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妹大变身》 序--养狗甘苦谈 我最近养了一只小狈,长得非常可爱,而且在我的照顾之下,牠也已经从当初带回来的“小老鼠”体型,变成了现在的健壮“小猪公”,肥肥胖胖的天真模样颇有欺骗社会大众的架式。 但是养狗要负的责任可不小,尤其是幼犬。刚开始照顾牠的时候简直让我紧张极了。真怕不小心有个闪失,让牠还没办法长大成狗就先“嗝屁”。 还好,牠也一路幸福平安的长到了四个月大。不过我的天才小狈可不简单,牠俊俏的外型已经让牠成为我朋友圈中最闪亮的明星,朋友打电话给我都还会顺便问候我的小狈,大家都爱死牠了! 牠还不到两个月大就已经学会了很多特技,包括我用手做出枪的手势对牠说:“砰砰!”牠就会马上倒地假装中枪,很厉害吧?还不到三个月的小幼犬就已经显现出牠的聪颖了,所有人一开始都不相信那么小的狗会这种特技,一般不到三个月大的狗都还在随地大小便的阶段呢!还好我有录像存证,所以当我播放影片给那些不相信的朋友看时。大家都惊叹不已,连呼:“神犬!神犬!”接着就争先恐后的要跟我的狗玩。 我也有教牠一些基本礼仪,比如教牠自己去便盆上大小便,一开始我就很注重这一项,所以我家的小宝贝没有在便盆以外的地方大小便过,因为牠已经习惯上厕所就找便盆,习惯养成之后牠就不可能乱来。而且每当邻居家的狗儿狂吠时。我就会语重心长的藉此机会教育,告诉我家宝贝长大绝不可以学坏,而牠也很受教,到现在都不会乱叫哩!炳哈! 苞我同时期养狗的朋友还陷在水深火热、小狈随地大小便、无时无刻不哀鸣的地狱深渊里,而我却悠哉游哉讲述着狗儿的乖巧伶俐,简直气煞了我那群狗友。 话说回来,我也没很刻意的教狗宝贝什么,但是我买了四本书回家研究,把自己的养狗观念导正好,要教狗狗什么就都很容易,甚至狗狗会在潜移默化中自己养成好习惯。 我的狗三个月大的时候就发生了一件让人感动的事,有一天我喂牠吃饭,饲料都已经摆好了,我坐在一旁等着牠开动,但是等了半天却发现牠只是乖乖的坐在饲料前,一脸渴望的看着碗里的食物却不敢吃…… 一开始我心里想:糟了!不吃,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但是后来我心念一转,试探性的说了一声指令:“好。” 我的宝贝狗儿像是接收到了讯息,马上动口吃起来,我这才发现原来是我平常和牠玩基本服从训练时,总是挑在狗儿吃饭前,因为吃饭前训练十分钟效果是最好的,狗狗饿了嘛!你要牠做什么,牠的努力专注程度就会比平常好很多。其中的一项训练就是把食物放在牠面前,要等我说“好”牠才可以吃,所以当我把饲料放在牠面前的时候,牠就习惯性的乖乖坐着等我说好,我没有说牠就不敢吃。 天啊,当时我真的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因为我并没有连吃饭都要牠等我指令的意思啊!牠只是习惯了平常我给牠的训练,所以自动连吃饭都要等我下指令才开动。当时觉得牠真的好可爱,而且单纯得让人很心疼,所以训练小狈真的没有这么难,因为狗儿的心思比人要单纯太多了。 养狗虽然感觉上好像很快乐,不过我在此也要奉劝那些以为养狗很容易的人千万别被小动物的外表给骗了,牠们可是不会自己清理大小便喔,所以当主人带着漂亮的狗狗出门时,表面虽然风光,背后可都是苦哈哈的埋头把屎把尿。 大家千万别只是一时兴起就带小狈、小猫回家养,对某些人来说,宠物可能不是他生命的全部,但是主人却是宠物的一切,在你决定介入宠物的生命时,请先衡量自己的能力,也要考虑和你同住的人是不是可以接受,如果跟你住在一起的人有洁癖,或是根本就讨厌宠物,那后果可是会非常凄惨的…… 第一章 终于到了要踏出国门的这一步,薛采祈努力了这么多年,等待的就是这一天的到来!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为国争光,我一定会奋发向上,我一定会为薛家努力挣出一面天的!” 机场里多的是哭成一团的家人,但薛家看来却正面多了,没有眼泪,没有依依不舍,有的只是想来看看飞机究竟长怎样的好奇。 虽然平常也在天上看过那一小点,但这回看的是大台的,薛家老妈可是欢喜得很,而薛采祈长这么大,连从台北搭飞机到高雄的经验都还没有,生平第一次搭飞机就要到纽约去,心中虽然忐忑。但在家人面前她还是故作镇定。 “采祈,这平安符给妳,庙里求来的,听说很灵。” “妈,妳除了去求明牌以外。还会求这个啊?” 薛老妈是出了名的好赌,举凡能赌的她都爱玩,六合彩更是她的最爱。 “妳啰唆什么啊!”嗟!都这时候了这不肖女还要说这种话? “可是我人在美国,这……这远水根本救不了近火啊!”采祈低声的自言自语。 老妈不会真以为她会在颈子上戴这个黄黄的方型玩意儿吧?纽约的鬼搞不好根本看不懂这种东西。 “反正妳就放着嘛!就当是戴个心安也好。” “好啦!”采祈只得收下那平安符。 一旁的薛引祈也跟着开口叮咛,“妳记得到了以后要跟我们联络。” “电话费那么贵,没事打来当凯子的吗?”家里又没有钱,她这趟能出国全是靠着奖学金跟老哥苦撑的。 偏偏家人当中又没有人会电脑,老哥工作忙没有空学,老妈平常闲闲没事也只会出门赌博,要是有人会电脑的话不知有多方便,有事情用电脑传一下话多容易,也可以省下电话费。 算了!有些人的脑袋就是固执得不肯接受新事物,教他们学电脑就像是教他们学开航天飞机一样,死都要说自己不会,先判自己死刑的人哪还有机会学得会?最重要的是这么一来。不但不能让自己多方便些,也得付出更多的花费在电话费上,真是……采祈每次一想到这儿就要摇头。 “反正妳打回来告诉我们妳的电话号码,我们再打过去嘛!”薛老妈说得倒容易。 “妈,妳哪来的钱啊?我等妳打来可能要等妳中六合彩,还有……不准妳再赌了!妳不是要帮哥娶媳妇吗?妳不要把他的老婆本部给赌光了。”采祈给了母亲一记警告的眼神。 “对啊!妈,采祈也这么说了,妳以后就不要再赌了,要不然采祈就永远回不了台湾了。” 采祈以后回台的机票钱还得靠他这个老哥攒咧,要是钱每次都被老妈给偷去赌光。那他可能永远见不了老妹。 “哥,我在那边也会尽量打工的,你自己要照顾自己的身体。”采祈回过头对着哥哥说。 老哥瘦弱的身子实在令人担忧,晒得黑黑的脸居然还泛黄,害她前阵子猛买保肝丸给他吃,就怕他会累出病来。 “我这么年轻哪会有什么事?妳自己也要保重。” “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出人头地的!你放心好了。” 挥挥手向家人道别,薛采祈话虽这么说,却在第一次搭飞机时,只差没被吓到尿失禁,所有的豪情壮志全在飞机升上高空后消失,直到落地时她还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就连跟亲人道别她都没哭得这么惨。买的是便宜机票,所以中间需要转机,经过长时间的飞行,下机时她简直跟鬼没两样,眼神涣散、发型全乱,因惊吓过度而吃不下饭,当她拖着一大堆行李走出机场的那一刻,薛采祈只觉得全身虚软无力。 但她终究还是打起了精神,以后世界全在她脚下,她一定要努力才行啊! “纽约!我来了!” 初来乍到,加上生活费有限。一开始采祈就打定了主意非找个兼职工作不可。而校园里还是有些台湾来的留学生,几位学长人看起来很好,热情的说要替她介绍工作。 “太好了!我什么都能做。” 几个留学生看了她一眼,彼此交换了个窃喜的眼神。像薛采祈这样的台妹,尤其是没出过国的,一到纽约来就等于是他们几个学长眼里的大餐,而且是那种绝对吃得到的“保证班”。 毕竟这儿离台湾那么远,女孩嘛!总是希望有个人可以在身边依靠,只身在外孤独寂寞,这时候也是男人最好的下手时机,再加上薛采祈和其他人不同…… 因为她很台! 其他人看得出来家境都还算可以,能出得了国总得需要钱,也不是说其他人就真的多有钱,只是像她这么穷,一来就四处打听要找打工的台妹就很少见了。 一般台妹可以从发型上很容易辨别出来,染发已经是几年前的流行了,而薛采祈头发上那明显过期的染发都长到了肩头。两截全然不同的色系就突兀的卡在头顶上,外加她那一身分开看都很流行,集合在一起就俗得半死的服装,更让人肯定她台妹的地位。 包别提她那一口很明显是在台湾学来的洋文,虽然没有人能跳出来说自己的腔调有多道地,但是薛采祈那一字一句辛苦拼成的句子,听来还真够吃力的,亏她有种跑来纽约留学,看来又是个只会死念书的女孩,而这样又土又单纯的女孩可是最好把的! “妳先别急,今天下午有舞会,这样好了,就由大头带妳去好了!”其中一名留学生提议道。 “反正妳才刚来,总是要先适应环境,先到了我们再慢慢谈,看看其他人有没有什么门路可以介绍给妳,多认识点朋友总会有好处。”另一个人也跟着搭腔,告诉她一定要融入这个环境里。 采祈心想也有点道理,于是跟着其他人坐上了车,没多久就到了舞会的所在地。说是舞会她真看不出来到底有谁在跳舞,而且人数远比想象中要少了许多,全都是华人,屋子里也的确播放着舞曲,不过里头倒是成双成对的两两抱成一团,看起来人人都很热情,正处于舌吻状态的人也不少。采祈告诉自己,别太大惊小敝,出了国总是这样,在台湾压抑太久,接受了国外开放的思想,她以后对这种画面都要维持见怪不怪的态度才行。 “采祈,来!这给妳!”那位叫大头的留学生递了一杯酒过来给她。 “酒?”采祈闻了闻,怀疑的问。 “对啊!”大头笑了笑,心里则想着,当然是要把妳灌醉了才好下手啊!都离妳住的地方那么远了,等一下妳醉倒了,由我开车送妳回去,发生什么事就可以推说是妳情我愿,到头来妳要嘛就跟了我。要是我玩得不爽把妳给甩了,还有其他人接手。 反正离台湾那么远,女人总是会想找个人依靠,其他人要是给妳一点温情,妳用滑垒的都会扑过去跪着求人理妳,到时候大家就一手玩过一手,谁鸟妳在纽约干了什么?就算回到台湾,这种丑事也只能推说是感情运不佳,情运不顺,玩玩就算! “不好吧?我……” “不会喝酒是吗?哎哟!都满十八了还要说自己不会喝酒?就是不会喝才要学啊!要不然以后出来玩很难跟其他人打成一片,喝点酒助助兴是很普遍的事啊!”大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那……好吧!”采祈尴尬的啜了一口。 “才一口?我全都干了耶!”大头不满的抗议。 采祈只得硬着头皮把酒全喝了,既然是出来玩,第一次加入这个大团体,那么她是应该“合群”一些。 但她并不是不会喝酒,天晓得她从小就跟哥哥还有他那群做工的朋友在一起混,每逢寒暑假她就去工地当杂工,虽然辛苦了点,可是薪水远比在餐厅里端盘子要高得多,哥哥的朋友里多的是原住民,大家都能喝,所以说到要练酒量,她可是练了好几年了。 大头一杯杯的喝,眼看着采祈也一杯杯的下肚,可是他意识愈来愈模糊,怎么她看起来愈来愈有精神? “干啊!你这杯没喝完!”她一个人喝了好几杯,甚至还有种怂恿其他人向大头逼酒。 没办法,其他人全都在亲热,真的认真在喝酒交际的没几位,如果不喝的话,采祈认为自己实在没办法加入“亲热族”的行列,更何况她哪来的对象可以亲嘴亲到忘我?难不成跟这个大头啊?所以她唯一的选项就是跟着喝啊!而且她还把场面炒得很热呢! “我喝得差不多了。”大头只想举白旗投降,他真怕喝多了等一下会不举,如果真的搞到那地步,他今晚的计划可要泡汤了。 “哪有啊!大头,出来就是要喝点酒助兴,是你自己说的耶!”采祈还乐得在旁边用他的话激他。 shit!难不成他是遇上了酒国名花,怎么这台妹这么能喝啊?大头在心里暗骂道。 “好了啦!大头,你也差不多该送采祈回去了。” 一旁的坏蛋留学生眼看大头再喝下去恐怕不行了,只得出来帮帮忙,心里还高兴的想,当初抽签输给大头还真不爽,看这台妹这么土,八成是个处女,还很想亲自帮她开开苞咧!不过照这情况看来,如果真换成自己去当首批先锋部队,现在八成已经躺在马桶边吐得无法自拔了;大头都已经是这群人当中最能喝的了,还被这个台妹灌得东倒西歪,他们一群人在旁边帮忙喝都喝不挂她,那接下来还能怎么玩? “这样就要结束了?你们都还没挂呢!”采祈指着其他人说。一开始明明是他们说要不醉不归的,现在她连茫都还没,他们竟然要宣布结束? 谁说没挂?其他人互看了一眼,刚刚都已经去厕所吐过好几轮了,再喝下去会死人的。 “我明天还有事,所以不能继续玩下去了。”其中一人随便找了个借口要先离开。 大头一听到这话,只差没跳起来拍手,他再喝真的要吐了,这小台妹把他害得这么惨,今天晚上就让她叫不敢! “对啊,今天就玩到这儿好了,反正改天还有机会再见面嘛!我们先走了!” “好吧!那有空再见啰!”采祈向其他人挥挥手,跟着大头离去,一边还不忘问道:“你还好吧?你醉了不方便开车吧?” “哪会啊!我还能开啦!” 大头死都要把她弄到手,现在这时候怎么可以轻易放弃?而且等她上了车之后发现这儿离市区很远,她应该也会怕吧!要是她敢不从,他随便威胁要把她往路边一丢,看她怎么回去! 一般女孩出门在外,孤苦无依,面对这样的场面,通常会乖乖就范,再说这儿是纽约,又不是台湾,一个纽约就几乎是台湾好几个县市加起来那么大,她想安全返家可得全靠他赏脸才行,这招对于出门在外的台妹一向很有效,用在薛采祈身上没有不奏效的道理。 “真的吗?你如果醉了千万不要逞强。”采祈看大头已经醉得差不多了,搭他的车其实心里还挺担心的。 “我才没醉呢!”大头努力的将钥匙放进钥匙孔里,连试了几次才把车门打开,跟着等她上车。“妳不知道,我们这群人常常聚在一起喝酒,今天算是小意思而已。” “真的吗?你知道什么是『踩罐』吗?” 踩罐?老天……真有人那样喝吗?那等于不是一杯杯的喝,而是一瓶瓶的干,这也未免太吓人了,大头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我跟我哥还有我哥的朋友都是这样喝的,那样喝起来才够劲!”采祈提起了自己的经历。 大头听完差点忘了自己在开车。车子直往前面的车亲去,还好采祈及时喊了声:“小心!” “我很小心,只是妳刚刚的话把我吓了一跳。”大头为了挽回颜面,只得这么说。 “我说了什么吗?”采祈还一脸迷惘。 “采祈,不是我说妳,妳人都已经到纽约了,也不是乡下人,怎么讲话都这么台呢?到了纽约妳应该要学一些比较时尚、比较新潮的东西……不瞒妳说。妳的外表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不是说妳长得丑啦!只是我觉得妳应该要经过修饰,妳现在就像一块没有经过雕琢的璞玉,需要人帮助。” “不用啦!我只是来念书的,我本来也不想出国,不过我哥坚持我一定要拿个学位,这样他才能安心。我哥很照顾我,他真的是全天下最好的大哥,所以我只要拿到学位,完成他的心愿就好了,打不打扮那问题并不大。”采祈完全没听出他有什么弦外之音。 “妳不会长这么大都没交过男朋友吧?” “当然啊!我出生又不是专门要来谈情说爱的。” “妳不觉得这样很可惜吗?” “有什么好可惜的?除了爱情之外,一样有其他的事等着我去做。” 大头愈听愈不对,还好他喝了酒,壮过了胆,干脆单刀直入的说:“那妳怎么会答应跟我出来呢?” “因为你说会帮我介绍工作啊!你真的醉了啊?你刚刚有没有帮我问其他人呢?”采祈还反问他一句。 酒精已经让大头觉得自己的脑袋胀成了原本的十倍大,现在又听到这种话,加上喝过多的酒,难免心情跟着愈来愈差。 “妳才醉了咧!也不看看现在妳人在哪里?跟着我出来,妳真以为我会把妳送回去吗?妳没看到刚刚在那儿,多少人都是两个两个抱在一起等着要上床的?妳这个土包子真的土到连那个都不懂吗?” “我土?”采祈完全不能接受的重复了一遍。怎么明明表现出一副热心助人的大头,现在突然变了个人? 拜托,喝几杯就挂掉的人是谁啊?再说不随便跟人上床,这跟土有什么关系? “妳当然土,看看妳自己好不好?头发乱七八糟,又不会穿衣服,讲的洋文又破,一开口就知道妳是台湾人,妳要是没有称头点的男友罩妳。妳想在国外混什么啊?” “谁说我一定要靠男人才能来混?我能来这里是因为我的成绩够格啊!” 再说她的学校都比他念的要好得多,大头应该自己心里明白才对。 她不过是想多认识一些朋友,看看有没有其他门路可以找个打工的工作。 哪知道结果居然会这样? “我就说妳搞不清楚状况,妳现在是在跟我装傻吗?”酒精发挥了效果,大头开始老羞成怒了。 “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是在告诉妳,妳要嘛今晚就跟我回去,不要嘛后果妳自行负责!” 采祈怎么也没想到这几天对她照顾有加的同乡现在居然翻脸不认人,而且露出了大野狼的真面目。 “那你停车啊!” 采祈也火大了,开玩笑,她可是在工地混大的,什么场面没见过?连干架的时候她都还会帮忙咧!台妹,他以为台妹这么好当吗?台妹不只是槟榔西施一款而已好不好! 车子的煞车音量大得吓人,可见车速有多快,采祈根本就不想继续待在这个酒鬼开的车上头。天晓得她会不会跟着这白痴命丧黄泉?她又不是来纽约玩命的,更不是来给这群王八玩的,想玩她?回去练个十年再说吧! 她连再见也没说,人一下了车,立刻使尽吃女乃的力气将车门给摔上,而大头也快速的将车子驶离,让她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采祈站在夜里的街头,在这连月亮都看不到的夜里,第一次发现自己开始想家了。 “我一直都告诉自己,天无绝人之路,但是在我心里总认为,这是没办法可想的人用来安慰自己的,但是今天在这种情况之下遇见了你,我真的觉得造句话也许真有道理。” 采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走运”!虽然憋了一肚子的气,可是她才走不到十分钟英雄就现身了。 虽然她是因为被骗了才有这下场,但是在她这么惨的时候居然又被救了,所以这世上不单只有坏人,人间处处还是有温情的。 单桁隶听着她说话,一直没什么表示,事实上他只是要回家,正好遇上了一个台湾女孩在路上行走,他本想视而不见的,但也许是今晚他真的善心大发。而为何他一眼就认定这女孩是台湾来的?实在是因为她边走路边骂脏话的声音真的很令人“惊喜”,毕竟在相隔万里远的纽约,可以听见如此“亲切”的乡音,也容易让人发出会心一笑。 “妳不觉得妳酒喝太多了吗?” 单桁隶闻得到她身上的酒味,而那味道让他很不舒服,闻得出来她真的喝了不少。 “因为他们想灌醉我啊!”她已经把那群的诡计全告诉了他,那是她酒量好才没真的被灌倒。 “妳真这么单纯?这么轻易就让他们给载到那儿去?今天算妳运气好,没在一开始就让那群人强了去,他们如果人多势众,妳真觉得自己有机会可以逃月兑?”单桁隶不客气的指出重点。 “我承认自己的确是太疏忽了,以后我会小心。我以为到了这儿,同是台湾人应该会彼此照顾,怎么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采祈脸上果真出现了忏悔,她不是个会死不认错的女孩。“不过我是真的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刚刚连自己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谢谢你愿意送我回来。” “妳知道错了就好!反正我也不是妳什么人,我的确没资格向妳说教。” 单桁隶一向不是多事的人,在路上拣到她送她回家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并不想对她训示什么,像她这样的无知少女,就算这次没被拐走,下次多的是机会。到了纽约要是碰上了又高又帅的外国男人,哪一个不是变成花痴跟人家讲两句就心花怒放起来? 看来他似乎不是很喜欢自己……唉!谁教她出这么大的糗?采祈只觉得很丢脸,也觉得自己很笨,不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还能怎样?只能记取这个教训了。 而离她家还有段距离,车上除了沉默以外还是沉默,她实在很怕这种不说话的场面,只好随口逼出几句—— “你做什么工作的?有司机,显然在纽约混得不错。” “普通工作。” 单桁隶并不愿意多透露自己的身分,当无名氏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而且他光是照顾弟弟的儿子就已经把他所有的善良用尽了,他并不打算再多看顾这个刚到新环境的小台妹。她完全不是他喜欢那型的女孩,光看她的打扮就够让人倒尽胃口,而想把她骗上手的那群王八猜得没错。很多女孩刚到一个新环境,总会不由自主的倒向她身边最近的一个支柱,他可不希望薛采祈真把他当作日后的神仙教母,有事就找他解决。 “那我以后还有机会见到你吗?”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给了三个字。 采祈也没再多问,看得出来这人不是等闲之辈。自然不愿与她有所牵连。 “不过我还是谢谢你。” 车子到了她的住所,她确认了一下,肯定自己是住在这里没错,跟着拿了自己的包包就要下车,但单桁隶突然喊住了她。 “在这儿妳什么都要小心,不要因为自己太孤单或是寂寞无聊就上了别人的当……妳知道我的意思。”他没有把话讲得太白。 “我懂你的意思,我想我以后会多注意的,谢谢你。” 采祈回他一笑,退出了车外,站在马路边朝车子挥了挥手,看着车子驶离。她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的意思是不要因为孤单或无聊而随便找男人上吧!说得可真婉转,不过换作是任何人见到她这情况,都会认为她真是个小白痴。采祈也没别的话好说,明明是自己有错,如果在发生这种糗事之后还硬要向对方证明自己也有聪明的一面。那行为才真的很蠢。 她一定要加油!这或许只是个小试炼,而她过了关,但以后还有更多的危机要面对,薛采祈,妳一定要撑过去才行! 第二章 三年后 从台湾到纽约三年,这实在是个让人疾速成长的阶段,采祈从一个连开口跟老外讲话都会结巴的女孩,变成一个动不动就在街上跟人嚷了起来的凶婆娘,在这全世界最大城市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如果真学不会照顾自己,动不动就被吓着,那总有一天胆子也会被吓大。 “妈又把你的钱拿去赌了?你说真的还是假的?我汇给你的钱都没了吗?一毛钱都不剩了吗?”采祈对着电话大喊,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没关系,反正以后我要去纽约还是有机会,再说我连个签证都办不出来,已经办两次了……”薛引祈低声的应着。 尤其每次要办美签他都还得亲自上台北一趟,除去请假的损失不说,还要亲自去参加面试。老外讲的话他也听不懂,只能跟着比手画脚,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衣着就是没比其他人光鲜,看起来像是个穷酸鬼,当然连续申请了两次都被打了回票。 “我不是叫你去跟旅行团吗?那钱应该够啊!扮……那是我省吃俭用存的钱,就是要让你来一趟,你怎么把钱给了妈呢?”