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床》 序 周年庆连亚丽 “单人床”这故事是跟等待有点关系的,我本来想取一个很长的名字叫“等待是一生最初苍老”,这是优客李林时代的一首歌的歌名,我很喜欢那首歌的故事,意思是说有一个男孩子跟女友约会的时候总是迟到,有一天他的女友就跟他说:“我就是这样等你等老的。” 而“单人床”的故事是在讲述一个女孩子住在男友以前曾住饼的房子里等着他回来,后来她等不到男友回来,却习惯了单人床给她的安全感,反而在睡双人床的时候就失眠。 几个月前<禾马>便通知我要写一本书来配合十周年庆,我当时还真惊讶,没想到一晃眼竟然十年了,我记得我写完第一本稿子被录取到发行中间隔了一年多,我应该是被录取了两本之后,写第三本的时候第一本才开始发行,中间隔了很久很久,我还有想过,是不是那本书不可能发行了? 那时候没有人知道我在写稿子,因为我当时总想着反正也没还发行,也就没跟人提了,后来真的发行了,我也只向几个比较要好的朋友隐约提了一下下。 毕竟那时流行一书作者,大多数的人都是出了一本书就消失了,我就想还是等多出几本再说,当真出了五本书之后,我就开始觉得还是别提比较好。 因为朋友会很兴奋,一兴奋他们就会到处去跟人说,那实在是个很难熬的阶段,然后很多事情就像野火,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火速蔓延,搞到后来连楼下超商店员以及卖牛肉面的老板,每次我去买东西他们总会刺探的询问:“我好象听谁说过妳是作家耶?” 而我总会坚决的说:“不是!你认错人了!” 因为他们所说的传话者我根本就不认识,我甚至不明白这种事情怎么会传得这么快,而那种带着兴味的刺探总让我很不自在。 其实我很清楚作家的光环我承受不起,因为我那时候根本还不会发光,风格还没有确立之前,写法也不成熟,那个环就像是孙悟空的紧箍咒,反而让我退避三舍。 最有趣的是有一次我去买牛肉面,那老板娘年纪跟我差不多,她竟然很不屑地跟我说:“妳没有工作,那妳为什么不去找份工作做?”因为她老是喜欢问东问西,而我讨厌别人刺探,所以我宁可让大家都认为我是个无所事事、一事无成的人,在被问烦的时候我就故意让她觉得我就是那种无业游民,果然她还很配合的露出了看不起的嘴脸,让我哭笑不得。 哪知道前阵子不晓得哪个多事的邻居跟她说我“疑似是个作家”后,再去的那次她的嘴脸变化真的夸张到令人傻眼,而且那讨好的模样实在让我觉得自己好象在看霹雳火或是龙卷风,那应该是只有在连续剧里才有的人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眼前,不过我这次跟她说她认错人的时候口气就不是太好了。 还好我要搬家了!呼……希望换个环境后我可以摆月兑这些老是让我觉得很不舒服的眼神和诡异的对待。 我有一度还以为我这辈子可能写不到十本,没想到事情总是无法在我控制之内,也谢谢<禾马>给我机会挥洒我的想象,希望大家继续支持<禾马>喔! 楔子 盎比世的富豪排行榜出炉,除非你有十亿美元以上的身价,否则是进不了这个超级排行榜的,而雷蒙·霍就是其中一个有幸上榜的人。 近年来他快速的在硅谷走红,在一片泡沫化和不景气的哀声叹气里,他的公司一枝独秀的以年轻及宏观的着眼点,集结了数家岌岌可危的公司能源,在电子业当中创造出了一番新天地。 尤其他既非企业家第二代,也不是娶了什么有钱人的女儿那种靠着老婆往上爬的男人,最令人佩服的是他全都靠自己,白手起家挣出这片天地,从一个无名小卒摇身一变成为拥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钞票的亿万富翁,最令全球女性注意的是,他还是个金刚钻级的单身汉。 既然都已经有钱到这地步了,就算他是个猪头三也有人抢着要嫁,更何况他还是个帅得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酷哥,这就是老天爷的不对了! 上天摆明了是对他偏心,把什么好的都给了他…… 不过今天有一位律师远从华盛顿跑来公司,他坚持要见雷蒙·霍一面,否则他口中的那个秘密一旦被揭发,可不是人人都能承受得了的。 听起来很可怕,不过有钱人遇上想抢钱的疯子也是稀松平常,在经过了一个上午的纠缠后,助理团终于有人受不了,拨了通电话给霍先生,告诉他有位律师代表“钟小姐”要找他,雷蒙·霍居然立刻丢下了所有预定的行程,提早返回公司接见这位律师,这下可把早先对那位律师抱持存疑的人们给吓傻了眼。 雷蒙·霍拒绝让任何人进入办公室,单独会见律师的动作更令公司里的律师团忧心忡忡,深怕会出了乱子,当所有人在办公室外不安地等待时,办公室里的雷蒙·霍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找我?” “对。” “她终于想找我了?” “没错,钟小姐想找你离婚。” 第一章 “哇……你这袜子是怎么回事?” 宛如广告里的老妈子,薇乐一脸不以为然,用两根指头拎起了丢在浴室里的臭袜子,埋怨的看了他一眼,但是没有老妈子那般的颐指气使,倒是小情侣间的斗气成分居多。 “只是该洗了而已。” 他这个大老爷依旧躺在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单人床上,一手拿着遥控器,看着就放在床尾的那台十四吋小电视。 “还而已……真受不了你!” 拿在手上的袜子居然还会滴水,这家伙就算月兑了袜子也该放在收集脏衣服的地方啊!还好她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情况,多少也有些习惯了。 “我下次来再帮你买个洗衣篮,你以后把要洗的衣服都放在同一个地方,这样才不会弄得到处都乱七八糟的。” “用不着那么麻烦,我不会在这地方住太久。” 霍价蒙抬起眼懒洋洋的看了薇乐一眼,他说过他会让薇乐过好日子,现在这情况不会持续太久,只要他再努力一些,过不了几个月他们就可以搬离这里了。 “但是短期内你还是要住在这里啊。” 薇乐倒是不这么想,她总觉得既然要住,每天都要睡在这儿,就得保持“基本上”的干净,她可没有洁癖,但是乱成这样也太过分了,再说她有时候也会在这儿过夜,她早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一半的家了。 “妳放着就好,我改天再弄。” “又说改天,上次也听你说改天,结果衣服也都没有洗……” 嘴里喃喃的说着抱怨,但是她还是蹲在小小的浴室里开始洗了起来,不过薇乐四处找不到洗衣粉,只得在心里记下自己下次来一定得带。 “我不是跟妳说别弄了吗?妳忘了我跟妳说我晚上要带妳去那间酒吧玩,妳现在又洗衣服,等下弄得全身都湿了。” 他这儿可没有洗衣机,全都得用双手洗,所以他才懒得洗啊!哪知道薇乐每次来都那么勤奋,天冷了也不怕,硬是躲在冷冰冰的浴室里洗东洗西的,还好她年轻,看起来跟黄脸婆还有段距离,否则还真坏了她那一身好气质。 “没关系,你去吧!我不想去……” 薇乐打开了水龙头,卷起了袖子,为了省点水,用盆子先接水,浴室那么小,她的衣服要保持干燥是不可能的,她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挤了些沐浴乳在袜于上就洗了起来。 “为什么不去?我跟妳说了这次不用钱。”如果她是担心钱的问题,这倒可以免了,霍价蒙知道薇乐一直都很怕自己钱不够用。 “我只是不想去……” 薇乐低着头认真的洗着他的袜子,想的是这个月的房租问题,她知道价蒙身上的钱没剩下多少,离领薪还有好几天,他这几天怎么办?可是他却一点也不担心,还要出门去跟朋友玩。 “妳在担心钱的问题是不是?”除了钱以外,他想不出来薇乐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也不是,只是去那种地方玩感觉很累,每次回来头总是晕晕的。” 当然是钱的问题啊!但是薇乐不想在他面前提起钱的事,价蒙才刚退伍三个月不到,好不容易才盼到男友退伍,现在一切都还在起步,她本来就不想给他太多压力。 “而且我明天还要上课,再加上我今天也累了,想早点睡。” 她今年也要毕业了,再等几个月找到了工作,月兑离学生身分后她的经济能力会好一些,再说她也可以和价蒙住在一起,省下一份房租,只要慢慢的努力,他们总有一天可以离开这种小套房,去寻找属于他们的宽阔人生。 “真的是因为妳明天有课吗?”平常薇乐就算有课还是会跟着他一起出门玩啊!霍价蒙的声音不再是那么悠哉,连忙问道:“还是妳身体不舒服?妳看,天气这么冷,妳还碰冰水,不要再洗了啦!” “没事,我快洗好了。” 薇乐只想快点把这狗窝整理干净,虽然这屋子真的小得有些夸张,但是只要稍加整理,如果再做些空间规画,还是可以塞得下两个人的。 拧吧了袜子上的水,小心的把袜子和其它的衣服晾在窄小的浴室里,再洗过了手,要擦手的时候又发现唯一一条旧毛巾看起来也有些脏了,只得在心里多加上毛巾这一项,下次她要来的时候得带的东西可多了。 把浴室整理了一番,擦干了手走出小浴室,只见他张开了手,单人床上躺了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他,连脚都还会露出床外半截,哪有她容身之处,不过薇乐还是往他张开的手里躺去,直接叠在他身上,这里才是她的贵宾席。 “妳何必每次来都硬要抢着当老妈子!” 他不舍的吻住她的唇,比起朋友他算是幸运的,至少他的女友又正又善良,比起阿德的马子整天只会花钱,和小苏那个丑得掉渣的女友,每次带着薇乐出门,她的美丽总是让他面子十足,只可惜薇乐老妈子似的性格,在家里总是表露无遗,她总是没一刻闲着,不是帮他整理房间,就是帮他烫衬衫洗衣服,要像现在这样乖乖的躺在他怀里的时间总是少之又少。 “你自己又不整理,我只好自己来啊。” 唉,她就这种个性有什么办法,以前住在家里的时候她也没这么勤劳,偏偏遇上了价蒙,她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她就是想尽力的帮他营造更好的生活环境。 “以后我要是赚了钱,就帮妳请个佣人,把所有工作都抢光,让妳连做都没得做,妳就只能乖乖的坐在我旁边,哪里也去不了。” “还请人?我才不要……”她摇着头,考虑了一下。“我们两个住的地方,我才不要有别人来呢!” “那妳要什么?” “我要……一张双人床。” 才一说完连她自己都笑了,因为老塞在这间小套房里,她实在快受不了了,每次来她总是只能和价蒙挤一张小单人床,而男友偏偏身材高大,她只能小心的攀在他身上睡觉,否则随时都有掉到床下的可能。 “妳嫌现在这张床不好啊?”他拥紧了薇乐,试着提醒她自己这张大肉垫的存在,月兑掉她微湿的上衣,接着撩起她的裙襬,大手充满诱惑的在她修长的大腿上来回移动。 “我只是想要张更大一点的床嘛。” 薇乐配合着他的动作,让他褪下自己的衣物,任他放肆的手在娇躯上制造更多的魅惑,迎接他的需素,听着他的呼吸为了自己而急促。 在一阵欢爱过后,两人就像平常那样躺卧在一起,他的手安稳的环住薇乐,确保她不会掉到床下,虽然地板上只是铺了个床垫,摔下去也不至于会受伤,不过两人的依偎一向都是这么紧密。 “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单人床双人床还不是都一样?”霍价蒙轻咬着她的身子。 “要是等天气热了,你可就不会这么想了。” “这里有冷气啊!” “电费会很贵的。” “妳这么担心钱的问题,看来我得好好赚钱才能让妳没有后顾之忧。” “其实也不用很多钱啊!”薇乐倒是已经有了理想中的蓝图。“只要我毕业以后我们两个都有收入,我们就可以租一间有双人床的小套房,或许……可以再大一点点,有间厨房也好,自己煮的话可以省下很多钱。” “又是钱……” “总是要先想好嘛!”薇乐也不想表现得这么爱算计,可是有些事情本来就该先想好,不过那些可以暂时先不想,只要他能回到她身边就好。“我有时候还是不敢相信你已经退伍了,我常常梦见你是不是明天要收假,然后就要回营区去了……” “傻瓜,我现在不回营区了,我现在得上班!” 他揉揉她显得有些凌乱的长发,对于她的感触有些不舍,在薇乐身上还是可以看得出年轻女孩所有的浪漫特质,只是她总刻意的抑下她那部分的自我,表现出来的总是稳重多些,就算是在自己面前她也是偶尔才会拋开那些压抑,向他吐露心情。 “我知道,我只是有时候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不会是恶梦吧?跟我挤在这么小的一张床上。”霍价蒙抬起她的下巴,吻着她的唇。“告诉我,除了双人床以外,妳还想要什么?” “你啊。”她甜甜的笑道:“我只要你就好,我只要我们可以在一起。” “妳什么都好,就是太没野心。” “你不会想听我说我还要其它人吧?” “当然不是,比如……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灯?什么样的桌子?什么样的装潢之类的。” “我不知道……”她想了许久才想到一样。“洗衣机好了,这样我就不用在冷得半死的天气还得洗衣服。” 霍价蒙拉起了她的小手,停在唇边吻了一下。 “好,不管妳要什么我都会为妳办到,这样好不好?” “除了这样以外呢?” 他应该知道她还会要点别的吧!薇乐唇角有着笑意,搂着他的脖子,露出只有他看得见的撒娇模样。 “我还会爱妳一辈子。” “好。”那她可以忍受这暂时的单人床,只要霍价蒙爱她,她和他挤一辈子的单人床都甘心。 拿出钥匙打开了小套房的门,映进眼帘的又是一片混乱,也许是习惯了他的生活还有这间小套房,薇乐竟然笑了出来。 “真受不了他……”虽然嘴里还是念念有词,不过要是哪天她来了却发现里头一尘不染才奇怪咧! 从袋子里拿出了洗衣粉、新的毛巾,还有其它一些日用品,她知道价蒙月底身上一定没钱了,尤其他还得付信用卡的帐单,为了当个上班族,他找到工作之后买的那两套西装到现在还在付钱,如果以他现在的能力看来,他最快下个月才付得清,现在这只是初期,而价蒙已经算是很称头了,虽然还是公司里的新人,但是看得出来他很受重用,再加上顶了个硕士学位,薪水也比一般上班族要高上很多,当时他决定要买那么好的西装,她还有点惊讶,不过算一算,他还是负担得起,说起来那不过是中价位,以后如果亲爱的男友更上一层楼,还是得再买品质更好的才行。 简单的把房里的对象给归位收拾好,把他丢在浴室里的衣服洗好晾起来,拿出烫马把他的衬衫烫平再挂起来,忙完了所有事看向窗外,天竟然已经黑了,时钟已经指向了七点半,她居然浑然不觉。 还在想今晚他怎么这么晚回来,门口竟然就传来了钥匙声,薇乐赶忙去帮他开了门,只见他提着一个大袋子回来,薇乐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着笔记型计算机。 “你买计算机?” “嗯,公司里有些事情得回来做,家里没有计算机不是很方便。” “我那台可以先给你用啊!” 她有一台计算机,如果他急着用可以先给他用啊!现在又不知道得花多少钱买这台计算机了。 “妳要写报告,妳自己也得用啊!再说妳那台已经有点旧了,这台是新型的,配备比较齐全,妳想不想看看?”他把计算机放在一旁,先月兑下了身上的衣物,然后扭了扭脖子,看来有些累了。 “你先吃东西,我做了三明治给你,我还买了一些吐司,你晚上饿了可以垫垫肚子,我先把衬衫都收起来。” 她可不希望他饿坏了,买这些吃的可以放晚一点,他这里只有个小冰箱,里头没有半罐饮料,她还另外买了些饮料来。 霍价蒙看了看屋内,发现又是一片干净整齐。 “妳整理了一下午?” “嗯,反正下午没有课,而且我报告已经交了,目前算是无事一身轻。” “妳还想考研究所吗?” “我不知道……也许我可以先工作一、两年再看看。” “妳担心没有钱啊?” 薇乐的家境只能算普通,家里只有她一个住在外头上大学,平常家人虽然会寄点钱给她,但是她还是会在课余兼点差,如果要上研究所,她还得再这么撑下去,可能也会有些累。 “一部分是吧!不过我还是想先工作几年看看。”她自然不想给他太多压力,如果她去念研究所的话,他们之间的计画又得往后再延,而她真的不想再继续窝在这小房间里。 “如果妳想念研究所,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已经开始工作了,妳就不用担心钱的事了。” 他是薇乐的男友,他可以负责她的生活,虽然目前他还给不起什么太好的环境,不过再给他几年时间,他可以保证薇乐一定可以过得幸福快乐。 “我知道,不过我们不是说好了,等我毕业以后要一起租间比较大的房子吗?这样房租就要花上不少钱,而且你才刚起步,你也要投资一些钱在自己身上啊!” 她倒是想得很清楚,他们两个都不是富家子弟,有的就是自己的一双手,未来都是要靠两人一起努力打拚,现在是价蒙的起飞期,她多忍耐些,晚几年再考研究所也没关系。 “而且……我很怕我会考不上。”薇乐吐了下舌头,一副对自己的成绩没信心的样子。 “有我在,妳怕什么?”他可是顶着高材生的光环把书念完的,有什么问题问他不就得了! “你还有工作要做,哪顾得了我啊!别烦我的事了,反正你只要把你的事搞定了,以后我想做什么都行不是吗?”薇乐对他笑笑,把他推进浴室里。“先洗手,才准你吃!” 霍价蒙卷起了袖子,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发现一旁多了条全新的毛巾,连电动牙刷的刷头她都帮自己换了新的,洗手台也洗得发亮,回头看了眼正坐在床边忙着打开餐盒的女孩,他心里泛着酸酸甜甜的感受。 想起今天在公司里接到一通电话,之前申请留学的事已经有了回音,可以让他到美国多拿个博士学位回来,只是这一走……薇乐怎么办? 薇乐好不容易才盼到了自己当完兵回来,这几个月他们在一起薇乐是那么的高兴,如果知道他又要离开,她会怎么想? 霍价蒙知道薇乐一定不会反对他出国念书,她总是愿意牺牲自己,但是……他该怎么开口? 洗完了手走出浴室,她已经准备好了三明治等着他。 “这给你,我加了两层火腿。” 他咬了一口。“不错吃。” “呵呵,那当然。”薇乐有种得到称赞的满足感,虽然她现在顶多只能做三明治给他吃,不过还好他也没嫌弃什么,他们现在的生活还是很拮据,但是只要再过一、两年,一切一定就会不一样了,她只能把所有的希望放在未来,不过这都比他还在当兵的时候要好得多了。“新的计算机一定又会花你不少钱吧!” “还好,反正其它的钱快缴清了……”霍价蒙突然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知道他一定会说的,那事情如果一直憋在心里他也憋不了多久,还是先告诉薇乐好了。“薇乐,我可能要到美国去一、两年。” 薇乐起先没有注意他的话,但是当话进入她耳中渐渐转化出意义之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的看着他,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接着没隔几秒她的表情又变了,她懂了…… “我打算到美国念博士学位,申请的学校已经有了响应。我跟公司谈过了,公司在那边有海外部门,如果有缺我到那里也有工作可以做,或者我也可以到了美国再慢慢找工作,我有拿到奖学金,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申请贷款,所以经济方面不会有太多问题,但是……我可能会花上一、两年待在那边。” “一、两年?” 他好不容易才当完兵回到她身边,才回来几个月,现在又告诉她这回他要去的地方更远。 美国……那么远,她不可能像他当兵时那样偶尔去看看他,而价蒙也不可能像当兵时那样休假就回到她身边,光是搭飞机都至少得花上十六个小时,他们怎么办? “对。” “什么时候要走?” “等确定了之后,我大概要整理一下,最慢两个月。” “所以这边的房子你就不再租了是不是?” “妳想住吗?妳可以继续住这里,如果妳毕了业还是要找房子,不如直接住在这里。” “嗯……好啊!”她点了点头,表情上没有太多失落,但是眼神却多了些暗淡。 “我们还是可以常常联络啊!用网络,我可以去买个摄影机让妳看到我,如果存够了钱,妳还可以飞来看我。我还能带妳到处去玩,这不是很好吗?” “嗯,”她又点了头。“也好,我们都还年轻,本来就是应该要多见见世面,而且你又有这么好的机会……” 她说的话不知道是在认同他的选择,还是在安慰她自己,只见她不停的点头露出一副很赞成的模样。 “薇乐,一、两年很快就过了,我当兵不也很快吗?感觉上好象妳前几天才送我去军营,现在我已经回来了,而且还当了好几个月的上班族。” “嗯,”除了点头之外,她能做的还是只有点头而已。“而且你已经去当过兵了,这次我就不会像上次那么难过了。” “但是妳还是会难过是不是?” 霍价蒙就知道一定会这样,他舍不得薇乐,可是…… “当然会啊。”她轻声的说,肩膀也跟着微微垮了下来。“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像你这样有这么好的机会。” “妳有没有想过妳该怎么办?” “我……”她想的全只有在他当完兵之后,她想的是只要明年的现在他们就已经住在一起了,而且是住在一间有着双人床的房子里,她最远就只想到这里,怎么知道现在她想的又不一样了。“我就住在这里,一边工作一边等你回来。” “那妳如果想我了怎么办?” 这问题很难答,因为她要哭了…… 豆大的眼泪从她眼眶里滚了出来,她放下了手边的三明治,用手捣住了脸,感觉他将自己抱在怀里,但是她还是好难过。 “写mail给我,我会在线上,妳可以跟我说话,可以看到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妳只要等等我就好了。” “但是如果你不等我怎么办?” 她好担心,到美国去又不是当兵,当兵还有些约束,但是去了美国,他就是自由自在了,如果价蒙遇上了漂亮的金发尤物,就此和别人双宿双飞把她忘了怎么办?