当初她也不是这么贪心的人,只是被樊吾幕的态度给气着了,才想着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但当她爆完料后,随之而来的媒体投射在她身上的关注让她有些得意忘形了,一个默默无闻的年轻女孩可以上节目讲讲话就让樊家的名誉扫地,这么伟大的成就等同于她狠狠的报复了那家无情的人。 但……她到底该不该今天去验啊? 她下午还有通告呢!这可是这半个月以来唯一的一个通告,在事情刚发生那几天她一天可以赶上好几个新闻台专访,甚至还有媒体专门等在她家楼下要访问她,收了一些通告费她马上请了看护,想着以后每天都忙着上电视就没空去医院看顾母亲了,哪知道新闻热度维持不到半个月,就被另一个女明星的姊弟恋给拚了过去。 看了眼时钟,不过就是验个血嘛!哪需要多久? 庄雪宜拿起了皮包火速的冲出家门,先验再说,反正他们不过就是要个证明嘛!只要证明了自己是樊家的人,她不但要樊家负起责任,而且往后的日子也有保障,她可以平分樊吾幕所拥有的一切,那她还需要靠这些有一搭没一搭的通告过活吗?哼! 快入冬了,天气一天天的变冷,听说又有一道寒流将要来袭。 “霞茵,快去把衣服收进屋子里来,等一下可能要下雨了。” “好!”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享受家庭的温暖,霞茵三步并作两步的往楼上的晒衣区跑,拿了洗衣篮将衣服一件件的从衣架上取下,收好了衣服,只见母亲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桌的菜等着家人一块吃。 “去叫其它人来吃饭。”母亲一面摆着碗筷一面说道。 “爸、哥、嫂嫂、小明、小恩,吃饭啰!”霞茵直接扯开嗓门喊道。 不一会儿所有人便一一的出现在餐厅里头,大伙开开心心的一起吃晚餐,餐厅里的电视则定位在新闻频道,众人七嘴八舌的聊天,顺便讨论时事。 这时电视新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画面里没有当事人,只有一位表情严肃的律师。 “本人仅代表樊家向庄雪宜小姐提出诈欺以及妨害名誉和恶意造谣等诉讼,希望她尽早出面公开向樊家道歉,并偿还在这期间她以母亲生病和车祸过失导致他人死亡的理由要求樊家提供援助的所有金额……” 简短的声明之后是记者追着律师激动的要律师再多给一点响应,场面陷入一片混乱。 主播则念出新闻稿:“庄小姐的母亲的确曾经和樊至元先生同居,但是时间非常的短,不到一星期,之后庄小姐的母亲继续在酒店任职,樊先生则前往纽约在当地住了三年。今年庄小姐出面认父,樊先生当时即坚称那孩子不可能是他的,但念在与庄小姐的母亲往日的情分上,认为既然对方有困难就慷慨伸手援助,怎么也没想到庄小姐事后会拿樊先生拔刀相助的事情做为认亲的凭据,口口声声在电视上凭借着『如果他不是我父亲怎么樊家会一再的拿钱给我?』的理由,坚持自己的确是樊先生的私生女…… “事实上庄小姐当初曾向樊至元先生的儿子樊吾幕先生要挟过,如果不给钱就要把事情闹大,还以母亲病重为由拖延血缘鉴定的时间,但是庄小姐在母亲病重期间推说没空去做鉴定,却上遍各大新闻节目接受专访,动机不免让人怀疑。而樊至元先生的父亲年事已高,樊吾幕先生为了不让祖父担忧私下给她一笔钱做为庄小姐母亲的医药费,但同时也要求律师在场作证,要庄小姐白纸黑字立下借据,以防她到时又以樊家给她钱为由做为樊家承认她的证据,现在dna结果出炉,事实证明庄小姐确实不是樊至元先生的女儿,两人之间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一切都是个骗局,可是今天早上我们的记者和庄小姐联络上时,她仍坚称她并没有想骗任何人的意图,事情发展至今她也对于结果感到十分讶异,到了下午庄小姐的手机便已经是关机状态,直到现在记者仍无法与她取得联络。” 这爆炸性的话题立刻成为头条新闻,各家新闻媒体无不使出浑身解数,一改当初暗指樊家无情的立场,一下子便一面倒向了樊家,反过头来数落那位曾经是他们重金礼聘上节目哭诉的女子,甚至还拿出樊吾幕和庄雪宜这原本被怀疑是同父异母兄妹两人的照片做出比较,直指英俊斑大又帅气的樊吾幕从身高、脸孔、外型和庄雪宜完全没有相似之处…… “这些新闻媒体实在是乱来,一下子说人家有多狠心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认,现在一验出来没有血缘关系又开始说对方好话。” “现在新闻媒体都这样啊!” “这个姓樊的家里也很有钱,有人去认就给钱。” “你没看人家说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吗?而且这女的去要钱的时候一定也有威胁要爆料,哪知道给了钱以后她照样爆料,唉,世风日下,人为了钱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后来还上电视咧!前阵子天天开电视都可以看到她在电视上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现在还不是要躲起来,验出来的结果证明是她在胡说八道,她还敢出来见人吗?” “也是要叫她把钱吐出来啦!还好姓樊的也算聪明,还会叫律师跟她立下借据,要不然真的哑巴吃黄连。” “人家哪有那么笨,公司做得那么大,一点小钱不会放在眼里,但是一定是这女的把他们惹毛了才会要她立下借据,要不然如果早认定了是自家人,哪还会这么计较!” 