采祈几乎要捶心肝了。 “没关系啦!妳照顾好自己就好了,我没去也没关系啊!”其实薛引祈并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到美国去,去上一趟不知道得请几天假,一请假就没有薪水可领,这他也得算在里头。 “那怎么行?我就是要你来玩的。你一辈子都待在台湾,为了我跟妈辛苦工作了那么久,我当然想要你来玩玩,我……” “采祈,妳别担心我啦!我没事的,只不过这阵子妈一直说要让我讨个外籍新娘,像我这样的人,嫁给我真是委屈了,我实在不愿意耽误人家的人生,妳如果打电话回来是妈接的,妳再好好跟她说说。说真的,要讨个新娘也不是那么容易,那也是要花一堆钱……” “你想妈拿了你的钱去赌,还有可能有那个胆子接我电话吗?”采祈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哥,你条件也没什么不好啊!你工作那么认真,又有责任感,一定是个会照顾家庭的好丈夫,嫁给你也是很好啊,只是你心里还记挂着美惠姊吧?” 美惠姊是工头的女儿,和大哥同年纪。大哥以前去做工的时候常遇见她来送茶水或便当,多见了几次,心里自然就开始记挂起来,每次美惠姊一出现,大哥就会魂不守舍。 但是都这么多年了,美惠姊后来一满十八岁就嫁给别人了,大哥却仍对她念念不忘,几次谈话间总自贬道:“我只是个做工的粗人,谁会愿意把女儿嫁给我?”像是在感叹当初美惠姊嫁给了别人。 “唉,妳别再讲了,电话费很贵的。”薛引祈一想到钱就没法安心,抬眼望了时钟,发现已经超过了五分钟,立刻急着挂电话。 “好啦!那我下个星期再打给你。” “妳下个礼拜别打了,我有事。” “好!那我有时间再拨电话给你。” 币了电话,采祈只觉得沮丧极了,为了能让大哥来一趟,她整整存了一年的钱;没想到就这么没了。老妈真的去赌也没赌出个名堂过,跟老妈说过几百次别再赌了,老妈就是死也不肯戒掉。 “lisa,怎么了?” 室友coco回到家,看她愁眉不展的坐在客厅沙发上,直觉出了问题。 “没什么,我刚打了电话回去,知道了一些让人不太高兴的事情。” coco是日本人,和采祈一样都是到纽约留学,然后就留在这里工作,两人住在一块儿感情比真正的姊妹遁好,尤其是coco有着日本式的优良家庭教育,打扫那方面不去当家庭主妇还真是浪费了,和她住在一块采祈总是被照顾的多。 “每个家庭都有问题嘛!妳想不想一起去吃点东西?” coco问了以后又觉得不太好,因为采祈为了省钱,经常都在屋子里自己煮比较多,要她出门吃大餐简直像是要她的命一样,还是在家里煮算了。 “好啊!”没想到采祈居然答应了。“我觉得有时候也应该对自己好一点,要不然拚死拚活,最后的结果还不是一样?” coco给了她安慰的一笑,两人并肩走出了屋子。 “妳是说那个mike?” “对,他人很好,我也不知道。可是我觉得我跟他好像有点来电……” 打从采祈和coco成为室友之后,她就成了coco的恋爱军师,偏偏她这军师一次恋爱也没谈过,但coco每次谈恋爱一定都会拉她下水。coco被打,她就去扁那个不长眼的男友;coco要是被甩,她也会义不容辞的去替她讨回公道。 可能日本人太有礼貌的缘故,老外总觉得日本人特别好把,因为日本人比较不会直接的说拒绝,太过有礼貌最后的结局就是被直接惯了的老美耍,而且老美根本就是吃定了coco的善良,她男友从来没断过,不过也从来没有撑过一个月,三天两头就被甩,这几乎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而coco现在又告诉采祈,她煞到了洗衣店里的一个老黑。 “妳确定吗?”采祈实在不愿意泼她冷水,但是coco失恋的纪录实在太猛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coco倒是一直有愈挫愈勇的积极心态。“妳啊!妳就是没有谈过恋爱,所以才不知道恋爱的感觉是怎么样。” “我啊!上过一次当就学乖了。” 采祈还记得她刚到纽约来就被一群台湾人拐去参加派对,结果对方还试着要把她灌醉,还好她酒量好,没真的一到这儿就给人上了去,而且她的硬脾气也救了她,否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会后悔到切月复。 “还好妳当时勇气十足的下了车,要是我早就吓哭了,人生地不熟的,我哪敢随便下车啊!”coco听过了她的经历,也觉得恐怖。 “而且那个人喝醉了,后来还开车去撞墙,脚切掉了一只呢!如果我坐在那车上,搞不好我也是头破血流。”光想就让人生气,还好采祈逃过一劫,也学会了不再轻易的相信别人。 “不过妳也很幸运啊!遇上那个英雄救美的男人,妳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coco可是记得那故事当中最浪漫的桥段,就是采祈一个人在黑夜里行走时,一辆车突然停了下来,一个男人送她回到住所,还叮咛她以后要小心,重点是那男的从头到尾都没有留下姓名,摆明了是为善不欲人知。 “不知道。”采祈耸耸肩。“妳也知道我刚到这儿来的时候长什么样子,简直像个乡巴佬,像那种人的电话号码都只给美女的,他那时连叫什么名字都不肯透露,我问了他一次,他不答,我那时候就觉得自己好丢脸……” 一想起那时候的场面,采祈只想狠狠甩自己几个耳光。全是以前念大学的时候骚包,所有同学都有染头发,她就跟着去美妆店买了一百五十元的材料回来自己染,染得不均匀就算了,染剂没多久褪了色,颜色看起来更糟,接着头发长出来之后她也没去修剪,就顶着一颗双色头到处晃,现在回想起来真够让人脸红的。 “但是妳现在已经大变身了啊!妳看妳,mike跟我说他的朋友,就是常跟他一起去洗衣服的另一个红头发的帅哥,他好像很中意妳喔!要不要我们来个四人约会?” “还是不要吧!”这类的约会她以前也跟coco一起参加过,后来coco跟她的伴回家,而她还得想办法跟和自己凑成一对的男子说抱歉,免得对方以为也可以依样画葫芦的把自己带回家去。 “这次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了啦!” “我觉得还是算了,妳知道老美比较直接,四只眼睛要是对上了超过三秒钟,他的嘴就跟着嘟过来,也不知道这是谁订的规矩!”采祈表现出一副敬谢不敏的态度。 “才不是咧!那是有了感觉才会想接吻啊!” “问题是我没感觉啊!” “妳的感官神经一定是出了问题。” “我的味觉没出问题就好!这家餐厅的东西还不错,不过还是比不上妳的手艺。”coco煮的东西最好吃了! coco回她一笑,跟着又开口说话,“lisa,妳会不会觉得妳之所以不想和别人谈恋爱是因为妳心里有人了?” “哪有可能!”采祈给了她一个不可能的表情。“我从来不认为有谁是适合和我在一起的!” 她只是个穷苦家庭出身的女孩,以前念书的时候每天忙着打工,根本没时间去谈情说爱,再加上……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个“俗搁有力”的台妹,在台湾念书的时候也只有台客想把她。 接着到纽约来,这儿的人都奇形怪状,自己虽然已经跳月兑了台妹风格,但是在挑选对象时,老外就是不合她胃口,原因应该就只有这样,哪有可能还有谁在她心里? “我的意思是妳搞不好是因为被救了,所以心里一直觉得只有那个向妳伸出援手的男人才是妳的真命天子,因为像妳这么强势的人,很难找到一个可以和妳比拟的男人,妳又不可能甘心和比妳差的人在一起,所以那个人就变成了妳心中的一个偶像,没有人可以超越。” “错!”采祈肯定的摇头。“妳一直以为我的泼辣凶恶是因为我太自傲,其实妳有没有想过,也许是我觉得自己不够好,所以才觉得那些人不应该跟我在一起,也许他们能有更好的选择?” “哪会啊!妳这是什么想法?”coco一脸的不认同。 采祈看着她,心里突然想起了大哥;没想到她的想法居然和哥哥一样,两人都不认为自己能有机会拥有幸福,这真的是没自信吗?她以为自己喝过了洋墨水就可以提升自己的心理层次,可是看来有些心理问题似乎不是这么容易解决。 不到一星期,coco被mike甩了,几乎是和她上完床的隔天,他就告诉她两人不适合在一起。 coco又哭了三天,直到采祈硬逼着她要出去走走,两人才做了些午餐去公园里,打算在太阳底下耗上一天,看能不能把coco的泪给晒干算了! 但看来采祈是担心得太多,不到两小时,只见coco对着另一个带着黄金猎犬的拉了男人眉来眼去,采祈就知道自己可以不必忧心她的心情问题。 等coco和拉丁人交换过电话号码后,两人才提着野餐篮散步离去。 “lisa,妳看那个小男孩!” coco指着一旁骑着马经过的小男孩,采祈跟着看过去。 “骑马看起来挺好玩的。” “妳敢骑啊?”coco惊讶的问,“我不敢耶!马那么高,真怕上去就被摔下来。” 只见小男孩将马骑至一旁,有个男人和教练站在那儿,不久后男孩下了马,拿掉了帽子,亲热的抱着那个男人的腰,看起来像是一对感情不错的父子,而走近了之后,她门两人才发现那对父子是台湾人。 “好酷喔!”小男孩说的是中文,采祈的眼神变了一下,看到了男孩的父亲,她的眼睛跟着睁大。 他……他不就是…… 那晚虽然光线不太好,但是在车上她偷偷的打量过他,采祈很肯定自己不可能认错,就是他!她刚到纽约被丢在街头时,就是这男人救了她。 “coco,是他!” 采祈拉住了coco的手,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而她根本就不需要紧张的啊!那人现在就算见了她也认不出她来吧!她都变了那么多了。 可是……采祈居然发现自己在偷偷期待那男人可以认出自己。 coco听得一头雾水,“哪个他?” “就是……”采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男人带着小男孩离去。 “难不成他就是那个英雄?” “对!”采祈答得很快,“我该怎么办?” “我们追上去问问看啊!”coco不愧是行动派的,拉着她的手就往那对父子离去的方向奔去。 但是对方的动作也很快,才到出口,就有辆车在那儿等着他们了,她们两个只来得及看见那对父子钻进车子里,接着车子就开走了。 采祈很失望,但她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天意,那人救过她,就只是这样而已,再加上他有小孩,搞不好人家早就结婚了,她真的追上去又能跟对方说些什么? “算了……”采祈看着车子离去,淡淡的说了声。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coco一派积极的态度。 “他也许根本就不记得我了,就算我跑过去跟他相认,又能够说些什么呢?” “妳怎么这样啊!” “要不然我还能怎样?”采祈反问她。她以前从来不是个容易让人印象深刻的人,而采祈更不愿意如果对方真记得自己也只记得自己以前那副土气的模样,就算相认了又如何?她一样没办法改变现状啊……“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一走进公司,秘书居然在对着他笑,单桁隶只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过表情仍维持着礼貌,只有眉角的上扬像是在透露他的怀疑。 丙然一进办公室,他就发现了其他人偷笑的主因。 居然有人送花给他!有没有搞错? 他深吸了口气,捺着性子走到了花旁,拿起了上头的卡片,卡片上写着: ★谢谢你三年前的半夜英雄救美,我一直感恩在心。★ 最后的署名是lisa,谁知道lisa会是谁? 三年前的半夜……单桁隶仔细在心里搜寻着记忆,果真想到了三年前他似乎在某区拣过一个刚从台湾到美国念书的女孩,不会是她吧? 避不了那么多了!他一早就有会议要开,走出了办公室,他对着秘书说:“史密斯小姐,请帮我把花拿出去。” “拿到哪里去?” “随便妳想拿到哪里去都可以。”他才不在乎那束花的下场,因为他一点也没想到要把那束花带回家去。 “单先生,薛小姐打电话来约你一起吃饭,她说她是卡片上的人,很想见你一面,那我该怎么回应她呢?” “跟她说不可能就好了!” “真的要这么说吗?”这么直接的拒绝听起来有点伤人。 “我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那晚不过帮了她一点忙而已,怎么过了三年她突然晓得了他是谁,自动找上门来?他明明记得那晚他没有告诉她自己是何许人物,难不成她看过了最近几期的商业杂志? 以后他还是少接触那一类的访谈比较好,低调过日子是有好处的,天晓得这台妹想干嘛!扁想象都觉得恐怖,他可是记得那个小台妹大略的模样,虽然说交朋友不需要看外表,可是他也没必要跟程度那么差的人交朋友吧!他又不是闲着没事做,每天等着他处理的事情一大堆,哪有时间陪那种女孩玩游戏,还是得明哲保身才行。 “生日快乐!” 才一进门,coco就迫不及待的喊了出声,还有一些朋友也到了家里来,采祈怎么也想不到她们竟然会帮自己办生日会,一脸惊喜地看着屋里的人。 “你们怎么都来了?” “妳忘了,今天是妳的生日啊!” “我记得啊,可是……”采祈万万没想到会有人帮她庆生。 “别可是了!快点坐下来,虽然没有大餐,不过我们各自带了些东西来,偶尔大伙聚一聚也很不错啊!”coco拉了她的手让她坐在客厅的中间。 采祈打从一开始到纽约就被同乡人给吓着了,之后便不再参加台湾留学生的聚会,却因此意外的结识了许多不同种族的朋友,今晚来的有阿拉伯人、印度人、韩国人,加上一个香港女孩,大伙都是同年纪,又都只身在异乡生活,常有相同的话题,彼此之间也处得不错。 每个人分别送出了礼物,采祈一直都是这团体的心灵导师,每次只要有人被欺负了,她总是第一个跳出来为朋友说话,大家自然很乐意来参与她的生日会。 采祈收到礼物,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这是她第一次在国外过生日,以前在台湾时她对自己的生日不曾认真对待,头一次感觉到有人重视这个日子,而且大家都来了。看到这些熟悉的脸孔,她真的很难忍下那兴奋的泪水。 “接下来就是我了!”coco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是一张卡片。“妳们可别小看这张卡片喔!虽然只是张卡片,但却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查出来的宝贵资料喔!” “什么数据啊?”大家纷纷问道。 “就是lisa刚到纽约来的时候,被人半夜扔在马路上,结果有个男人出来英雄救美送她回家,而我把那男人的底细给查出来了!” “哇!”众人纷纷惊呼,连采祈都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妳怎么可能查得出来?” “妳忘了,我认识的那个拉丁人刚好在那里工作,所以我要他去问出来的啊,怎么样?我总算认识了一个有利用价值的男人吧?免得妳老是跟我说我交的男朋友都是些没用的男人,这一个总算有用了吧?” “不过……”采祈可没想过真的能跟那男人有什么牵扯,coco现在把那男人的身家都查出来了,那她要怎么接话才好?总不能在大家期待的眼神下说她跟那男人不会有未来吧? “去啊!lisa,妳应该要勇敢一点!” “对,妳来纽约可不是来做苦工的,也应该要去追求自己的爱情啊!” 众人纷纷为她加油打气,采祈只觉得自己的头皮有发麻的迹象,她是不可能主动去跟那男人说话的,她就连见到那人都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所以就算有那男人的数据、知道了他是谁,其实这对于她的感情运一点也没有改善的效果。 “妳忘了,那男人已经有小孩了吗?”采祈试着提醒coco。 “但是我很肯定他现在是单身。”coco对于所得到的数据可是很信任。“妳们知道吗?那个人在华尔街很有名气耶!出入都有司机接送,感觉上好像我们眼前已经有人快要演出麻雀变凤凰了。”coco兴奋的对其他人说道,引发了一阵女性的兴奋尖叫。 “他不过是帮过我一次,而且他已经有小孩了!” “孩子是需要母亲的!”coco可不理会她的话。“我认为妳绝对有能力当个好妈妈。” “妳们未免也想太多了吧?” “幻想又不犯法,而且我把你们相遇的经过告诉了那个女秘书,她答应我妳如果明天到公司去,她可以安排妳和单先生见一面,因为他太忙了,没有办法敲到吃饭的机会,不过见上一面,让他看看妳现在的样子,让他忘了妳初到纽约时的凄惨模样,就算不谈恋爱也没有未来,那又如何?妳要的只是一次洗刷形象的机会而已啊!”coco认真的说道,“就让他看看妳现在的样子嘛!让他知道妳是可以这么美的,不管他有什么想法,但采祈妳要知道,这个机会是给妳的而不是给他的。” 第三章 单桁隶拿着电话,整个人已经有了些火气。 “你说你人在伦敦?” “还没,飞机快起飞了,大概要过几个小时才会到!所以才要麻烦你……” “停!”单桁隶打断了老弟的话。 这已经是老弟这个月第二次飞到伦敦去了,当年也没见他这么爱老婆,打从前阵子他和前妻再度见面之后,他的追妻行动就横跨了大西洋,而首先倒霉的就是单桁隶,除了自己的公司要顾,还得帮老弟带小孩。 原本桁誉不是说好了要带儿子回去培养感情吗?所以他才约了joy见面,打算也充实一下自己的感情生活,哪知道老弟这下又反悔,儿子又要丢给他,单桁隶已经帮他看了三年的儿子,有时候都快以为皓明真的是自己的小孩,加上两人长得像,说真是他的孩子还没人会怀疑咧! “你知道我已经约了joy要去度假了,你现在跟我耍什么花样?” “拜托,你不可能跟joy结婚,对一个不在意的女人那么认真做什么?我可是很在意朱丽叶的。” “你过去十年都没见过她,现在居然在跟我说你很在意?”单桁隶对于老弟的言行不一很不能苟同。 “所以我现在才要加把劲啊!拜托拜托,皓明就交给你了,以后我要是真把他妈给追回来,你就轻松了。我要上飞机了,没时间多讲,等我回来再说。” 单桁隶无奈的挂下电话,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是……认了! 澳打了通电话要peter直接载皓明到公司来,反正现在送到桁誉家去也没人在,今晚只好放弃自己的约会了。 打了电话给joy,听得出来她很不高兴,发生这种事他也没办法。走出了办公室,单桁隶的脸色不太好看,头也不回的向秘书说了再见就要走,还是史密斯小姐及时把他喊住。 “单先生。” “还有什么事吗?”他回过头,这才注意到外头坐了一个人,不过恶劣的心情让他并没有多看几眼的兴趣。 “呃……有其他的事要交代吗?”史密斯小姐看来有点心虚。 单桁隶察觉出她的神色有异,不过他今天心情不怎么好,一心只想司机已经把皓明送来了,他还得安慰一下皓明才行。皓明虽然嘴巴不说,不过桁誉放皓明鸽子这种事对孩子来说并不是好事。 “没……没了。”史密斯的眼神又飘向了旁边坐着的那个台湾女孩,但是看来老板一点也没想多看她一眼。 “peter已经送孩子过来在楼下等着,我得先走了!有事的话再打电话给我,妳也可以早点下班了。” 单桁隶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直接走向了电梯口,压根不想去查明另一个人的身分为何。 直到他走远了,史密斯小姐才回过头来有些抱歉的看了薛采祈一眼,倒是采祈回了她释然的一笑。 “妳看吧!我不是说了吗?他应该已经不认得我了。”她站了起来,脸上没有失望。 其实采祈一来就已经跟史密斯小姐解释过了,这一切纯粹是因为她那热情过度的好友惹出来的,她只是不想让朋友失望,所以才前来赴约。为了不造成史密斯小姐的困扰,她只是坐在一旁等着单桁隶发现她,因为如果让单桁隶发现史密斯小姐让她进来,恐怕也会为她带来麻烦,所以采祈只是安静的等着。 丙然,他急急忙忙的就离开了,连多看地一眼郎没有…… “我很抱歉。”史密斯小姐心想也许自己真的太热心了,但是听了coco的话,连她都不禁对这两个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人有所期待,可惜事实跟想象的的确有很大不同。“我其实还满期待妳走过去跟他打招呼,妳也想让他看到妳的改变吧?” 采祈摇摇头,其实她并不想。 “我不认为他的想法可以影响我什么,我只是不想让我的朋友失望而已,毕竟她花了很大的工夫才帮我找到他,其实我获得的幸福已经够了,至少我知道有这么好的朋友在身边。” “妳能这么想真好!”史密斯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 “那我也该走了,我看起来够难过吗?”她用着反话问道,“我希望我能有点悲伤的情绪,要是我看起来太不以为意,coco可能会很失望。” “妳最好加强一点悲伤的成分比较好。”史密斯小姐对她笑道。 “我会尽量试试,谢谢妳,我也该走了。”采祈和她握了手,道别之后也跟着离开了单附隶约醉公室。 说不失望是骗人的,只是这几年她也学会了伪装,或许coco是真谈多了恋爱,所以有了那份足以看穿他人眼里爱恋的能力。难不成自己在提到单桁隶的时候眼睛真的都会闪闪发亮吗?那她以后可得去配副有颜色的眼镜才行,至少让别人看不穿自己,她会多些安全感。 下了楼,站在大街上,街车往来的声音在她耳里听起来居然是这么的模糊,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怪怪的,即便采祈告诉自己好几遍没关系,可她就是没办法停止自己的心泄气。 原本期待着可以见到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比平常膨胀了好几倍,但真的见到了单桁隶,他却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就走了。当他离开了自己视线之后,采祈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泄了气一样,她甚至可以听见泄气的声音从她的心里发出来,而她怎么都止不住。 沿着人行道走,她一路上不停的试着深呼吸,看向路边的橱窗,看到自己反射出来的模样,采祈无奈的扯出一笑,她竟然还为了今天的见面偷偷买了这套新衣服,真是傻呀…… 目光往一旁移了些,倏地对上了另一双眼! 路边的轿车正在等红灯,车子里的男子正好望向了窗外,他身边坐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的指头正指向薛采祈,而那坐在车里的人是单桁隶。 采祈的心漏跳了一拍,但她立刻稳住了情绪,望向橱窗里,里头有着一幅裱得十分精美的大海报,是在一场马术比赛里所拍的照片吧!也难怪那孩子要注意到这照片了,看来单桁隶根本不是看见了她。 好了!她泄完气了,一滴都不剩了。 看来她是不用担心要用什么面貌回去见coco,她已经没力气再去伪装成不介意了。 “uncle,你在看什么啊?”