这些发生在其它同学身上的留学外遇,如果也发生在她帅得要命的男友身上,她怎么办? “我还怕妳不等我呢!妳怎么担心起我了?” 事实上他是担心的,薇乐出了校园后,真踏进社会里会有多少人垂涎她,而他远在太平洋的另一端,如果有人向她大献殷勤想讨她欢心,她真给人拐跑了,他该怎么办? “我不会啊!我还不是等你当完兵了。” “那再等我一次,我会尽快回来,妳再等我两年就好,妳想想看,两年后的情人节,我可以和妳一起过,妳想去哪里我都陪妳去好不好?” “我只要你。”她松开了捣着脸的手,露出了梨花带雨的小脸,将整个人都投进他怀里。“价蒙,不要让我等太久……” “好,我只要存够钱就让妳过来美国找我,或是我有空一定回台湾看妳,我们还是可以见得到面。” “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我答应妳,我一定会早点回来。” 第二章 罢开始那几个月总是很难熬。 每次两个人利用网络通话时薇乐总是在哭,她哽咽的声音总让他也跟着被牵动,之后她找到了工作,开始有了精神的寄托,也就不再这么失落,知道他在那边的情况很好,她也觉得安心了些。 省吃俭用存下可以到美国的机票钱,已经是他离开了九个月之后的事了。 她像疯子一样的在见到价蒙的那一刻又哭又笑的,抱着他还以为自己在作梦,回到了他的住处,两人只想紧紧的拥抱住彼此。 “双人床……”她低声的喃道。 经过几番的缠绵,薇乐疲累的躺在床的另一端,久别重逢后两人的热情几乎要让整个屋子燃烧起来,而这一次她不用再和他挤一张窄小的单人床,虽然这张双人床塞下了他之后也不怎么宽敞,可是她已经很满足了。 “妳不是一直想要张双人床吗?”他还记得薇乐曾说过的话。 薇乐仰起头,笑着对他说:“你知道吗?我好想你,不过我每次躺在那张单人床上,我总觉得你好象还抱着我,如果我一个人得睡双人床的话,我怕我会睡不着觉。” “就像这样对吧?”霍价蒙拉过她,用以往习惯抱着她的姿势让她躺在自己身上,看着她的脸。“妳怎么又变漂亮了?” 薇乐想把脸埋进他怀里,他这样看着自己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让我看妳。”他抬起薇乐的脸,帮她把颊边的头发往耳后拨去,怀里的人儿的确是他的薇乐,只是她已经不再是学生时代的清纯版薇乐,她多了些小女人独有的气质,穿著打扮上也多少和以前有点不同。 “你头发变长了。”她伸手碰碰他的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手真的可以碰得着他。 “妳喜欢我就不剪了。” “这样的长度刚好,不过你会不会迷死很多老外啊?”薇乐搂着他的脖子撒娇的问道。 “妳说呢?” “一定有很多……”她男朋友这么帅,就算到了国外也不见得比外国男人差啊!她皱起脸,一副难过的模样。“我光是想到都会吃醋。” “妳以前怎么不会?”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们分属不同学校,那时候他也是风云人物啊! “那时候我还不懂事嘛!”薇乐靠在他身上,轻轻的叹了口气。 “那妳呢?我需不需要送妳苍蝇拍?免得妳后头跟了一堆狂蜂浪蝶。” “大家都知道我有你,不会有人还来找我的。”她很坦白,偶尔也会遇上几个不容易死心的追求者,但是她从来没有心动过。“还剩下一年而已,等你回来我们就永远都不要再分开了。” 他的吻落在她唇上,依依不舍的停留了许久. “妳想不想待在这里?” “我怎么待在这里?你如果还要负担我,那太辛苦了。” “过阵子就不会了。” “为什么?” “我得到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算是硅谷里的高级职务,薪水会是在台湾的五倍多,一年之后会再加倍,他们以后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你没有跟我说啊!你想待在这里?” 这似乎不用等他亲口回答,薪水差了那么多,当然是个利多,谁不想待在美国,但是…… “我怎么办?我怎么待在这里?难道我们要分开了吗?”她不要,她光是听到他还想在美国留下来就已经快哭了。 “傻瓜,妳当然要跟着我,我明天就带妳去拉斯维加斯。” 她只想得到去那里是为了赌钱。“去赌什么?” “赌我们的未来!” 一趟美国之行回台,薇乐的手上多了枚简单的白金戒指,就只是一个套在她指尖的金属小圈圈,而这戒指证明了她已经嫁给了霍价蒙。 他们确实是在赌城结了婚,而她只要再等一年,等价蒙一切都安定下来了,他就会把她接到硅谷去。 回到了那间只摆着一张单人床的小套房,打开了计算机,只要薇乐醒着总是会小心的注意着是否有任何价蒙所传来的讯息,她不愿意漏失他的任何讯息,也努力的传出自己所有的想法。 收到了他所寄来的照片,计算机屏幕上出现两人拥抱的画面,薇乐这才发现原来她的眼睛会闪闪发光,而这只有在价蒙身边时才会显现,过去几天就像梦一样,但这几天的相聚的确已经解除了她的相思之苦,甜蜜的记忆可以再让她撑上好一阵子,薇乐看了眼镜中的自己,要自己一定得撑下去! 而且薇乐决定给价蒙一个大惊喜,在飞机上她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还有一年的时间,她可以慢慢的准备,她打算悄悄的着手申请学校事宜,就算到了美国她还是可以一边念书,而且价蒙之前也要她继续念研究所,这不是正好,她到美国念总行了吧!而且这样她也可以跟价蒙在一起。 她开始卯足了劲的补习美语,甚至连价蒙都发现了她的语言能力强了许多,而她只是轻轻带过,不让他知道自己为了他是多么的拚命,至于钱的方面她可以去申请贷款,再加上自己平常省吃俭用一些,总是可以过得去。拿到了文凭后找工作就不会有太大问题,再说她还有价蒙,以后的生活就不用愁了。 每次只要一想到这儿,再怎么累薇乐都精神百倍。 她的生活不再只是苦等在计算机前守候价蒙传来的只字词组,她的生活除了工作以外,还要花更多时间在准备赴美留学这件大事上头,然而辛苦是有代价的,她最后还是等到了通知。 这一年来漫长的等待果然有了结果,这期间价蒙因为工作和课业忙碌没回台湾,而她也只能偶尔在屏幕上看见他,他们就隔海遥遥相望,为了节省电话费他们全都是用网络通讯,薇乐省下每一块钱,就只为了能到美国和心爱的人永远厮守在一起。 “老公,房东说这间房子要拆掉重建,所以我可能得搬了。”薇乐嘟着嘴,对着屏幕里的他笑说。 其实从房东那儿得到这个消息时薇乐一点也不担心,在房子拆掉之前她就要到美国去了,以后她就不用继续窝在这张单人床上头了!不过她还是隔着计算机传了讯息给他,告诉他这个消息,毕竟这房子他也待了半年,这里有着他们两个共同的回忆。 “那妳怎么办?妳找到新的房子了吗?” “我不想找了。” “为什么?” “我等你啊!你那边的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价蒙不是说要接她到硅谷去,她还在等着呢!而且她的工作只做到这个月,然后她就要开始打包行李。 “我可能得再过一阵子才能接妳过来。” “可是我等好久了……”她附上了一个受了委屈的表情符号,其实脸上挂着特大号约笑容,下个月的现在她就在美国了。 “我想换个大一点的房子,我不是跟妳说过要弄个有院子的房子给妳吗?” “可是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啊,就算只有一张单人床也没关系。”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我一定会接妳来。” 霍价蒙知道薇乐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她一直都在扮演等待的角色,等他当兵,再等他留学,而现在……他只要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就好。 “你最近一直都心不在焉。”蕾贝卡月兑下了套装的上衣,露出了里头性感的丝质内衣,随意的抓了一件他的大运动衫套上,跟着又月兑下了窄裙,露出了光溜溜的大腿,在屋里走动着。 “是吗?”霍价蒙走进吧枱里,为自己倒了杯酒。 “查尔斯跟我说你今天开会的时候也是,我不知道你究竟怎么了,但是你应该知道这次的案子对你很重要,如果你表现得好,就算路易那个位置不是你的,外头也有好几家公司抢着要你啊!你在这里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想往更高处爬吗?我们应该要为你的未来打算,尤其是……” “蕾贝卡,别再说了。” “你一定得听我说完,虽然我不是你们公司的人,但是我知道威廉的个性,你只要……” “我结婚了!”霍价蒙直接丢出了一颗炸弹。 “什么?” “我去年在拉斯维加斯结了婚,我妻子就要到这里来了。” “你是说……那个台湾的女孩?”蕾贝卡知道他一直都有个恋人在台湾,但是他们不是好久没见面了吗? “对。” 蕾贝卡想了想,表情有些不服气,但是那女孩的存在又是她早知道的。 “那又没什么!多得是有人在赌城结婚,你可以去注销那个婚姻啊!那个手续花不了多少时间,再说你一整年都待在这里,你们根本不住在一起,那不过是一年前的一时冲动而已。” “我不想注销婚姻,我不能丢下她,我告诉过妳了,她等了我很久,我不想让她失望。” “那我呢?” “妳明知道我已经有她了。” 打从认识蕾贝卡之后她就毫不掩饰她对于自己的高度兴趣,一开始他是无动于衷,他对蕾贝卡的确也一直都不来电,而他心里住着薇乐,她娇甜的模样一直都在他心里,但是就在两个月前,他意外的和蕾贝卡发展出了不该有的关系,在案子结束后的庆祝派对里,蕾贝卡送喝醉酒的他回家,可是他醒来却发现自己和她赤果着身子躺在一起。 接着他就像着了魔似的,他明知道这关系错了一次就该结束掉,但是他却觉得这样对蕾贝卡太过残忍,每次接收到薇乐的讯息时,他总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尤其是她撒娇地对自己说她等了很久的时候,他都自责得难以接话。 “我当然知道,我第一次睡在这屋子里的时候你还叫着她的名字。”蕾贝卡怎么忘得了! “我一直都戴着这个戒指。” “但是她没有在你身边啊!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事实?只有我才适合你,你的事业才正要开始冲刺,而她呢?她只是个小职员,她只是个……她什么都不是啊!” “她是我的妻子。”霍价蒙不知道过去这两个月自己是怎么了,就在薇乐要回到他身边的时候,他竟然做出了背叛她的事。“我们在一起是个错误,而我必须在她来之前修正这个错误。” 蕾贝卡不能接受事情会这样结束,她以为她终于可以和雷蒙在一起,她努力的亲近他身边的朋友,尽力的在任何可以遇见他的场合里出现,好不容易她才有了机会,虽然是趁着他喝得烂醉之后,但后来他不也接受了自己? 雷蒙这么年轻,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守身一年?! “就因为她等了你四年吗?我也等了你一年多你才发现我啊……” “蕾贝卡,我已经跟妳说过了,我们不可能,我爱的人是她。” “然后你要跟我说你很抱歉吗?” “对。”他别无选择,就算有,他也不会选择蕾贝卡。 “很好!你过去这一年里一次也没见过她,你居然还可以对她这么念念不忘,而我呢!我一直都跟你在一起,竟然还敌不过一个远在太平洋那头的小岛上的女孩!” 蕾贝卡拣起了丢在地上的裙子重新套回身上,但衣服才穿了一半,她半弯着腰的身子却僵住了。 她的动作有些怪,霍价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了窗外站着一个女孩…… “薇乐!” 他冲出了屋外,才发现门口堆了一堆行李,而薇乐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当他走到她面前时,她还是维持着呆若木鸡的模样,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听我说,我可以把话说清楚,我只是……” “你自己好好跟她解释吧!我走了。”蕾贝卡走出了屋外,看来这下霍价蒙不会好过了,她也不想留下来看他们表演久别重逢的情侣吵架戏码。“你知道可以在哪里找到我,如果你需要我的安慰的话。” 他说了抱歉,说了许多许多的理由,说了一整夜,说到最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但是薇乐动也不动,一句话也不说,她甚至没有哭。 “求求妳跟我说话。”天已经亮了,他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案子得提,但是他不能离开薇乐,他知道只要他走了,薇乐绝不会乖乖的留在这里等他回来。“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妳,宝贝,我真的很抱歉,我知道妳在生我的气,妳打我骂我都好,别这样……” 不管他说了什么,薇乐还是动也不动的,这次她微微合上了眼,似乎也累了。 “待在这里等我,我今天只要把案子提出去,我们以后……” “呵……”她笑了,笑得好累。“我们以后就可以过好日子,你什么都可以给我……” 这些都是他说的,她早已经会背了,她竟然全都当真,以为自己只要乖乖的等着,他就真的会回到她身边。 老天……她怎么这么蠢! 当所有人告诉她聚少离多的恋情只有失败的份,只有她还固执的坚持价蒙是爱她的,她仔细的回想了两人的恋情过程,他们在一起不到两个月他就去当兵了,接着她等了两年,才盼到了几个月的短暂相处,接着他又到美国两年,从开始到现在……他们聚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信念导致她如此深信不疑的等着这男人,但是她很清楚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尖锐的电话铃声划破了沉默,霍价蒙知道他时间到了,那电话一定是他的秘书打来的。 “我知道,我等下就到。”拿起了话筒,他知道一切都毁了,随意交代了两句。 他是该到公司去了,但他走不了。 “薇乐,再等我一次,我到公司去,结束我马上回来陪妳,再等我一次就好,妳听见我说话了吗?” 她摇了头,她不会再等他了…… “如果妳不等我,我就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我如果做了这么多,结果却是失去妳,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们回台湾去,我们可以租一间有双人床的房子,我们再也不分开。” “你跟我说过这案子对你很重要,你花了两年时间待在这里,没必要弄得一无所有,就算你留在这里,我们之间也不会改变什么,你走吧……” “薇乐,妳只要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妳才能原谅我?” 她抬起眼看了他许久,不想看着他离去,所以她闭上眼,轻轻的摇头。 “我不走!”霍价蒙坐到她身边,张开手臂抱住了她,“我可以哪里都不去!我不许妳离开这里,除非我跟妳走,我不要这样失去妳!我知道我对不起妳,但是……” “你只有对不起你自己。”薇乐冷静的说,“不过如果你不到公司去,放弃了这两年的努力,你才是真的对不起我……因为你等于连我的梦想都一起放弃了。” 霍价蒙的确成功了,一夕之间在硅谷闯出了名号,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留学生变成白手起家的传奇人物。 “妳知道吗?继股神巴菲特之后我最崇拜的人就是雷蒙·霍,他跟妳一样是从台湾来的,而且他今年还被选入富比世的富豪榜,妳知道那要有多少财产才能够进……” 这是薇乐和罗宾的第一次约会,但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了,他人很好,只是不容易死心,沿着街从餐厅散步回家途中他的嘴巴没有闭起来过,说他健谈不如说他多话来得适合,还好她的住处已经到了,这约会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 “罗宾,谢谢你的晚餐。” “哦……不客气。”罗宾看起来有些狼狈,也许是自己说了太多话了,一顿饭下来薇乐似乎没说几句话,她只是安静的吃着晚餐,看来她是真的对自己不感兴趣,虽然在他鼓起勇气去约她之前她就已经说了,但是罗宾还是要她给自己一次机会,哪知道结果还是如此。 “我过几天做些中国小吃送你。” “上次那种饺子吗?” “你喜欢那个?” 罗宾猛力的点着头。“那真的太棒了!那东西真是好吃极了!” “好,我多做一点给你。” “感激不尽。”罗宾倾身向前,礼貌性的在她两颊印下亲吻。“晚安。” “晚安。” 罗宾向她挥挥手,薇乐转身拿出了钥匙,打开门走上楼。 六年前的她绝对不会相信自己会念到研究所,更不会相信她会有机会在美国念研究所,但事实上薇乐却真的办到了…… 取得学位之后她得到一家公司的聘用,申请到了工作签证,只身飞到华盛顿待了一年,而今年她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换个地方,她不想永远只待在同一个城市里,世界这么大,也许她该给自己多一点机会去做多方面的尝试。 录音机上的红灯闪得很显眼,薇乐按下了按钮,一面听着留言一面月兑下外套,第一通是她的同事潘妮打来的。 “我是潘妮,今晚过得如何啊?罗宾他话是多了点,但是人很风趣,妳如果愿意的话,他应该会是个不错的对象喔!如果妳到家了,就快点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你们今晚过得如何。” 薇乐只是唇角上扬,大家都希望她可以发展出恋情这实在有些不寻常,人活在这世上除了谈恋爱以外,应该还有些别的事可以做,尤其她很清楚她再也没办法敞开心房接受另一个男人。 而第二通电话是从纽约打来的,她寄出去的履历表已经被接受,而对方公司希望她能抽空到纽约接受面试。 纽约……只要是东岸她都可以接受,只是那家公司的竞争很激烈,她就算去面试了,也不见得一定可以得到那份工作。 打了通电话给潘妮,除了告诉她自己对罗宾一点兴趣也没有,她还想问问她的意见,开车去纽约面试的事。 “妳真的想去吗?”潘妮知道那是个不错的机会,只是她会有些舍不得这个东方女圭女圭离开,薇乐虽然看起来不冷淡,但是她在人前话真的少得可怜,真的当了她的朋友,潘妮就了解她并不是怕讲英文,只是单纯的不想说话而已,薇乐有着严重的心结存在,所以她想出去闯闯潘妮也很赞成。 “我不知道。”只有和潘妮说话的时候薇乐才会显得多话,声音也自在些。“想进那家公司的人很多,我不见得会是他们的选择,我也不知道我要不要花时间到纽约去。” “其实去玩玩也不错啊!我陪妳去好了。我们请个假,来个几天几夜的行程,反正妳也没有去过纽约啊!我也很想去看看百老汇,就当是去玩的。妳只要抽出一点点时间去面试,其它的时间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逛逛。” “妳真的觉得这样好吗?” “去玩当然好!妳闷了一年了,到美国来哪里也没去过,有机会就出去逛逛啊!妳不也说妳想见见世面,不要限定自己的目标就是要去面试,其实纽约有很多地方都很好玩的,比如『电子情书』里的咖啡厅,还有『金石盟』的帝国大厦,妳一定也很想去中央公园吧!城市里常有那些场景,我们都可以去看看啊!” “妳确定妳要陪我去?” “确定啊!反正只是去玩当然好,再说我本来就喜欢玩。” “嗯,好吧!有妳在我身边我就安心多了。” “我还怕妳要是真的被录取了,得一个人搬到纽约去,我才不放心咧!” “只要事情发生了,我就会硬着头皮去面对。” “反正妳的个性就是这样,可怜的罗宾……他还暗恋妳好久,现在他也该死心了。” 第三章 “结果妳今天面试得怎样?” 潘妮看着她,看不出来面试的成果如何,而薇乐走出那家公司之后她也没有开口问她,只怕给她太多压力,两人走在第五大道上,看她表情放松了些,潘妮才敢开口。 “我不知道,其它人看起来好象也不错。”薇乐倒是没什么压力。“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如果得到那份工作,多点薪水可以让我好过一点,不过就算没有也没关系,反正只要再撑一、两年,我就自由了。” 薇乐出国念书全靠贷款,现在每个月的薪水还要挪出部分来还,加上自己的生活费,还好她平常没什么支出才能撑下去,想过好一点的生活她得更努力些才行,所以当初吸引她来参加这个面试的部分原因也在于薪水比较高,只是能不能被选上,那不是她能决定的。 “无所谓嘛!既然结束了就算了,我们就当是来观光。”潘妮试着想转开她的注意力,别让薇乐再去回想面试的事,指着一旁的名店说道:“妳看这间精品店,有一部电影里面一个有钱人把整间店都包了,然后让女友大选特选,真是令人羡慕。” 既然来到纽约,当然得到高级名店区来走走,就算买不起,只要在这里来回走上一趟,心理都可以得到满足,所以一面试完毕她们俩就跑来这儿逛。 “所以女主角就嫁给他了吗?” “要是我一定会嫁给他啊!有钱人最好,就算离了婚也可以领到大把钞票,可惜女主角本来就结过婚了,所以她跑回去找前夫要把离婚办好,哪知道又扯出了一堆事,后来就……” “不结了?为什么?她不爱那个男的?” “结局好象她还是跟前夫在一起吧!妳知道那种片子总是会谈论一些真爱,然后告诉大家爱情比面包还要重要,最后女主角也都会选择爱情至上,毕竟这世界上有钱人还是比较少,而多半的人都是穷人,这样的happyending比较容易让普罗大众接受嘛!” 