家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谈着这个头条新闻,只有霞茵坐在一旁看着电视屏幕久久无法回神。 “对了,霞茵,妳现在有没有确定要搬回来?我叫朋友帮妳找个工作。”老哥对着霞茵说道。 “哦……”霞茵努力的将目光从电视屏幕上那张樊吾幕的照片挪开。“我确定了之后会先打电话跟你说,我台北那个工作还没有辞,我这次只是回来看看这里是不是有工作的机会。” “只要妳想工作,当然都是有机会的啊!赚的钱是不会像台北那么多,不过吃家里住家里,也可以省掉很多开销啊。”何家就霞茵这么一个女儿,霞茵虽然年纪也不小了,但一个人待在台北家人总是不会放心。 “好,我会再考虑考虑。” 好不容易才停止的失眠现象又有复发的征兆,搭火车回台北的途中霞茵一直想着家人的建议,也许她是该回去的,就算找份薪水不多的工作,但是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也好过在台北七上八下衰事连连。 也许她真的不适合再继续待在台北了,反正在台北也没什么好留恋,早在家伟过世的时候她就应该要回到老家,这样她也可以避开和樊吾幕发展出恋情的机会,但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全是她自己惹的祸,把一段好好的感情糟蹋掉的也是她,吾幕已经处处为她设想了,但她却毫不留情的就否定了一切。 其实她不怪樊吾幕火大,当时失去理智的人是她,她没有顾虑到他的心情就自私的决定了两人的未来,那现在她就得去承受失去的痛苦,当初有樊吾幕陪着她走过失去的痛苦,这一回她得自己撑下去才行。 回到了住处,霞茵开始动手整理东西,想起了过去樊吾幕曾经来过这间屋子,他在这里陪她一起吃便当,他们还一起去度假,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山上赏夜景,在他家两人依偎着一起看电视,当她睡着的时候他总是抱着自己给她安全感,而现在她应该要忘掉这些,把所有的记忆留在台北。 向上司递了辞呈,她微笑的说只是为了个人生涯规画,有些最近流行的辞职用词是挺有效的,老板也没为难她,当天就批了她的辞呈,让她意外的是老板在她离开前的试探询问。 “妳跟吾幕已经结束了吗?” 霞茵想不透老板怎么会知道她和樊吾幕在一起的事,看着她惊讶的表情,老板只好招了,反正她就要走了,现在知道这些也无所谓。 “当初是吾幕请我帮忙,要我帮妳留份工作,不过这工作妳一直都做得不错。” 霞茵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当时一切都是他在暗中所安排的,这也难怪,她那时候惨得每天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又有哪家公司敢聘请这样的员工? 樊吾幕一直悄悄的在她背后帮她,而她却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不但遗弃了他,还伤了他的心。 他说得没错啊!只有他才是当时自己最该重视的人,可是她却听不进他的言语,硬要把樊吾幕归类成仇人,现在真相大白,他是无辜的,都是被庄雪宜拖累,连新闻都还他清白了,那她呢? 她就算肯低头向他认错,樊吾幕恐怕也不想听她解释了。 回家收拾了行囊,把所有的物品一一装箱,手机里多了几封由家华所传来的简讯,里头写着抱歉,但她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她没有再接听家华所打来的电话,对于家华在一时激动的情绪下对自己所说的那些话,她也不再计较。 此时家华的感受已经不是她所关心的,让一切彻底的结束,最好就是不要再有任何的联络,有过一次经验她已经受够了,接下来再怎么样她都不会重蹈覆辙,让自己重新开始才是最重要的。 在要离开台北的前一晚,所有的东西差不多都收拾好了,大多的物品她都用托运的先寄了回去,车票也买好了,就等着明天一早搭车回去,接下来的新生活应该是让人充满期待的,有家人的关怀,她相信自己很快就会忘了这一切。 在入睡前她拿起了手机,在关机之前她迟疑了一下,心想着这是她留在台北的最后一晚了,樊吾幕会不会再打电话给她? 念头才一转她又跟着放弃了希望,怎么可能呢?当时他有多生气,而自己还说了一大堆蠢话,他哪有可能继续和自己这样的人联络?在两人交往的过程中他没有对不起自己,全是她在受他照顾,她不但没有能力为他付出什么,最后还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所有的错都怪到他头上。 她实在蠢过了头,现在她还有什么权利等待樊吾幕的原谅,他是不可能打电话来的。 正当她打算关机时,手机突然响起,手机画面上出现了樊吾幕的字样,霞茵整个人呆住,但最后她还是眼睁睁的看着铃声停止,不接他的电话,是因为她没有勇气再和他对话。 她还要说什么?连声道歉她都说不出口,还好往后她可以省略掉和他见面的机会,她真的没有脸再见他了,那说什么又重要吗? 必掉了手机,她要自己坚强点,呼出了一口气,一切都真的要结束了。 天一亮她便醒了,打包好床单,到最近的邮局去寄回最后一份行囊,再回到住处时,只看到樊吾幕就站在门口等着她,他脸上有着落寞,但在看到她的时候又露出了有些无奈的微笑。 “我以为妳走了。” 他在门外等了十分钟,等不到她来应门,心想着她可能已经走了,没想到她竟然又出现在自己眼前。 “我是要走了,只是刚刚去寄了点东西。”她应了一句,但她没办法像他一样露出笑容。 侧过身打开了门,让他进入,屋里已经没有东西了,她把所有的东西全寄了回去,所以连杯水都没办法给他。 “我等下就要去搭车了,我只是回来拿东西而已。” “还有什么没拿吗?” “没什么了。”她摇摇头,剩下一个背包,里头装的只是一些小杂物,她自己拿就行了。“我等下还要去搭火车,你……” “我送妳去车站。” “不用了,我搭捷运很快就到了。”她轻声的拒绝,跟着又说:“对不起,之前误会你的事,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已经不介意了。”樊吾幕本来也许还不会这么尴尬,但对照着霞茵的生疏态度,连他也不自在起来。 “那就好,我该走了,我还要把钥匙拿去还房东。” “嗯。”樊吾幕点头,看着她拿起了背包往身后一背,穿着牛仔裤和棉质上衣的她看起来和以往他所接触的霞茵很不一样,跟着她往楼下走去,看着她将钥匙交还给房东,接着她转身朝他走来。 “都好了。”她勉强的扯开嘴角,举起手向他挥了挥。“我该离开了,再见。” “霞茵,妳不让我送妳吗?” “我想自己搭车去,只是到火车站而已。” “那我什么时候去找妳?” 他们今天的见面已经是最后一次了,难道他认为两人还有可能再见面吗?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霞茵不许自己有任何期望,一切都是被她亲手毁掉的,她还能期待什么? “为什么?” 还用说吗?他的问题问出了霞茵的泪水,她鼻子一红,眼眶也开始泛出泪光。 “我已经把一切都搞砸了不是吗?” “我记得我没有骂过妳。” “难道你不会生气吗?” “也许当时是有点生气的,不过现在事情已经全都解决了,我真的不愿意再为了那个无关的女人影响我全部的生活,包括妳……除非妳自愿继续被其它人影响。” 霞茵被他的话弄得不知所措,这和她原本的想象完全不一样,她一直都担心着樊吾幕会怀恨她一辈子,可是现在他说的话语里却没有带着一丝责怪,甚至还期待着能与她回到两人过去甜蜜的生活里。 “你不是真心这么想吧?我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而且我还误会你,就算你真的是她哥哥,我也不应该就这样离开你……” “既然妳现在已经知错了,那就算了啊!反正她也不可能再来闹场了。”樊吾幕走向她,直接握住她的手。 “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气我吗?也许你以后想到了这件事,会……” “妳想太多了,我哪可能跟妳一样小心眼。”樊吾幕拉着她往车子走去,一边说道:“我本来以为妳走了,还好妳只是出去寄个东西,要不然我还得跑到妳老家去要人,现在至少可以让我省下来回奔波的时间。” 樊吾幕也算松了口气,如果霞茵真的走了,那还要她回来难度就更高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回来?” “因为明明是妳对不起我,为什么还不肯回来呢?”瞧他说得多轻松自在。 霞茵被他塞进车里,心里仍是有些忐忑,不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会不会在下一秒就后悔? “而且我们本来不是说好了,只要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就要定下来吗?”他绕过车子跟着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之后,接着帮她拉上了她那边的安全带。 霞茵脸上仍写着不确定,她不知道樊吾幕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但是她有着一种奇怪的预感。 丙然在他说完话之后,他的手也系好了安全带,接着樊吾幕打开了她面前的置物箱,拿出了里头的戒指盒递到她面前。 “我得把妳绑在座位上我才会安心,这样的求婚应该没什么惊喜程度了吧?妳如果再拒绝的话,我真的会觉得妳有点不识好歹喔。”他略带威胁的说道。 没等她说出答案,他就已经自做主张的把闪亮的戒指套到她的指头。 “谁说这样还不够惊喜?”霞茵的泪水从眼里滑落,她本以为失去的幸福在这一瞬间全回到了她怀里。 “那也不许妳拒绝了!”樊吾幕发动车子,没好气的看她一眼,他自认已经尽量低调,还要再更低调的话就要挖洞把两人埋到地底下了。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到我爷爷那儿去,他想见孙媳妇已经嚷了好久。” 霞茵望了望手上的戒指,再看了看身边的男子,接着解开了安全带,侧过身去抱住了正在开车的男人。 “怎么了?”樊吾幕假装不在乎的问。 他当然知道她很开心,她脸上露出了在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甜蜜得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笑脸。 她凑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道:“你一定要让我幸福喔!” 而樊吾幕只回了她一个微笑,在心里响应着: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