皓明好奇的探出头来跟着看。 “没什么,认错了人而已。”单桁隶收回目光回过头看着侄儿。“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你要陪我一起吃吗?可是你不是有约会,我可以请peter送我回去,然后你去约会就好了,我可以自己在家里玩电脑,爷爷可能会在在线,我可以跟爷爷一起聊聊天。” “你忘了爷爷要上班吗?”皓明老是在上班时间跟老爸用电脑聊天。他实在没办法想象老爸怎么一边开会一边打字回孙子? “不用啊!台湾现在是星期六。”皓明算得可比他清楚。 “没关系,我们一块去吃东西就好,你想吃什么?” “都好。” “那我们在这里下车好了!”单桁隶要peter停车,交代他等会儿再来接人,接着便带着皓明一块下车。 才一下车,就已经看不见她的人影了。 “她往那边走了。” 底下传来小声的提示,皓明正仲着头看他,手则指着另一头的街道。 “你知道你在说谁吗?” 唉,这小子实在很聪明,他不过才盯着那女人多看了一眼,皓明竟然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皓明只是对他微笑,双手插进口袋,往他发现的那方向移动,一边还不忘得意的说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采祈点了一份餐,就坐在角落里,打算一个人静静的吃顿饭。反正今天都已经奢侈到连衣服也买了,那就算在外头吃顿饭又怎样?反正这餐厅卖的食物也不贵,再说她是真的饿了,打从今天中午开始她就紧张得吃不下饭,现在她可以吃下一头牛,索性点堆东西来吃算了,她决定要好好放肆一下。 但是她才刚拿到菜单,门口居然就走进来一对父子。 采祈拿着菜单发呆,她以为自己见鬼了,但是单桁隶却带着那小男孩朝她走来。 “不介意一起吃吧?这餐厅里人多。” 他说得好自在,而且他用中文说的,采祈回头看了看其他的座位,的确只有她是一个人坐了四人的位置。 她点了点头,看向了小男孩,发现他在偷笑,她跟着扯了扯嘴角,然后跟侍者要了杯水,因为她的喉咙突然变得好干。 “我叫henry,这是我uncle,妳叫什么名字?”皓明竟然就先自我介绍了起来。 uncle?采祈的眼里闪过了异样的光芒。 “我是lisa。”她决定一路都不用中文,免得单桁隶记起了她的声音。这几年的练习让她把美语说得很道地,就连打电话给在地的外国朋友,朋友的母亲都不认为她会是外国人。 “妳是从台湾来的?”皓明跟着问。 “应该是吧!”她没给孩子肯定的答案,不过这孩子已经开始用美语和她交谈起来,这对她来说应该是正面的,只是孩子身边的uncle不出声,让人颇为紧张。 “那我猜的就没错了!” 单桁隶拿着菜单看半天,总算开了口,问的却是:“妳吃什么?” “我还没点。” “那一起点好了,妳想吃什么?” “我自己点就好。”她拿起菜单选了一份套餐。 “你呢?”单桁隶转向皓明问,结果皓明决定和采祈一样。 “三份一样的。”他转头向侍者说道,接着回过头来对着采祈说:“听起来妳对纽约已经很适应了,妳现在说话说得很流利。” 采祈愣了一下,心里还在猜想着他是不是认出自己了? 这时候单桁隶又补了一句,“妳现在看起来也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 “uncle,你们认识啊?”皓明跟着问。 “不太熟。”采祈赶紧收回了理智,抢着对小男孩说,跟着面向单桁隶。勉强挤出了笑容,“对不起,我朋友为了送我份礼物而去打扰了你,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coco竟然还帮她送了花,甚至央求他的秘书安排他与自己约会,结果当然是被拒了。不过在coco的努力不懈之下,史密斯小姐通融她在办公室外等待,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但是单桁隶既然在办公室里错过了自己,那么这段就可以省略掉不向他提起。 “还好。”其实刚开始他并没有认出她来,因为薛采祈真的变了很多,现在的她看起来是比较趋向于让人接受的那种女性。 “henry,你喜欢住在纽约吗?” 采祈决定把注意力放在小男孩身上,跟单桁隶说话对她来说压力太大了,她最好还是专注的针对比较没有杀伤力的小男孩,对她来说会比较安全些。 “还可以啦!”小男孩耸耸肩。“妳呢?妳喜欢纽约吗?” “不是很喜欢,但是可以接受。”她想了一下才回答。 其实她留在纽约唯一的原因是这里的薪水比台湾高,而且她的朋友几乎都在这儿,以前念书时的好友早已经失去联络,回台湾她可能还会更寂寞一些。 “妳的爸爸妈妈没有在这里吗?” “没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可是我有很多朋友。” 单桁隶看着她和皓明说话,发现她的眼神是很认真的看着皓明没错,但这也可能是在躲避他。 “妳现在挑选朋友应该会比较小心了吧?”单桁隶突然加了一句。 他想起来之前两人的相遇就是和她误交损友有关,而经过了三年的历练,单桁隶只希望她不只是在外表上能有进步,他期待她在交友方面也能变聪明点。 “是的。”采祈微笑应道,也许单桁隶仍然认为她还是那种无知的小女生,不过她已经没立场再去跟他辩明自己了,谁教她最糟的时候被他遇见过。 “那就好,在纽约什么事都会发生。” “对啊!”她淡淡的说道,眼神再度转向小男孩,“你还有其他的兄弟姊妹吗?” “我有一个妹妹。不过我们是双胞胎。” “哇……”她表现出惊讶的模样。“是不是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我是男生,她是女生,所以完全看不出来,她比我矮很多。” 这顿饭吃下来,薛采祈的注意力全在皓明身上,她开心的对着皓明笑,细心的听着皓明说话,这些动作都让单桁隶觉得自己像是被忽略了似的,可是她表现出来的方式却让他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想忽略自己? 吃完了饭,他要一起结帐,但薛采祈却坚持要由她来付钱,因为她多少要为三年前那场奇遇付出点代价。 她露出了感恩的表情,“如果那时候不是你出现,我现在可能早就横死街头了,所以这顿饭我一定得请客,你如果不肯让我付这顿饭的钱,那我会一辈子都觉得自己好像欠了你什么,那件事卡在我心里三年了,你就不能让我从那种情境中解月兑吗?你知道每个人都曾经犯过错,我一直觉得那是我的错,而现在我已经不是那样的人了,这件事却还卡在我心里,如果我能做点弥补,会让我好过很多。” 薛采祈看起来很认真,而且她真诚的眼神看得他都觉得好像拒绝她就等同于自己做错了事。 “好吧!既然妳一直认为妳一定要这样,那妳付帐,我送妳回去。” “可以。”她笑着点头付了帐,然后和他们一起走出餐厅。 单桁隶的司机也到了外头,一样的豪华轿车,但这一次她的心情却和之前有着大大的不同。 “妳一个人住吗?”皓明问她。 “我跟一个朋友住。”她说完还看向了单桁隶。“就是帮我找你的那位,她非常的热心。” 这就表示她是和女性一起住了,单桁隶觉得松了口气,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在意这问题。 “我家到了,谢谢你们送我回来,再见了!” 她下了车,站在街边和他们挥手,目送着车子开走。 车子动了,单桁隶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其实他还没理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以为薛采祈会像以前那样,甚至是变得更糟点,哪知道她居然好得不得了!她换了发型,也改变了穿着,看起来就像是个时尚纽约客,而且她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甚至是有点迷人的。 “你觉得她喜欢你吗?”皓明突然开口问道。 “你觉得呢?”他从不向孩子提起那些事的,只是这孩子太早熟,老是会发现一些不是孩子应该发现的事。 “我觉得她在害羞,所以你应该要主动一点。” “害羞?” “对啊!因为她根本就不好意思一直看着你,而她看着我的时候眼珠子老是飘来飘去的。” “是这样吗?”这孩子的洞悉力实在很强。 “当然是,你想约她出去吗?” “我会考虑看看。” “只是考虑而已吗?”皓明看来有点失望。 “你为什么露出那种表情?” “因为戎觉得你们很配啊!” 是吗?单桁隶在心里反问着,事实上这一晚他的确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而薛采祈的脸也陪着他进入了梦乡。 采祈回到家。coco老早就在客厅里等着了,迫不及待的要她说出相见的过程。 “妳见到他了吗?” “见到了。” “他一看到妳就认出妳了吗?他一定有想一下才想起来对不对?因为妳现在跟以前变了好多。” “他完全没有认出我,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就对史密斯小姐说他要走了。” coco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不敢置信的说:“怎么会这样?” “所以我就一个人回来了,然后我在路上吃了点东西。” “唉,总之你们没有跟彼此说话就是了。”coco难掩沮丧的神情。 “也不至于,因为我去吃饭的时候遇到他跟那个小男孩。” “什么?!”coco整个人又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真的吗?那你们有说到话了?他认出妳了?” “他后来认出我了,我们就一起吃饭,然后我坚持要请客,而他就送我回来,就只有这样而已。” “你看你们多有缘分!”coco对这件事愈来愈感兴趣了。“那他以后就知道妳住在这儿了,真棒!你们有交换电话号码吗?” “当然没有!”coco的热切让采祈认为自己应该制止她。“妳也知道他是什么人,他跟我是不同世界的人啊,能够说到话就够了,我们谈话的内容根本就没有到可以向对方要电话号码的地步,只是很普通的那种对话而已,全讲些八股问候语,其他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骗人!妳没有因比心跳加速、口干舌燥、语无伦次?” “没有,我甚至还把甜点都吃光了。” 采祈打死都不会承认她有对单桁隶动心,尤其是在coco面前,否则天晓得她会不会鸡婆的再去打扰单桁隶;真要再发生什么也绝不能是由她主动,采祈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坚定立场。 “lisa!妳该不会是真的都吃光了吧?”coco瞪大了眼。 “是啊,因为我饿了嘛!” 薛采祈对她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像是安慰她。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我们都知道我跟他是不会有什么火花产生了,妳以后也别再继续关注这件事了。妳现在跟那个拉丁人怎么样了?” “还不错。至少他不是想跟我上床才跟我约会,但是我希望这几天我们就可以……嘿嘿嘿……”coco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希望他能多加把劲。” “他已经不需要再加油了,我觉得这一次我是真的遇上了我的白马王子。” 采祈只期望这次coco能真的遇见她的白马王子,至于自己……她真的连想都不敢想。 第四章 就算和单桁隶碰了面、讲了话、吃了饭,但日子还是得一样的过。 尤其是采祈对于自己在那场意外相会当中的表现并不是很满意。她太胆小,也太畏缩,而她根本没必要这么怕他,可是她表现出来的就是闪烁。她甚至希望当天单桁隶没有认出自己,让一切回到原来的状态,或许会让她觉得好过一些,可是既然都已经相认了,发生的事就恢复不了原状。 下班之后,采祈和同事道了再见,下了楼打算徒步回家,心里想着今晚要吃些什么才好?不知道coco会不会在家?这阵子她和那个拉丁人打得火热,已经有几天没见到coco的人了,可能今晚她还是得一个人吃饭,那还是煮简单点的好了。 决定在回家前绕到超市去买点东西,否则回家后屋子里的食材恐怕不够,可是地才走了几步路,就发现路边停了一辆很眼熟的黑色轿车。 她不应该认得那辆车才对,可是采祈却下意识的想多看那辆车几眼,不过她忍住了,并且在心里告诉自己,在纽约请司机开车的人多的是,不见得只有单桁隶;但是她心里又好期待可以发生些什么。 不行!我不能那么没用,我和他什么也没发生。又何必害怕呢? 想是这么想,她还是懦弱的佯装没事一般,换了条路走,只想尽量的远离那辆车。仿佛自己这样闪躲真能使她安心点,拉高了长大衣。顺便假装出一副很冷的模漾。 就在此时,她的肩膀被拍了一下,采祈的心跟着猛烈撞击起来。 “小姐,妳东西掉了。” 一位金发男士好心的拣起子她掉落的平安符,其实外观看不出那是从台湾庙里求来的符,因为她在纽约待了三年,符的外观早已经变得破旧,所以她买了一个可爱的小套子。把符放在里头,就随身放在口袋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时候掉了出来。 “谢谢。”采祈感激的接过,接着就看见单桁隶站在金发男子身后,朝她走了过来。 金发男子欲言又止,在看见了她的脸之后,脸上出现了兴味。跟着开口,“很可爱的小饰品,里头装的该不会是……”因为模得出来里头是装着一个塑料套子。 柄外自然没有平安符那种东西,台湾庙里求来的符有时都会附带一个黄色的塑料套,看来这老外是误认了她随身带着避孕用品了。 “里头装的是我母亲去庙里帮我求来的平安符。” “喔……”金发男子脸上有了些笑容,像是在嘲笑自己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模起来……” “我知道。”采祈试着正常的和这个人说话,但她所有的注意力全在单桁隶身上,因为单桁隶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这样吧,我还有点时间,妳有空吗?我请妳喝杯咖啡。” 金发男子看来是只凭直觉的雄性动物,看准了就行动,而在他眼前的薛采祈是个值得冒险的对象。 “呃……”采祈显得有些为难,因为单桁隶就站在后头看着这位金发男在把她,如果她真的跟着这人走了,他是不是又会觉得自己还是像三年前那样白目,只要有人约就走? “我遇上了我朋友,他就站在你后面。”她最后还是开了口证实单桁隶的存在。 她用表情示意,金发男一回头,果真看见一个东方男子就站在他后方。金发男子很识相的露出了一个意会的笑容,但是老外面对这种事情还是比较放得开,就算身后站着一个帅气十足的东方男子又如何?他不见得会比不过这个男人啊,金发男毫不尴尬的从口袋拿出一张纸片递给采祈。 “我懂了!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我叫willson,希望妳有空能打这个电话给我。” “喔,谢谢。” 采祈觉得自己的脸部表情很僵,她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通常都可以很自然的回对方一笑,可是当单桁隶就在看着她的反应时,她整个人就像块木头似的。 好不容易金发男走了,采祈试着让眼神定在单桁隶身上,而她发现单桁隶看着自己的表情像是在笑。 “真巧,你怎么会在这儿?”她言不由衷的回了单桁隶一笑,不把他眼里的趣味放在心上,仿佛她真的很习惯走在路上被男人把似的。 “我知道妳公司在附近,所以过来看看,既然妳不打算跟别人去喝咖啡,那妳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吃点东西?” 单桁隶答得也很自然,没有丝毫的别扭,既然他们打算用成人的方式交朋友,那就不要有任何的不自在。 “现在吗?”她今天没有打扮,虽然看来没什么异常,可是采祈一直都希望自己可以一改多年前的形象,在他面前多点完美,太过平凡的自己让她有点犹豫。 “是啊!妳还不饿的话,我们也可以喝杯咖啡。” “我想喝咖啡好了。”至少这样可以把时间缩短一些,她不希望回家再对着镜子望上好几个小时,焦虑的来回走动,只为了准备和他的晚餐之约。“我记得前面好像有一家咖啡店。” “好啊!妳带路。” 咖啡店里,单桁隶拿着釆祈的平安符把玩着。 “妳真的把这种东西带在身边?” “是啊,只不过多用了一个袋子把它装起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误会它是避孕用品了。”她看起来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误会。 “这平安符似乎很有用,至少妳在纽约的几年看起来都没发生什么大事,是吗?” “对,最大的一件你也见过了,从那之后我一直过得还算平顺。”她优雅的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希望我今晚不要拉肚子。” “为什么?”怎么话题会移到这儿来?单桁隶看着她的眼写着疑惑。 “因为我的肠胃不太喜欢咖啡。” “那妳应该不要点咖啡的啊!” “卡布奇诺应该比较没关系,再说我老是想常喝的话,让自己的身体适应以后应该就不会这样了。”她微微笑,嘴边有个梨窝。 “所以妳是个会改变自己去适应环境的人?”单桁隶开始在心里提醒自己别对她有太多好感,冒失的前来找她已经有些不符他平日的行事风格了。 “因为我知道我改变不了整个环境,这样有错吗?”她反问。 “所以妳没什么抱负?” “我认为不能单只用一件事来判定一个人的生活态度。” “那只是个问句,不是判决。”看来她这几年还多了点性格。 “我是个很敏感的人,”她笑着说,“对任何我不喜欢的句子容易反应强烈。” “妳是在警告我必须小心吗?” 单桁隶露出迷人的表情,看在采祈眼里,不禁猜测着这是否是这男人最常用的把戏?在面对每个女人的时候,他只消露出这种表情,就足以把女人迷得晕陶陶。 “你是个有能力照顾自己的成年人,不需要别人的忠告。”她表现得也够强势,至少让单桁隶确认了她和三年前不同。 “看来纽约让妳改变了不少。” “应该是时间让人改变吧?就算我人在台北,我一定也和三年前不一样。”她不认为是这个环境改变了自己,而是人本来就会变。 “妳还有家人在台北?”单桁隶决定换个话题。 “我哥跟我妈。” “最近一次回去是什么时候?” “已经很久了,大概有一年多没回去过了。”她并没有太多经费可以美国、台湾来去自如。 “为什么?”没想到单桁隶居然会再追问下去。 因为我很穷啊!机票来回一趟也要花去好几万,还不如把钱汇回去给家人用,只是大哥能用到的少之又少,老妈拿去赌的机率还大些,采祈在心里这么想着,但没把这些话说出口。 “也许过阵子有空我会再回去一趟吧!”她转了个弯说,没有直接响应他的问题,毕竟自己没钱的事不需要向这种有钱人诉说,提到钱总让人感觉小家子气了些,接着顾左右而言他的说道:“henry跟你长得很像,他的父母呢?” “他爸爸是我弟弟。” “喔?那他妈妈呢?” “他们离婚了,太年轻就结了婚,所以有些现实在多年后就渐渐的浮现出来,婚姻的维持相对来得困难。” “现在的人对于维持婚姻多少都有点问题。” “妳也不相信婚姻吗?” “我不相信的是人,而不是婚姻。”她又笑了。 “什么人让你这么失望?” “我想想……”她做出了一个沉思的表情,然后平静的开口,“应该是我自己吧!” 回到家洗过了澡。坐在床边,采祈还是得一直深呼吸,她不想让心情太过愉悦,因为她知道自己表现得很好。至少她看得出来单桁隶眼里的赞赏。可是她不想怀有人多期望,她知道一旦从云端落下,下场会和coco每一次失恋时一样。 外头有声音,听起来像是coco回来了,采祈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果真看见她顶着一张大花脸坐在沙发上抽泣着。 “发生什么事了?妳跟那个拉丁人吵架了吗?” coco只是点头,接受了采祈的安慰,扑到她怀里哭了许久。 “我觉得我不应该再恋爱了,我以为这一次可以维持得久一点,可是才七天……才七天,他居然跟我说再见,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认真的面对每一次的相遇,珍惜每一次的机会。到头来依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和我一起走下去的男人。” “他怎么说?” “还会怎么说?每次分手都是说没办法和我在一起,因为我们的理念不一样。”说到这儿coco又快崩溃了。“lisa,妳告诉我恋爱需要什么理念?我已经努力的改变自己去迎合他了,他喜欢吃墨西哥食物,我跟他约会这么久,餐餐都吃墨西哥菜,甚至没要求过他陪我去吃日本料理,我也想有点个性,我也希望自己可以是个很酷的女孩,但我不是啊!难不成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又酷又狠的吗?” “当然不是!” “我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希望每个女孩都是温柔的,要用体贴的心去善待身边的人,可是为什么他们就是不了解,我是个好人,我可以是个好恋人?我也一直试着努力当个一百分的好女人。但是他们就是不懂。” “所以妳现在告诉我,妳在为一个不了解妳的男人、在为一个不识货的男人哭泣?”采祈点出了重点。既然coco认为那些男人都不懂她的好,那她为什么还要为了那种男人而哭泣? coco听了她的话,抽泣声是收敛了些,不过眼眶仍是红的。 “我承认妳说得有道理……”她抽了两张面纸擤了擤鼻子,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妳去喝咖啡了?” 闻得出来采祈说话时有阵咖啡香。 “对。”她应该去漱个口的,采祈感到有点懊恼。 “妳不太常喝咖啡的不是吗?” “这是加了很多牛女乃的那种,所以不算是咖啡。” “妳一个人去吗?还是……” coco就算是失恋了,但是她的恋爱神经还是很敏感,采祈平常不喝咖啡,更不可能随便走进咖啡厅里,除非是有人邀约……一定是! “跟别人。” “什么人?是跟那位英雄吗?” “反正是一个不太认识的人啦!”打死她都不会向coco承认她真的和单桁隶去喝咖啡,她可不想再节外生枝了,至少在什么也没发生之前,她一定要守住这秘密。 “妳在哪里遇见的?” “街上。” “哇!妳终于接受那些在路上被把的事情了吗?”coco知道采祈一向只会说不;没想到今天竟然跟一个陌生人去喝咖啡了。 “我没有接受,只是……只是喝咖啡嘛!”采祈只能尽量淡化这件事。 “这不只是喝咖啡而已,因为妳不喝咖啡,居然还跟那人去,可见那个人一定有常人所不及之处。” “妳想太多了,这只是一杯咖啡而已。” “如果这种事发生在别人身上,就可能只是一杯咖啡而已,可是发生在妳身上,就不像是有那么单纯。” “妳太多疑了。” “那是妳太容易令人起疑。” “看来妳似乎已经忘了那个失败的恋情了,现在可以去煮晚餐了吗?”采祈被逼问得有点挂不住面子,只得提起别的事来转移焦点。 “我失恋,妳还要我下厨?”coco装出了受伤害的表情。 “那就我煮啊!妳要是吃得下的话,我可以煮两人份。” coco立刻跳了起来,擦擦眼泪,摆出了神厨架式。 “我看妳这辈子是注定要嫁给有钱人,把煮饭这种事交给其他人去做就好了,要不然妳丈夫要是知道妳厨艺这么烂,一定会用一样的理由跟妳说『我们理念不合』。” “我看他应该会说:『我的胃还不够坚强,所以我们分手吧!』” 开着女孩间的玩笑,两人都露出了笑容,一起走向厨房…… 薛采祈反应很灵活,完全不像自己所想象的那样,即使今天只有他们两个人独处,她看起来还是一样。 结束了那个短暂的咖啡会面。回到家,单桁隶心里仍不时出现她的身影。 而单桁隶是一直到了今天才知道她的中文名字叫作薛采祈,他所知道的薛采祈很有限,就算吃过一次饭、喝过一次咖啡,对于她,他能说的只是她很聪慧、不太给人肯定的答案,而且应用得很好,让人模不着她的想法像是她的基本应答方式,看来她应该已经是个彻底的都会生存者,可是她身上却还带着从台湾带来的平安符。 很奇怪的组合,但是很有趣。 “你约了lisa吗?”皓明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我跟她喝了杯咖啡。” 他不想骗孩子,不过这小孩实在不需要知道太多,他可不希望皓明未满十八就跟他爸爸一样,搞大其他女孩的肚子。 “才喝咖啡啊?你不是因为我住在这里所以不敢带她回来吧?”皓明的表情有点怪怪的。 “当然不是,我跟她还没有到那地步。” “那你动作还真慢。”皓明的眼里出现了同情。 单桁隶一时之间有点哭笑不得,叫来他坐在身边,决定给他上一堂男女情感课程。 “你要知道,不是每一个你遇见的女人都可以带回到家里来,我们不能去猜测所有人的想法,总是要有点了解,大概知道对方是怎么样的人,才可以做出进一步的动作。” “可是我觉得她很不错啊!”皓明还满喜欢薛采祈的。 “你为什么对她印象这么好?” “因为你看着她的时候都笑笑的。” “所以你认为她会让我开心?” “你不是跟我说过,以后交女朋友最重要的就是两个人要快乐,她好像就是让你开心的人,所以我想你跟她在一起应该会很好。至少不会像我爸妈那样。” “你爸妈应该快合好了。” “那对我来说有什么差别吗?我妈人在伦敦,他们一样不会在一起。” “也许你爸这一次可以把你妈劝回来。” “他们如果在一起,那我就不会住在这里了对不对?” “你想跟我在一起的话,当然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皓明看着他,想了想,“还是等他们想通了再说好了!” 单桁隶跟着笑出声,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认为两个大人想不通?模着他的头,单桁隶脑子里又开始回想今天喝的咖啡香。 下了班,单桁隶又让司机将车开到薛采祈的公司楼下晃了几圈。他可以打电话给她,可是他没有,因为那电话不是从她那里要来的,单桁隶并不希望让采祈以为自己可以动用关系获得她的一切信息。 但这次他并没有见到薛采祈出现在人群里,最后他离开了那地方,觉得自己像是第一次恋爱的傻瓜。 而采祈这边也不好受,瞪着电话,却只能懊恼自己没有主动给他电话号码,她就算把电话号码给单桁隶。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不过她只能安慰自己,就算给了电话号码,人家也不见得会打,到头来还不是得像现在这样,光望着电话等着奇迹出现。 她真搞不懂爱情到底哪里好玩?她都还没开始恋爱。就已经把自己搞得像疯子一样了。 最糟的是她居然在星期日一大早,跑到上回看到henry骑马的地方去,期待能来个不期而遇。这是她唯一能再见到单桁隶一面的机会,就像是青春期少女才会做的事,她偷偷溜到这儿,结果只看见了henry,而且他还是由司机陪同前去的,单桁隶根本没有出现。 采祈失望的坐在草地上,希望阳光可以把她的不理智给晒跑,她一定是疯了才跑来这里,她凭什么认为设计出这样的不期而遇可以改变什么?她这样根本就是东施效颦,一样的不期而遇,单桁隶顺利的把她骗去喝咖啡,而她却只能在草地上晒太阳,感觉自己像个白痴。 唉,再晒下去也不是办法,她站了起来,拍拍上的草屑,还是回家睡觉好了。 她起身离开了那里,却不知道后头坐在马上的单皓明看见了自己。 “henry!回来!你还不能骑出去!”马场里的人看到小男孩突然策马狂奔起来,连忙惊呼道。 可是小男孩根本不理会后头人们的叫喊,带着笑容骑着马飞奔了起来,他看到了釆祈,他要去告诉她其实uncle也喜欢她,这种事她应该要知道的。 但皓明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底下的坐骑似乎不喜欢这样的驱使,开始不听使唤…… “henry!” 他听见了peter着急的叫唤,接着他发现自己的身子开始往下坠…… 第五章 “doctor,可以不让uncle知道我受伤吗?” 单皓明没料到自己真会摔下马,受了伤也没喊疼,可是却担心受伤之后家人不会再让他骑马。 “当然不行!” peter急得要命,他奉命带着孩子来骑马,结果居然眼睁睁看着小少爷落马,这种大事他还能瞒吗?早在送孩子到医院的途中,他就打了电话给单桁隶,单先生现在应该已经在赶往医院的途中了。 丙然没一会儿,单桁隶就出现在医院里,看到皓明手上多出了一个大石膏,他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急得脸都绿了,要是这孩子真出了什么意外,他怎么跟爸妈还有弟弟交代? “我从马上摔下来。”皓明有些不安的说,但随即解释,“不过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啦,只是我的手受伤而已,其他的地方都好好的。” 但是peter可没这么容易就让皓明把事情淡化,这可不是小事。 “他没有经过教练的指示就将马骑出场外,还狂奔咧!”peter都差点被这孩子吓出心脏病来了,要是这孩子摔死了,他怎么向所有人交代? “每次都在里头绕圈圈很无聊嘛!”皓明做了个鬼脸,早知道自己一定会挨骂,反正他本来也想骑出去。他已经厌烦了每次都在里头绕来绕去,一点快感都没有。 “你们卿聊吧!我去喝点东西。” peter离开病房让他们好好聊聊,前脚才一走,单皓明就露出了笑脸,得意的对着单桁隶说:“我见到lisa了!” 单桁隶眼神立刻有了变化,却没让表情出现什么波动,只是维持着一贯的语气问:“你在哪里看到她了?” “在练习场敖近,我看到她一个人坐在草地上。”皓明笑着说。真可惜,如果他可以顺利将马骑到她身边,就可以跟她说说话了。 “所以你才骑出去找她?”单桁隶这才想起了当中的关联,皓明一定是看到了采祈,所以才会临时将马骑出马场里。“你太大意了吧?教练还没有说你可以骑出去,你还让马跑得那么快。” “这只是小伤而已啊!”皓明眼看着自己被拆穿了,只是耸耸肩不承认也不否认自己的确是想去找薛采祈。 “而且我只是想跟她聊聊天而已啊,搞不好我可以帮你套套话。” “人小表大!”还套话咧! “反正现在没事了嘛。”皓明对着他笑笑,证明自己真的没事。 “骨折可不算小伤,你只是幸运而已,要是真的摔下来撞到了头,或是让马踩到你的身体,结果可能会更糟,有人因为这样就死了,甚至瘫痪……” 他一定要让这孩子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皓明是比一般孩子要聪明得多,但是他必须认清自己还是个孩子,有些事还是得有人指导才行。 “你放心,现在我已经没事了嘛!” 他的口气像是在安慰单桁隶,只有在这时候皓明才会露出十岁孩子的模样,虽然不像妹妹雪明那样会撒娇,可是一样可爱的脸庞露出那种求饶的模样,还是让单桁隶觉得啼笑皆非,这孩子就是这样。 “我打电话给你爸妈了,他们今晚就会赶回纽约来,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看看怎么跟他们两个解释吧!” 原本该是由老弟陪皓明去骑马的,当初带皓明去学的也是他,这会儿他又跑去伦敦追妻,所以最后才会变成是peter陪着皓明一起去。皓明这一摔把大家都吓出了一身冷汗来。也许桁誉他们夫妻的事会因为皓明的落马而出现转机也说不定…… 丙然,朱丽叶哭着和单桁誉赶来了纽约,接下来她决定要陪在孩子身边,除了感谢单桁隶这三年来对皓明的照顾外,她也决定重新接受单桁誉。 老弟的追妻总算有了成果,倒是他……单桁隶发现自己又在薛采祈公司楼下守株待兔了。 这一回成功逮着了她,而他看出来薛采祈脸上有着不自在,不像前两次见面时的泰然自若。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眼里写着惊讶,但随即又垂下眼来不敢正视单桁隶。 “我来等妳下班的。” 专程来的吗?应该不是吧?采祈的心又在交战了,她不能再想太多,星期日当天她已经失望了一次,还让她一整晚睡不着觉。 “有什么事吗?”她客套的问。 “找妳一起喝咖啡。” “可是……”她是想拒绝的,因为不太甘心自己这么好约,凭什么单桁隶来约她就总是能得逞,而她自己送上门去却只有扑空的份? “我看还是别喝咖啡吧!吃披萨怎么样?” “啊?”采祈愣了一下。 “妳不是说妳的身体不适应咖啡吗?” 原来他还记得,采祈扯出了一笑,但是脑子里还是在想着怎么拒绝才好? “henry说他在马场看到妳,结果他骑着马冲出去想追妳,他技术没有好到那地步,后来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趁着她还没拒绝之前,单桁隶先丢出了一个话题,而这果然非常有效。 采祈瞪大了眼,吃惊的问:“怎么样?他没事吧?” “我们边吃东西我边跟妳说。” 没等她拒绝,单桁隶顺利的让她上了钩。找了家餐厅,点了菜之后,他才开始说明经过。 “我不知道他有看到我……”采祈觉得有些自责,她那天应该要走过去和皓明聊聊的。 “重点是他不应该将马骑出教练指定的范围,他一向对自己太有自信了,有时候都忘了自己还是个小孩。” “那他这种想法和自信是跟谁学的?”采祈反问着,很自然的话就月兑口而出了。 “妳是在暗示我什么吗?”单桁隶看着她。 “我只是在想……小孩子总是会模仿身边的人。”她尽量找出好听的句子。 “而我看来很有自信吗?” “这不是坏事啊!”她低头努力多塞点食物到嘴里,希望自己可以拖延一点时间。 “但用在这时候让人听起来不像是赞美。” “你应该不需要人赞美才对。”他是看起来很有自信没错,而且每次出马找她总是找得着,亏她原本还想着要怎么拒绝,结果现在还不是就坐在餐厅里和他一起吃饭? “人都需要鼓励。” “是吗?”她笑了笑,没再接续这个话题,只是又多吃了些东西,总之她不认为单桁隶是个需要别人鼓励的人。 单桁隶看了她的反应,只得另外找寻其他的聊天线索。 “妳为什么会去那里?” “星期天待在家里没什么事,所以就想出去晒晒太阳。那天天气不错,所以才想出门走走。”采祈脸不红气不喘的说了谎。 “妳假日都那么过的吗?一个人到户外晒太阳?” “不是,只有那天是这样。” “为什么想去晒太阳?” “接受维生素d,给我好气色。”她说得很理所当然。 “但是妳看起来并没有晒黑。”薛采祈的皮肤好得发亮,三年前的夜里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点。 “因为我没有机会去热带国家度假。” “妳会想去吗?” “其实并不会,因为我觉得那边的食物不够卫生,而我肠胃不好,没办法吃生的东西,像我的室友她是日本人,她热爱生鱼片,可是我就没办法,一定得吃全熟的食物,连牛肉带着血我都不能吃。” “听起来妳像是错过了很多美食。” “还好,反正我对吃的不怎么讲究。” “那妳讲究什么?” “你是指哪方面?” “任何方面。”他一直想试着多了解薛采祈,而单桁隶以往从来没对一个女人这么感兴趣过,他想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甚至她的兴趣是什么他都想知道。 “你怎么会对我讲究的东西这么感兴趣?” 采祈开始觉得不对劲,她对单桁隶的印象就只停留在他一副不想与自己有牵连的阶段,可是现在,他们已经吃过两次饭、喝过一次咖啡了,而他居然还可以和她聊天。她不愿意去追究背后有什么因素支撑,怕自己想象过度,回家又开始心神不宁。 “妳不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采祈努力让表情维持正常,但是她的心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这几次和他碰面总是如此,只要她开始期望什么,她的心跳就会开始狂飙,采祈只希望她的表情不要有任何波动,至少别让他发现了她有多紧张。 “因为我想多了解妳。” “我……”她耸耸肩,试着让自己放轻松,但是说起话来却有些结巴,“我……其实没什么……好……好让人了解的。” “妳不会想多知道我一些吗?因为我们并不熟,对彼此应该会有很多疑问才对,更何况我还记得妳说过,妳是个很敏感的人,怎么对这些妳就变得这么不在意?” 好,开始切入正题了,单桁隶认为薛采祈对自己是有好感的,可是为什么她不坦率一点去面对这个事实?就像她之前所表现的那样,他们两个都是成人了,实在不应该再这么迂回的去处理自己的情感。 “那我应该问你什么?”她需要一点教导。 “比如……我的电话号码?” “你要我打电话给你吗?”她说得很小心。 单桁隶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混着自信和过多魅力的迷人表情,他自在的掏出纸笔,决定采取行动。 “这样吧!我觉得妳告诉我妳的电话号码会比较方便一点。” “你要我的电话号码?”这有其他的意思吗?跟对方要电话似乎有可能会有进一步发展的意味,她好紧张,采祈甚至觉得自己刚吃下去的东西开始在胃里翻搅。 “妳不愿意给我吗?” “可以啊!”她尽力装出镇定的模样,讲出了自己的号码。 “那我以后约妳出来吃饭就不需要在妳公司楼下等了。”他脸上有着释然的笑。 他是专门去等她的?采祈的震惊写在脸上,“我以为你是去那边办事的。” “妳真的觉得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这世上无奇不有。”她需要很多次的深呼吸,因为她的脑子已经快兴奋到缺氧了。 “也许这世界上无奇不有,就像我会去妳公司楼下等妳一样,这对我来说也算是个满新奇的经验。”单桁隶干脆承认自己是专程去等她的。 好,薛采祈决定给自己一次深呼吸,这对她来说太刺激了点,但她就算深深的吸了口气,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单桁隶是真的专程到她公司楼下等她的这个事实让她有些高兴,但更多的情绪是和紧张有关。 “我吓到妳了吗?”单桁隶发现她的反应很有趣。 但她对于他的问题只是摇了摇头,仍答不出半句话来。 “妳还好吧?”他表示出对于她的好感并不只是想得到她惊骇的反应。 “有点震惊吧……” “为什么?” “因为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根本就不想跟我这种人有任何牵连,现在这种转变让我一时之间有点转不过来。”而她现在需要回家趴在床上,躲进被子里好好想上一星期,因为她没遇过这种场面,需要时间想清楚,不想做出任何错误的判断。 “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并没有要影响妳什么。” “但是我受到影响了啊!”单桁隶怎么会以为这样的话语不足以影响她?他太低估了他自己吧! “那是好的影响还是坏的影响?” “怎样才算是好的影响?”采祈反问他。 “如果能影响妳下次继续和我出来就是好的。” 采祈挤出了尴尬的一笑,“我之前也没拒绝过你不是吗?” 他们一起出来这么多次,哪次真的被她推拒过? “这倒是真的。”他点点头。“这种好习惯妳最好继续保持。” 连续三天,采祈只觉得自己连走路都轻飘飘的。 她换上了一件漂亮的裙子,对着镜子转了圈,开始怀疑起是不是得在身上加铅块,免得她兴奋过度就飞上了天。 走出房间,看来coco今天又不会回来了,也不知道她最近又认识了谁,留了张纸条给她之后,采祈才下楼。 单桁隶的车子已经等在楼下了,她钻进车子里,他伸手过来,采祈一时之间以为他只是要扶她而已,所以不疑有他的将手交给了他,可是真当坐了下,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就在他手掌里,而他没有放开的意思。 不争气的心脏又开始狂跳起来,只不过和单桁隶牵个手而已她都可以激动成这样,她实在觉得自己很没用,只好随便找个话题说。 “我本来想介绍我的室友跟你认识,她对你一直有很多期望,不过这几天老是见不到她,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 单桁隶边听边把玩着她的小手,她的手好软,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上花花绿绿的指甲油,却粉女敕得让人爱不释手,就像她的人一样。 “妳说过她是日本人。”他记得采祈提过她的室友,而单桁隶也知道她的生活其实满单纯的,她的朋友应该都是些不错的人。 “对,她手艺很好。” “妳呢?” “我的手艺?呵呵……”她突然觉得好笑,“我只能说……非常差。” “我以为妳应该十项全能。” “别把我想得太好,我就是因为懒得下厨,才答应跟你出来吃饭的。” “那我得找一家好吃一点的餐厅对吧?” “对。”采祈发现自己也许可以慢慢的习惯他,其实单桁隶说话的时候并不会让她觉得距离遥远,或许是因为他正在追她,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平易近人,否则眼前这人的形象和三年前实在相差太远了。 吃饭的过程中,单桁隶告诉她皓明已经开始和父母一起住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十六岁就结婚了?”采祈瞪大了眼,一副难以想象的模样。 “十七岁皓明就出生了。” 她转着眼睛在算……单桁隶直接帮她算好了。 “意思就是等于在妳这年纪的时候,朱丽叶就已经有一对八岁的儿女了。” “那真可怕,我十六岁的时候还在工地当小堡。” “当小堡?” “你应该不知道吧?就是那种建筑工地,我哥哥在当工人,我假日就去打零工,搬搬碎砖石,或是整理打扫买便当之类的,那种工作叫小堡。” “妳会做那种事?” “当然啰!我力气很大。” 也许之前她会回避一些和自己有关的过去,不过现在她在单桁隶面前已经比较放得开了,采祈为自己做了许多心理建设,既然她要表现得像个成人,那她对很多事情都要保持着坦然的心情。她的成长过程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说了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如果单桁隶喜欢她,应该也是喜欢现在的自己吧! “那你十六岁的时候都在做什么?”除了她老是在说话以外,似乎没问过单桁隶什么问题。 “冲浪吧!有阵子我很喜欢冲浪,有假期几乎都待在夏威夷,那时候我甚至想着要在海边开一间餐厅,然后住在海边一辈子。” “我有点难想象。”采祈看着他,怎么看他都不像是阳光男孩,虽然他现在肤色还晒得不错,可是单桁隶并不像是常往海边跑的人。“那你现在为什么在这儿?” “因为年纪大了,该做一些自己应该做的事。” “可是你家的人似乎都比人家早结婚,你在家里算是异类啰?”他刚说了,他爸妈也是十六岁就生了他,所以现在他母亲还不满五十岁呢! “妳不能拿我跟那些管不住下半身的人比较。” 至少他十六岁的时候还懂得用。他一点也不想踏进婚姻的坟墓里,以前不想,现在也不想,未来更不用提,单家已经有了皓明这个小孙子,毋需他找女人扛起传宗接代的责任。 “下半身”三个字出现在他们的对话里时,采祈就知道自己该换个话题了,她可不希望话题绕向限制级的画面。她想恋爱的大于被搞大肚子,而coco平常给她的恋爱教育也让她了解到,就算再亲密的恋人,也可能在得到对方的之后就转身说再见。 “我哥哥跟你同年纪,但也许是一种人一种命吧?他很辛苦,从我有记忆以来他一直都弯着身子,一副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模样,你应该知道,你真的是个很幸运的人吧?” “跟妳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当薛采祈坐在他对面,那双闪闪发亮的水眸看着自己,没有向他撒娇,也没有使出女性专有的任性把戏,只是很真诚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越界,他竟然觉得这样的用餐方式其实也不错;至少在单桁隶过去的交往纪录里头,通常他都是跳过了这阶段,直接进入比较的方向。 他说了那句话之后,采祈只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对着他笑,而单桁隶握住了她的手,感觉自己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 到家前,单桁隶在她脸颊上落下了一吻。 这应该算是很礼貌性的吻别,只亲在她的脸颊上,采祈不知道自己期望还能发生些什么,不过她已经很满意这样的交往状况了,至少他们的发展很自然。 回到屋里,采祈只看到自己出门前写的纸条仍留在原处,coco还没到家。她忍不住打了coco的手机,除了是因为自己担心coco以外,她更想跟coco分享自己的心情。 “妳在哪里啊?我好几天没看到妳了。” “才三天啊!”coco的声音带着恋爱的喜悦,“妳这么想念我煮的菜啊?” “我以为妳出了什么事,都没有跟我联络,妳是不是又恋爱了?”只有恋爱的时候coco才会忘了自己这个好友的存在。 “没错!”coco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像是离开了室内,找了个可以单独讲电话的空间,立刻向采祈宣布,“我遇到我的白马王子了!” “妳哪一次不是这么说……”采祈已经听烦了白马王子的说辞,coco老是觉得自己遇上了白马王子,但是总会在短期间就阵亡在爱情战争之中。 “这次是真的,我们现在正在度假。” “在哪里度假?妳的工作怎么办?这几天都请假啊?”采祈连续丢出了三个问题。 “是啊!”不过coco只是心不在焉的回答丁最后一个,她当然是请假啰!她可是个典型的可以只为爱情不要面包的女人。 “妳疯了吗?才认识那人多久?我怎么前几天没听妳提起?” “lisa,爱情来的时候是连一秒钟的时间都不需要的。”coco用着老练的心态对她这位新手说道。 “那妳什么时候才要回来?” “这几天吧!妳放心好了,我不会把工作搞丢的。” “好吧!妳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啦!听妳说话像个老妈子似的。” “我……”采祈真觉得自己好心没好报。“好啦!” 币了电话,采祈只希望这回coco可以真的找到她的白马王子。 第六章 风和日丽的周末下午,单桁隶想尝试看看采祈所说的坐在阳光底下野餐的滋味,所以请人做了些餐点,带着采祈一块到公园里,两人坐在草地上享受温暖的阳光洗礼。 “哇,好丰盛喔!”采祈看着那一篮的食物忍不住拍手。 没想到一篮食物就能让她那么开心,单桁隶不打算笑她容易满足,毕竟知足也是种好事。 “我之前也有跟coco一起来,她手艺也很好,不过我们的野餐篮没有这么豪华就是了,顶多就是几个三明治,还有几瓶果汁。” “开心就好,食物不重要吧!” “的确是,”采祈点点头,选了一个总汇三明治咬进嘴里,然后发出赞叹。“好好吃喔!” “看样子用食物收买妳应该很容易。”单桁隶捏了她的脸颊,光是看着她都觉得心情好。 “收买我有什么用?我又没有利用价值。”她回头做出要咬他的手的表情,但却没真咬下去,反而低头用叉子弄了一块切好的三明治给他。“吃啊!” “要我陪妳吃?” “你不会以为我一个人可以吃下这么一大篮吧?” “我觉得妳可以啊!” “被你猜中了!”她露出被逮着的心虚表情。“我是真的可以吃很多,所以你要吃快点,否则我一块也不留给你。” “这么狠心啊?” “反正你不可能会让自己饿着。” “谁说的……”他这个大野狼已经垂涎眼前这个漂亮大餐好久了,而他并不打算就一直维持在这种单纯的交往状态里。 “快吃啊,我手拿得好酸。”她的手还举在空中,等着他把三明治接过。“你不吃我要吃了喔!” 采祈将三明治放到嘴边,才咬了一口,谁知道他居然凑了过来咬了另一端,两人的嘴就这么接着同一块三明治,这太…… 她立刻退开,而单桁隶早已经咬着了他要的,慢条斯理的嚼着三明治,边看着她那奇怪的反应,脸上带着诡异的笑,然后对她说道:“的确满好吃的。” 薛采祈的心跳又开始莫名的加速起来,她只觉得全身都在发烫,而她考虑是不是要去看心脏科了? 两人坐在车上看着今天野餐时拍的照片。几乎都是单桁隶帮采祈拍的,唯一的一张请别人拍的合照,拍出来的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她看着镜头,而单桁隶则是低着头看着她笑。 他们两个在照片里看来还满像一对情人的,也许是因为单桁隶当时手搂着她的腰,而且还对着她笑的缘故吧! “其实你笑起来满好看的。”采祈给出不错的评价。 “只有笑的时候吗?” “哇……这样你还不满足啊?”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单桁隶不会是要她称赞他是女人眼里的尤物、女性渴望的梦中情人吧? “人的是无限的。” “你得禁欲才行,这样太不知足了。” “小姐,我禁欲很久了,我都还没带妳回家呢!” 他的话让采祈吓了一跳,手松了开,相机差点从她手上月兑落,还好被单桁隶及时接任。 “妳不是真的想把这相机摔烂吧?” “不是、不是!”开玩笑,那相机可是最新的产品,贵得要死,她要是摔坏了哪赔得起?“我只是……我觉得你很直接。” “那妳今晚要跟我一起回去吗?”他干脆再直接点。 “不要!”她的回答更快,而且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看到了他的眉尾跟着上扬,采祈也发现自己真的回得太绝了,她不是对单桁隶没感觉,只是…… “我的意思是……最好不要。” “那跟不要有什么差别?”他开始又想笑了,因为她的样子好逗。 “比较婉转一点。” “干嘛这么客气?” “因为我哥教我做人要有礼貌……”她回答的时候还不时抬头偷瞄着他,不看还好,一看竟然发现他在偷笑。“你笑什么?” “没有。”他忍着笑。 “你明明就在笑啊!”采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我没有。” “你有!” 采祈还想再说,但他的身子突然凑了过来,跟着她的唇就被封了住。 像是算准了她会往后退去,他的手跟着按住了她的脑袋瓜。单桁隶想吻她的念头已经在脑子里盘旋丁好几天,现在终于能将这念头化为事实,感觉还不赖,如果她不要全身僵硬的话,应该可以再更好。 “感觉怎么样?”他低声的问着她。 吻完了还要交心得报告啊?采祈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他的唇离自己不到一公分。 “呃……我不知道。” “妳想不想再来一次?” 不行,她心脏不够强。“改天好了……” “这算是礼貌性的拒绝吗?” “不是,这是和女性的矜持有关。” 但是通常矜持遇上了喜欢的人就不管用了,单桁隶应该算是个好老师,而且是个还不错的接吻对象,至少coco以前跟她形容的那种接吻时老是弄得满嘴口水,或是口气太差的状况都没发生在采祈身上。 当单桁隶吻着她的时候,就好像他们本来就应该如此亲密,他的手总是环抱着她,像是怕她会跑掉似的,这动作有时让她感觉窝心,甚至让采祈觉得单桁隶是有些在意着她的。 所以她开始会在与他并肩同行时挽着他的手臂,也开始习惯性的仰头看着他,不由自主的改变说话的语气,甚至连个性都会多了些温柔。 采祈本来还以为到了纽约之后,她已经彻头彻尾的成了母老虎,为了保护自己把自己弄得愈来愈不可爱;没想到她身上居然还有温柔的成分可以展现在他面前,有时候她对单桁隶轻声细语,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有些奇怪,可是她就是没办法对着他大声说话,所有以前自己没意识到的女性化,全在遇见单桁隶之后慢慢的展现出来。 可是今天她心情有点不对劲,因为coco一直没回来,打电话到公司去也发现她没去上班,手机也打不通,采祈真的有点开始担心她了,可是上次coco又在电话里要她不用担心,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怎么了?” 单桁隶看得出来她今天好像有心事,一整晚她就是不停的在恍神。 “你记得我跟你提过我的室友吗?她这阵子都没回来,我上次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要我不用担心,说是跟朋友去度假,可是她以前很少这样,就算谈恋爱也会告诉我对方是谁,但是这次她什么也没提,我一直觉得怪怪的。”采祈皱着眉说。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是……她是个大人没错,可是她总是很容易就莫名其妙的恋爱了,然后没几天又哭着回来说她被甩了,她上一次被甩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她的个性实在让人很担心啊!” “应该说是妳比较保守吧?其实在纽约这种事很常见,妳不也常看到有人对谁一见钟情,就飞越了大半个地球过去找对方,类似这样的新闻经常都有。”单桁隶倒是很想得开。 “但是那种事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我想……那应该也不会发生在你身上吧?” “我弟弟上个月就连飞了二趟伦敦,只是为了去找他前妻重修旧好。”他提起自家人的经验,只是想让她知道这种事的确是会发生。 “你在闪躲我的问题,我的问题是这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采祈看着他,她知道他们的恋情不算惊天地泣鬼神,至少没有谁跟谁吵架或是互相殴打对方,甚至遭受家长反对等等的过程,因为他们都不是那种会做出极端动作的人,可是单桁隶有没有可能为了自己也去做些比较特别或是令她感动的事呢? “是不会。” 单桁隶承认他的确不会那么不理智,而他所处的环境也不允许他太过任性行事,他有事业要打理,能够抽空谈场小恋爱已经够奢侈了,哪还会去追求什么轰轰烈烈的过程?太强烈的爱他也不愿意要,而他喜欢采祈的理由就是因为她很简单,也不会向他耍什么恋爱心机。 “我也是这么想……”她说得有点失望。 “干嘛露出这种表情?我们现在这样也很好啊!正常的交往不见得比那种喜欢把事闹大的差啊!” “我也没想过要把事情闹大啊,我只是还在担心coco。” “妳应该要担心妳自己吧!今晚想不想跟我一起回家?” 单桁隶的手搂着她的腰,头垂在她肩上闻着她的发香,用动作表现出他今晚又被诱惑了的事实,他是真的很想让两人的关系跨越那一步,而且他已经对于每天得送她回家这件事感到有些不耐烦了。 “你这么想要我去吗?” “当然。” 她是有些心动了,既然那是成熟男女交往时多半会经历的过程,而自己也从来没想过要保持清白之身一辈子,加上单桁隶的确对她很好,不只是那些体贴的小动作,而是他们真的可以谈谈天、说说彼此的心情,也许他们是可以再进一步的交往,可是…… “想这么久啊?”单桁隶捏了她的鼻子一把。真想把车门锁住不让她回去好了,可是这并不是他的作风。 “你想跟我一起回去吗?”采祈突然开丁口。 单桁隶侧着头想了一下,“原来妳不喜欢去对方家里,难怪我要妳到我那里妳总是不肯。” “才不是这样,我只是想等coco回来而已,如果我不在家,她刚好回来,我就会错过她了。” “妳这算什么老妈子心态?” “你不懂啦!我们有几个外国朋友,都是一个人到纽约来念书或工作的,从以前我们就都会彼此照顾,开心对方是很自然的事,更何况coco跟我又是那么要好。” “那要是我们做到一半她回来了怎么办?那种事应该是尽量避免被打扰吧?” “做什么到一半?”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这阵子他给自己的吻里头带了很多迷情的气氛,可是她就是故意装傻,这是被疼爱的女友该有的权利。 “做的时候再告诉妳。” 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可能还得练上好几年才能跟得上他的道行。 “那你到底去不去?” “当然去,如果妳室友一直没回去,我也不放心妳一个人住啊!” “我可是有放菜刀在床底下的。” “今晚有空的话我会检查一下。” 这是单桁隶第一次到采祈的住处,很一般的公寓,不是很华丽,但住了一个日本人就是不一样,每个小地方都经过精心的规画设计,尤其里头住的是两个女孩。屋子里充满了女性化的摆设。 录音机的留言灯是闪着的,采祈脸上出现了欣喜。 “这可能是coco打回来的。” 还来不及月兑下外套,她快速的按下了按钮,认真的聆听。 “lisa,我可能过几天才会回去,我听了妳留在我手机里的留言,不用太担心我。过几天回去我再帮妳带个纪念品。” 就这样啊?采祈的表情有点失望,她以为coco会再多说一些的。 “妳看吧?我不是跟妳说过了,她已经是大人了,妳不用太担心她。” 单桁隶走了过来轻吻着她的颈项,温暖的怀抱像是在劝慰她不要烦恼。采祈只能回抱住他的手,开始担心今晚自己要怎么度过?原本她还不是这么紧张的,但是现在看来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 “你不让我先去洗个澡吗?” 他将采祈转向自己,低头看着她问:“这算是缓兵之计吗?” “只要给我十分钟就好了。”她洗澡一向不会花太多时间。 “真的只要十分钟吗?”他记得女孩子洗澡一向都慢得像蜗牛。 “最多十五分钟,我可能会擦个乳液。” “我给妳十分钟,妳可以不用抹乳液了,这种小事我来就行了。” “好吧!” 采祈拿了衣服进浴室里洗了个快速澡,尽量要自己放松别发抖,这没什么好怕的,单桁隶是个很不错的对象,至少她相信单桁隶会对她很温柔;等她拿着乳液出现在房里的时候,他早已经自动自发的占据了她的床。 “妳再十秒不出现我就要进去抓人了。” “你觉得我还能跑到哪里去?” 他的玩笑话是让她放松了不少,坐上床,人立刻被拉了过去,乳液被接过然后放到了一旁,看来他根本就不打算要帮她抹上。 “我不想吻妳的时候只亲到一堆乳液。”他自动解释着。 而乳液是用来擦在身上的,他该不会是想吻她的身体吧?采祈只能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但是她接下来也没办法想太多,他的手已经拉掉了她的腰带,大手跟着钻进了她的睡袍底下,然后发出了满足的呢喃。 “妳真的让我等太久了。” 采祈仰起头迎向他的吻,决定要拿出多点勇气。coco跟自己同年,却总有用不完的勇气可以去迎向每一次的恋情,而自己老是左躲右闪的,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个应该算是很完美的对象,这次她应该可以勇敢一些。 深深的一吻过后,单桁隶让她躺在床上,没有急着逼她,反而只是看着她问:“妳不想跟我说些什么吗?” “要先交代遗言吗?”她只能尽量开玩笑。 他笑了,然后月兑去了自己的衣物,温热的身子和她的重迭在一起。采祈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可以感觉到他的手就在自己的身上,所经过的地方像是无形的在她身上烙了印,当身躯密合在一起的时候,她不再怀疑单桁隶的心是不是和她在一起的,也许他从来没说过,但在这一刻她却能感受得到,自己除了心狂跳之外,还感觉到了爱。 “妳真的不想说什么吗?” 他相信这应该是个很重要的时刻,对于采祈他花的时间并不算少,所以他希望她能够是心甘情愿的,而不是因为她不懂得怎么说拒绝,才勉强答应这样的亲密关系。 采祈脸上带着迷人的表情,伸出手将他拉向自己,然后在他耳边说道:“我要我们在一起。” 既然已经跨出了这一步,那接下来的相处应该是更容易了些。 就如同她想象的一样,单桁隶真的是个非常温柔的情人,至少他把她保护得很好,总让采祈有种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下了班,采祈上了等在楼下的车,车子将她载往单桁隶的公司。接着两人一块去吃了饭,再一起回到单桁隶的住处。 躺在他的胸口,两人依偎着彼此说话,有时候采祈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就是很无聊的那种打情骂俏,她真的喜欢这样躺在他怀里胡乱说话的感觉,仿佛不管说了什么,感觉都是一样被疼爱着。 “我妈最近要逼我哥去娶外籍新娘,我哥今天打电话问我怎么办。” “妳怎么跟他说?” “我说我问问我男朋友好了。”采祈笑了,转过身看着他,“如果是你,你会想出什么办法?” “就直接说我不想结婚就好了,直接给理由比想任何办法都直截了当不是吗?妳哥不想结婚一定也有他的理由。”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我哥不想结婚的原因,我猜是他还喜欢着他的初恋情人吧。可是对方早在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嫁人了。而且还生了小孩,我哥却对她难以忘怀。” “他们谈过恋爱吗?是真的有交往过?”单桁隶心想,也许真的有过什么海誓山盟的,所以才会这么死心眼吧! “没有,我哥从头到尾都不敢向她表白,因为他觉得自己只是个做工的,所以自卑感很重,对方是工头的女儿,自然也不想把女儿嫁给工人,大概是发现了他们两个对彼此都有点意思,一等女儿满了十八,就随便找个人把女儿给嫁了。”采祈简单的述说着哥哥未开花就凋谢的早夭恋情。 “那这样有需要耿耿于怀吗?他们根本就没有交往遇,怎么可能会是原因呢?” “你不能这么说啊,古代的人可能看了对方一眼就认定对方了,虽然这时代发生这种事情有点扯,可是我哥的观念真的很保守,而且……算了!” “什么算了?干嘛不把话说完?”他是很想继续听下去啊,虽然他不认为这关他什么事,但既然采祈很关心别人的感情发展,那他也只好下去淌浑水。 “因为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会了解到什么是自卑感。我们从小就没有很好的环境可以来展示自己的优点,我当然知道我很好,可是当我上了台北,去面对我的同学、朋友的时候,就开始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甚至觉得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眼里就写着轻视,你觉得我是那种很好把的女孩子,既笨又蠢,随便一个猪头约我,我都会开心得像是快飞上天。但是那时候的我给人的印象就是那样,即使我想向你解释我没有那么白痴,可是我就是没办法,只能一直向你道谢,然后试着告诉自己下次改进。” 采祈想起了两人第一次相遇的情况,那时候她的挫折感真的很重。 “我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写了答案,那种难过的模样让单桁隶忍不住想抱着她,向她说抱歉,但他还来不及多说些什么,采祈便又开了口—— “我相信我哥也是这样,他很善良、很斯文,甚至不会像其他的工人那样赌博,或是吃槟榔,可是人家一知道他是做工的,就会把他联想到不好的地方去。你知道吗?我哥真的很聪明,可是我爸过世之后,家里没有人照顾我跟我妈,所以他就休学去当工人,赚来的钱就是养家。现在他已经三十几岁了,却还是孤家寡人,他失去的什么也没提过,但是我在他身边什么都看见了。” “我知道妳想表达的意思是妳哥是个好人。” “他绝对是个好人。” “但妳有没有想过,世界上不见得每个好人都会有好结果,最重要的是每个人要去面对每一种状况,而不是单纯的接受现实,然后就埋起头来不去解决。”这才是单桁隶的个性。 采祈叹了口气,她知道单桁隶说得没错,但是她心里还是有着不舍。 “可是好人也是需要帮助的啊……” 第七章 单桁隶总是醒得比采祈早,而她总是搭着他的车和他一起去上班,到了公司附近的路口才下车,改成徒步到公司。 “今天晚上我会晚点走,妳自己回家小心,我下班之后再打电话给妳。”要下车前单桁隶还不忘叮咛着。 “我知道,我也是个大人了。” 采祈像是在提醒他上回笑自己担心coco的事,给了他一个微笑要他放心,挥挥手朝公司的方向走去。 但人才走到了公司,同事们便围了上来,告诉她有警方的人来找地。 丙真有两个看来像是警察的人已经在等着她了,采祈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连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发生什么事了?” “妳的室友是泽田小姐吗?” 采祈点着头,“是的,发生什么事了?” “她受了非常严重的伤……” “什么?!”采祈只觉得自己的腿快支撑不住身体。 “她遭到严重的殴打,现在人在医院里,我们要调查是谁下的手。” 采祈几乎认不出病床上的coco,她的脸变了型,甚至得很仔细才能分辨出她的五官位置,因为她的脸几乎都是黑的。手脚被折断,整个人几乎支离破碎。 “她要我别担心,我一直打电话给她,因为她以前没有这样过,大家都说我太紧张,我问了她对方是谁,她只说是白马王子,之前打电话给我时她说她在度假,但是没有告诉我在哪里度假,我们这中间只通过两次电话,可是我问不出来她人在哪里。” 对于警方的问话采祈真的一无所知,她这阵子已经尽力的和coco保持联络,但是coco当时只沉醉在爱河里,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发生的可能性,现在能不能活过来都还是问题,医生说她的脑子里有水肿,如果再恶化下去很有可能会死掉。 采祈联络了其他的朋友,大家赶到医院来时都不敢相信coco会遇上这种事,但是coco谈起恋爱来的傻劲大家都了解,会碰上这种事也是不无可能。毕竟这世界上仍是有坏人的存在,而人总容易在恋爱时被感情遮蔽了双眼。 “我最近也打了电话给她,她也这么跟我说。”从阿拉伯来的mary提起了自己最近和coco的联络。“她说她在度假,我问她在哪里度假,她神神秘秘的不肯说清楚。” “我是打了都没有人接。”另一名从波兰来的朋友也说话了。 “她从头到尾只回了我两次电话,以前她从来没有这样过,这回就算我问她,她也不肯说,还要我不用担心她。”采祈不停的掉眼泪,因为她最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去告诉coco的爸妈发生了这种事,日方已经派代表来过。应该已经有人通知了她的父母。 “别难过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等coco醒过来,让我们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应该要想办法帮她忙才对。”mary拍了拍采祈的肩膀。 采祈不明白爱的威力真有这么大吗?对于自己的恋情,coco一直都是很大方公开的,可是这回却一反之前的态度,她早就觉得不对劲,结果出了这种事,采祈实在不能接受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竟然碰上这种惨事。 她拨了电话给单桁隶,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单桁隶赶到了医院,只见她哭得双眼红肿。 “现在查出来她和谁在一起了吗?”单桁隶问着最新的进度。 “警方在查,我们几个朋友全都不知道她跟谁在一起,这次她什么也没有说,所以什么线索都没有。” “那她的家人会来吗?” “日本代表已经联络她的家人了,应该明天就会赶到。” “那就好。”单桁隶模着她的头发,将她搂在怀里安慰着。“妳还好吧?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妳再难过也没有用啊!” “我一想到我有机会劝她,却没有把她劝回来,就好难过。”她明明有机会和coco联络;没想到她却无能为力。 “她当时根本就不可能会听妳的话,妳真以为妳有可能把她劝回来吗?当人在谈恋爱的时候,不管别人说什么一样都是听不进去的,我并不是在怀疑妳们的交情,不过妳已经提醒过她了,她就要为自己的作为负责啊!她都说她是成人了,却忽略掉自身的安全,妳现在就算再难过又有什么用?” “我只是没办法,真的很难过,因为她看起来好糟……”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反应对事实没有帮助,可是见过了coco的惨状,真的把她吓坏了。