薇乐脑子里突然闪起了不明的讯号……女主角以前结过婚,所以得先去把之前的婚姻给结束掉……薇乐突然想起多年前她似乎也结过婚,她家中的写字枱抽屉最里头还放了一个装着白金戒指的小盒子。 “潘妮,在拉斯维加斯结的婚……算吗?”她不知道法律上算不算,但是常听说有人是跑到赌城去结婚的,难不成那真的算? “算什么?” “算正式的吗?” “当然算啊!”潘妮点了点头。 “可是就算结过了婚,但是彼此很久没有联络,应该不算吧?”她不信!她已经三年多没见过霍价蒙了,那怎么能成立?!哪一对夫妻是分隔两地过日子的?她一直都不认为那是真正的婚姻啊! “如果一辈子都这样应该无所谓,我想不出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有一方要结婚的话,就可能犯了重媚罪喔!” 薇乐突然觉得脚软,她这才想起来当初就是因为在那里结婚快速又方便他们才跑去赌城结婚的,现在如果那婚姻关系是确定存在的,那她要怎么办?她已经很久没跟霍价蒙联络了,而他可能早就已经不记得自己。 “可以去注销婚姻关系吧?”她极力的想着解决的办法。 “应该可以。”潘妮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脸色不太对劲。“妳担心什么?妳总不会疯狂到跑去那里结婚吧?” 薇乐不知道该怎么响应,小脸上显得很不自然,潘妮这才发现情况不对劲。 “妳不会是真的在那里结过婚吧?”潘妮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想不到薇乐会那么做,她根本不是那种行事冲动的人啊! “我好象有……” 薇乐一直没想过这问题,她不打算结婚,所以有没有婚姻关系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再说那场婚礼前前后后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快速得让人一点都不认为那真的是场婚礼,再加上后来发生了那些事…… 那不堪回首的过去只要没人提起,她根本就不愿意再去回想,怎么现在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没关系,就算他结婚,我也可以不去理会他啊!只要我不说,也不会有人知道。”薇乐这几天总是像个鸵鸟这样安慰自己。 “他如果犯了重婚罪的话可能会被检查官起诉。”潘妮可不这么想。“再说就算他没结婚,妳如果以后真的遇上了妳深爱的人,要是妳想跟真命天子在一起过一辈子,妳还不是得像电影里的女主角去把那一段婚姻给解决掉,否则他也可以找妳麻烦啊。” “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待在饭店的房间里,她们两个花了一整夜讨论了所有的可能性,薇乐只发现自己在当年铸下了大错。“我可以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吗?我不可能再回去找他提醒他这件事,也许他早就不记得了,如果没有人说,根本不会有人想起这件事。” “薇乐,妳怎么这么胆小,就去告诉他啊!” “我已经三年多没见过他了。” “妳不知道他人在哪里是不是?”这是潘妮唯一想得到的理由,怎么可能会这样呢?如果那人真的是薇乐法律上的丈夫。 “潘妮……我不想去找他,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他。” 老天!她好不容易才把这些事挖了个洞深深的埋了进去,她真的不想再把那些过去挖出来摊在阳光底下让所有人知道。 “那以后怎么办?妳总是要为妳自己的将来做打算,妳怎么知道妳这辈子就不会再遇上妳爱的人?妳连三十岁都不到,这么年轻什么事都可能会发生啊!还是妳怕他会找妳麻烦,比如向妳勒索金钱还是……” “他不会。”她答得既快又肯定。 天晓得她的结婚对象是富比世富豪排行榜上的人物!他哪会缺钱? 雷蒙·霍是鼎鼎有名的青年创业家,他名下拥有巨额财产,根本看不上她这个穷酸鬼,只是她真的不想再挖出那些陈年往事,是不是有其它的办法可以让这一切就当做没发生过?她知道价蒙没有结婚,而她也不打算结婚,那么是不是永远都没有人会揭发那一切? “既然不会,妳还担心什么?!反正你们既然只是一时冲动结的婚,自然也不会签下什么婚前契约书,你们又那么多年没见面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顶多花点钱,找个律师替妳出面就好了。” “我不想花钱……”她真的不想花钱去做那些事,她算好了所有的贷款和花费,她每个月的收入就是这样,她不想再有额外的开销了,再说请律师一定很贵,她一点也不想去碰那件事。“难道就不能假装没这回事吗?” “不行!妳一定得做,钱的事妳不用担心,罗宾是律师啊!以我跟他的交情,还有他对妳的爱慕,他总会有办法帮妳搞定的。” 当薇乐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罗宾一点也不敢相信真有这种事情,或许这种因为一时冲动闯出来的婚姻大祸常在发生,连小甜甜布兰妮也是在赌城结了婚不到二十四小时又离婚,但是薇乐结婚已经有四年以上的时间了,这都还不是最惊人的部分,最让人不敢置信的是对方居然是…… “雷蒙·霍!”罗宾重复了好几次,脸上一直挂着无法相信的表情. “你可不可以小声点?我真的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除了我跟他之外,现在这世界上只有你知道这件事。” “潘妮不知道吗?”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而薇乐也只是简单的带过说对方是她念大学时就开始交往的男友。“我不能告诉她,这件事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求求你帮我保密。” 她看来有点心慌,而且一提到这婚姻仿佛里头还有着不可告人的过去,罗宾也没想追问,除非薇乐自愿告诉他。 “那妳想怎么做?” “我只想把那个婚姻关系做个了结,不管是怎么样都好,我希望可以尽可能的低调,尽可能的不落痕迹,尽可能的……” “就当成是个秘密那样的消灭掉?” “对。”薇乐点点头,脸上写着不安。“你可以帮我吗?” “妳不想跟他要点什么?”雷蒙·霍可不是什么小角色,光是从他那里挖点钱来,薇乐都可以一辈子吃喝不尽。 “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注销这个婚姻关系就好了,我不想再见到他,我也不希望我跟他之间还有任何的联系,我不要活在这个婚姻关系的阴影底下,只要他肯答应把这个婚姻注销,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她显得很惊慌,原本在薇乐身上的恬静气质也跟着消失。 “薇乐,冷静点。”罗宾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他从来没看过薇乐这么失控过。“他是不是伤害过妳?” 她深吸了几口气,试着稳住情绪,但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没办法告诉任何人自己和价蒙的过去,她连说的能力都没有。 “我不想说,关于过去的事,我一点也不想提,我只要你帮我去见他,把这件事处理掉就好,其它的……我真的没办法说。” 不是每个人想见到雷蒙都见得到,他的事业做得很大,想见他的人还得排队等候,但是罗宾没有那么多时间。 “先生,你必须预约。” “我已经预约过了!” “但是我们也已经告诉过你,霍先生没有时间可以见你。”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和他谈谈。”若不是薇乐一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他大可以跟这位小姐说他是代表霍太太来的,这一说保证明天全世界都会知道雷蒙·霍是个有妇之夫,但是他不能……他必须保护薇乐不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才行。 “我远从华盛顿赶过来,明天一早就要离开这里,我今天一定得见到霍先生。” “他人在西雅图,下午才会回来。” “小姐,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他谈谈,妳必须相信我这件事对他来说很重要,妳只要帮我拨通电话给他,告诉他我是代表钟小姐来找他的,他就会知道这件事有多紧急。” 也许是罗宾的态度非常坚决,而他已经耗了半天的时间在这里,连秘书小姐也拿他没办法。 “妳只要拿起话筒,告诉他我是代表钟小姐来找他的,这花不了妳一分钟的时间,如果他真的不想见我,那我会立刻离开。” 半晌,总裁特助中终于有人出面,愿意替他拨这通电话,不过在拨电话之前,有人跳出来劝罗宾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霍先生不太可能会理会其它女人的,在他身边想和他在一起的女人那么多,他不太可能会……” “我不管他其它的花边新闻是如何,那都跟我的当事人无关,我只要他跟我谈谈,我并不希望把这件事情闹大,我要处理的这件事一旦爆发,将会引起轩然大波,请你一定要相信这件事有多重要。” 这么严重?大家互看了一眼,谁也想不透一个从华盛顿来的律师手里会握有什么天大的秘密,但是老板一听到是钟小姐,他立刻要求留下那位律师,顺便取消了接下来的行程,火速赶回总部。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告诉过你们了啊!” 罗宾双手一摊,有些得意,接下来的重点就是让雷蒙·霍签下同意书,让薇乐的心获得自由,他也就可以完满的达成任务了。 见到了代表薇乐来的律师,霍价蒙心情的起伏很大,他想知道所有和薇乐有关的消息,他是那么的着急,恨不得能长双翅膀就直接飞回来。 “她在华盛顿待了多久?” “一年。” “她现在人还在那里?” “是的,你只要签下这份同意书,其它的事我可以处理。” “我可以去见她,我有很多话想跟她说,我一直都在等她来找我,我只怕我要是见她,她会……” “我恐怕不能让你见她。”没等他把话说完,罗宾就打断了他。“我的当事人没有意愿要见你,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能补救那场在赌城所犯的错误,能多快处理好就多快。” “除非她肯跟我见面,我只想当面看到她,亲耳听她说,不管她要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否则我不会签这份同意书,我甚至会对外发布新闻,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的妻子。” 他等了那么久,薇乐终于想起他了,那他不能放弃这个机会,至少让他见她一面也好,他不想抱着这么大的遗憾过一辈子。 “你就是这样吗?”罗宾看了被他放回桌上的文件一眼问道。 “什么?” “你就是这样吓她的吗?”罗宾脸上有了些了解。“难怪她一点也不想见你,难怪她一直问我是不是有其它不承认不碰触就可以假装这一切不存在的方式,原来她就是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所以她才会这么害怕。” “很多事情不是假装它不存在,就可以不承认它发生过。” “但如果那些事会伤人的话,就得另当别论。”罗宾收回了文件放进公文包里,准备离开。 “我并不想伤害她!” “但是你显然是伤害过她。” “如果我真的伤害过她,她可以告我。如果我们离婚,她甚至还可以拿到我的财产。你比她还清楚她具有的优势有哪些,我根本不会伤害她。” “问题是,她不想要你的钱啊!她只想保持现在所有的那份宁静,如果她的平静被破坏了,那她要那些钱又有什么用?!” 收拾好东西,罗宾决定结束这段谈话,无功而返不是他原本的计画,但是看来也不用再多说了。 “你不准备告诉我她在哪里是吗?” “你如果真想找她,不需要经过我你一样找得到,我除了是她的律师之外,还是她的朋友,我一点也不想帮你,但是你如果真的敢再伤害她的话,我跟潘妮都不会放过你的。” 接到罗宾的电话,知道了价蒙不愿意签同意书,薇乐只觉得自己快没办法呼吸,她不明白他有什么理由可以不签。 “他说他想跟妳见面,亲自跟妳谈……” “我不要!”薇乐马上开口。 “我知道妳不要,所以我就直接离开了,我请他有意愿要签的时候再与我联络。” “嗯,谢谢你。” “别谢了,妳有空再多做些东西给我吃就好。” 币下了电话,薇乐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还在狂跳,她很担心,但是又无计可施,她有点后悔想起了这件事,更后悔让罗宾去找他,也许价蒙根本就不记得他们结过婚了,反正在他还没有打算要娶妻之前,他们都可以相安无事,她根本就没必要去挑动这一次的事件,可是她却提醒了他。 这下她该怎么办?霍价蒙如果真的找上她,那她该怎么面对他? 就算她没有做错过任何事,她也不想面对他,霍价蒙的存在就像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自己曾经是多么天真,她的过去没什么见不得人,但是她却无法面对她曾有过的失败。 她曾经一心一意的只想为他而活,计画着两人的将来,一步一脚印的省下每一分钱,就只为了期待日后两人可以过更好的生活,她固执的以为只要照着那个方向往前进,一年、两年……甚至三年、四年……她都愿意慢慢走,反正都是在前进,总有一天她一定可以到得了终点。 然而现在呢?她原先以为的终点换了,她现在只要再撑一年半,把所有贷款还光就好,其实她现在已经是在过自己的日子了,应该早就没什么目标可言,当初为了留学所做的贷款也已经不是最大的压力,却是唯一的纪念品,被她拿来当倒数定时器使用,她总安慰自己也许到了贷款缴清那天,她也可以挣月兑所有的不愉快,重新找回自己。 可是现在她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他们在赌城结过婚,那个不到十分钟的婚礼,之后却产生了一个长达四年多的婚姻,即使这当中他们将近四年根本没见过彼此,但她却得为了这个婚姻背负更多的压力。 也许她该积极一点,到纽约去好了。 现在价蒙一定知道她在华盛顿了,她可以趁着他还没来找自己之前先离开,然后继续假装那桩婚姻是不存在的,薇乐根本就不介意当一辈子缩头乌龟,至少这比跟霍价蒙扯上关系来得好。 正当思绪一片混乱,薇乐听见门被敲了几下,她只得甩甩头把那茫然的感觉摇开,随意的拉起了长巾披在身上,打开门,薇乐脸上的血色也跟着消失。 她一点也想不到会是这么快,罗宾才刚回到华盛顿,霍价蒙竟然就找上门来了。 “妳不让我进去吗?” 他低着头看着她,她脸上的震惊和害怕令他感到沉重,可是霍价蒙并不希望他就只能这样站在走道上,薇乐门只开了一条缝,他连她的脸都只看得到一半,他只想进屋里跟她好好谈谈。 薇乐摇摇头,还是不说话,就像她那晚在他的住处发现蕾贝卡也在的时候一样,她一整夜什么也不说,表情呆滞,直到天亮了她才要他离开自己,等他回到家时,屋里已经空无一人。 “如果妳想跟我离婚的话,妳至少要让我跟妳谈谈.”他的声音没有急迫,他不想吓到薇乐,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在逼她。 而薇乐听了他的话之后,只是考虑了许久,才缓缓的开口,“我们没有离婚,我们只是把那个婚姻撤销而已……” “那对我来说意义是一样的。” “可是对我来说不一样,我没有过过婚姻生活,我也没有真正谈过恋爱,我唯一经历过的就只是等待而已,我们只要把那件事做个了结就好了。” 她说得没错……他除了一直让薇乐等以外,什么也没给过。 “妳等了那么久,不是就在等我吗?如果妳想要,我随时可以接妳走,妳可以不用再等了。” 好不容易隔了这么久,他总算能再一次见到薇乐,能再有机会和她说话,可是她看起来完全变了个人,她不接受自己,甚至不愿意让他进屋里好好说话。 一旁的邻居像是听见了说话声,有人打开门看了他们一眼,在看见霍价蒙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认出了他,关上了门缩了进去,没隔一会儿又探出头来,像是不敢相信的直盯着他。 霍价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 “我已经不再等你了,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罗宾会帮我处理那件事,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 “妳不想跟我走吗?”他知道薇乐答应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他不能不问问,至少她曾等了自己四年,他不能也不愿意见她一个人这么过。 结果,她果真摇了摇头。 “如果你想通了,可以找罗宾,如果你真的不想签,我也不会逼你,反正……我们可以假装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只要我们不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知道,至于法律上的问题,除非我们有人结婚了,才会发生问题,你如果想结婚的话,你可以随时找他,我不会跟你要任何东西,你可以放心。” “我不在乎妳跟我要什么。” 薇乐看着他眼里写满了不信任,用着心酸又苦涩的口气说道:“你怎么会不在乎?你如果真的不在乎,就应该把我的自由还给我,不是吗?” 第四章 结果揭晓,薇乐没有得到纽约的工作机会,但是她今天去提款的时候却发现了户头里多了一大笔钱。 正当她想打电话去银行确认,薇乐接到了罗宾打来的电话。 “他给的。”罗宾告诉她那笔钱是霍价蒙给的。“他以后每个月会汇一笔款项给妳,我跟他的律师谈过,他们知道妳的所有事,他们已经把妳的留学贷款都缴清了,要我转告妳以后不用担心贷款的事,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告诉他们。” “不只是如此对吧?” 薇乐不是傻瓜,她知道有得必有失,她知道没有白吃的午餐,一定有比这还要糟的事会发生,她认识的霍价蒙不会只是这样就放过她,他一定还会有其它的动作. “霍先生把戒指戴回手上了。” 这句话足以解释一切……霍价蒙决定要公布这个婚姻的存在。 薇乐倒抽了口气。 “那我怎么办?” “他们不会刻意的宣布妳是谁,但是……”他已经劝过霍价蒙不要这么做了,可是他似乎一点也不想放弃薇乐。 “我迟早会被发现。”薇乐可以想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如果霍价蒙有老婆,那想必会有很多小报记者希望知道他的老婆长什么样子。 “对。”罗宾知道薇乐听了一定不好受,不过这些都是他必须告诉她的。“他还存华盛顿买了一间房子给妳,地点是在妳的公司附近,房子的钥匙在我这里,妳随时可以搬进去……” “我不要。”不等他说完,薇乐便快速的回道,她才不要霍价蒙的任何东西,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我知道妳不要,但是他们坚持钥匙要放在我这里,确保妳有任何的需要时有人可以协助妳。”罗宾解释。 “我可以停止和他们联系吗?或者我可以向法院诉请离婚还是……”她现在只想和霍价蒙画清界限,她只要最有效的方法。 “薇乐,这样妳会提早曝光。” 想想看,雷蒙·霍结婚四年的妻子决定向法院诉请离婚,只因为雷蒙不愿意撤销他们当年在拉斯维加斯的婚姻,这事件如果闹大了,全世界都会知道这消息,所有人都会对于这位想离婚的霍太太能分得多少赡养费而展开八卦讨论,要是知道薇乐一毛都不想要,事情只会闹得更大!她的名字会被公诸于世,她的照片会出现在各大报的版面上。 “那我该怎么办?”薇乐的脑子一片空白。 “假装没那回事就好,妳不是也过得很好,他既然要把钱给妳,妳就拿去花掉,做任何妳可以开心的事,然后忘了他的存在。” “你不明白他是在提醒我他的存在吗?” “薇乐,这事情迟早都会发生,你们结过婚,拉斯维加斯那间教堂的网站上可以查得到你们的结婚纪录!妳一定得面对这个事实,就算现在不发生,迟早也会有人发现的。” “我知道了……”她慢吞吞的说道,她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只是徒劳无功,她只是固执的不肯面对现实而已。 “薇乐!”在她要挂下电话前,罗宾叫住了她。“妳还好吗?” “我没事。” “如果有任何事,妳可以打电话给我,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潘妮,只要妳想找人说话,妳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好,谢谢。” 币下了电话,薇乐把腿缩上沙发,让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想起了那时候,她蹲在一坪不到的小浴室里,就在马桶旁边替他洗他的袜子,还有那张小小的单人床,她每天晚上在睡觉前总是把那张床当成是他,假装自己还躺在他怀里,期待着他可以早点回到自己的身边。 她省下每一块钱,把时间全花在念书上头,她连作梦都只想梦见他,结果当她提着行李打算给他一个惊喜的时候,却发现他屋子里有别的女人。 那个女人穿著霍价蒙的衣服,她就像是他的妻子一样那么自在的在他家走动着,那样子看起来是那么的自然,而她呢?手上戴着结婚戒指的正牌老婆,却在台湾苦哈哈的等着他。 如果她不是在那晚亲眼看到了那一切,现在会是怎么样? 薇乐不确定价蒙是否会向她坦诚一切,但是她相信她的固执会让她看不清事实,就算他说了她也会不相信,因为她等了那么久了…… 她真的等了好久好久,她所有的信仰全都在他一个人身上,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的爱情怎么会全是在等待中度过。 扁靠思念补给的感情她居然撑了那么久,到底是什么支撑着她的信念,让她盲目到这地步? 也许看到了那一幕,对她而言也是种终结吧…… 至少终结了她的等待,就像是给一个等死的人最后一刀,只是她以为最苦的煎熬早该过去了,但是她却想不透为什么这几年她还是没办法好好的呼吸,还是没办法好好的静下来喝杯咖啡,甚至没办法好好的在双人床上睡一觉? 说来可笑,那曾经是她渴望的宽敞双人床,如今却成了她的失眠场所。 而且最气人的是,她总在看“阿波罗十三号”那部电影时哭泣,尤其是当所有人都认为航天员没办法回地球了,但是梅若琳却用着坚定且认真的口吻说:“如果他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问我丈夫,我丈夫会在星期五回来!” 每次看到那一段时薇乐总是哭得难以自己,因为懂得那种感受!她也相信价蒙一定不会让她等太久,他一定会回到她身边,她就是因为了解那种感受,所以她没办法控制情绪,即便她已经不再等待了,但是每次看到那部电影时,她还是会情不自禁的落下泪来。 当时不也有很多人这么想,每次当她说她的男友在国外念书的时候,所有人总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告诉她:别傻了,在国外念书迟早都会跟着别人跑,妳想等只是自己傻而已。可是在面对那些眼神时,她总是很坚定的,就像当初价蒙还在当兵时一样,她不也撑过来了!她以为只要撑过这一切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薇乐用棉被裹住了自己,她知道她这辈子永远睡不了双人床,因为她害怕床上有多出来的空位,那些空位会提醒她她有多孤单,窝在单人床上她至少还能有多一些的安全感,就像多年前那个她所爱的男子会伸手抱着她似的,她眷恋的只是那份感受而已,而她很清楚那感觉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但是沙发也是种选择,毕竟她还是得活下去啊!反正他一直都不在自己身边,单人床或是双人床……又有什么差别? “薇乐,妳去哪里了?刚刚罗宾打电话给妳,口气很急,好象有什么事要告诉妳,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才一踏进办公室潘妮就急着找她,薇乐放下了手上的拿铁和三明治,心里有着不祥的预感。 “他可能想再吃我那天做的春卷吧!这给妳,我帮妳买的早餐。” 薇乐强做镇定,把早餐递给潘妮,坐进自己的位子,拿起了话筒却没有勇气拨号,跟着又放下了话筒。 “妳不回电话给他吗?罗宾那家伙的口气很急,妳最好快点回电话给他。”潘妮看见了她的动作,再一次提醒她。 “好,我只是忘了他的电话号码。” 潘妮立刻念出了一串号码。“快回电话给他吧!” 薇乐别无选择,拿起了话筒,按下了号码。 “薇乐,妳人在哪里?” “我在办公室里。” “妳能不能请假,立刻离开那里?” “发生什么事了?” “有记者发现霍先生结婚的事,而且打算要找到妳,他们建议妳暂时先避一避。” 电话那头保持沉默。 得不到薇乐的立即响应,罗宾急着问:“薇乐,妳还在听我说吗?” “我在。” “我看我等一下去接妳好了,妳可以先到我那里或是潘妮家住几天。” “没关系,我会先离开一阵子。”即使她脑子很乱,薇乐也不想麻烦其它人,她自己的事她会自己处理。 “薇乐,妳带着手机,我们随时保持联络好吗?” “好。” 币下了电话,薇乐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得逃,她为什么要逃?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啊! “薇乐,妳还好吗?”潘妮一手拿着三明治,走到她身边看着她。 “潘妮,我得请假。” “什么?请假?妳要去哪里?” “我有很重要的事得离开几天。”薇乐站了起来,把才刚放下的公文包又拿了起来。 “离开几天?妳要去哪里?”潘妮一头雾水的看着薇乐,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要请假。 “我……”薇乐努力的在脑海里寻找理由,但是当她不安的环顾办公室的时候,却看见了走进办公室的那群人。 霍价蒙的身高在一群外国人当中一点也不逊色,当他从入口走了进来,所有人几乎都认出了他,在他往前行的时候,旁边的人全都自动的让开了一条路,直到他站在她面前。 潘妮整个人僵住,她怎么也想象不出来赫赫有名的雷蒙·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摆明了是要来找薇乐的。 不过薇乐在看到他出现的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潘妮想也不想的就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他们两人之间。 “你想干嘛?”潘妮的口气很不好,因为她察觉到了好友的不安,挺身而出是她的个性。 “我有话要跟她谈。”霍价蒙的态度有些奇怪,他没有嚣张狂妄的气焰,但也没有客气有礼的神态,看得出来他的眼眉之间仍是带着些许焦虑,尤其是当他看着薇乐的时候。“薇乐,跟我走,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你要带她去哪里?”潘妮怎么可能眼看着好友这么被人带走,马上出声制止。“你有什么权利带走她?你又不是警察,薇乐也没有犯法,为什么她要跟你走?” 霍价蒙看了薇乐一眼,只见她别开了眼,看来她周遭的人并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说啊!”潘妮见他不回答,火气更大了。 面对着潘妮的审问,霍价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薇乐,像是要得到她的应允,他并不想让薇乐的身分曝光。 薇乐眼看情势要闹开了,只得硬着头皮开口,“潘妮……我认识他,没关系。” “妳确定?”潘妮惊讶的看着薇乐,跟着低声的在她耳边说:“妳没有跟我说过妳认识雷蒙·霍啊!” “是以前在台湾认识的人。”话是这么说,但薇乐闪烁的眼神只让人更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薇乐……妳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是在拉斯……” 苞薇乐有关、跟台湾有关、跟罗宾有关……难不成雷蒙·霍就是跟薇乐在拉斯维加斯结婚的那家伙? “我会再打电话跟妳说,好不好?”薇乐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别再多问了,然后挤出了一个很勉强的微笑。“帮我请几天假。” “好吧!”潘妮就算有满肚子的问号,也没办法立刻得到答案。“妳保证妳会打电话给我。” “我保证。” 搭上了他的车,没有人开口,坐在前座的人接了好几通电话,听起来很忙碌,但是全都是在交代拒绝接受访问,“不予置评”这四个字被重复了好几次。 “霍先生,明天下午的说明会你会出席吗?” “会。” 霍价蒙偶尔回他几句,但是薇乐知道他的眼神一直停在自己身上,她没有说话,更不打算说话,他如果要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他就该知道他们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她不打算和他进行任何沟通,也不打算和他进行任何的交流。 他们已经无话可说了,不管他再说几次的抱歉都一样,也许他一点也不想说抱歉了……那都无所谓,反正她已经是这样了,霍价蒙应该知道他们两人再也爆不出任何火花了。 “……情况也许没有想象中的复杂,那些记者只是想找妳,我知道妳不喜欢这样,我可以带妳去度几天假,当是休息也好,过几天等风头过了,妳想去哪里都可以。” 霍价蒙简单的向她解释,他知道薇乐听进去了,只是她不愿意给自己任何响应而已。 车子开到了机场,他的私人飞机在等着,薇乐像个木头人照着指示走,在飞机上找了个角落坐着,目光则看向窗外。 她甚至不去看他身边有哪些人,即使她知道他们都在打量自己,但是那又怎样……她不想记住他身边任何人的模样。 他们在一旁讨论着明天说明会的内容,即使同处于机舱之内,她却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她的耳朵嗡嗡的叫着,不是耳鸣,而是她拒绝接收。 薇乐的脑子里不停有画面出现,那间有着单人床的小套房的景象一直出现在她眼前,床尾摆的是一台小小的电视机,旁边的走道上有一个塑料衣柜,小阳台上摆了一堆放不进房里的杂物,里头包括一双他不要的球鞋,他说行李放不下,而且鞋子旧了,以后也可能没有机会穿,可是她却洗得干干净净的等他回来,放久了染上了灰尘她就再洗一次。 不只是他的鞋子……还有他那些没带走的衣服,出现了霉味她总会抽空拿出来洗洗,她把一切都保持在他会随时回来的状况,她没有花钱进电影院看过电影,她甚至不再花钱去上美容院剪头发,那一年她的头发长到了腰际。 有一天晚上她待在屋子里看书,突然跑出了一只蟑螂,她好怕,但是她告诉自己不可以害怕,鼓起勇气找了几张不要的报纸卷成了圆筒状,用力一挥…… 她在动也不动的蟑螂身边坐了一整夜,突然发现自己好寂寞。 那寂寞比蟑螂更可怕,她甚至觉得就算是一只蟑螂也好,至少蟑螂还会待在她身边,一切简直愚蠢到了极点。 在那纷乱的回忆片段当中,薇乐猛然的坐起,这才发现她在椅子上睡着了,而她身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件西装外套,她用手按住自己的额头,发现自己流了汗,拉开了外套,却不知道该把那件外套放到哪去…… “妳作恶梦了是不是?” 她的动作惊动了其它人,而她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似的,只是反复的做着深呼吸,脸色苍白得吓人,霍价蒙立刻起身走向她,弯着腰看着她是不是有任何不舒服。 “薇乐?”见她不说话,他又唤了她的名宇。 她摇了摇头,把外套递给了他,她不要他的衣服盖着自己,而她的视线依旧放在窗外。 霍价蒙知道她的反应会是这样,她没有起身朝自己扭打过来已经算是好的,就算她没给好脸色,他也愿意接受这样的薇乐。 “我们快到了,妳只睡了半小时,等下到了妳可以好好睡一觉,还是妳想先吃点东西,我可以要人帮妳弄。” 不管他说什么,她唯一做的响应也只是摇头。 霍价蒙无奈的挪开眼,却对上了助理同情的眼光,无奈全写在他的脸上,他唯一的死穴就在薇乐身上,一碰上她,他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飞机降落在纽约,隔天的产品发表会将是电子工业的重大里程碑,他们将发表最新的创意设计,而他没办法丢下薇乐不管,一听到有人将提早发布他结婚的消息他并不紧张,这阵子他一直戴着他们当初结婚的戒指,迟早有人会注意到这件事,但是当有人传出要找出他的妻子时,他就不得不担心了。 他不想给薇乐惹来任何麻烦,他更不要任何人去烦她! 他戴上戒指的动作只是想告诉薇乐,他心里一直都有她的存在,虽然这之间很矛盾,他如果不想害薇乐就应该配合她把一切事情化小,签下那份同意书,宣布婚姻无效就好了,可是他不想就这么结束掉,那等于他跟薇乐这辈子再也没有半点牵连,他发现他办不到…… 他连看着薇乐的时候都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这感觉让他难受,但他却愿意承受,他宁可就这么看着她,就这么感觉她在左右也好。 “她吃了点东西,已经睡了。”一名年长的红发女性过来告诉他。 “好。”霍价蒙应了声,像是在沉思,接着又问道:“她有说什么吗?” 史宾娜看着他,同情的摇摇头,所有人都看得见薇乐的态度,她不理会任何人,她不说话,她永远不看任何人,她像是个机器人,有人跟她说往哪里走她就往哪里走,送了餐点给她,她也只是默默的吃,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但是她的表情很落寞,一点也不像是嫁给了亿万富翁的女人。 “她看来似乎不太喜欢说话。” 史宾娜试着和薇乐说话,她虽然没有摆臭脸给自己看,但是任何人都可以感觉得到她身边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忧郁存在,也不忍心再逼她开口说话了。 “我知道了。” 霍价蒙的情绪也不怎么好,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和平常不一样,一向做事果断明快的他,在提到薇乐的时候他的语气总是多了份犹豫。 结束了所有的行程,他还是忍不住走向薇乐的房间,打开了房门想看看她在做些什么。 史宾娜说得没错,她是睡了……但是她拉着一床被子窝在沙发上,而不是睡在床上。 霍价蒙坐在一旁看了她许久,她变了好多,虽然她还是留着长发,岁月也没在她脸上刻下任何衰老的痕迹,但是眼前的薇乐已经不是他认得的那个,那时的他曾经愿意放弃一切,他知道他只要一走,薇乐也不会留下,他愿意为了她放弃所有的努力,每当他想起那天薇乐要他走的画面,他就觉得心如刀割,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当初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但他经常觉得后悔,后悔占满了他的心,那不是金钱财富可以弥补的,在商场上竞争所获得的成就更无法弥补他心里的缺憾。 他叹了口气,伸手想把她抱回床上去,但才刚碰着了她,她便立刻惊醒了。 薇乐看着自己的大眼写满了警戒,像是在询问他想做什么。 “妳不回床上睡吗?在沙发上睡妳会不舒服。” 听进了他的话,她的眼神也从他身上拉了开,她早该知道霍价蒙不会对她有兴趣了,她永远都记得那女人的模样,那个有着一头棕发的白人女子,这几年在他身边的女人多得数不完……她又算得了什么? “薇乐?” 他的声音再传进她耳里,她吸着气像是挣扎了许久,才幽幽的吐出一句话,“我想待在这里。” “我就睡在隔壁,妳有事就找我好吗?” 见她点了头,霍价蒙凝视她许久,知道她不会再说话了,才挪动脚步离开了她的房间,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要持续多久,他却更明白就算薇乐的态度是如此,他还是愿意承受。 必上了隔开两人的门,霍价蒙只感觉自己的心还留在沙发旁,静静的等着薇乐。 第五章 “霍先生,你结婚了吗?” “你的妻子为什么没有现身?” “你们结婚多久了?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提过……” 说明会完毕后,一大堆的麦克风堵在霍价蒙的面前,要他说明为什么黄金单身汉突然有了一个结发四年的妻子出现,而他结婚的消息却从来没有曝光过,这其中的曲折已经成了各大媒体最想解开的谜团之一。 “对不起,霍先生不响应这些问题。” 鲍关部门的人出面安抚记者群,试着引开记者的注意力,让保全人员能护送霍价蒙安全的离开。 “是不是她不离婚,跟你要胁赡养费?” “你们是一时冲动才在赌城结婚的,四年来也没有住在一起,你们是否有打算要注销婚姻关系?” 几个尖锐的问题传进了霍价蒙耳里,他停住了脚步,不顾公关部人员的劝阻,对着发问的记者严厉的说道:“我的妻子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她是个善良正直的好女人,她更不是为了钱才跟我在一起,我们整整谈了三年多的恋爱才决定结婚,她嫁给我的时候我甚至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人,那些捕风捉影的八卦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我也不希望以后再听见任何诋毁她的言论,只要有任何不实的传言出现,我保证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一向和媒体保持着良好互动的霍价蒙为了妻子对记者发火,虽然不至于对记者恶言相向,但是他严肃且坚决的态度可让所有记者大吃一惊。 这可是个大新闻,足见他对妻子的重视,也可以显示那位神秘女子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当然,这也成了当日的头条新闻。 “果然被我猜中了!” 潘妮一边看着新闻报导,一面拿着话筒听薇乐的解释。 “我想可能只要再过几天我就可以回去了。” 薇乐还是猛安慰自己这情况不会维持太久,否则她应该会是第一个疯掉的人。 “妳可以吗?已经有记者到办公室来问过妳的事了,经理说妳在休长假,应该已经有人知道妳就是霍价蒙的妻子了。”潘妮直接告诉她华盛顿这边的情况。“连我今天才走出办公室,竟然有记者知道我是妳的好友,就要我把你们的事全说出来,要不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还真想赚他那笔爆料的费用。” “潘妮,我知道妳不会说的。”薇乐知道这秘密迟早会被揭发,经过一天的思考,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潘妮是她的好友,她很清楚潘妮不可能出卖自己。 “哼!全被妳看穿了。算了,妳还好吗?妳现在跟雷蒙在一起,你们应该会讨论到这一类的话题,他应该有很多幕僚会告诉妳该怎么做吧!怎么样?是不是像电影里那样,像他那种有钱人身边一定会跟着一堆人……” “其实还好,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我不要他的钱,我也愿意放弃这段婚姻关系,他没有什么理由可以为难我。” “可是除了这些之外呢?你们当初谈了三年多的恋爱才决定结婚的,妳从十八岁就认识他到现在,除了这些之外妳应该还有其它的选择吧?比如给他一点机会,然后两人共同开创未来之类的?” 潘妮不认为一定要这样才可以解决,既然他们都愿意结婚,也确定不是一时冲动,那么曾经相爱的两人,总该有一点机会吧! “没有。”薇乐斩钉截铁的说道。 “妳怎么这么肯定?”潘妮一点也不认为,她始终相信人只要活着就有机会。“薇乐,妳一直都闷闷不乐的,连这么天大的秘密妳都不敢跟我说,那表示这件事对妳来说影响很深远,我想妳跟他之间一定有很严重的心结,妳为什么不乘这个机会好好的跟他把话谈开?就算不在一起也无所谓,不要让彼此留下遗憾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认为有什么好谈的,有些事情一旦提起,只是让彼此更难过。” “别这么悲观嘛!妳明明就是很务实的人,偏偏一谈起感情却跟鸵鸟没两样,如果妳不浪漫也就算了,就这么不留余地对妳自己也不好啊!接下来是圣诞节,然后又是跨年,妳可以休长一点的假,也许你们可以一起过圣诞节啊!他如果够聪明的话,应该会送妳什么礼物吧?妳可以顺便回想看看你们以前曾经一起度过的节日,你们在一起那么久,总是会有一些美好的记忆存在。” 错了!他们没有一起过过圣诞节,连情人节都没有,那些节日来临的时候,她一直都是一个人过的。薇乐在心里吶喊着。 “我真的不记得我跟他之间有什么记忆是美好的,我只担心工作的事,妳确定我请这么长的假没有问题吗?” “妳觉得会有什么问题?上头的人敢对妳怎么样吗?妳现在的身分不一样,就算没有这份工作,雷蒙也不会亏待妳不是吗?” “我只是想要一份工作,如果丢掉这份工作,我没有工作签证,怎么待在这里?” 她是很务实,而且她一点都不想回台湾,那里有着太多关于等待的回忆,她不想再回到那个情境去,回台湾几趟的经验都令她感到窒息,尤其她的年龄不断的增长,父母老是会不经意的提起婚事,她怎么跟爸妈说她早就已经结婚了,而且老公还在三年前外遇,所以她才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逃到东岸来。 “妳别忘了妳丈夫已经是美国公民了。” “我的事跟他没有关系……” “薇乐,只要你们没有离婚,妳的事就跟他有关,难道妳以为还能躲到哪里去吗?” “我想过伦敦,我可以到其它的国家去,日本、香港、柏林、巴黎……如果不能留在这里,我应该还是可以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妳暂时先不要烦恼这些事,给妳自己一个机会,解铃还需系钤人,妳心里的结如果是跟他有关的,不管你们以后是不是会在一起,妳都应该乘这个机会把那个结打开,至少这样对妳未来的人生才是最正面的。” “我表现得有这么负面吗?” “妳不快乐啊!薇乐,妳一直都很不快乐,帮妳自己一个忙,给妳自己一个机会,不要只是固执的想逃避,妳看起来虽然很温柔好象一点脾气都没有,但是我知道我劝不动妳,妳比一般人都还要更固执许多,但是妳必须救妳自己,我会一直在妳身边支持妳,可是妳必须先敞开心房。” “我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错了,薇乐,妳如果想得开,一分钟就够了!