“我不能想象怎么会有人把她打成这样。我甚至分不清楚她的五官在哪里,她的脸都肿起来了……” 一想起coco的模样,采祈忍不住要打寒颤,为什么有人要对coco下这种毒手?采祈这才发现了男女之间的差距,因为像她们这样的女子是不可能打得过男人的,要是哪天单桁隶生了气扁她,她可能…… 扁看她的表情,单桁隶就猜得到她在胡思乱想。 “我可是不会打女人的。” “真的吗?”采祈有些担心,可是心里也觉得单桁隶应该不可能对自己动粗。 “当然是真的!我没事干嘛要打妳啊……”真是,这女人一慌,脑子就变得像浆糊一样,连这种事也可以想得出来。“我先带妳回去休息,反正妳在这里也帮不上忙,现在就等coco她自己醒过来,才能解开这个谜团了。” coco整整昏迷了一星期,家人从日本赶到了纽约,面对这样的惨剧,coco的家人都非常的伤心,警方也追查出凶手疑似一名诈欺犯,利用coco的感情将她拐骗到度假胜地,经过几日的甜蜜之后便露出了真面目。 他要求coco参与犯案,而coco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她有机会逃走时,她一直以为自己仍是安全的,之后凶手几次要求她加入被拒,又怕她会去揭发自己的罪行,把她打成重伤后便将她丢弃在荒郊野外,还好coco幸运的被人救起,但是因为伤势过重,拖了一星期还是宣告不治。 采祈没想到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竟然连一句话都没留给自己就这么走了,那个爱谈恋爱、对于感情永远有着用不完的勇气和精力的可爱女孩,居然就这么死在自己对于爱情的盲目当中。 帮忙coco的家人处理了她的遗物,采祈在这些事件告一段落之后。也跟着搬入了单桁隶的住处。她没办法好好睡上一觉,一闲下来就不停的掉眼泪,情绪一直处于极度低落的状态,每次想起了和coco之间的点点滴滴,她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甚至都还没有见过她,如果你见过她的话,你一定也会喜欢她这个人。”她轻声的在单桁隶耳边说道。 当初就是因为coco帮她找到了单桁隶,她和单桁隶才有机会发展出今天这样的情谊,如果不是因为coco,她现在应该还是下了班就回家,然后一个人和自己对话,过着日复一日相同的生活,采祈总觉得自己能享受到现在的幸福,好友是最大的功臣。 单桁隶只觉得采祈受到很大的刺激,她不再像之前那么快乐,脸上也染上了忧郁,而最近自己的工作也很忙,不如让采祈休几天假,忘掉这一切的不愉快,也许等她回来之后情况会好一些。 “妳想不想去休个假?” “我哪里也不想去。”采祈将脸埋进枕头里,她知道自己的情绪真的很糟,可是她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 “回台湾呢?妳很久没回去了,可以回去看看啊,我明天帮妳订机票,妳可以回去看看妳的家人。” 回台湾?!采祈承认自己是有些心动了,如果经济情况允许,她当然想回去,而单桁隶会帮她付机票钱,这么一来她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反正她的假期都没用过。是可以回去一趟。 “可是你呢?”她抬头望着他,事实上她并不想和单桁隶分开,就算只离开几天,她都没有那么大的意愿。 “我要工作啊,我不是已经跟妳说过,我这阵子会比较忙,妳回去几天没关系,自己小心点就好。” 也好……采祈心想。 她确实也很久没回台湾了,是该回去一趟。coco的事件让她更加想珍惜眼前的人,而大哥这阵子打来的电话也一直重复相同的问题,她是该回去帮帮他才对,只是…… “可是我回去就会好几天都看不到你了。”她埋在他胸口,有点撒娇的说。 怎么说单桁隶才是她最亲近的人,她的确有点自私存在,每个人在热恋的时候都想待在自己最想陪伴的人身边,或许应该说她需要的是他的陪伴才对。 “才几天应该没关系吧?妳又不是一去就不回来了,妳在纽约还有工作,总不会待在台湾不回来了。” “嗯。”采祈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神透着几分复杂的成分。 单桁隶看得出来她有些犹豫。“怎么了?” “我是想……” 这么想是不是心机太重了?可是采祈真的担心自己才离开几天,他就搭上其他的女人,毕竟这里是纽约啊!作风开放的成人恋情不需要一分钟就可以成型,而单桁隶这样的男人就算不去招惹别人,也可能会有一群女人对他虎视眈眈,她就算只离开几天,是不是也给出了什么机会呢? “想什么?” “没事。”她笑了笑,尽力的忍住猜忌怀疑。 她一直都看不惯别的女孩在爱情里多出那种不讨喜的个性来,然后用怀疑对方来证明彼此的爱有多坚固,怎么说她都不能让那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伸出手搂住自己心爱的男子,她决定相信单桁隶一次。 靶情本来就会经过许多试炼,而这阵子她的确和单桁隶太过接近了,她几乎完全变了个人,以前的她从来都不会这么黏人的,就算她不想让一切进行得太过,感情仍超月兑了她的控制,也许是因为这个环境让她不由自己的忘了自我,如果两人能短暂的分开一阵子,或许可以更理智的去面对这段感情。 “我回去的时候,你要记得想我喔!”她轻轻的在他耳边烙下细吻。 轻微的挑弄的确在单桁隶身上燃起了火花,他翻了身将她压到身下,缠绵的吻换了另一个人主动,却是恰当多了。 采祈喜欢他所表现出来的热爱,这似乎可以证明自己是有点吸引力的,也充分满足了她的虚荣,因为换在三个月前,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真有那能力可以吸引像他这样的人,而有这样的男人爱着自己,她总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很多优点存在。 当激情攀至高点,她的身子忍不住轻轻的迎向他。黑暗中她仍可以看得出些微的月光映在两人身上。但在此时,他的动作突然停止了,轻微的咒骂声也跟着逸出了嘴边,采祈跟着僵住,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发现了她的身子僵了一下,单桁隶只得忍住不悦,在她耳边说出原因。 谁料得到他最近用量会这么大,竟然把床头柜里所有的避孕用品都用光了,现在…… “一个也不剩。”他真是有些火大;没想到竟然忽略了这件事。 “喔。”采祈也觉得有点扫兴,不过还好这不是她的错,要不然在兴头上突然被浇了盆冷水,那感觉真是有点糟。“那……” “那怎么样?” 采祈记得他说过,他是不可能让女人怀孕的,连一点机会都不可能会给,因为他不希望自己和他爸还有他弟一样,搞大女人的肚子之后就跟着被迫结婚。 “没事。”她轻轻的碰着他的脸颊,在他脸上落下一吻,挪动了身子,解除崩陷的警报,背过身子,忍住被挑起的情动,决定还是乖乖睡觉算了。 可是身旁男子的热情可没这么快消退,单桁隶由后头抱着她,沉重的呼吸袭上她的美背,绵密的亲吻也跟着徘徊在那片无瑕的肌肤上…… “妳打算这样就睡了吗?” 采祈无奈的叹了气,要不然她逞能怎么样? “妳把我弄成这样就打算睡了啊?”他还在热血沸腾呢! “我哪有……”采祈转过身,不忘用手抵住他,将两人隔出一段距离。 “妳当然有,打从妳搬进来之后,我一直都在紧急状态里。” 他的话让她笑出了声,“但是我们之间除了这个以外,还有别的对不对?” “当然有,还有这个……跟这个……”他吻了她的唇,跟着又吻向了她的颈边,掌心往上移到了她的胸前,握着美妙的起伏,听着她逸出唇边的呢喃,他的身体跟着推向了最渴望的深处。“但这个是最棒的。” 受到突来的冲击,采祈分不清自己的呼喊是因为惊讶还是兴奋,她想退开。但单桁隶一发现她的抗拒,立刻侵入得更深,让直接埋进了她的身子里。 销魂的摩擦令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的身子也渴望着他的爱怜。 “可是……”她有些欲言又止,“我们好像不应该这样。” 她的理智仍在,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如果她真的因此而有了小孩,那怎么办? “桁隶……” 才一开口唇就被吻了住,他的热情愈升愈高,有点不顾一切的感觉,而采祈是这么在意着他,又怎么会反对他的索取? 每一次的靠近,总让她觉得自己是真的被需要着,就算有再多的疑惑,这似乎也不是个讨论的好时机,不过她的确是有点忐忑不安。 等所有的热情退去后,单桁隶的手仍在她身上流连着,黑暗中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他知道采祈是很担心的,他甚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疯狂?年少轻狂的时代里,他甚至都还会在最紧要的开头放弃,可是面对采祈,他就是没办法按捺住想要她的念头。 “这样好了,如果真的有了孩子,我们就结婚。” 话才一说出口,单桁隶就开始怀疑自己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这种话怎么可能是出自他的嘴?他从来就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啊! “怎么可能……” “妳认为妳不可能怀孕?为什么?” 他还以为采祈这样的女孩应该会因为听见他提到“结婚”两字而满心欢喜的点头答应,可是采祈的反应却不在他预料之中。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可能结婚。” “妳怎么会这么说?妳是因为我常提到不想结婚,所以认为我对这种事就会不负责任吗?” “不是……”其实她心里是用力的在点头。她不是故意要把单桁隶想得那么坏,明知道他对自己是很好的,可是她就是没办法忽略这种可能性,只好改个可以被人接受的说法,“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可能因为这种原因,就作出任何关于婚姻的决定。” 他沉默了一下,觉得她的说法也没什么不对。 “用这种事来决定终身大事,是太草率了点,那妳觉得应该要发生什么事,才可以走到婚姻那一步?” “也许什么也不用发生,两个人觉得可以在一起一辈子了,应该就可以了吧,不见得一定得发生什么才能当作依据。” “所以妳不期待可以结婚?” “目前是不期待。” “以后呢?” “以后的事就留给以后再说好了。” 她能掌握什么采祈自己也不清楚,现在说什么都太早,好友的骤逝只让她学会了珍惜眼前人,她只想好好的拥有和单桁隶的这段感情,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她都不希望留下任何遗憾。 回到了台湾,采祈只见家里堆了一迭相片本,全是外籍新娘的介绍资料。 “妈,妳不会真的想让哥去娶外籍新娘吧?妳跟哥如果都不能跟她沟通的话,娶来总不能老是比手画脚啊!” 采祈一回家就接收到了老哥的求救,说起来她也不是很认同这种娶法,这多半都是娶不到老婆的男人才会做的选择,哪是随便见了对方一次,甚至用张照片看对眼就娶回来,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啊! “妳懂什么?现在大家都这样,只要会生小孩就好了,哪有那么多规矩!” “可是哥又不喜欢这样。” “他挑人?他也不想想自己什么德行,年纪也不小了,本来就该成家了,还挑三拣四的。” “妈,哥到底哪里不好?他这么照顾妳,妳何必把他说得像是没人要?”采祈忍不住要帮哥哥说几句。 “他如果真的有人要,会到现在还娶不到老婆吗?隔壁那个阿志年纪跟妳一样,现在都离婚两次娶第三个了,妳哥却还是孤家寡人,他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我想想啊!我年纪大了,迟早都要人照顾。” “妳都会去赌了,哪还要人照顾……”采祈没好气的说,“再说结婚要花那么多钱,娶个新娘回来也要花个几十万,我们家哪来这么多钱?” 就算她现在有个凯子男友,采祈总不好跟单桁隶开口说她需要钱,而钱是用来帮老哥娶新娘照顾老妈的,这话她怎么说得出口?他们的感情还要一段时间才会慢慢步入稳定期,如果牵涉到太多其他事物,感情迟早会出问题的。 “哼,就知道妳会扯到我头上来,要钱还不容易,把妳养到这么大留学念书,看起来风光,事实上哪有什么用?光还贷款就不知道要还上几年,要不是老娘翻了本,妳哥恐怕就要打一辈子的光棍了。” “什么翻本?” “我前阵子赢了一点钱,就是要用来给妳哥娶媳妇的。” “妈,妳怎么不想想,妳这些年来如果都不去赌的话,搞不好哥也可以像阿志一样娶好几个了!” 难不成现在还要宣扬赌博的好处吗?采祈对这种说法实在无法苟同。 “妳现在是在怪我吗?妳想想看妳对这个家有什么贡献?妳在国外过妳的逍遥日子,我跟妳哥可是苦哈哈的。” “妈,妳别忘了,我们现在换了房子了,虽然这不是什么大房子,但也够妳跟哥住,难道我都没有付出吗?我才刚开始工作一、两年,妳以为我可以赚多少钱啊?” “就是知道妳没办法,人家阿娥多厉害,看她书念得不怎么样,前阵子带了个男人回来,阿娥她妈说电视太小,人家马上就去挑了一台大电视回来送给她妈,我看妳啊……书念得再多都没用,跟妳哥一个样,妳哥还有办法娶个新娘回来,妳以后可别指望我有钱能让妳去倒贴男人。” 采祈原本回乡的好心情全给老妈给弄拧了,虽然明知道老妈就是这样,乡下人没念过什么书,好赌博又哪会去亲近儿女?跟她说得再久都是白搭,采祈索性决定出门去,反正待在家里也只能听那些风凉话。 打从去念了大学之后,她就没什么机会再留在故乡。去了纽约之后,连回台湾一趟都难,故乡已经变了很多,一些以前没看过的大楼出现在街头,连以往熟悉的招牌都被更闪亮的霓虹灯给取代了。 她有些想念单桁隶,好想打通电话给他,就算听听他的声音也好。不过采祈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家里的事在心烦,所以还是忍下了打电话的冲动。 无聊的晃到街上,发现了一间果汁摊,采祈上前去点了一杯饮料。 “采祈?”那个背着孩子的老板娘竟然认得她。 采祈惊讶的看着那老板娘,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她是谁。 “我是美惠啊!” 当初采祈去当小堡的时候,薪水都是由工头的女儿发的,她就是薛引祈暗恋却又不敢去追求、没多久就嫁做人妇的刘美惠。 “美惠姊,妳怎么会在这里开店?妳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美惠脸上有着尴尬,她身上还背了个孩子,全镇的人都知道她离了婚,只有采祈还不晓得这个消息,她只能简单的用言语带遇—— “我……我现在搬出来住了。” 第八章 薛引祈开着小发财车接到了妹妹,一心只想问出她和母亲谈话的结果如何。 “你也知道妈那种牛脾气,她一路就是讲一些难听话,然后硬要你去娶外籍新娘就对了,我不管说什么她都不听。”采祈说得很挫败。 “娶个新娘要花多少钱啊?我们钱付了房子的头期款之后也没剩多少了啊!”薛引祈脸上有着忧心,今年他才买了新房搬离了那个破屋,虽然不是什么大房子,但是也够他和母亲遮风挡雨,加上采祈寄回来的钱,缴缴房贷日子还过得去,可是要娶一个外籍新娘,少说也要拿出几十万才够啊! “妈说她翻了本,八成是拿上次的钱去赌,赢了不少,说是要给你娶老婆,所以地现在跟我说话就一副反正她出钱的是老大,你娶老婆回来就是要给她当佣人的,我看情况比你想的要糟,我怎么劝她都没有用。第一,我不是出钱的人,第二,我也不是要娶老婆的人,所以她根本不管我说什么。我想你最好还是自己跟她说。免得我跟她说了两句又吵起来,我可不是回台湾找她吵架的。” 她和母亲的感情并不是不好,只是母亲的观念实在守旧到让人发火。而她在国外住久了,根本觉得这种事还会发生在这年头简直是奇迹,观念上的无法沟通很容易导致争吵,而她并不想坐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飞机回台湾挨骂,更何况闹僵了彼此很伤感隋。 “唉……”薛引祈只能叹气。 “对了!我今天遇到了美惠姊,她要我帮她跟你说谢谢,说是你前阵子帮她搬家,东西搬完了你就走了,所以她来不及跟你道谢。”采祈说完还故意看了老哥一眼。“你不会是还在暗恋地吧?” 美惠姊和丈夫离了婚,她的丈夫失业后就在家里天天打她,生了孩子不到几个月又被打伤,之后她受不了想离婚。但这丈夫是当年父亲找的,父亲总认为离婚是有碍门风的事,所以逼她不许离婚,但人哪禁得起那样的殴打?最后她还是咬牙离了婚,带着孩子搬出来,自力更生的在外头租房子卖果汁,而看来老哥应该是那个暗中资助她的人。 “妳……妳说什么啊……她才刚离婚。”薛引祈开始结巴。 “就是离了婚才可以重新开始啊!”采祈可不这么想,“要不是她离了婚,你们还有机会见到彼此吗?” “反……反正……现在我没想那么多。”他是真的没想那么多,美惠有困难,所以他伸手帮忙,一切就这么简单。 “我才不信咧!只是如果你跟她在一起,老妈那边一定会有很多问题,她可能不会接受美惠姊。不过……哥,我觉得你真的太懦弱了,这是你自己的事,如果自己不争取就永远不会有机会,光靠我去讲,老妈把我当什么啊!除了对我讲一堆难听话,埋怨我没有像阿狗、阿猫一样去找个有钱的男人睡之外,我帮你说话也只有挨骂的份,老妈只会说:『妳哥都没意见了,妳怎么这么啰唆!』这样要我怎么帮你?” 薛引祈沉默的开着车,一句话也没应,看在采祈眼里只有摇头的份。 “你如果真的喜欢美惠姊,那就再加把劲,否则我看像她那样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还要工作,要是这时候真有个男人对她好一点,她很容易就会再改嫁,到时候你一样什么也没有。说真的,你跟她从以前到现在,什么也没发生过,如果你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山盟海誓,我还会觉得你这样值得些,可是就真的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是互相这样看来看去……到底算什么?” 薛引祈的反应仍是沉默,采祈知道自己再多讲也没用,老哥就是这副闷葫芦相,将来眼看着美惠姊又嫁给别人也是不无可能。 “你知道吗?我去了纽约以后,最要好的朋友前阵子死了,一句话都没交代就走了,有些事是要去把握的,否则想再多都没用。” “妳什么时候要回去?” “明天吧,反正我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而且每天看老妈脸色。叫她不要再出门赌,她反而将我一军,还要我多寄点钱回来……说得好像我休假回来是来白吃白住的,在这里多待一天我都受不了。” 她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也许真在外头住久了,现在回到台湾,住了几天后她还真不知道在纽约时想念台湾到底是在想念些什么?这里还有什么是值得她挂念的?她想见家人一面,真回来见了面,却没让家人情感增温,反而帮老哥说话还跟老妈起了口角。 在纽约的时候她一直担心着老哥,结果有些事情不是她担心就可以获得圆满解决,她想帮忙的人自己不帮自己,那她还有什么办法?住久了只感觉到自己更加无助,还不如回去工作,多赚点钱也好过在这儿挨老妈白眼。 般不好她再多住两天,老妈就真的去找个什么年轻有为的恐怖中年人来跟她相亲,她叮不想让自己的命运沦为老人家的游戏。尤其是一回台湾就发现新闻里有个母亲为了报恩,逼迫自己女儿嫁给一位足以当父亲的医生,看到这新闻时。采祈只觉得不可思议。她还真怕自己也会碰上一样的事。她是不可能像老哥一样一声不吭的,不过大闹家庭革命是免不了,所以为了避免那种事发生,她还是提早回美国比较好。 再说……她真的好想念单桁隶,才离开他几天,夜里没有他的陪伴,她根本睡不着觉。 “妳到了那里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省吃俭用寄钱回来了。” “那怎么行!你工作那么辛苦,全都拿去让妈赌光,那你自己怎么办?就算以后不讨老婆,也要为自己的下半辈子打算啊!” “那妳呢?妳一个人出门在外,纽约又不是台北,离得那么远,连回一趟台湾都要花上好几万。妳自己也需要用钱。” “我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 她现在有了单桁隶,和他一起住,省下的房租就够她一个月生活了,而桁隶对她也非常大方,在物质方面她什么都不缺,只是这种事绝对不能让老妈知道,要不然天晓得传出去又会变成什么样,要是她和单桁隶出现了什么万一,不就糗大了?所以还是等恋情稳当以后再说比较好。 不过回来几天,造成她如此焦虑的主因,应该是见不到桁隶的阴颢吧!不管她人在哪里,心里总想着现在他在做些什么。她想打电话回去,又怕他工作忙,加上又有时差,只怕他正好在睡觉会吵醒他,只好忍下所有的冲动,整天心神不宁。 等她一回到纽约,一定要紧紧抱住单桁隶,跟他说自己有多想他,不管他会怎么想,她都要告诉他在她心里他有多么重要,今后的每分每秒她都只想和单桁隶在一起,珍惜两人相守的时光。 想到这儿,采祈忍不住又说了一遍:“哥,很多机会错过就不再来了,你真的要珍惜眼前人。” 回到纽约比预定的行程要早了几天,采祈打了电话给桁隶,却只遇上了录音机,所以干脆直接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算了。 带着一堆行李搭出租车回到了单桁隶的住所,人才刚打开了屋子的大门,正要把行李搬进屋里,走了几步路竟然听见里头有高跟鞋的足音。 斑跟鞋? 她没听错吧?可是那蹬得作响的声音的确是高跟鞋所制造出来的没错啊! 正当采祈还在想着自己有没有听错时,一位穿着性感薄纱睡衣却配着一双高跟鞋的女子正好走了出来,她手上甚至还拿着一杯红酒,才要摆出撩人的姿势时,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是女人,那位红发美女惊叫了声,急忙把原本刻意拉开的衣领又拉拢了回去,但显然隐藏不住那丰满的曲线。 “妳……妳是谁?” “我?”采祈愣在原处,因为她还在想为什么穿着睡衣的时候还要搭配高跟鞋?这跟穿着泳装却穿高跟鞋一样古怪,不过红发女郎的问话倒让她清醒了过来,只是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变成这样,不过才回台湾五天,五天之前她一直都住在这屋子里头,偶尔还会以为自己应该是这屋子的女主人,现在居然有另一个女人问她是谁?!