妳想想看,妳已经花了多少时间了,人生很短暂,妳不能只是用时间去消耗,而是要利用时间去争取时间,妳懂吗?” “潘妮……我做不到。” 薇乐对自己一点信心也没有,她不需要听见霍价蒙的声音,也不用看见他的人,光是想到他她就已经没办法了,她的心总是痛得令她没办法呼吸。 “妳一定要试试,妳现在人在纽约对吧?可以出去散散心啊!妳记不记得我们上次本来要去『电子情书』那部电影里的咖啡厅,但是后来没有去成?妳可以去啊!他不会限制妳的行动吧!妳总可以自己出去逛逛。” “好,我尽量试试。” “记得要买纪念品给我。” 币下了电话,和潘妮通话让她心情稍稍舒展了些,拉起了被子,在沙发上找了个好位置便闭上了眼。 脑子里还是一片乱,但是薇乐不愿再多想,现在既然情况是如此,那就暂时照这情况过几天,也许她可以参考潘妮的提议,明天出去逛逛,也总比整天窝在这总统套房里要好。 还没睡着,她听见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除了他以外不会有人在这时间进来她房里,薇乐不想睁开眼,若清醒的面对霍价蒙,自己势必又要勉强和他对话,就算说的是无关紧要的话语,还是会令她感到痛苦。 但就算闭上了眼,她全身的细胞还是可以感应到他慢慢的接近了自己,霍价蒙就坐在旁边的另一张沙发上看着自己,不知道他还要看多久,但他的注视像针一般可以透过她的身子,让她无处躲藏。 温暖的大手滑上了她的脸,只是轻轻的碰着,就像怕太用力的捧住她的脸,她就会像泡沫一样的消失在自己眼前。 “为什么不回床上去睡?”他声音传进薇乐的耳里。 霍价蒙知道薇乐没有睡着,她全身紧绷的线条不像是熟睡的人,他更清楚她只是不想睁开眼面对自己而已。而最近他常发现薇乐一直都睡在这张沙发上,那张帝王级的高级大床上没有被躺过的痕迹,她宁可窝在这张沙发上,这是不是代表着什么意义? 薇乐深深的叹出了一口气,证明了他的猜测没有错,但是她还是不肯动。 “薇乐,妳不能永远都不跟我说话,我知道我犯的错妳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我,可是难道我们真的一辈子都得这样吗?” 看到薇乐这模样让他整颗心就像是被拧了起来,时间的隔阂使他们距离更远,连能说的话语也变得更少。 “妳如果不喜欢这里,我明天可以换一间饭店,后天我们就离开纽约,下个星期等我把手边的事情忙完了,我可以带妳到妳想去的地方,妳只要再多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这些都处理好就好了。” 幽亮的眼缓缓的睁开,当她的眼神落在霍价蒙身上时,他只觉得心头一震,她光是看自己一眼,那眼神都充满了震撼。 “你为什么老是要别人等你?” 等他把事忙完?为什么她必须得等? 她才一开口,霍价蒙的表情就多了些无所适从,他似乎不管说什么都是错的,面对薇乐的时候,他永远屈居下风。 “不管是哪里,我都可以自己去,不管我想做什么,我都不需要等别人替我完成,你未免把你自己想得太重要了,我为什么得等你?你又有什么资格要别人等你?”她语气很冷,像冰一样。 霍价蒙承认他的失言,直接让了一大步。“妳想去哪里?” 好!他可以把所有的工作都交代下去,他可以哪里都不去,只要薇乐要的,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愿意为她摘下来。 但真当他问了,薇乐又不说话了,她的眼神又开始变得缥缈,焦点又不知道放到哪去了。 “我们以前不是有很多梦想吗?妳如果不想等,我可以现在就带妳去,妳只要告诉我妳想要什么,妳想去哪里,我们随时都可以走。” 他放轻了语气,就像是回到了多年前,两人亲昵的谈论未来梦想的时候,但他却想不起来薇乐的梦想是什么,她总是说不出个具体的目标,然后他总嘲笑她的不够积极,可是在他心里,霍价蒙却知道就算薇乐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但是她一定会陪着自己完成自己的梦想。 最后他的梦想是实现了,可是薇乐却离他好远…… “你只要告诉我,这种情况还要维持多久?如果所有人都发现了我的存在,我是不是就不能再回去工作了?”她问道。 她不是傻瓜,霍价蒙已经不是一般人了,她如果被所有人认定了她是雷蒙·霍的妻子,接下来她还可以过她的平民生活吗? 见他不说话,薇乐大概也知道了答案。 “你明明就知道结果会这样,为什么还是要拖我下水?”这就是她最不能理解的一点。 “因为妳的确是我的妻子啊!” “你现在才想到这件事,会不会太迟了?” 饼去几年他没有试着和她联络过,还是她请罗宾去找他,价蒙才想起了这件事,现在他才把结婚的事情“不经意”的披露出来,这样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一直都知道妳在美国,妳真的以为我都不知道妳在哪里吗?” 霍价蒙太清楚薇乐不想再见到他,所以当他有能力找她的时候,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以为薇乐会忘了自己,所以当他知道她请人来找自己的时候,他才开始采取行动。 “那又怎么样?我们要这样耗多久?你只要告诉我还要多久就好,难道你看不出来,我真的没有太多时间了?” “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在一起,这是妳以前最想要的啊!” “你怎么会以为我还想跟你在一起?” 薇乐冷冽的声音快速的切断了他所有的期望,她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寒霜。 他的手轻抚着她的脸庞,像是想用手温融化她生硬的表情,他的薇乐从来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到底是把她怎么了? “妳花了那么久的时间等我回来,不就是为了要等到我们能在一起吗?” “我不记得那些了,也许我等的不是你,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而已。”薇乐逸出无奈的笑声。“所以你才这样……不肯宣布那个婚姻无效,真以为这样就可以补偿我吗?你现在有的本来就是你自己挣来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甚至没有帮过你什么忙,你怎么会以为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是当初支撑着我朝着梦想努力的人是妳,我答应过要给妳过好日子,妳忘了吗?” 他没有恶心激动的抱着她,也没有活像演三流电视剧那般的大吼大叫,仿佛要把自己的真心吐出来给她看才罢休,他只是抑着自己的情绪,碰着她的脸,低声的对着薇乐说话。 “但是你做不到……不是吗?” 薇乐拨开了他的手,在沙发上坐起,看来他是不打算离开让她好好睡上一觉了,再那么躺着也没什么意思。 “只要妳给我机会,我就做得到。” “那别人怎么办?这世界上又不只有你一个男人,也许还有其它人比你更适合我,也许那个男人没什么钱,但是他却可以给我更多的幸福,幸福不一定是跟钱画上等号的,我们以前所想的也许都错了,只是我知道我错了,而你还不明白而已。” “我怎么会不明白?!”霍价蒙努力的为自己解释,坐进了她身边的空位里,将她拉往自己怀中紧紧抱住。“妳离开后的每一天,我都痛恨着自己当初离开了那间屋子,如果我放弃了一切留下来守着妳,妳根本不会有机会离我而去!薇乐,我不能再等三年了,我们之间除了不停的等待对方之外,一定还有其它的因素维系着我们两个,妳一定知道!” “你真以为你那天留下来我就不会离开了吗?” 她动也不动的,既不推开他,也不似他那般激情的紧拥着对方。 “你真的走了,是在离开台湾到美国来的那一天,那时候我没有阻止你来,也许本来就是因为我不够爱你而已……” “霍先生。” 房里没有人,时间已经过了,几个助理急着四处找人,不知道该不该打开这扇门,毕竟这间房里头住的是霍太太,但是又逼不得已,只好由和霍太太有过几次短暂交集的史宾娜出面,悄悄的开了一个缝,几个人往里头一探,才看见了沙发上那两个半盖着被子的人。 霍价蒙坐着,薇乐则横躺在沙发上,她身上盖了一件被子,她的头则枕着霍价蒙的腿,而她看来睡得很熟。 轻声的叫唤立刻唤醒了霍价蒙,他仍穿著前一晚所穿的衣服,睁开双眼的同时也挂上了警示。 “时间到了,大家在等你开会。”史宾娜小声的说着。 “我不去了,交给妳去。” “雷蒙?”史宾娜脸上出现讶异,她不敢相信雷蒙居然会丢下一群高级主管,只为了不想吵醒他的妻子,但她看向薇乐的时候,她的确在薇乐脸上找到了些许松懈,紧张和不安已经从她脸上撤下,不过她还是得问:“……你疯了吗?” “对,我疯了。”霍价蒙低下头,一面用手轻轻收拢薇乐的长发一面说道,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不想离开她了。 “拜托,外头有很多人在等你,你至少得亮亮相,一个小时也好。” 他是集团的首脑人物,开会之前还有几个媒体记者在场等着做专访,他怎么能这么放大家鸽子? 熟睡的女子微微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扇了扇,迷蒙的眼跟着张开。 察觉到薇乐醒了,霍价蒙马上对史宾娜做了个“妳看,吵醒她了吧?”的不悦表情。 “雷蒙?”史宾娜用着警告的语气喊道。 既然薇乐已经醒了,那她也没必要再压低声音了,虽然雷蒙是她的老板,但是史宾娜怎么说年纪都大他一截,而她对于迟到的孩子是一视同仁的,她的眉尾挑起,很不认同他的任性,尤其她明知道雷蒙从来都不是这样的男人,就算他是真的爱这个中国女圭女圭,他还是得做他该做的事。 薇乐发现房里有着其它人,有些狼狈的爬起来,但是她一起身却发现自己是躺在他腿上睡着的,而霍价蒙竟然待在这房里坐在这椅子上当她的枕头,陪她睡了一夜。 他怎么会待在这里?薇乐的眼里多了些仓皇和不知所措,她这才明白房里这些人似乎都是来找他的。 “时间到了,雷蒙,你该去开会。”史宾娜再一次开口。 “史宾娜……” “我会请人陪霍太太吃早餐,会有一群人照顾她,而你现在必须去做你该做的事,至少把会开完,我保证你开完会之后,她还是会待在这里,现在你最好快点起来,马上到楼下去!” 史宾娜的态度很坚定,眼里仿佛就写着“你要是不走,我一样会找人来把你绑下去”。 霍价蒙看了薇乐一眼,她虽然才刚醒来,但是一发现有这么多人在看着她,薇乐差不多也已经清醒,她小心的瞥了他一眼,像是知道这些人是来找他的,眼神催促着他走。 “薇乐……”他是得走了,但是薇乐怎么想?她会不会又认为这是个不成立的理由,是他又要丢下她了? “你快走。”薇乐总算开口要他走,但声音很小,只有他才听得见。 霍价蒙只得不甘不愿的起身,接过了史宾娜手上的西装外套,走出了房间。 薇乐坐在沙发上,没有目送着他离开,只是垂着眼,等着这群人也跟在他身后离去。 史宾娜向旁边的人吩咐了几句,然后对着她说:“霍先生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得进行,让他去把会开完,接下来他所有时间都可以给妳,我等下要人送早餐来,妳先休息一下可以吗?” 薇乐点点头,没有开口响应,眼里写满了不自在。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她才快步的逃进盥洗室,掬了冰凉的水往脸上泼去,却发现镜中的自己脸色红润得不像是平常的自己,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她刚睡醒,但是一想到昨晚,她却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霍价蒙抱着她不放,把她紧紧的搂在他胸前,不停的说着话,而她根本不记得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就睡着了。 她是怎么了?她怎么可以在他怀里睡着?她应该是极度不安心,而且严重的排挤那男人才对啊!她根本没有那么累,这几天她都在饭店里,哪里也没去,无聊就打个盹,她一点也不可能累到足以放下她的防御,而她居然依偎着霍价蒙睡着了…… 这可不行!薇乐在心里反复的告诉自己不可以太放松,那男人曾经也是这么对待她,给她承诺和保证,但是他终究敌不过外在现实的诱惑,背着她做了不可原谅的事。 而现在事隔这么多年,外在环境变化更大,她了解霍价蒙的个性,就算背叛了自己,他不见得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他只是敌不过内心的罪恶感,多少会对于自己有所愧疚而已,她不会当真的,这种从歉意中产生的情绪,他就算想找出当年的受害者做补偿,她也不一定要接受不是吗? 深吸了口气,扭开了水龙头打算好好洗个澡,她也许该接受潘妮的建议,出去走走,闷了几天也够了。 第六章 一开完会,霍价蒙便迅速的回到了薇乐的房里,只见她脸色铁青的坐在一角,表情非常凝重。 白痴都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太好,而薇乐一点也没有隐藏的意思,一发现他走进了房里,立刻开口,“为什么我不能出去?” 她洗好了澡,换上了他们为她准备的衣服,待在这饭店里三天,她头一次想出去逛逛,结果还没走出这间总统套房,人就被拦了下来。 而守着她的人只说希望她能在饭店里活动,等霍先生回来他会带她出去。 这算什么?她都已经是几岁的人了,竟然还得由别人领她才出得了门! 最令人气愤的是,连霍价蒙都这么说—— “妳想去哪里?我可以带妳去。” 霍价蒙知道有人拦着她,只是希望让自己不要失了她的线索,而且其它人也没办法担保薇乐一走会不会就直接躲了起来,再说,他是真的不希望自己无法掌握薇乐的行踪。 “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不需要有人陪,我不是路痴,你们没有必要这样关着我。” 薇乐站了起来,拿起了皮包,打从她那天从办公室里被带到这儿之后她就再也没出过这个门,不论如何她今天就是要出去。 “这样算什么?!我们过去四年都没有在一起,我也是活得好好的,现在呢?工作出了问题不打紧,我连想走出这个房间的门都不行!” “我可以陪妳去。”霍价蒙直接跟在她身后,他不愿意伸手拦她,但是他会紧紧跟着她。 “我不要你陪!你当我三岁小孩吗?我一个人在这个国家待了四年了!饼去几年我想去哪里随时都可以去,我没必要为了这种蠢事改变我的生活。” 她的反应很大,因为她从来没受过这样的限制,而她早就不住望夫崖了,她竟然还得痴痴的等! “薇乐,楼下很多人在等着。” “别人等的是你,不是我!” “妳以为妳这么走出去,楼下的记者会放过妳吗?”薇乐的黑眼睛黑头发,就像是个活月兑月兑的中国女圭女圭,她长得又特别引入注目,在一群西方人之间,她不可能那么容易被错过。 尤其在现在所有人都想知道他的妻子是何许人物的时候,她只要一离开一定会被盯上,她怎么能一个人单独行动? 薇乐显得很沮丧,肩膀立刻垮了下来,脚步同时止住。 “我陪妳去。”看她那副模样,霍价蒙也不好受,拉着她的手臂要她跟着自己,才一跨出了房间,外头大客厅的饭店管家也立刻走上前来,他跟着吩咐道:“我要跟我太太一起出门。” “好的。” 走出总统套房后,下了楼,他们直接走至贵宾专用的隐密停车场,已经有一辆加长型豪华轿车在等着,上了车,当车子驶出了饭店一公里外,就算是在大街上,周围还是有许多人车,薇乐都已经觉得好多了,至少她是在动着,而不是卡在那间饭店的顶楼房间里。 “妳想去哪里?”他的声音传来,像是提醒了她的“不完全自由”。 真要说出想去哪里,这似乎又有些困难,薇乐说不出她的目的地,但是她知道霍价蒙在等着她的答案。 “先逛逛吧。”薇乐随意的说道。 她从来没机会坐在车子里看看纽约这个城市,上次跟潘妮来两个人忙着逛景点,在路上也是担心着迷路,所以一直在讨论下个景点该怎么走,她没有坐在车上夹在车阵里看过这个城市,不如……就先看看吧。 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豪华轿车不停的在车阵中穿梭,她脑子里闪过了许多画面,车子经过了百老汇,经过了第五大道,经过了帝国大厦,远远的她甚至看到了自由女神站在海边的那一端。 她窝在后座的椅子上,有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直到车子停在一家小餐厅前,霍价蒙拉着她下车,她有些茫然的回头看他,因为她根本就不想下车。 或许是看见了她排拒的表情,霍价蒙只好告诉她:“我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我真的饿了。” 而他看得出来薇乐根本都不知道她想去哪里,车子光是在街上绕来绕去也该绕够了。 薇乐只好跟着他下车,两人并肩走进了餐厅里,她低着头都还可以感受到有人在打量她身边的男子。 坐在吧枱前面,他点了些吃的。 “再加一份,不要西红柿。” 除了点自己的餐,他还帮薇乐点,薇乐不喜欢吃西红柿这点他记得,但显然薇乐不会为了他的好记性给他任何鼓励。 他们沉默的吃着东西,薇乐可以感觉得到霍价蒙的目光不时会落在她身上,而她前面那个胖胖的女厨师也是。 “她就是你的妻子?” 女厨一边整理着桌面,一边和霍价蒙闲聊,像是已经认出了他是谁,霍价蒙不是单身汉的消息像是原子弹炸得整颗地球上的单身女性芳心全碎。 霍价蒙看了薇乐一眼,跟着点了点头,没有做太多的表示,而他一点完头薇乐的脸便压得更低,她不想承认,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否认,她只能像个缩头乌龟似的希望大家不要记得她的脸。 “她是很漂亮,只是不太爱说话是吧?” 女厨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互动有些诡异,雷蒙记得他的妻子爱吃些什么,不时会回头看着妻子的反应,那样子看起来就是一副很在意妻子的男人才会有的模样,但是霍太太却只是一味的低着头,像是怕人注意她似的,同时刻意的回避雷蒙的凝视。 霍价蒙只能对女厨露出无奈的笑,没做任何解释,而薇乐明明听见了他们在谈自己,她还是充耳不闻,仿佛自己就不在场,但是听见不认识的人赞美她长得漂亮,这种称赞还是让她露出黑发之外的耳根整个红透了。 她在某方面来说一点也没变,薇乐不喜欢别人说她漂亮,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响应,以前每次带她和自己的朋友见面,只要有人说她美,她就会脸部线条僵硬,又怕不响应会显得不够平易近人,没想到几年过去,面对同样的话语,她还是自在不起来。 女厨回了他一笑,说了些要他把老婆喂胖一点的话。 薇乐则有些食不知味,本来她就是胖不了的体质,她承认这几年她是瘦了不少,不过她总安慰自己只是月兑离了少女时期的babyfat,却不肯承认自己是为了其它不愉快的因素而食不下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霍价蒙拿起来看了上头的简讯,简单的结束了这顿分不清楚是哪餐的食物,付了钱之后,对着薇乐说:“把东西吃完我们再走。” “我吃不下了。” 她真的没什么食欲,东西也只有吃了一半,可是霍价蒙却不打算离开,反而只是盯着她,就耗在旁边非得等她多吃些才肯走。 薇乐多吃了几口,显得有点无奈,真当她完全再也吃不下了,霍价蒙才愿意离开。 “妳胃口这么差,难怪会瘦成这样。” “不关你的事。”她嘴硬的说道。 “我可不想被人以为我有虐妻的倾向。” “你不是有吗?”他不肯离婚又死缠着她,难道这不算是种虐待? “薇乐……”他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他明明是一心想照顾她的,在她眼里他只能永远这么不堪吗? 薇乐的反应只是再度别开了眼不去看他,而她也发现了这一次他没有问她要去哪里,只是直接带着她走。 就算他的确是对薇乐过意不去,但是霍价蒙并不想跟着耗在车上漫无目的的闲逛。 薇乐硬着头皮跟着他离开,她的确是说不出来自己想去哪儿,但是搭上了车没多久却发现车子一路行至机场,飞机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去哪里?”这表示要去比较远的地方,那么会是哪里? “回家。”他告诉她,但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芒。 “华盛顿?”她的家在华盛顿。 “不是。” 这答案很明显了,不是去华盛顿,那就是到西岸去,回他的家。 薇乐的不安开始蔓延,她不想到他的住处,她去那里做什么? “我不想去。” “我们得回去过圣诞节。” “我不想过圣诞节。”她的立场很清楚,她本来就不是外国人,她跟人家凑什么热闹!再说过去几年的圣诞节她一个人过也没出过事,她不是那种喜欢搞悲情的人,更何况他们两个从来也没一起度过任何具有纪念价值的节日,薇乐根本没有在佳节“倍思亲”的理由。 薇乐甚至还用这点安慰过自己,至少她不用在情人节当天想起他曾送过自己什么,因为霍价蒙从来没送过她东西。她更没有理由为了圣诞节而心有所感,因为这个节日也从来没跟他们的恋情产生过交集,所以她没有理由在任何一个节日哭,只可惜她也没有任何理由在那些节日里笑。 “但是圣诞节要到了。”霍价蒙说得很理所当然。 明天晚上就是圣诞夜,既然他们是夫妻,就是一家人,那他们就是得一起过这个节日。 “我不过这个节日。” “那妳可以把它当成一般的日子来过,薇乐,我们要在一起相处一段时间,我知道妳不喜欢这样,但是这阵子我们必须一起过。”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非一起过不可?我之前也是一个人过的,彗星也没有因为我一个人过节就撞上地球啊!那不是每个人都必须要过的节日,我更没有必要为了你得改变我的过节方式。” 她不懂霍价蒙是怎么了,但是她很后悔当初找了罗宾去让霍价蒙签那同意书,也许不去找他的话现在根本什么事也没有,她仍在公司里和潘妮一起计画着下班后要去哪里吃饭,可是她现在却坐在霍价蒙的私人飞机上。 “因为我们从今以后要开始过夫妻生活。”他讲得好象很理所当然,他所谓的夫妻生活就是得一起过佳节。 薇乐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理由来,但如果他的理由只是如此,那她很难忍住脸上那不屑的笑。 机舱里又走进几个人,是霍价蒙公司里的人,所有人一上机总是先看向薇乐,那个神秘又存在已久的总裁夫人,她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不再苍白忧郁,这回她看起来比较有精神,但是那些精神却可能只是因为她有些不太高兴所导致。 史宾娜也上了飞机,她和蔼的上前和薇乐打招呼,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 她脸上的笑意让薇乐把脸上的不甘愿稍稍收敛了些,毕竟史宾娜并没有对不起她,她不是那种会迁怒他人的人,只得勉强的挤出话,“还好。” 史宾娜对她笑笑,然后坐下来开始和其它人讨论公事,薇乐则选择听而不闻,侧过头去等着飞机起飞。 霍价蒙则接收了史宾娜传来的询问眼色,他只是摇摇头,不打算响应。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夫妻俩有问题,他自己也知道,只是连他都想不出来怎么解决,他又能怎么响应呢? 他只希望能留一天算一天,他不希望让薇乐就这样过一辈子,以前的她虽然活在等待里,但至少她传递出来的讯息都还是愉快的,现在的她却没有了目标,坐在车子里她那双大眼睛无神的看着窗外,但是他不明白她究竟看进了什么,她的眼神很空洞,空洞得令他紧张,而他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握的感觉,只好逼着她去吃东西,停止她游魂般的行径。 如果今天这个失了魂的薇乐是他一手逼出来的,那他不管花上多少时间、多少代价,他都要把以前的那个薇乐找回来。 这虽然已经算是工作量最少的时候了,可是他仍不能把每一分每一秒都花在薇乐身匕。 清晨醒来他到薇乐的房间,只见她又睡在沙发上,她就是不喜欢睡在大床上,这又是为什么? 如果他记得没错,当年她曾经说她希望能有张双人床,他们两个不必挤在拥挤的床上,好让她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个觉,现在她却不喜欢睡在床上。 霍价蒙走近她,帮她拉好被子,考虑着要不要将她抱回床上,但是他记得上回他才碰了她一下薇乐便马上醒了过来,如果伸手也许会将她吵醒……可是才这么想,手上拉被子的细微动作就已经惊醒了她。 “妳为什么不喜欢睡在床上?” 他想搞清楚原因在哪里,如果有哪里是薇乐不喜欢的,他可以马上叫人把床换掉或是替薇乐换个房间,而不是看着她老是屈着身子窝在沙发上,这儿天气本来就冷,现在还是冬天,房间里就算有开暖气,但是如果她经常睡在沙发上,迟早会感冒的。 薇乐将脸埋进被子里,刚睡醒的她脑袋还有些昏沉,而面对他的疑问她一点都不想回答。 “薇乐,妳不能老是逃避我的问题。” “你以为我在逃避什么?”她抬起头看着他,霍价蒙半蹲在她眼前回看着她。“我连不想回答的权利都没有吗?” 面对她老是如此冷漠的响应,霍价蒙竟也觉得有些习惯了,至少薇乐不要什么响应都不给就好,就算是愤怒的,她能显现于外的情绪都好。 他沉默的握住她的手,看见她的手在自己掌心中握成了拳头,而他只能小心的用手包覆着她,这几天他在夜里醒来总觉得一切好不真实,他老怀疑着薇乐是不是就在他身边,是不是这一切只是他的梦而已,但看见了薇乐,所有的不安和怀疑也就跟着放下。 “别碰我。”她想缩回自己的手,他却不肯放。 “我只是想确定妳是真的存在而已。”他用拇指抚过她细女敕的手背,抬起眼直视着她。“今天是圣诞夜。” “我跟你说过这节日跟我无关。” “当然有关。”霍价蒙用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动作虽然像是轻触,但是却是不想让她把视线从自己身上挪开,他按住了她的下巴要她看着自己。“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的圣诞节。” “你早已经过了那种恶心的年纪了吧?”她讽刺的说:“你年纪不小了,连那种节日你都要拉个人陪你过,你是想骗我什么?难不成你还要告诉我你过去几年过得有多寂寞无趣吗?” 她的反应既快又强烈,但是霍价蒙已经渐渐明白那只是她的防卫系统遇上自己时,自然产生的反应而已。 “我知道妳很寂寞。” “但我很清楚那不是因为你,你的存在与否没有伟大到可以主控我的情绪,我不是离开你才寂寞的,是从我们认识之后我一直都是这样,我只是以为你可以让我稍微好过一些,没想到更糟,既然如此,如果你认为我们还要继续耗下去的话,那就耗到你高兴为止吧!我真的不在乎了!” “那去换件衣服,我们要出门了。” “我不想配合你。”她赖坐在沙发上,一点也不想动。 “那我会帮妳换。”他一手拉起她,然后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薇乐不喜欢尖叫,但是她更不喜欢他这样蛮横的动作,她已经说了她不想配合,她根本没有必要为了他想去哪就跟着去,些微的增加音量应该已经足以代表她的不悦了。 但是霍价蒙显然已经不想和她好好谈了,直接抱着她就走进了更衣室,发现她没再挣扎了,他才放下她。 不过脚才落地,薇乐跟着一软,整个人突然瘫在地上。 “妳还想耍赖吗?”他没有想扶她起来的意思,只是由上往下的看着她。 “霍价蒙……这不好玩。”她的声音很小。 “我没有在跟妳玩。”他的声音也很坚持。 霍价蒙还是站着,直到发现她一点都没有要动的意思,他才不耐烦的转身拉开了柜子的门,在找到薇乐的那天他便先派人去挑了一些衣服,所以就算薇乐什么也没带的回到这里,也不用担心没有衣物可以换穿。 他直接在柜子里找了几件衣服要她换上,但是回过身却只见她还是坐在地上,他正想要她动作快点,却发现地毯上多了两滴不明的濡湿。 她没有抽噎,也没有呜咽,她只是在哭,无声的掉眼泪。 霍价蒙停住了动作,在发现薇乐哭了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过粗鲁,但是他已经没法再等她慢慢的适应,因为薇乐一点也不想适应他,他只好逼着她习惯自己。 “薇乐……”他并不想这样弄哭她啊! “我不想过圣诞节。” 她的声音听不出来她是在哭,但是她确实是在掉眼泪,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当霍价蒙弯来看她时,只见她眼眶里不停的掉出泪珠,可是她却极力的在隐忍自己的情绪。 “我只是想带妳出去。” “我不想过圣诞节。”像是怕他没听见似的,她不停的重复。“我不想过圣诞节,我不想过圣诞节,我不想过圣诞节,我不想过圣诞节……” 直到他侧过头来,直接吻上了她的唇,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 泪水滑下了脸颊,她不挣扎也不闪躲,她只是不响应,只是流着泪。 霍价蒙流连在她甜美的唇瓣上,一面替她抹去泪滴,薇乐很少在他面前哭,当时的他们不像其它的情侣三天两头就吵架,他们见面的机会不多,总是非常珍惜可以见面的每分每秒,自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吵架上头,薇乐只有在他去当兵还有他说他要到美国来的时候掉眼泪,只有他要离开的时候她才会哭,而现在他人就在她身边,她却在掉眼泪。 而薇乐更是难过,她不喜欢霍价蒙采用的手段,他居然强迫她,而她根本挣不过他的力道,那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她花了那么大的工夫摆月兑过去,试着重新站起来,可是遇到了他她却完全失了自己的能力,这让她难过得想哭,而她一向都不是这么爱哭的人,她发现自己掉了眼泪之后,她的眼泪让她的坚强完全溃了堤。 “妳不想过圣诞节,那我们就不过圣诞节。”他可以让步,但是只限于对这个日子的认知而已。“不过我今天还是得要带妳出去。” “我不想跟你出去。”她的声音在发抖,她一直在忍着不让自己的哭泣扩大,但是她得开口说话。 “妳怎么可以这样……”他用脸靠着她,感觉她细致的肌肤摩挲着自己,紧紧的抱着她。“我是妳的丈夫,我不可能丢下妳的。”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眼泪像是止不住似的,不停的掉出她的眼眶之外,她甚至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所有事物都是朦胧的,也许就算是清楚的她也不想看见吧! “我们分开都已经多久了,你真的以为我是傻瓜吗?你不会丢下我,你哪一次不是这么说……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有脸跟我重复这句话。这算什么?打从我们认识开始,我也从来没有留住饼你啊!” 第七章 “你看,那是雷蒙·霍!” “他旁边那女人该不会就是他老婆吧?” “好象是耶!” “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了。”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那两人十指紧扣,而且看得出来所有动作都是由男方主动的,雷蒙·霍手里提着几个名店的购物袋,而他的妻子就跟在他身边,当长发被风吹开,露出了她那精巧的五官时,一旁的人看得都呆了。 大风衣遮掩不住她窈窕的曲线,风一吹来隐约还是可以勾勒出美丽的线条,而她拉紧风衣的同时,雷蒙立刻回过身来把脖子上的围巾绕在她颈边,那动作虽然不是太温柔,但是却带着浓浓的呵护。 坐上了车子,薇乐搓了搓手,而后头还有人在努力的把今天采买的物品搬上车,除了这些东西之外,店里还有一些东西等着专人送货到家。 身为大老板,霍价蒙对于属下也不吝啬,尤其圣诞礼物出手更是大方,但是收到最多礼物的还是薇乐。 她没带任何东西到这儿来,尽避家里已经事先要人买好了生活用品等着,但是霍价蒙还是带她到名品店从里到外全又买了一堆,连她身上此刻所穿的都还是刚在店里拆的新衣。 霍价蒙上了车,看见她在搓手便直接把她的手握进了大掌里,虽然车子里有开暖气,不过她看来脸色还不是很好,尤其一早醒来哭了那么久,她的眼睛到现在都还有些红肿。 而她的指间多了一枚闪闪发亮的钻戒,最有趣的是那戒指像是跟定了她,薇乐原先并不知道他要在她手上套进戒指,手就任他握着,等他把戒指套进她指间才惊觉到多了那枚戒指,她立刻就想把戒指拿下来。 看得出来她很认真的想把戒指拔下来,可是那戒指却任她使尽了吃女乃的力气都拔不下来,只见她一脸尴尬又想不着痕迹的一路上不是搓着手就是拔着戒指,但是如今戒指还是安安稳稳的卡在她的指间,或许是因为用力过度,金属环周围的皮肤颜色泛着红。 “妳把之前的戒指拿到哪里去了?”霍价蒙假装无意的问道。 虽然他买得起戒指戴上她的指间,但是他记得他们当初结婚时,她手上明明有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白金戒指,他一直都戴着婚戒,但是薇乐的却不知去向,或许就是这样他才急着找戒指套上她,替代自己时时刻刻提醒她是个已婚妇女。 “丢了。”她说得毫不留恋。 话才一说完,她马上感觉到霍价蒙握着自己的手加了些力道,但是随后又松了开。 车子里陷入一阵沉默。 薇乐希望他能狠狠的瞪她一眼,或是气呼呼的甩她一巴掌,甚至是因此跟她吵架。因为那时候的他们不是很富有,霍价蒙是拿了当时的存款为两人买下那对戒指,她把戒指给扔了这个答案应该会让他火冒三丈才对,即使那戒指跟现在手上戴的这个价格无法相比,但是那戒指代表的意义却很重大。 “我应该庆幸这只戒指卡在妳手上拿不下来。”他明知道薇乐是想惹火自己,只得忍住那股火气。 “我一拿下来就会还给你,毕竟这两个戒指价值差了那么多……这种东西不适合我这种人戴,我也不想占你的便宜,这么贵的戒指随便扔掉都不是我赔得起的,我不会那么不识相。” “妳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他明知道薇乐只是想惹他生气而已,但是他还是想让她直接和自己针锋相对,如果她真需要这样才能好过些,那他可以奉陪。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她一直看着窗外,试着想把手抽回来,但是他却把她的手腕握得紧紧的。 “但是今天是……”今天是圣诞夜,应该是家人和乐一起度过的夜晚,他真的不希望在这天里全是争吵的记忆,可是霍价蒙又想起了她哭着说她不想过圣诞节,只得把话吞回肚子里。“我希望我们今天可以和睦相处。” “你为什么老是在来不及的时候才要说些无法完成的事?” 一早醒来她就被迫得换衣服和他一起出门,搞得她像神经病一样哭个不停,她对自己的失控反应已经很火大了,而现在霍价蒙买了一堆东西给她又说要和睦相处,这算什么?还是他这几年和女人相处就只会来这套,先跟对方翻脸,然后再买些东西当做收买,然后就以为一切没事了。 “只要妳还在,都还来得及。” 薇乐不以为然的笑。“我以为决定权在我手上。” “我会让妳留下来。” “就像现在这样吗?”薇乐将头靠在车窗上,冰凉的玻璃贴着她微微发热的脸颊。“你不累吗?” 每次听见他说那些积极的话语,她总觉得脸红,那是种不自主的反应,就像当年他每次对着自己说他爱自己的时候一样,隔了这么多年,就算那些话还是这么容易令她脸红,但是她心里很明白,那都只是言语而已,跟事实不见得真能够合而为一,更不是每一句都是真话。 “妳累了吗?”看着她疲倦的动作,霍价蒙将她拉向自己,让她窝在自己怀里歇息。 薇乐闭着眼,她知道她想挣月兑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懒得反抗了,或许她是真的累了。 霍价蒙看着怀中的人儿,她脸上没有化妆,她的肤色在自己黑色的上衣对照下显得更白皙,而她睫毛底下的黑影证明了她一直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如果她每晚都是那样窝在沙发上过夜,那她根本不可能睡好。 “我知道妳累了……”他低喃着,把她拥紧了些。 她一个人在外头漂泊了四年,也该累了,可是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乖乖的停留在自己怀里? 屋子里没几个人,这么说的原因是薇乐知道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这里的确是还住着其它人,因为她相信霍价蒙不可能变得出那一桌圣诞大餐的。 不过吃的人还是只有他们两个,而薇乐这几天脑子里老是出现他们坐在单人床的床垫上,一起吃着她亲手做的三明治的画面。 霍价蒙总是有一大堆的入场券,他的朋友多,门路又广,或许那时的他还年轻,也喜欢出去玩,上夜店虽然有着免费券可以使用,但是就算去的时候可以搭公车,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是三更半夜,公车早就收班了,如果没有朋友接送,出租车费就不是他们负担得起的,每次薇乐总借口自己不想出门,只希望她开口说她不想去价蒙也会跟着留下来陪她,但是有几次他要她在家里等着,然后他还是自己和朋友出去玩。 她每次独自留下的时候,总会有些怨怼,但是她认为价蒙当完兵,压抑了两年本来就会比较想接触外头的世界,所以她没向他提过自己是希望他能留在家里陪她这件事,但是她呢?她也可以穿得漂漂亮亮去逛夜店不是吗?如果她不是和霍价蒙在一起,如果她不是为了他而省吃俭用,追她的人不计其数,里头少不了富家子弟,为什么她就可以忍下这一切,为了那一、两百块的出租车钱斤斤计较? “妳在想什么?” 见她拿着汤匙,思绪却又不知道飞到哪儿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薇乐总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发呆。 薇乐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桌上的食物,这才想起来他们在吃饭,而这顿饭在这一个晚上叫做圣诞大餐,只是屋里没有任何喜乐气氛,除了屋外有棵圣诞树在闪着彩灯,偶尔那七彩的光芒会透过窗子映进屋内,反射在墙上。 “你不会想知道。”她淡淡的说道。 那问题存在她心里好多年了,只是她一直不想问,就怕答案伤了自己,而这阵子和他在一起,她仿佛走进了时光隧道里,那些她以为她早就忘了的过去,总是不时的浮现在她脑海中,而且每个片段都是那样的真实,好象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一样。 沉闷的晚餐好不容易结束了,霍价蒙在她要转身走回房时叫住了她。 “我买了礼物给妳,虽然妳说妳不想过……这个日子。”他识相的不说出节日的名称。 “有必要吗?”她显得不是很有兴趣。 “有。” “我不会回送你什么。”薇乐防卫性十足的回道。 她可不像这位凯子爹,可以随时掏出礼物来收买对方。 “我已经收到了。” “什么?”薇乐什么也没拿出来,除非史宾娜借用她的名义买东西送霍价蒙。 他一手拿了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一手握住了她的手领着她回房。“妳现在跟我在一起,这就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了。” 那她如果想破坏他的快乐,是不是该立刻转身离开?薇乐暗忖。 “我要睡了,你跟我来这里做什么?” 虽然他们名义上是夫妻,但是他该不会以为自己会很乐意和他有夫妻之实吧?薇乐可不认为自己会乖乖就范,她很清楚和霍价蒙相比她的力气是小了些,但如果他真的想硬来,她可不会任人摆布。 “我不想看妳又睡在沙发上。” “那你可以把沙发搬走!”她才不听他的。 “我已经叫人把那张沙发搬走了。”他答得很自然,这点他早就想到了。 这下换薇乐哑口无语,她不想睡在那张大床上,但她不想告诉他那是因为她不敢一个入睡在双人床上,因为那空出来的位置会让她难受得无法入眠,而她一点也不想让霍价蒙有任何逼问她理由的机会。 看见她的表情变化很大,霍价蒙明白这当中一定有问题,但是他不急着问出来,他只要把薇乐送上床,看着她睡着。 “去换衣服,我等妳。” “我不想睡。” “那我们就守夜好了,一起等耶稣诞生。”霍价蒙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她耗,薇乐的精神状况很差,她太累了,根本撑不了多久。 薇乐看他那么坚决,只好走进更衣室换上了睡衣,房里果真少了那张沙发,连张能坐的椅子都没有,只剩下那张床…… 她看了那张床一眼,实在不想爬上床去,她不想躺在那张床上睡觉,眼神跟着飘向了一旁的男人,他坐在床沿,向她拍了拍床铺。 “过来。” 薇乐故意走向床的另一侧,拉开被子她疲倦的躺上床,被窝里有电毯已经把床先给温热了,暖呼呼的被窝非常适合睡觉,但是她背对着霍价蒙却是怎么也没办法睡着。 这床太空了……她已经有好几年没在床上睡过觉,这让她觉得心好冷,就算有电毯温暖了被窝,她还是无法全身放松。 就算她连动也没动,霍价蒙还是感觉得出来她的紧绷,她没有睡着,只是侧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某个不知名的定点,一副在等着他离开的模样。 他跟着躺到床的另一侧,属起一只手臂撑着上身,低头看着她。 “薇乐,妳很累了,妳该休息一下。” 这阵子她一直没有睡好,她那双美丽的眼睛总写着倦意,但是他不想再让薇乐窝在沙发上了,她整个人窝在那里的模样就像是被遗弃了一样,她如果真的缺乏安全感,那他会陪她陪到她觉得安全为止。 “你走吧!我会自己睡。” 他的手轻拨着她颊边的发丝,薇乐的头发没有经过吹染,发质像丝缎一样的柔软,纯黑的颜色搭配上她细白的肤色,形成强烈的对比,但在她脸上却有着完全不搭配的黑眼圈。 “我要等妳睡了才走。” 在他印象里的薇乐总是会对着自己微笑,不管她认不认同,她总是以自己的意见为意见,从来不会表达她自己的想法,而他也以为只要自己替她决定所有事情就行了,然而霍价蒙怎么也没想到两人会有这一天,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却各自想着心事,薇乐在看着他的时候,眼神甚至冷冽得不像是她。 像是想起了什么,霍价蒙打开了放在床头旁的小礼盒,递到她眼前。 “忘了要妳看礼物。” “我说过了我不想过这个节日。” “通常圣诞节当天早上才拆礼物,现在是晚上不算。” “我为什么一定得收才行?” 她不要不行吗?她才不要霍价蒙给她的东西。这又是何必,当年他们穷的时候,根本看到什么都买不起,他现在一副急于讨好自己的模样又是为什么,他如果真的想讨好她,就根本不应该和其它女人发生关系啊! 她知道男人只身在外难免会受到引诱,问题是,那他可以不要离开她啊!还是以前在她还在的时候,在那些他和朋友聚会的场合里,他已经是背着自己在外头胡来,只是她一直都不知道而已……每次一想到这儿,她总觉得伤心得难以自持。 “因为这是我要给妳的。”他拆开了礼物的包装纸,把那小小的装饰品拿给她看。“我记得妳说过妳要这个,对吧?” 躺在他手上的是一个陶制的小双人床,上头有着一床看起来软绵绵的被子,还有两颗圆嘟嘟的枕头,细致的手工让整件作品显得更加出色,而这东西应该是女孩子都会喜欢的……可是薇乐却不喜欢。 她握紧了拳头,怎么样也不想接过来。“我不要。” “妳不喜欢?” “我讨厌这个!” 她不只是不喜欢而已,她还直接说了她讨厌这东西。 “我以为妳会喜欢这个,我记得妳跟我说过妳想要一张双人床,妳还记得吗?”他在她耳边轻声的说道。 “我早就不记得了。”她的脸上多了嫌恶的表情,而待在这张床上让她很痛苦。 想也不想,薇乐直接坐了起来。她睡不着,她没办法在这张床上睡觉,而她是真的累了……可是她就是不想躺在这张大床上! “薇乐!妳要去哪里?” “我不要待在这里。” 她穿著法兰绒睡衣坐在床上,但是在她还没确定要去哪里之前,已经被拉到了他怀里。 “不许走!” “你凭什么?!”薇乐再也不想让他这么抱着自己,她不想躺在床上,这里不是她的单人床,她不要在这里! “妳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该要有个理由,至少让我知道妳要的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那妳就不能走。”他强横的把她紧抱在怀里,不肯让她动。“我不是这样的人,妳明明知道我从来没有强迫妳,只要妳跟我说妳要什么,我只要妳开口告诉我妳要什么而已。” 他每次对着薇乐做出这样强制的动作,霍价蒙自己总也不好受,薇乐的一举一动足以牵引他的神经,他再一次见到她之后就没办法放手了。 她怎么能说?薇乐在心里喊着。 难道她要告诉霍价蒙,因为她习惯了那张单人床,她担心在双人床上的空位会淹没她,而那张单人床虽然小,却像他的怀抱一样,可笑的是,她现在就算是被霍价蒙紧紧拥抱着,她却只感觉到难过。 “薇乐,不要抗拒我,我是犯了错,也许我真的不值得妳爱,但是妳应该要知道,我爱的人只有妳,而我这辈子只想爱妳一个人。” 好感人的告白,在他们相处的那段时间里,霍价蒙从来没提过什么爱与不爱的问题,他总是朝她伸出手,年轻热情的躯体总是不停的索求她的响应,她只是个初尝禁果的女孩,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才可以吐露对他的爱意,所以她毫不保留的奉献出自己,当他从自己身上得到愉悦时,她就以为那是爱了…… 出现在他眼里,薇乐甚至以为那就是他爱自己,但她后来慢慢了解爱情和不见得是能并存并生的,这时代那种单纯因爱而性的交往也已经不太存在了,人们注重的是感受,感官刺激通常超过情感理智。 而现在,在他们分离了三年多之后,霍价蒙又凭什么可以如此确定的告诉她……他爱她? “你的爱……就是这样?”她抬起眼看他,尽力的压制住鼻酸,但是她的心却比他还痛。 “妳只要多给我一点机会,我可以让妳知道我的爱还可以为妳做些什么。” 在他可以把全世界都给她的时候,薇乐的爱竟然不知去向,这教他怎么能接受?他当初努力为的全是她一个人而已啊! 他记得薇乐大冷天蹲在又小又挤的浴室里替他洗袜子的模样,她脸上没有抱怨,还有他每次回到那小鲍寓里,门一开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的等着他,有时候她不在,却总会留下一张纸条告诉他她留了什么吃的给他。 在他们一无所有的时候,联系着他们的就是爱不是吗? “为我做些什么……不是吧?是你想要什么?”她深吸口气,决定替他把话说出来。“我知道你骨子里没有那么坏,你只是一时受不了引诱,又一个人孤单了太久,那对于一个健康且正常的男人来说本来就太不合理,我愿意当个体谅的人,我也没有责备过你……对吧?” 在她发现那女人出现在他住处的时候,她没有说过任何关于那件事的话,只是表示她要走了,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那你为什么不放开心胸,接受我要离开的事实就好?我已经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了,也许我对你有埋怨,可是过了这几年也该消散了,但你为什么要逼我还得接受你?就因为你和自己过不去,所以连带的我也得跟着受牵累,这对于一个已经过了三年多没有你的生活的女人来讲,会不会太苛求了?” 她说得很有条理,也够冷静,也许事实真是如此,但是感情怎么会是冷静就处理得了的!当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薇乐的身影时,他如何冷静得了! 尤其她现在就在他怀里,薇乐是他渴望了那么多年的宝贝。 “我放不开妳,我曾经以为我可以,但是我再看到妳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一辈子都放不下妳了。” “那不是爱。”薇乐努力的想稳住自己的呼吸,因为霍价蒙把她抱得好紧,紧得像是想把自己融进他身体里。 “妳告诉我,那我该怎么做妳才相信我还是跟以前一样爱妳。” “爱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我们之间,你怎么可以说你以前爱过我,你真的为我做过什么?我们在一起从来就不是因为爱,那时候我们太年轻,现在我们必须要为自己过日子,你却不肯,还硬要拉着我下水,我们真的爱过彼此吗?我除了不停的等以外,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短得我根本不知道爱到底什么时候发生过。” “它当然有……我吻过妳,我抱过妳,我们每一分每一秒呼吸的空气里都有,因为妳爱着我所以妳才愿意陪在我身边,否则妳根本没必要跟我一起过苦日子不是吗?” 薇乐一进大学就成了校花,他不是念那所大学都听过薇乐的名字,阴错阳差的认识她,她那时还好单纯,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只会害羞的点点头,他根本没有给其它人机会,就把薇乐追到手,他同时知道在追求薇乐的人不计其数,可是薇乐愿意和他在一起,一定还有其它的原因才对啊。 包何况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她甚至心甘情愿的等他当完兵,还放手让他到国外留学,她难道要说这些都不是爱?若不是,爱又是什么? “因为我那时候太年轻了,我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 “薇乐,妳告诉我,爱是什么?要怎么样才算是爱?”他愿意照着她所说的每个方式去做,只要她告诉他该怎么证明自己。 “我怎么知道呢?” 薇乐抬起眼看着他,他英俊的样貌多了些成熟的味道,但是眼前的他和她记忆中的霍价蒙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我从来没有爱过人,也没有人爱过我啊……” 第八章 薇乐说从来没有人爱过她…… “妳觉得我从来没有爱过妳吗?” 她没有闪躲,澄澈的双眼反而看着霍价蒙。 “你难道要说你爱过我吗?让我们面对现实吧!你在哪里爱过我?在那个房间里,你以为我们上过了床就是爱了吗?那你应该很清楚跟你上过床的不只我一个人,你总不能人人都爱。 “你告诉我,你为我做过什么?你别再说那时候你什么也没办法做,我们都只是穷学生,这些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我真的想不起来你为我做过什么,当我每次替你提心吊胆,怕你那个月生活费就要用光了的时候,你却只想拿着朋友的免费招待券去酒吧玩!我告诉自己因为你还很年轻,我们都才二十几岁,如果整天只想着今天花了多少钱、月底会不会没钱可以用,这种想法在感情之间是只能想而不能说出口,因为我只要一说就不浪漫了,我就不是为了爱,而只是个斤斤计较的现实女孩……但是我也只是个年轻的女孩,我年纪甚至比你还小,你有想过我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有我的梦想,我也想在我最美丽可爱的时候买最好看时髦的衣服穿,而不是一心只担心着我的男朋友哪一天有休假,我要存够钱好让我赶去看他几眼。 “但是我的体谅为我换来了什么?你只跟我说我野心不够大,还说我不懂得享受,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想浪费任何一毛钱只是因为我担心你!而你呢……你连为我着想一下都不曾有过,你现在还要跟我说你爱过我?还是你只是怀念当时我待在你身边的感觉?” 薇乐把她所有的感受都说了出来,她松了口气。 “那如果是爱,你应该晓得为什么我不想再爱了!我们在一起那几年,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在一起,有哪一对情人是像我们这样的?你有梦想,我支持的时候是咬着牙在撑的,那不是爱……那只是我怕说了,会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人,我是被迫的,逼我的不是我们的爱情,而只是我告诉自己我不是个势利的女孩子,所以我要我自己做我不喜欢的事。你知不知道你去当兵的时候学校里有个男孩子天天接送我上下学?我不敢让你知道,我怕你会生我的气,我怕你觉得我故意给阿志机会接近我,但是如果我没有让他天天接送我上下学,我根本没有足够的钱可以去看你。 “我以为终有一天,你会发现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好,其实到我离开你之后,我才发现我对自己有多糟,我既没有能力负担你的所有,我更没有能力去当你的支持部队。所有的一切只是我一个人在撑着而已,为了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而你现在跟我说你爱我,你应该要知道被你爱的感觉有多么糟,你真觉得我就得乖乖的站在原处,等你来爱我吗?我们都无法回到过去了,但是我很庆幸我是活在现在,因为我一点也不怀念那时候的我。” 霍价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薇乐当时的确是在那种情况底下和他在一起,而她从来没有提过任何一字,这些感受就是她当时的心情,而他却只记得薇乐没有阻止他留学,她只是哭得很伤心,但却要他来……还有当她抵达美国的那天,她看见了那一幕,隔天早上她却仍要他到公司去,她只说了他对不起的是他自己,但是如果他没有到公司去,毁了在美国所有的一切心血,那就是对不起她。 他当时就是这么被她劝走的……他原本想放弃一切,留下来尽可能寸步不离的守着她,他那时的心慌意乱,当案子被采用时他却一点也没有开心的感觉,他只想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她身边,但是当他回到家时,屋里已经没有人了,一切就像是她没有来过一样,她原本带来的行李也全都消失了。 他后来才辗转知道她为了想和自己在一起,悄悄的申请了研究所,辞掉了工作,放弃了在台湾的一切,申请到贷款跑到美国来,就只因为他说他想留在这里工作,她如果不来,就等于过去的所有等待全数报销,而她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儿见到的却是那不堪的一幕,要她怎么承受? 每次他想见薇乐,一想到她的苦,他就没有勇气找她,即使他透过所有管道得知她的一举一动,但是霍价蒙却不敢主动找她,连通电话都不曾打过,只怕听见了她的声音,他会如同现在一样的难以自持。从此他再也没见过薇乐,直到罗宾来找他,告诉他薇乐想注销那段婚姻关系,她的理由不是她想结婚,而是她想了结他们最后的一点联系。 现在薇乐当着他的面把她所有的感受都说了出来,那他该怎么响应? 他的心在滴血,而薇乐看着他的时候却比他平静多了,那些苦全都压在她身上,她却从来没跟他说过…… 见他说不出话来,薇乐反而觉得好笑。 “而你到现在为止居然还以为我是个天真浪漫的笨女孩,只要你嘴里重复着你什么都愿意给我,我就会伸出双手迎接你吗?霍价蒙,你看不出来我已经完全变了吗?我唯一后悔的是我应该和阿志念同一所研究所,一路上陪着我的人是他,如果真要照这样比较谁爱得多,那他肯定比你爱我,可是我却拒绝了他,我常在想我那时候应该跟他在一起,至少我那时候该和他上床,我知道他要的是什么,我应该给他的,如果我当时给了他,也许我现在每次一想到他的时候,我的歉疚也就不会那么深了……” “不许妳这么说!” 霍价蒙不知道自己会这么生气,他知道了薇乐和那个阿志曾经是那样亲密,那男人居然天天接送薇乐,在他不在的时候薇乐身边有其它男人陪着她,她没有想象中的孤单和寂寞,他竟然妒火中烧。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怎么确定我们分开以后我真的没跟其它人上过床!我也有我的需要,而你该知道我有足够的愤怒让我失去理智,我那时候很需要有个人可以抱抱我,至少让我知道我不是真的被遗弃了。”她说得很平静,看不出来她到底是在说谎还是真的发生过。 “但是妳不会啊……” 他对薇乐并非全然的不了解,薇乐不可能会跟其它人在一起,她不只是抗拒自己而已,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 “如果自欺欺人会让你好过一点,那就这样吧!我该说的已经说了。” 薇乐不想再说话,今晚她说了太多了,侧过身子,背对着他或许说出了自己的心情,胸口那股抑郁确实消除了一些,舒出了一口长长的叹息,她总算可以闭上眼,也许这一夜她可以在双人床上好好睡上一觉了。 但她才这么想,她的身子却被塞进了熟悉的怀抱里,霍价蒙的手环着她的纤腰,而她的头就靠在他肩上。 她记得这样的拥抱,他们以前挤在那张小床上的时候,总是这样才可以不让其中一个人跌到床下,他总会环住她的腰让她紧贴着他的身子,让他的腿和自己的交缠在一块,她记忆中的安歇之地似乎就是如此。 但是他们已经不是当年的彼此了…… “好好睡,以后我都会在妳身边陪妳。” 在她被睡神领走之前,薇乐仿佛听见了他在耳边低喃了一些话,但她总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只是疲倦的合上眼,虽然她的身子是被霍价蒙搂着的,可是她不再只是屈着身子,能在宽阔的大床上伸展开自己的确让她舒服了些。 她的呼吸慢慢的趋缓,身于也跟着放软,沉进黑暗的宁静世界里。 薇乐睡了很久,久得让霍价蒙担心着她是不是再也不会醒来了。 不管是看了她多少次,总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似的,他用脸贴着她的小脸,有时候他甚至希望能款这么拥抱着她到永远。 他不知道自己那时候为什么舍得离开她,他并不是感觉不到薇乐的压抑,但她总不想把压力带给自己是事实。 在薇乐的颊边落下亲吻,直到她睁开眼,迷蒙的眼好象在告诉他她还想睡。 但是霍价蒙却把她拉了起来。“已经过了中午了。” “又要出去吗?” “今天待在家里。”他已经想好了要在圣诞节这天做些什么了。 “我不想动。” “好,妳待在这里等我。” 出乎意料之外的他没像昨天那样逼着她,反而跟她说好……这是怎么回事? 薇乐搞不清楚他想做什么,所以拉了被子又窝到床上,但是被窝里的温度已经流失了些,也不似他还在身边时那般温暖,薇乐突然觉得自己这么躺在床上发呆有点傻。 不过她没有多久时间好想,不一会儿他便又出现了,冷飕飕的十二月底,他居然只着了一件睡裤,果着上身在屋里走来走去。 薇乐看了他一眼,随即把眼睛别开,她可不希望自己紧盯着他的果胸猛看,她知道霍价蒙的身材很好,本以为隔了几年也许他多了点钱吃得好些就会开始发福,哪知道老天总是眷顾着他…… “你做什么?” 她还在想着,结果霍价蒙就又来昨天那套,直接又把她抱了起来。 “霍价蒙,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这样!” “没关系,妳可以再哭一次。”他一点也不担心,直接抱着她走进另一间房间的大浴室里。 薇乐看得出来那是他的房间,这房间里所有的摆设都像是他……而她看到了那个大得像游泳池的浴池,里头已经有冒着烟的热水。 “不要把我丢进去。”她紧紧的抱着他的颈子,她身上穿的虽然是睡衣,但是她还是不想把这睡衣弄湿,最重要的是霍价蒙明知道她不会游泳,而那浴池实在大得夸张。 “那妳自己进去。” “我不要跟你一起。”这代表着他们得袒裎相对,她打死都不要。 “那妳要跟谁一起?” “不要这样,你会把我头发弄湿。”她试着严肃的要他停住动作,但是他一点也不配合。 “我会帮妳把头发吹干。” “霍价蒙,你不要这样……” 他低下头,如同昨天一样吻着她的唇,吻去了她所有的抗议,抱着她挣扎的身子走进池子里。 热水浸湿了她,薇乐吓得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该抱着他,还是该推开他才好,直到她确定自己可以踩得到底的时候,她全身上下已经全都湿透了,而最糟的是霍价蒙在解她的衣扣,不但如此,他还拉着她到水更深的地方去,没一会儿她的脚又踩不着地了。 “不要……”她推不开他的手,而她的抗议则被他吞进嘴里。 浴池里只有水声哗啦,薇乐阻止的动作总赢不了他的速度快,而这池子本来就比较深,他把她带到水最深的地方,不会游泳的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逃开,直到她身上的所有装束全被褪去,她像个婴儿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见他大手一抓就把漂在水面的衣物全扔出了池子外,而她却还是不争气的抱着他的肩膀,只怕自己真会被水淹没。 “我不会让妳沉下去的。”霍价蒙竟然还对着她微笑。 难道他看不出来她是真的吓坏了吗?他明知道她不会游泳的。 薇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但是他却一点也不以为意,不时低头轻吻着她的唇,将她带到深水处的池边,马赛克磁砖贴着她的背,而他的胸贴着她的…… 薇乐除了怕水之外更怕他,他们已经有很多年不曾这么接近过彼此,而她可以感受得到他想要什么。 他们曾是那么亲密的伴侣,她当然知道每次他想要她的时候总是这样,但是变换了时空,变换了场景,在水里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再一次的重新接受彼此?就算他可以,她还是不行。 两人的身体在水底下紧紧相贴,他不让她沉进水里,可是却是用他的身子箝制住她。 “我真的会哭……”她的心脏快从她的身体里跳出来了,她很害怕。 “嘘,别哭。”他抱着她的腰,不时吮吻着她的唇,大手模索着他所熟悉的曲线,绕上了她曼妙的起伏……“让我爱妳,妳怎么会不知道我有多爱妳?” “不要。”她的身子在颤抖,可是她不敢放开自己的手。 他吻着她的颈子,印下了细碎的吻痕,炽热的吻一路绵延,薇乐被轻轻抬起,丰盈的上半身露出水面,甜美的尖端传来温柔的舌忝舐,她羞得缩回一手想遮住自己,可是手腕却被他握住,身下传来的轻微的撞击令她顾不得其它,但是她的脚碰不到地,只能感受那灼烫的渴望企图深入她的体内。 “看着我。”霍价蒙抬起她的下巴,薇乐的脸上写满了不安和羞赧,他停止了动作,将她的发丝绕到她耳后,她的脸上有些水花沾湿的痕迹,而她的手绕在自己的颈上。 当他挺起身子挤进那紧窒的神秘当中,惊慌失措的薇乐将脸埋在他肩上,她不但没办法阻止,而且她全身上下都在渴望着他的抚触,那些她以为她早已经忘了的亲密,全被他唤醒了,那磨人的抽动引爆了隐藏在她心里的。 她没办法投入,却又无法从中抽离,只能跟着他的动作起伏,让他一次次侵进自己。 他的喘息就在她的耳边,提醒着薇乐当年他们曾经多么的为对方而疯狂,即使在狭小的窄室里,他总是在欢爱的时刻处处呵护着她,他们总是得忍住申吟,免得让隔壁的邻居听见小两口的激情,偶尔如果不小心让对方发出了比较尖锐的喘息时,他们总会停住动作,望着彼此,接着露出笑容。 那些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而现在他们却待在霍价蒙的豪华浴池里,泡在温热舒适的水里,索取着对方的温柔。 她应该要猛烈的推开他,冒着被淹死的危险不让他靠近自己,可是她的身子却不争气的在他每一次深入时迎合着他的动作,任他坚实的胸膛和自己的饱满摩擦出惊人的情焰。 当激情攀升至高点,她无力的躺在他怀里,听着两人的喘息在浴室内回荡,但两人的身体却仍相连着,不甘心的眼泪滚落她的脸颊,而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爱怜的吻着她,像是想吻去她的后悔,又同时向她证明他一点也不想让她离开。 梳子顺过了她的发丝,霍价蒙用大掌又拢了拢她的秀发,然后对着镜子里的美人儿微笑。 薇乐没有回他一笑,眼里多了些犹豫,现在连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我可不会了。”他挪了一个让薇乐专用的化妆空间出来,买来了整套名牌化妆品,而他打算带她出去吃晚餐。 