那地该说些什么? “妳是单先生的朋友吗?”红发女子的反应看来比较快,迅速的掌握了对话的主控权,仿佛身上那性感衣物多了不透明的保护罩,开始自在的和采祈说起话来。看了采祈摆在一旁的行李,上头有着拖运的贴纸还没撕掉,她跟着问道:“妳刚下飞机啊?” “是的,”采祈试着稳住情绪,挤出笑容,“我是他台湾的朋友,刚下飞机,所以我……我来送他一点从台湾带来的纪念品。” 还好她行李箱里头带了些台湾才有的小礼物,本来是要送给其他朋友的,但是现在倒成了救急用品。她在行李箱捞了许久,却捞不出一样适合送给单桁隶的礼品,因为她所有的朋友都是女孩,买的净是一些中国风味的衣服。情急之下,采祈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平安符,挤出笑容将包在小袋子里的平安符递给了红发女子。 “这是从台湾的庙里求来的,可以保护他平安顺利。” “喔,谢谢。”红发女子大方的向她道谢,或许也是想在单桁隶的友人面前表一不出友善吧! “我该走了。”那她也不能继续留在这儿了吧?采祈弯身,再度提起刚才才放下的行李,向红发女郎告别。 “有什么话需要我转告给他的吗?” “不用了,谢谢。” 因为她只想说她再也不想见到单桁隶,这种话就不需要人传了。 单桁隶看到屋里出现了性感女神时,只怀疑着难道他分手后joy没把钥匙还给他吗?那他怎么忘了重新换一副门锁?楼下的警卫是发了什么疯,怎么会让她上楼呢? 不过所有的疑问到了嘴边,只变成了一句肯定句—— “妳必须离开这里。” “为什么?我在这里等了你一下午……”joy怎么也想不到结果会是这样,她精心打扮的后果居然是如此。 “我们已经分手够久了吧?妳怎么能突然想来我家就跑来呢?”这应该是男女之间分手后的不成文规定才对啊! “我……我以为我们可以……”joy有些结巴。 单桁隶看着她,怀疑她不会是想挽回吧?当时他说了要分手,joy明明没有反对,之后他们也没再联络,怎么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完全像是得了失忆症,忘了两人早已经分手的事? 没等她说完,他立刻说道:“当然不行!” 单桁隶只觉得火气快升上来了,但是他还是极力的克制住自己不要发火。 “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从我们分手之后,妳应该就要晓得了!我不知道妳为什么会突然跑来,但是妳已经造成我的困扰了!” “可是我……” “没有可是!”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虽然采祈人不在纽约,但是发生这种事他实在很不高兴。“我不希望妳以后又跑来这儿,妳最好听清楚了!我会通知警卫。请他们注意这一点,妳现在最好去换掉这套衣服。” joy就算觉得再难堪,也只能照着他所说的换掉那一身性感睡衣。走出房外时,她看见了单桁隶正拿着那个护身符,她好心的开口,“那个东西是下午你的朋友送来的,说是台湾的庙里求来的。” 单桁隶闻言,只觉得自己大难临头,怎么也没想到这种蠢事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采祈不是过几天才会回来吗?她不过才回台湾几天而已,刚才还庆幸着这种事是在采祈不在时发生,要是采祈知道joy以这副模样待在他家里,她会怎么想?哪知道采祈竟然已经早一步见识过这一幕了。 “妳的意思是她看过妳了?” “是啊……她看起来刚下飞机,说是拿纪念品来给你。” 纪念品?这种话采祈居然也掰得出来。 “她没有留话给我?” “我有问过她,但是她说不用。”单桁隶的反应有点怪怪的,joy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她是谁?” “她是我女朋友。” 采祈早已经没地方住了,coco死了之后,她便搬到了他的住处,那她还会去哪里? 单桁隶也没多去听听她讲话时提到的朋友有谁,只知道她有一群朋友都是外国人,纽约的外国人这么多,他怎么知道采祈会去哪里? 采祈的手机当然不可能开机,八成是在生气。连他家都不回了,哪可能还接他电话?而她因为要回台湾,请了半个月的假,除非过完这半个月,要不然她是不可能回到工作岗位上,而他也不可能找得到采祈。 好不容易熬到了她上班的日子。打了电话去公司,总算听见了她的声音。 “妳跑到哪里去了?” 采祈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她只是假装没事一般的说:“没有啊!” “妳人在纽约,可是没回来。” “呃……我回去过了,可是警卫说你现在不让女性访客上楼了。”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成分,说得好像是别人的事一样。 “我……我只是要他注意不要让不该上楼的人上楼,我不知道他把妳挡在门外了!我今天会告诉他的,妳今晚回来他不会再拦着妳。” 怎么会搞成这样?那警卫八成是个白痴!单桁隶只能在心中暗骂,可是他并不想表现得太激动。 “没关系。”采祈的声音还是很正常。 “那妳……妳今晚要回去吗?还是我下班之后去接妳,妳告诉我妳人在哪里。” “喔,不用了,我已经有约了。” “妳跟谁约了?” “朋友。” “什么朋友?”他总有权利知道一些吧? 采祈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生气,她不想为了那种事吵架,也不要让单桁隶认为她是在闹别扭,即使她的确是在闹别扭,但还是…… “我会跟朋友在一起。”她停顿了一下,“我不能讲太久,因为老板在看我了,就先这样。” 币下电话,单桁隶只确定了采祈的确很不爽。 但是他还能怎样?他连解释都还没机会说,只能等她气消了再做打算,反正这一切都算他倒霉,如果采祈真在气头上,他就算说什么她又会相信吗? 棒天,单桁隶又打了电话到她公司,公司里的人说她下午请假外出,也没说上哪儿去,结果等他回到了家,才发现采祈一下午不见人影是跑回来搬东西,警卫一让她上楼。她就把自己的物品全搬走了。 单桁隶发现自己不能再这么坐视不管,他只想给她一点时间消气,结果她的反应是如此,连个解释都不听,他不相信她会因为只看到joy在他家里,接着连声再见也不说搬了就走,她应该不至于幼稚到那地步才对…… 但这很难说,他又了解采祈多少?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甚至连吵都还没有机会吵她就要走了,他如果再没动作,天晓得她是不是接下来就要换手机了? 丙然……她真的换了! 单桁隶再度打电话到公司找她时,口气已经没办法像上一次那样云淡风清了。 “我下班去接妳。”他劈头就说要去接她,除非见面,否则他已经对这样的电话客套交谈感到厌烦了。 “我今天有事。” “妳要到哪天才会有空?” “我不知道。” “采祈,妳在躲我是吗?” 这回她停了很久才说话,“对。” 反正也没什么好避讳了,她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如果再说没有,单桁隶应该也不会相信了。 “为什么?”总要有个原因吧!她看见了什么可以说,没必要什么也不问就转身离开,她想耍个性的话,应该要知道这背后是需要代价的。 她实在开不了口,这几天她想得很清楚了,她是应该要和单桁隶分开一阵子,如果这么一分开两个就分手了,那她没话好说,可是以现在这种情况,她真的没办法忍受再和他见面。 “妳不说原因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我现在在上班,我不想利用上班时间谈论私人的事情。” “采祈,我知道妳公司在哪里,如果我真的生气了,我可以到妳公司找妳,妳一样躲不了我。” “那有什么意义?你要搞到我失去工作,那……”她思索过这样的问题,但她采取的态度是面对,而且这么一来,单桁隶就会彻底的惹火她。“那就随便你好了!反正你很有能耐嘛!你还以为你能威胁我什么?” 她挂了电话,这次连声再见也不说。 本来感情的事情就不应该扯上工作,威胁到她的生计,也难怪她会火大。 单桁隶开了车直接在她公司楼下等着,就像之前那样,没杀到公司去找人已经是他的让步了。跟着她走了一段路,离公司远了些,他才走到她身边打算好好和她摊牌。 “妳还要气多久?” 当他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时,采祈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 她的怒气还没消,不过见了他,采祈心里还是带着些害怕,只怕自己听了几句花言巧语,就忘丁在他家所看到的那一幕,所以只能不停的告诉自己,别太容易屈眼。 “要不然呢?妳不见我,也不跟我说话,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你要解释什么?”她都已经看到了,也没要求他解释啊! “因为妳连问都不问就走人了,妳不觉得这样有点过头了吗?” “如果是你在我家看到屋子里有个果男,你会怎么做?”他怎么可以要求她还能假装没事一样的和他继续你侬我侬? “我至少会先问妳那人是谁。” “真可惜。”她装出了遗憾的表情。 “什么可惜?” “因为我的习惯跟你不一样,失陪了!我要回家。” 说完,她转头就走,但单桁隶拉住了她的手,现在多扯那些都没用,他干脆直接解释比较快。 “她是我以前的女友,但是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没想到她会再去我那儿,所以我隔天就叫警卫别放人上来,我不知道妳后来去了警卫不让妳上楼,也许妳觉得受委屈了,可是妳应该可以了解,那不是我的错。” “对啊!那应该是我的错。我本来就不应该随随便便跑到人家家里去送礼,也不应该没按照时间约定提早回纽约,大概这全都是我的错吧!” 她被纽约所训练出来的强悍完全爆发,而且这一次她不打算退让。 “那妳要我怎么样?我为什么要为没错的事情在大街上向妳讨饶?妳如果有点理智的话,应该知道那真的不是我的错,明明就是她自作多情跑到我家去。如果妳当场看到我跟她躺在床上,那妳确实有理由可以生气,问题是我当时根本就不在家,妳为什么要为没有发生的事情气成这样?” 单桁隶从来没想过采祈会吃醋到这地步,这已经有点蠢了,应该说这整个事件都很蠢,而她却要在这紧要关头失控,那他自己又是招谁惹谁了?! “你看到我在生气了吗?” “妳如果不是在生气的话,为什么要趁我不在的时候把东西都搬走?” “那是因为我已经找到了落脚的地方,而且我也找了一个室友和我一起住,我觉得这样很好,我本来就不应该在你那里打扰太久。”她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甚至有些刻意装出来的不以为意,仿佛两人讨论的完全和感情无关。 “妳忘了当初为什么会搬到我那里住了吗?” 两个人决定住在一起一定是经过了思考,也有着认真的意味,但是她现在一口否决一切的态度让单桁隶很不能接受,他都来找人了,难不成她非要看他道歉不可? “因为coco死了,而我想我应该记取她的教训,不需要对无形的感情抱有太多理想。” 第九章 采祈的反应很决绝,而单桁隶只觉得很生气,不欢而散是三天前最后一次见面的结局。 单桁隶没再打电话给她,也许他真的该给采祈一点时间去好好想想两人之间的事,可是当他躺上了床,想到了她离开前两人还在同一张床上温存那时的情境,就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为什么要为了这种无聊的事就和自己喜欢的女人分开? 这一点道理也没有,他没有想去求采祈回来,她的不理智应该由她自己承担,可是她造成了他的痛苦,她把两人和谐的生活给搞砸了,他不相信这么一来她可以开心些,采祈根本就不是那种女人,她过得铁定比他还糟。 棒天,他直接要人找来了她的新地址,下了班到她家去找人,可是门一开,却是个长相非常俊俏的洋人。 “lisa住在这儿吗?”单桁隶的眼睛瞇了起来,他确定自己非常的不高兴;没想到采祈会找来一个男性的室友。 “是的,请问你是……” 单桁隶完全没考虑就说出了两人的关系,“我是她男友。” 洋人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眼里也闪着异样的光芒。 “她跟我说她最近感情上遇上了瓶颈,想一个人好好想想,所以才搬出来,她现在应该不想再见到你。” “你叫什窿名字?” “john。” “john,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她谈,我不希望我跟她是因为那种无聊的小事分手,你知道她正在气头上,而我是完全无辜的。” “男人在出事的时候通常都会说自己是无辜的。” john的话一出口,单桁隶立刻发现眼前的同类是站在采祈那方的,那就算他说再多又有何用? “我能见她吗?” “我想还是等她想见你的时候让她主动去找你比较好。”john脸上摆明写着“你没希望了”,但用辞倒还算善良。 单桁隶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在他胸前发现了一条十字项链,屋子里还有着圣母像。 “你跟她很熟吗?” “应该是吧!我们现在是很好的朋友。” “那好,”单桁隶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掏出了名片。“如果她确定已经怀了我的孩子请与我联络。你也知道,她不肯跟我联络,如果接下来她想把孩子给……我想我是孩子的父亲,应该有权利知道。” john当场定在原处成了雕像……他是个教徒,而且是反对堕胎的那一派,从小到大的教育都告诉他,不能让未知的生命就这么消失在这世界上。 “你等一下,我去叫她。” “你干嘛要骗他!” 采祈简直快被气疯了,被john从房里给拖了出来,她原本计划好不和单桁隶见面的,现在也跟着破了功。 “我有骗他吗?”单桁隶倒是挺满意john的举动。 “你……你说那是什么话……什么孩子的父亲?”采祈气得脸都涨红了,只好回头寻求援助,“john,他根本就是在胡说。” “妳确定妳真的没有怀孕吗?”john可是很担心如果出现“万一”,要是她真的肚子里已经有小孩了呢? “是啊!妳怎么确定妳没怀孕?” “身体是我的,我怎么可能……” 单桁隶往前走了一步,在她耳边轻声提醒,“我记得我们没有用。” 采祈的脸色跟着大变,她记得那件事,当晚她应该要坚决一点的,哪知道现在恶果又倒霉的发生在她身上。 “妳现在要不要跟我好好谈谈?” 采祈想了想,转过身对john说:“我跟他谈谈,免得他以后又来这里。” john双手一摊,表示他没有意见。 “跟我到房里去。”采祈抬着头挺着胸,不想表现出一副心虚的样子,要谈就来谈吧! 走进了她房里,单桁隶反手把门给关上,率先发难。 “妳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不可?” “单大爷,我哪里是在闹事了?先是你警告我要到我公司去向我兴师问罪,现在你又跑来我的住处,跟我朋友说我未婚怀孕,是你在找碴的成分比较多吧!” “那是因为妳根本就不想跟我说话,也不想跟我见面,如果我什么也不说就走掉,妳会高兴吗?” “如果你是因为我那么做而不高兴,那我不介意你现在当着我的面转身就走,我可以接受啊!” “接受个屁!”单桁隶开始觉得自己似乎不管做什么都没用。“妳本来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妳到底还要气多久?我都已经跟妳说了,我不知道她跑到我那里去了,而且我也要她离开了,结果妳呢?回纽约来也不说,发生什么事也不跟我求证,我来找妳,妳还要给我脸色看,妳到底有没有想过自己在做什么?” “有,我想过了,我觉得我们应该要分开一阵子,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生活,我不习惯住在你家,我应该还是要有自己的去处。” “好,妳想搬出来,现在也已经搬出来了,那我们的事呢?” 采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苦恼,她转身坐在床上,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才好,就这么放弃一切吗?她不是很爱单桁隶的吗?不过她明明那天已经决定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他了,但是真的当他问自己两人的事该怎么办时,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妳是不是根本没有想清楚?” 单桁隶看得出来她的苦恼,也可以理解采祈的愤怒,但是她如果想和自己在一起,连这么一点小误会都要弄成这样,他可不希望以后自己的日子太难过,要是三不五时就来一次,他可受不了。 “我没遇过这种事情……”而且她到现在光是想起那一幕还是会很生气,而那种气愤一时之间没办法平复。 “我知道妳没遇过这种事,”一般人想在恋人家里发现果男、果女都不是那么容易。“可是妳应该知道我不只和妳在一起过,每个人都有过去,妳不会以为我的过去有可能像一张白纸吧?” “可是你不应该让她在分手之后还跑到你家去吧?”如果他们真的分手了,那为什么那个女人还会跑到他家去? “妳明知道我那阵子很忙,我怎么知道她会突然跑来我家?所以我隔天才要警卫别随便让人上楼,不过我不知道他连妳都挡在门外了。”单桁隶放轻了语气,试着温柔的和她讲理,伸出手想碰碰她,可是手还没模到,采祈就闪了开,他只能把停在半空中的手缩回来,插进口袋里。 “好,那我现在知道了。”她站了起来,吸了口气,假装出没事的模样。 单桁隶坐在床边看着她,“妳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好,妳的疑惑解开了,不过我倒是有点疑问。”她不会以为这件事就只有她一个人可以生气吧?他也有不开心之处。“妳明明就看到了她,那妳为什么不问她她在那儿做什么?妳可以要她离开,但妳却没有要她走,妳甚至可以打电话跟我说,妳也没提,人就跑了,这又是为什么?” “我以为你趁我不在纽约的时候跟她在一起。”采祈老实的说。 她人不在纽约,本来就已经有点提心吊胆了,结果一回来就看到单桁隶家里有其他的女人,那她还能怎么想? “所以妳觉得我是那种女友不在就乱搞的男人?”说真的,他是有点不高兴了。 “我已经跟你说过,我没有遇过这种情况,你要我拿你去跟谁比较?”她才是该觉得委屈的人吧? “妳不觉得妳有时候太冲动了吗?妳可以问我,妳不问就这么走人。而我呢?我连在公司里都可以被误会,妳如果有站在我的立场帮我想想,就不会随随便便的想走就走。” “那你有站在我的立场帮我想吗?我跟你说过了,任何人看到那种场面都不会高兴的!”这件事明明她应该要比较生气的。为什么现在变成单桁隶在不爽?采祈面对他的态度逐渐强硬,也跟着有些任性起来。 “如果妳够信任找,就应该知道那个女人跟我无关!” “跟你无关的女人会在你家里吗?” “我想我们争论这个没什么意义。”单桁隶站了起来。“我不知道妳什么时候气才会消,但是我想我今天已经让妳知道,我应该也算是受害者了,我也已经跟她说清楚,以后她不会再跑到我那里去,如果妳还要继续这样进行妳的搬家活动,那我们就看着办好了。” “什么看着办?”他的话让采祈不安起来。 “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办?走的人是妳,生气的人也是妳,我已经来找过妳了,也已经向妳解释清楚了,妳觉得我还要做什么才能证明我的清白?” “我……我只是需要时间好好想想而已。”她的话语开始有了不确定。 “那妳就慢慢想吧!” 他说得好像这事真的没什么大不了,走向门边像是在宣告今天的谈话已经结束了。 采祈看着他就要离开,喉咙却像是卡住了什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来好像很不高兴,那她核怎么做? “妳确定妳没怀孕吗?”临走之前,单桁隶回过头来问了采祈。 什么?!采祈的表情很震惊。 “我记得我们是有一次失误,如果有任何的意外……” 采祈的心里警铃声大作,她是真的没去注意过那问题,而且经过他的提醒,她也觉得好像真的有危险。 “我会通知你。”她简短的声明,可是表情却充满了紧张。 “那应该很好确定吧!时间也差不多了,妳应该知道怎么认定吧?”如果他没算错,距离那到现在也差不多有一个月了。 “我知道。”采祈点点头,没看过猪走路也吃过猪肉吧! “那妳还没确定吗?这时候应该可以知道了吧!”单桁隶低着头看她,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答案来。“如果来了就是没事,如果还没有来就可能有了。” “我知道。”采祈又重复了一遍,这种事不需要他来教,她从小看过的连续剧和言情小说理都有描述过。 “但是妳跟我说妳还没确定……那是指……”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没办法讲出答案还是真的火大了,采祈几乎要把牙给咬断丁,才从唇缝里逼出一句,“那是指我们今天的谈话结束了!” 不欢而散…… 她不喜欢这个形容词,但很可惜的是这句形容词一直是最近她和单桁隶见面的结局。 “lisa,我今晚会约朋友来家里吃饭,妳要不要加入我们?” john问着她,采祈想了想,“好啊!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妳愿意等一下跟我一起去买菜吗?” “好,让我先换个衣服。” john是个很开朗和善的大男孩,而且……他是个gay。 不过光从外表看来他娘娘腔的成分不够多,如果不是john主动告诉她,采祈认为自己是绝对看不出来他哪里像同志。 但是他一下厨,那比较女性化的部分就会显现出来,还有他们一起看“金玉盟”的时候,john哭得比她还严重,这也可以证明john的多愁善感。 john几乎是另一个coco住在男性的躯体里,所以采祈的恋爱问题john自然不会错过。 “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先确定。” “不!”采祈做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我还没准备好,而且我跟他现在关系很糟,如果确定我有了……那我怎么告诉他?” “但是妳也可能没有啊!” “john,我已经慢了半个多月了,以前从来没遇过这种事情。”她小脸一皱,又开始觉得难过了。 “千万别在这里哭,妳忘了我们今晚还有聚会吗?”john连忙安慰她。 “我知道,可是我好难过,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也是第一次跟他发生争执,而他……你知道他那天走的时候有多冷淡吗?” “因为你们两个情绪都不好啊!” “可是就算情绪不好,他也应该要让我啊!” “lisa,为什么他一定得让妳?”这是个讲究性别平等的时代,采祈不应该还拿自身是女性的事实,来要求男性在同等的情况底下,就为了性别的不同而得先认错。 “因为……”采祈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因为我可能怀孕了,而且这时候我觉得自己特别的脆弱。” 好吧!她认了,她觉得自己很脆弱,而她很需要单桁隶恢复他那温柔的模样陪在自己身边。 “天啊!妳确定吗?”john看来担心极了。“我们多买个验孕棒,妳可以自我测试,妳觉得怎么样?等确定了之后,我再陪妳想想办法。” “好。” 终于到了确认的时候了! “没有。” john很肯定的再一次重复。 “不可能,可是我觉得……” “真的没有,甜心,妳太紧张了。” “john……”采祈居然急得哭了起来。 “老天,妳不要哭嘛!” “他说……如果我怀孕了,他愿意跟我结婚。” 采祈想起了那晚他们的谈话,那时候她还坚决的说她不愿意,其实她心底深处是想嫁给单桁隶的。 “难怪妳这么难过了。”john的心思细密,一向很了解女性的心理。 “而且我现在没有怀孕,那以后要用什么理由去接近他?我没有任何借口可以再见他了。” 事实上,她很难过自己当时那么不理智,单桁隶已经来找过她好几次了,她却仍一心只想刁难他,为什么自己那时会有想找他麻烦的想法,采祈一时也说不上来,可是当时就是气得失去了理智。她想到在台湾那几天脑子里想的全是他,提早回纽约也是为了他,哪知道一回来就发生那种事,心里自然很不好受啊! “妳想见他随时都可以见得到他啊!” “john,我怎么去见他?想在他公司见他得先预约,你能想象我跟他见面还得先预约过吗?他的住处还有警卫,现在我这种情况……你认为警卫还会随便让我上楼吗?” “妳不试试怎么知道?妳可以打个电话给他啊!” “我不知道还能跟他说什么。” “告诉他妳没有怀孕,这也是个理由。” “如果他对我很冷淡怎么办?或许他知道我没有怀孕,马上开心的大笑起来,然后跟我说永不再见,那我怎么办?” “妳担心他的反应,所以不敢有任何动作?” 采祈点了点头,“他可能永远不会再理我了。” “但是总要有人先主动啊!妳如果一直等在原地的话,他怎么会知道妳的想法?” “我之前表现得很差,他一定觉得我很任性,也许他觉得我太孩子气就再也不会来找我了。” “所以妳必须先采取行动啊!妳这么爱他,一定不希望就这样结束吧!妳想想看,你们之前曾有过的甜蜜时光,就这么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给毁了,妳甘心吗?要是这时候那女人又不死心的跑回去,妳想他现在还有理由拒绝对方的投怀送抱吗?之前是因为他还认定妳是他的女友,现在妳已经跑掉了,如果再有人来跟他纠缠,他也没理由拒绝了啊!” john说的不无可能,采祈只觉得自己一颗头肿成两颗大,往往人在激动的时候不管做什么都觉得很有道理,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时的作为简直是幼稚到了极点;而不讲道理一直都是单桁隶不喜欢的典型。她竟然犯了那个大忌!亏她还一直告诉自己,一旦谈恋爱就不能犯任何错,那现在呢?她居然像神经病一样的失控,还气得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搬了出来。 单桁隶说得没错啊!她应该先去向他问清楚,再生气也不迟。而且他也很无辜,他什么也没做,回家发现有个美女送上门来,他没接受居然也出了事,那他又是得罪了谁? 再说单桁隶也已经低声下气的来找过她了,全是她自己不给面子的把人家赶跑,现在什么也没了,而她肚子也没被搞大,弄得自己惨兮兮,她怎么去见单桁隶? 电话突然在此时响起…… “我来接,妳好好想想吧!” john拍了拍她的肩膀,接起了电话,听见对方说的是中文,只得又把电话递给采祈。 “说中文的,应该是打给妳的吧!” 采祈没精打釆的接过了电话,只希望老哥不要在这时候又打来诉苦,如果他真的不想娶外籍新娘,这是得由他自己跟老妈说才行。 “喂……哥啊!”一听到薛引祈的声音,采祈就头大,“不要再跟我讲你要结婚的事了,我说过了,我帮不了你……” “是妈的事。” “她又怎么了?我是没办法像阿狗、阿猫一样睡到有钱人的,你顺便教她死了那条心吧……”就算她曾经跟单桁隶在一起那也已经是往事了,她现在恐怕因为太过愚蠢而被那家伙打入冷宫,永世不得翻身了。 “妈昨晚去赌场赌,赢了一把,结果心脏病发作……” “你说什么?” “她刚刚已经走了。” 第十章 那女人到底想通没啊! 单桁隶只觉得自己的耐性在逐渐消失中,他大可以不甩采祈怎么想,如果她真的要那么决绝,那两人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靶情本来就应该建立在彼此信任的基础上,而很显然她根本不懂什么是信任。他都已经向她解释得够多了,她有这么呆吗?讲这么多都还讲不听,难不成要他道歉到天荒地老吗? 最糟的是采祈一直没告诉他结果是什么,她到底有没有因为那次的失误而中奖?她不说是代表没事,还是因为有事所以不敢说?或者她根本不管有没有都不想告诉他? 单桁隶连续几天心情大坏,就为了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而他一点也不想再主动去找她,一开始和他交往的那个女孩如果真变得那么不讲道理,那他还有必要再为这段感情做出努力吗? 坐在客厅里,单桁隶洗过澡,却迟迟不肯回到那床上去。他总会想起采祈微笑的脸,怀念她躺在怀里无言看着自己的模样,而他的想念让他觉得自己很窝囊,谁料得到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整得这么糟?下次他想嘲笑桁誉为了追妻连飞三趟伦敦,自己都会跟着心虚,因为碰上了和情感有关的问题,他一样也是坐立难安。 看见了桌上留下的平安符。 那是采祈回来时碰见joy留下的,单桁隶拿起了那个平安符握在手心里,突然想起了采祈曾告诉他,这是她到纽约来之前母亲在庙里帮她求来的,她觉得很丑,所以用个套子装了起来。可是她一直没让这符离开过身边,她还说也许就是这个平安符在冥冥之中护佑着她,所以才没让她在这几年里遇到什么大灾难,连碰上了不如意的事也都能逢凶化吉,甚至还让她遇见了自己。 那么……她把符给了自己,她怎么办? 也许他可以把符送回去给她,这算是个好理由。可是见面之后会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一想到此,单桁隶又觉得不妥,干脆直接打电话告诉她,再约个时间在外头见面好了。 拿起了话筒,他拨通了她住处的电话。 “lisa回台湾了。” 哪知道john居然告诉她采祈已经回台湾了! “她为什么回去?她不是才回去没多久吗?” “她母亲过世了,所以回去处理。” “喔。”这可是件大事,单桁隶可以想见采祈现在的心情一定很糟。 “对了,她没有怀孕,也许由我来说有点鸡婆,不过我想大概再过几百年她还是找不到勇气跟你说。为了你们之间的事她难过了很久,因为你一直没再来找她,她又有所谓的女性矜持的顾忌,所以……” “你的意思是她已经没再闹别扭了?” “她一直都只是在和自己过不去。”john直接替采祈把话给讲明了。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还不确定,她可能不回纽约了。她现在情绪很差,因为回纽约前跟她母亲闹得不是很愉快,也没料到一回来她母亲就……” “你的意思是她不打算回纽约了吗?” “她是没这么说,不过她已经把东西都整理好了,还跟我说如果有必要的话,再帮她把东西寄回台湾去。” “我知道了。” “那你想怎么做?”拜托!他说了这么多,这家伙怎么能够只说他知道了就当作没事?john也想知道这两个人的结局会是怎样啊! “我会等她回纽约,如果她回来了,请你转告她我打过电话来。” 处理完母亲的葬礼,采祈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力气像是都耗尽了,她一直没有哭,甚至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还觉得像是一场梦一样。母亲不在家就好像她只是又去赌而已,而不是她已经走了。 “妳真的要回纽约去吗?”薛引祈问道。 一开始采祈还有意愿留在台湾的,但是考虑了几天之后,还是决定要回纽约去。薛引祈并不反对她回去,毕竟她已经习惯了那里的生活,逼她回台湾来似乎有些强人所难:而且在这种乡下地方,采祈又能找到什么样的伴侣?还不如让她待在外头的世界里,视野也能辽阔些。 “我不搬走的话,美惠姊他们怎么搬进来?”采祈试着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她不想表现得太过悲伤,因为她一直找不出适当的方式。上次回来的时候她还很不喜欧待在家里,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当时应该跟老妈说她交了一个有钱的男友,而且男友很疼爱她,也许这可以让老妈高兴一些,老妈也不会觉得她比不上其他邻居的女儿。可是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她不但来不及多和老妈说上几句话,单桁隶也离她而去了,她的世界在三个月之间风云变色,快得来不及好好把握,一切幸福就和她擦身而过了。 母亲过世后,美惠姊来家里帮了些忙,采祈看得出来哥和美惠姊之间的互动多了一些,也许真有人的恋情能在不言中暗地发展的,只可惜她的不是。采祈明白,她如果真的什么都不要的跑回台湾,自己就真的是个傻瓜了。她想念单桁隶的拥抱,真的很想念自己和单桁隶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但是她很清楚就算回到纽约,她和单桁隶之间也只会卡在原处,可是能离他近一点,也许可以好过一些。 “妳……妳不介意美惠他们搬过来吧?”薛引祈有些不安的问。 “我当然不介意啊!”采祈回头看了老哥一眼,露出了“我怎么可能会介意”的表情,“妈现在不在了,也许妈在的话就会不太高兴,现在你少了那个障碍,你的人生总算可以自己掌握了,我干嘛要介意?” “妳如果这么想就好。”薛引祈总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我也希望美惠姊能来住,至少我不在台湾,她还可以照顾你,要不然谁煮饭给你吃?谁帮你洗衣服?可是这么想又觉得好笑,以前妈在的时候也没帮你洗过衣服、煮过饭……”说着说着,她的语气又跟着低落了起来,“我很高兴终于可以找到人来照顾你,只不过我并没有想到妈会死在牌桌上,早已经跟她说了几百遍,要她别再赌了,她就是不肯听我的话。” 最让采祈觉得难过的,是她在离开之前还和母亲闹得不愉快,两人见面总没说过一句好听的;每次看到别的母女坐在一起谈心,而自己和母亲之间却没有任何话题可以聊,她就觉得一阵难过。 “那妳呢?妳回去有人会照顾妳吗?” 大哥的话让采祈心头一阵酸……但她只能假装坚强的故作没事状。 “我有很多朋友在那里啦!” 只是现在她连男朋友都搞丢了,原本是有人照顾的,单桁隶一直都对她很好,全是她自己把一切给搞砸的。单桁隶一直都很无辜,而且还来找过自己,偏偏她当时就是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亏她上次回台前还口口声声叮咛周遭的人要珍惜眼前人,但她自己却没一项做得到。 事到如今,她还是珍惜自己吧! “你说他有打过电话来?” 一回到纽约,john马上就得意洋洋的向采祈报告这项消息,采祈睁大了眼,总觉得就像一场梦一样,她的人生在黑暗中仿佛又找到了一线光明。 “没错!” “那他有说什么吗?” “他说妳会回纽约。” “他怎么这么确定我会回来?” 采祈有些怀疑,当初刚接到消息时。她的确是想放弃一切回台湾,毕竟那时候她正处于恋爱失败的悲情当中,加上母亲过世的双重打击,根本不想继续待在纽约了,为什么单桁隶还会断定她一定会回来呢? “我不知道,他只说了,如果妳回来要我转告妳他有打过电话来。” 就这样啊?采祈脸上有着困扰。 “那我应该打个电话给他吗?”她希望john能给她一点意见。 “当然。” “那我要跟他说什么?” “小姐,你们两个谈过恋爱,就聊你们以前常聊的话题啊!” “可是我们吵过架了,还能像以前那样正常的讲话吗?” “当然可以啊!只要你们还爱着彼此。一定可以的。” “但他没有说他还爱着我啊!” “他如果不爱妳的话,干嘛还打电话来找妳啊?”john真想在她头上用力敲一记,看她能不能因此清醒点。 “那我……” “去找他啊!” “现在吗?”不行,她还需要做一点心理准备! john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我觉得妳换件性感一点的衣服好了,男人嘛!只要让他两眼发直,妳就等于多了一项武器。” “john……”采祈没好气的喊了他一声。 “拜托!我说的是真的啊,我好歹也当过十五年的男人。” 警卫没有刁难她直接让采祈上了楼。 屋里的一切都没变,但是到了这儿,采祈才发现自己太过冲动,她应该要先打个电话让单桁隶知道她要来才对,这么突然的跑来,如果他已经有了新任女友,让对方像自己一样眼看着另一个女人在屋子里,那多难堪。 糟!她怎么这么胡涂。 拿起了手机,她赶紧打了电话给单桁隶。 “是我,我……”我现在在你家,几个字卡在采祈的喉咙里硬是出不来。 “妳在我那里吗?” “对。”怪了!他怎么知道? “等我一下,我快到了。”还好他早早通知过警卫,只要采祈回去一定马上通知他,所以一得到消息,单桁隶就急忙从公司赶了回来。 他要回来了!采祈开始心慌意乱,她真的应该想好要用什么理由回到这儿来,要是单桁隶问她为什么回来了,那她该怎么回答? 还来不及想出好理由,单桁隶已经打开大门走了进来。 “妳什么时候回纽约的?” 呼!采祈松了口气,还好他自己可以找话题问。 “今天。” “台湾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他一面放下公文包,一面月兑去西装外套,顺手解开了领带。 “已经处理好了,她走得很突然,所以……”她的目光一直定在他身上,直到发现他朝自己走了过来。 他张开了双手,没等她说完就先抱住了她。“让我抱抱妳。” 采祈只觉得一阵心酸,眼泪跟着一颗颗的往下掉,她甚至不敢回抱住单桁隶,就只怕自己一动手,这个梦就会跟着破灭掉。这阵子她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大哭一场,她不想让别人发现她很难过,而最令她难过的。是她在难过时连个坚固的怀抱都没有。 “妳还好吗?”单桁隶只想把这女孩紧紧的抱住,免得她又跑得不见人影。 “不好……”这阵子她过得太悲惨了!就像从天堂掉到地狱里,就在她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爱的时候,自己又一手把这份感情往外推,然后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陈鬼。 她和家人之间的关系也是糟得可以,最惨的是老妈一向健健康康的,却在牌桌上心脏病发。她有时候是很气老妈的,可是真当她赶回台湾,却只能见到母亲的遗容,不禁后悔上次离开台湾之前没有好好的跟母亲说再见。 “我觉得很糟。” “怎么了?” 所有的伤心难过全在见了单桁隶之后才爆发出来,回台湾奔丧的时候她也没像现在这样哭哭啼啼,可是当他向自己伸出手来,采祈就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 “我上次回纽约的时候还在生她的气,她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我当时觉得回台湾真的很蠢,可是她竟然就这么走了,我什么也没做……” 单桁隶无语的模着她的头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 “我甚至还提早回来,结果她就走了。我来纽约的时候,她还去庙里求过平安符给我。我居然跟她说那好丑,不想戴,可是我一直都有带在身边,却没有告诉她。而且我还跟你吵架……” 听着她抽抽噎噎的讲了一堆,单桁隶只能低声的问:“既然不好,为什么不回来?” “我怕你生我的气。”采祈哽咽的说道。 “妳觉得我会像妳那么小家子气吗?”他无奈的揉揉她的头,将她拉远了些,好让他看清楚她的脸。“妳看妳,哭成什么样子了。” 抽来了几张面纸。往她脸上抹了抹,如果这张脸是属于他的女人所有,那上头就不应该带着眼泪。 “你后来就没再跟我联络了。” “那是因为妳说妳还要想想啊!” 明明是她把自己给赶走的,怎么现在说得好像是他的错? “可是……我以为你知道我是在说气话。” 单桁隶实在拿她没办法,他也想过那就一拍两散好了!可是之后他却再也提不起劲去和其他女人打情骂俏,他太习惯了和采祈的相处模式,就算她不在身边,他还是下意识的坚守夫道,这真不是个好习惯,要是她以后三天两头逃家怎么辨? “妳气得太久了,久到我不知道妳还会不会再继续气下去,拜托下回别闹了,妳不觉得这样很累吗?” “我怎么知道会变成这样……” 采祈抬头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他是否还在生气,光是听他的声音和话语,她还是不能安心。 “要不然妳以为会是怎样?在妳看见joy之前我们既没吵过架,也没冷战过,我才觉得一头雾水,妳连通知一声都没有就直接走人了。” “因为我真的很生气啊!”她说得很委屈。 “我是没想过妳这么会吃醋。” “换作是你,你难道不会吗?” “妳跟一个男人同居了一个月,妳有看到我在生气吗?”单桁隶捏了捏她红通通的鼻子反问道。 “可是你知道他是我的室友啊!” “妳就不能找女性的室友啊?” “因为我当时搬得很匆忙嘛!”她急着要搬家,john是当时一位朋友介绍的,既然是认识的,她就没多考虑立刻搬了过去。“而且你看不出来他是gay吗?” “好吧!”单桁隶让了一步,“那妳什么时候搬回来?” 他已经有点厌烦这种生活了,他喜欢睡前有个女孩会抱着自己说话,喜欢看她说话的时候仰望着自己的模样,采祈应该就像现在这样待在他怀里,而不足和另一个男人住在一隗。 “我一定得搬回来吗?”采祈接过了他中的面纸,擤了擤鼻子。 “要不然妳打算在那边住多久?”单桁隶斜瞪着她,警告的意味浓厚。 “我想再住一阵子。” 单桁隶想都想不到她竟然完全忽视自己眼里的警告,沉思了一下居然还说她想继续住在那里。 “妳再说一次。”他八成是耳朵出了问题。 采沂看出来他有点不是滋味,只得说道:“我觉得我们天天都在一起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他们是男女朋友、是热恋中的情人,住在一起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我们以后如果吵架了,我还得住在这里,我会觉得自己很可怜。” 瞧她说得好像真的两个人已经吵架了,他可从来没有欺负过她,天底下还找得到像他这么好的男友吗? “我记得我从来没有凶过妳,甚至没对妳说过半句重话,更别说是殴打妳,或是糟蹋妳了,我什么时候让妳觉得妳很可怜了?”薛采祈最好把话给说清楚,他可不想再蒙受不白之冤。 “没有发生过并不代表以后就不会发生啊,而且这次发生这种事。我很怕下次如果我们又有什么不愉快,还是我惹你不高兴了,你不肯理我,我却还得住在这里……” 单桁隶连忙打住她的话。 “妳想太多了,我相信以妳的个性,妳一定会偷偷溜走,让我气急败坏,为了预防那种不理智的行为发生,我更觉得有必要让妳留在这里,进行彻底的再教育。” “你真的觉得这样有用吗?”她可是没什么信心。 “当然有用,妳忘了妳有这个吗?”单桁隶从口袋里掏出了她的平安符,将小袋子塞到她手上。“妳跟我说过,这东西会保佑妳,妳以后随时带在身边,就可以幸福快乐了。” 采祈看着自己的幸运袋又回到身边,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她问我来找你做什么,我一时之间想不到理由,所以……” “我敢肯定妳以后不会再遇到那种事。”也算是他一时失察吧!他也不想再让采祈受到任何委屈。“以后如果妳觉得不高兴了,就把这袋子拿出来,我自然会听妳的。” “这只是保平安的,哪这么有效。”采祈露出了笑容,伸手回抱住他,但她的笑容已经说明所有的心结都被解开了。 “在我这儿放久了,经过我的加持以后,就多了其他功能了啊!” “乱讲……”她娇嗔的应了一句,仰起头迎接他落在唇上的吻。 “改天我再帮妳去把东西搬回来吧!”单桁隶可不希望自己的女人跟其他男人住,就算对方是gay也一样。“现在我们先回房里去。” “你知道我没有怀孕的事了吗?” “知道了。”他一把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卧房。温柔的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那……”其实采祈心里是有些遗憾的。“那你有去买……补给品吗?” 她记得他床头那些避孕用品似乎用光了。 “没有。”单桁隶大方承认。 那……那她怎么还能让他碰自己?第一次没中,接下来要是真的中奖怎么办?采祈慌乱的想起身,却被他压在身下。 单桁隶吻着她,试着让她懈下心房。 “我不是跟妳说了,妳的平安袋会保护妳吗?” “哪有那么多功能啊!”他又开始乱讲了,采祈一脸的疑惑。 “以后妳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啊?”她仍有些不安,可是单桁隶不肯在这时候给她解答,把她吻得头晕目眩像是他的策略,而这招很有效,经过了这阵子的分别,单桁隶的吻确实是采祈目前最想要的。 听见她因为自己的碰触而发出低喃,单桁隶不禁露出了笑容。 屈屈一个平安符当然没有这么多功能,只不过他在那个小袋子里多放了一枚求婚戒指,只要结了婚,采祈还怕他会待她不好吗?而结婚之后,就算她大了肚子也很自然应当。 只不过这个惊喜得由采祈自己发现了,他可是等着见她又惊又喜的开心模样。至于目前他最想做的,便是将这个小女人拥进怀里,多爱她几遍。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