薇乐拿起化妆水在脸上拍了些,然候再找出乳液抹上,其实她没什么把握把妆化好,她平常也只有上班的时候才会礼貌性的化淡妆,但是从来不会有人这么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霍价蒙也从来没看薇乐上过妆,她那时候是学生没什么必要化妆,另一个原因则是她根本没多余的钱去买化妆品。 见她化好了妆,霍价蒙站起来为她拿起了大衣。 他一身休闲打扮,所以薇乐也没有特意选出太招摇的外出服,和他一起走出了家门,搭上了等在外头的车。 到了餐厅,他一下车就亲昵的握着她的手,关心的问:“会冷吗?” 她摇摇头,这里本来就不像华盛顿那么冷,她在华盛顿待了四年,早已经习惯了冬日的雪。 两人同行的模样似乎真的像是一对情人,而正式的关系却是夫妻,在今天之前薇乐并不觉得他们真有夫妻的模样,但是过了今天之后,他们的关系是会更复杂还是更单纯呢? 餐厅里人不少,多半的人都会回头看看霍价蒙,像他这么大牌的老板驾临自然会引起不少注目,而这回他身边有女伴,所有人都想仔细看看传闻中的霍太太是怎样的人。 薇乐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化了妆,平常不会有这么多人明目张胆的打量她,她得练练胆子才可以像霍价蒙表现得那么自在。 点了些菜,他偶尔会在她耳边低声的说几句话,她通常只响应几个字,但是看在别人眼里,不知道会成了什么。 “妳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就好了,别担心其它的。”像是发现了她有点不自在,所以他在她耳边说道。 从那天霍价蒙带着她离开公司到现在,不过还不到一星期的时间,她现在居然和他一起在餐听里吃饭……她该不会就这么被他说服吧? “我……我不能休太多天的假。”她找了个借口,她总觉得这样是错的。 “为什么不能?”他抬起眼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没什么不行。 “因为我需要工作。” “妳不用工作。” “当然要,我……我的工作签证快到期了。” “妳忘了妳是我的老婆了吗?”他握着她戴着戒指的手,用眼神提醒她那颗闪闪发亮的钻石证明着她是已婚妇女。 “哦。”她应了声,潘妮早就提醒了她会有这个可能,偏偏她脑子里只想得到这个听起来很正当的理由。 “我已经请人去处理那些事了,妳不用担心那些,我可以找一天陪妳去华盛顿把妳的东西带过来。” “你已经都想好了是吗?”感觉上她好象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果她真的点头答应留在他身边,她接下来好象只要享受他的呵护和疼爱就好。 “嗯。”他点点头,他本来就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愿,他以为自己应该表现得很明显了。“我当然得把所有事都替妳想好。” “可是……我们只有在美国才是夫妻,在台湾我们不算吧?” “办手续没有那么麻烦。” “有必要把所有手续都办光吗?” 她已经想到如果在这儿离不成,回台湾去也是个办法,要不然其它任何国家都可以。 “如果妳还想跑掉的话,我就会把所有手续都办好,或者我现在就告诉妳,妳省得白跑一趟。”他说话的态度像是在开玩笑,但是眼神却带了些认真。 薇乐只怕他看穿了自己,只好将眼睛栘开。 “你没有必要这样。” 她知道如果霍价蒙真想这么做,他就一定可以办得到,但是她并不确定自己真的想做霍太太啊!就算他的事业做得比她好,但是她现在的工作也是她争取来的,她承认她念研究所是为了他,如果不是霍价蒙她根本没必要大老远的跑到美国来念研究所,可是之后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自己,难道就因为他的一句话,她就要放弃了吗? “薇乐?”见她陷入了思绪里,他唤了她一声,只见她幽幽的抬起眼,那眼神看得他有些心软。“跟我在一起不是全都这么糟,对我有点信心好吗?” 薇乐垂下头,一整天下来她的心情还是乱糟糟的…… 霍价蒙则伸长手臂横过桌面,温柔的抚过她的脸颊,像是在等着她的答复。 只见她考虑了许久,最终在他的注视下,薇乐终于点了头。 他说他们从今以后要一起生活,不要再活在过去的伤感当中,让过去全部成为过去,他要让她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这些话听起来似乎有些诱人,薇乐窝在他怀里听着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是有些心动的,但是她当时并没有给他任何响应,而她现在居然点了头,只因为他很温柔,在众目睽睽之下,无视于旁人的注目,专心的注视着她,用手捧着她的脸,这动作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薇乐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会点头纯粹只是因为餐厅里有许多人在看着他们,她如果不给一个响应,霍价蒙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但真的是这样吗?她也只能希望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她已经找不到另外一颗心可以让她再放纵自己一次了。 第九章 霍价蒙告诉她要离开一阵子,薇乐只觉得他的表情有点不一样,鼓起勇气问他要去哪里,他才告诉她除了她以外,他还跟其它人在拉斯维加斯结过婚,所以他要去把那几个女人都接回来…… 薇乐从梦中惊醒,心脏跳得好快,她喘着气伸手碰着自己的胸口,就怕心脏会不小心跳到身体之外,但是她的手才碰着自己,她才发现自己身上什么也没穿。 “怎么了?妳作恶梦了是不是?”霍价蒙跟着起身,伸手将她柔美的身子拉进怀里,嘴里则安慰道:“没关系,只是梦而已。” 在棉被底下他们两个都是果着身子,薇乐这才想在睡前他们做了什么,他们已经不再是在水底了,可是她却仍逃不出他的掌心,她几乎忘了当两心相贴时是什么感觉了,那种亲密令她心慌,但又让她无法自拔,在欢爱过后她还是依偎在他怀里睡着。 “妳哭了是不是?告诉我,妳作了什么梦?”他仔细的看着她,抹去她眼角的泪。 “你……”她不该说的,这个梦好蠢,可是却正中了她心窝最恐惧的部分。“你跟我说你还有在赌城跟其它人结婚,然后你说你要去接她们。” 才说完,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算哪门子的梦啊!霍价蒙无奈的揉着她丝般滑女敕的背,脑子里还要想着该怎么安慰她,看着她的眼泪落个不停,他只能用手不停的替她拭去泪珠。 “我这辈子只娶了妳一个人,我保证不会再娶别人。”但是这么说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够,他不要薇乐活在那种阴影底下。“妳怎么这么傻,我怎么还可能娶别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妻子是妳,怎么可能还会有别人!” “可是……”薇乐看着他,知道那只是她作的一个梦而已,本想再说什么,又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很傻,只好把话吞回肚子里。 霍价蒙躺了下来,把她拉到怀里,轻哄着她:“没事了,妳看我现在不是在这里吗?我会抱着妳,妳好好睡好不好?” 薇乐点了点头,感觉他的脸轻触着自己,两具光果的身躯紧靠着彼此,他的气息轻拂着她的肩头,她疲倦的再次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的跌进梦乡里。 倒是霍价蒙睡不成觉,小心的看护着薇乐,连她梦了什么都令他担心不已,这不是她第一次从梦里醒来,有一次在飞机上也是,她当时苍白的脸色让人吃惊,她总是睡不好,间接的让她看起来精神不济。 然而他也是让薇乐睡不好的因素之一,她重新回到他怀里,他仿佛回到了过去那年轻的时代里,她那令人渴望的身子随手可得,他根本舍不得放开她,好象永远要不够她似的,他想听见她的呢喃,喜欢看见她的脸上出现迷醉的神情,这一切都告诉他,薇乐真的回到他身边了。 用手指绕着她的长发,看着她又睡着,霍价蒙不禁要想,担心的何止是她一个,他昨夜醒来好几次,总要确定了眼前的她是真实存在的,他才安心,他就怕一觉醒来身边的薇乐会跟着消失,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这么容易解得开的,而他得想想办法让薇乐不再忧伤才行。 再一次回到自己位于华盛顿的住处,薇乐甚至不太认得这真是她住了一年的栖身之所,她不过才离开了半个月而已,可是在华盛顿的记忆却变得好模糊。 “妳要记得常来看我,我有空的时候也会去找妳,我这辈子还没去过什么豪宅。”潘妮来帮她打包,一面叮咛着她。 早说过他们小两口只要过个节一定什么事都没了,薇乐还不相信,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她看起来就像是个被爱的女人,以前锁在她眉心里的忧郁稍稍的舒展开了,但是隐约还是可以察觉到一些不对劲,趁着霍价蒙去楼下,潘妮悄悄的问了她。 “你们两个处得还好吧?” “还好。”薇乐尴尬的答道,霍价蒙是真的想对她好,但是每次接收到他的疼爱时,她却老觉得手足无措,或许是不习惯吧! “妳看起来是比之前好多了,但是……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这样搬过去是不是对的。” 薇乐显得很不知所措,这个月她一直都处在这种情况下,她忘了过去几年自己是怎么生活的,她一个人生活明明也都可以把一切打理得很好,可是霍价蒙一现身,什么就全都走了样,她的脑子像是装了一堆浆糊,不管谁问她什么,她总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看他对妳很好,他看起来好象很在乎妳。” “是吗?”薇乐停顿了一下。“潘妮,但是……妳觉得那是爱吗?” “我也不清楚,以他们那种有钱人的能力来说,他们有足够的能耐可以去做很多让我们这种穷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比如他是用私人专机载妳到这儿来,只为了拿妳这些……”潘妮比了比屋于里的书本和衣服。“这些明明就不需要但是妳很在乎的物品,我相信光是飞机飞到这儿一趟也不只这些东西的价值,他应该是想让妳知道只要是妳在乎的,他都会认真对待吧!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可是我可以看得出来他很有心。” 也许潘妮说得没错,薇乐小声的说:“他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那没什么不好啊!”潘妮倒是很赞成。“我不认为感情是可以勉强的,但是妳总是要给他一点时间和机会去试试,再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妳是他老婆了,我看到了妳跟他在餐厅吃饭的照片,你们看起来真的是……哇!太配了。” 薇乐知道潘妮说的是哪一张照片,是圣诞节那天价蒙带着她去吃饭,他们走出餐厅时被拍到的,价蒙还握着她的手没放开过,两人站在一块的照片看在别人眼里就是特别会多点想象,就算她当时没有特别感受到什么浓情蜜意,在其它人眼里却认为他们感情好得不得了。 “还有没有其它的东西?” 霍价蒙身后跟了一个工人,屋里只剩下几箱东西还没搬走。 “没了!”潘妮站了起来,看了薇乐一眼。“她其它的东西我全都接收了。” 包括之前霍价蒙买给薇乐那间在华盛顿的房子,以后也是她的看管物之一,薇乐大方的告诉她只要没处去就可以住到那间房子里,身为雷蒙·霍的爱妻的好友,这也是潘妮一直没有料想到的事。 反正薇乐这一去,霍价蒙不可能亏待她,要不然光她手上那颗钻戒,也够她不愁吃穿了,剩下这些拉拉杂杂的物品,她搬回家去可能还派得上用场。 “我要不要留一个工人帮妳搬?” “那是再好不过。”潘妮一向很喜欢薇乐那张写字枱,不过她一个人可扛不动。 “那我们走了。” “嗯。”潘妮伸手给了薇乐一个大拥抱,一边在她耳边说话,“别忘了我还在这里,如果有什么事,觉得台湾离妳太远了,妳记得来这里找我,反正房子我会帮妳打理好。还有我过不久有个假期,我一直很想去西岸玩玩,我要是去了妳可要陪我四处走走。” 结束了拥抱,潘妮转身面对霍价蒙。 “还有你,不要再让她难过了。你们如果能好好在一起就要珍惜,人活在世上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在分离上头,而你们已经浪费了好几年了。” “我知道。”霍价蒙握住了薇乐的手,他是没打算再放开她了。 薇乐先下了楼,霍价蒙则交代另一个工人帮忙把薇乐的古董写字枱搬到潘妮的住处。 他还没走出屋外,工人突然对着他说道:“霍先生,这抽屉里头有东西。” 堡人从写字枱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霍价蒙接了过来,摇了摇,听见了小盒子里头是有声音的,也不知道是装了什么,他本以为只是女孩子用的小玩意儿,可是打开一看,他却认出了那枚戒指。 薇乐说她丢了啊……可是她却藏在桌子抽屉的最深处。 他无言的把戒指塞进口袋里,下了楼回到车上,薇乐在车上等着他。 “妳确定妳没有什么忘了拿吗?”他开口问道。 “应该没有了吧?” 她摇摇头,故意忽略了写字枱里的婚戒,他们说好了要把过去的一切都忘掉,那属于过去的一部分,她也不想留着,就算心里难免会有些不舍,她还是深吸了口气重复了一次。 “我该带的都已经带走了。” 和潘妮道别,两人又起程到西雅图,这是霍价蒙的生活方式,他总是不停的在各城市问来回游走,而他决定不管去哪里一定要带着薇乐,他不想让薇乐永远只能在家里等着他,她等得够久了。 每当他结束工作,不管是回到饭店或是家里都可以看见薇乐,那感觉是那么的愉快,他们不必再两地相思,也不用痛苦得无法成眠,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让薇乐的笑容增加而已。 在一阵激情的缠绵之后,她无力的倒在他怀里,发现自己刚刚似乎比之前每一次的欢爱都还要投入,她发出的娇吟仿佛还回荡在房里。 “妳脸红了。”他轻吻着薇乐,喜欢看着她现在这模样,她的大眼里闪着迷蒙,而她的身子微微的泛着粉红,娇若无骨的身子仍和自己紧紧相连,即使才刚结束了一波高潮,他还是无法平息内心的。 她感觉到他的再度蠢蠢欲动,但是另一件事她也很在乎,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霍价蒙总是小心翼翼,怕让她怀孕,现在他们似乎都没再做防护了,这阵子他们又天天都是这么浓烈的缠绵,要是她真的怀了孩子怎么办? “我们都没有做……保护,这样好吗?” 她的话传进霍价蒙耳里,他愣了一下,随即停住动作。 “我们已经结婚了,现在生孩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以前是因为我怕妳怀孕了没办法去上课,所以才会保护妳。” “可是现在,我们如果有了孩子,你会不会……” “我会很高兴。”他看得出来薇乐脸上写着不安,她怕她肚皮大起来现在的一切就会跟着起变化吗?“我们可以生个小女生,像妳一样漂亮,她可以多陪陪妳,我每天一回家她就会跑过来跟我撒娇,每天吵着要我带她出去玩……我们以前说过了对不对?”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些片段回到了他脑海里,他曾经在那间小套房里抱着薇乐说着一样的话,两人一起计画着未来,他说以后只要他赚了钱,就要好好照顾她,然后跟她生几个小宝贝,只要他一回到家就会有几个女圭女圭冲上前来抱住自己,用小嘴拚命的吻池。 薇乐当然记得他曾经说过的话,他说就算宝贝一直拉着他,他回到家第一个还是先找他的妻子,不管她在做什么,也不管宝宝是不是在看,他一定会先给她一个吻。 “妳不记得了吗?”他曾经有那么多的梦想,现在全都实现了,连薇乐都回到他身边了。 但她不要那些回忆…… “不记得了。”她硬着头皮否认。 他不是说他们要重新开始吗?要忘了过去的一切,她不要再想起过去的事了,她不想一辈子活在那可怕的回忆底下。 “没关系,妳的身体记得我就好。”他攫住她甜美的唇,满意的在她身子上缓慢的抚过,来到了丰盈的隆起,用指尖轻揉过那敏感的顶点。“妳知道我有多想妳吗?妳一点也没变,每次我这么碰妳的时候……” 他们早已经熟悉了彼此的身体,可是每一次薇乐的表现还是像他们第一次的时候一样。 “妳记不记得我第一次碰妳的时候,妳好怕……妳一直在发抖。”而他怕弄伤薇乐,每个动作他都是那样的小心翼翼。“但是妳好美,跟现在一样美,妳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喜欢妳吗?就像现在我每次抱着妳的时候我都觉得是一场梦。” 他轻缓的在她体内挪动,深邃的眼写满了柔情,每一次的撞击都像是想深入她的心里。 “可是你不要我……” “薇乐。”他止住了动作,惊讶的看着她。“我怎么可能不要妳?!” “你……你不要我。”她的表情少了该有的迷幻,反而多了些幻灭。 薇乐挣扎着推开了他,一等他退出了自己,她立刻坐了起来,不再让价蒙碰自己一下,仓皇的拉来了一旁的衣服,动作快得让他来不及抓住她。 “你还要我提醒你那过程吗?是你说我们要重新开始,都是你说的,你说我们要忘了过去,你说你不会让我难过!我居然就这么放弃了我的工作,离开我的朋友,有时候一觉醒来我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就因为你跟我说我们要重新开始了。可是这些日子以来你还是不停的提着过去的事……你难道不明白你口中的过去对我来说只是一场恶梦吗?” 她跳下了床,将袍子随便的往身上一裹,也许是情绪太过激动,站直了身子才走了两步,她竟觉得有些晕眩,整个人直接往下一软。 听见了霍价蒙在喊她,但是她接下来就什么感觉也没了…… 她不要醒过来,除非时间可以倒转回八年前,她第一次遇见霍价蒙的时候,否则她不要醒来…… “薇乐,我在这里,我就在妳旁边。” 他握着她的手,轻触着她的脸颊,他知道薇乐已经醒了。 “只要妳张开眼睛看着我,我保证我不会再提过去的事了,一切都依妳好不好?” 没多久,薇乐长睫毛底下流出了泪水。 “别哭,”他吻着她的脸庞,不舍的说道:“妳把我吓坏了,妳还会不舒服吗?我送妳到医院去好不好?” “不要。” “那明天我带妳去做检查。”薇乐的身体有这么差吗?还是他一直都不知道而已? “我没事。” 她看着那张让她心碎的脸,她是想和霍价蒙在一起,可是她有时候根本不能控制自己,但是只要一听见他用那种温柔的声音让步,她又觉得自己这样发脾气有些无理取闹,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自己,霍价蒙已经像是都了解了。 “我知道妳的感觉,别担心好吗?我都知道……”他的眼里没有责备,薇乐所受的委屈本来就会自动找寻出口,而他愿意当那个箭靶。 “价蒙……” “嘘,什么都别说,我什么都知道。”他躺到她身边,将她拥进怀里,同时可以感觉到薇乐回抱住自己,这是她第一次伸手抱住他,这阵子她虽然没有反抗,但是也从不采取主动,以前她也是个喜欢跟男友撒娇的女孩啊,不过当她抱住了自己,他之前的忧心也跟着缓和了些。“等我工作忙完,我带妳去欧洲玩,还是妳想去夏威夷?” 她的手轻画着他的肩膀,如果不吵架也不回想起过去的话,其实能有个人这么抱着自己说话也不错。 “我不知道哪里好玩。” “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哪里应该都挺好玩的。” “我想吃烧卖或是小笼包。” “那我带妳回台湾吃鼎泰丰。” “我想吃德国猪脚。” “那我带妳去柏林,还是妳想去参加啤酒节,等那时间到了我带妳去。” “如果我想吃披萨呢?” “那我们就去意大利。” “价蒙,你真的会这么疼我吗?如果我下次又跟你发脾气呢?” 他吻着她的唇,像是给她一个答复。 “我等了那么多年才等到妳回来,妳真以为我还舍得让妳走吗?” “对不起……”她是觉得之前在那种明明该是恩爱的情况下,突然生气的跳床走人还昏倒实在有些糟糕。 “没关系,只要妳心情不好一定要让我知道,妳只要记得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会在妳身边,任何事我都会帮妳承担。” “嗯。”她点点头,偎进他怀里,同时告诉自己,都已经说好了不提过去的事,那她也要尽可能的不去回想,现在的一切美好是她以前的梦想,现在一切都已经实现了,那她再也没有理由去破坏它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台湾的鼎泰丰,从一下飞机就已经有电视台派出记者去机场接机,年轻有为的霍价蒙简直是台湾之光,在硅谷打响了电子业名号,连台湾的公司都争相邀请他去演讲,哪知道他一下飞机就带着老婆直奔鼎泰丰。 而他们只在台湾待一夜,隔天就要再飞东京,许多电视台的记者都想乘这机会和霍价蒙搭上线做专访,薇乐的手机才一开,立刻涌进了许多记者所打来的电话让她应接不暇。 “对不起,我在等家人的电话,你们一直打来他们会打不通。”薇乐才挂了一个另一个又打来,她一脸疑惑的说道:“好奇怪,他们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 “没关系,妳先关机,我们回饭店再打电话给妳爸好了。” “嗯。”薇乐点点头,他们两个也算难得回台湾,回来一次也得和家人聚聚,尤其她莫名其妙结婚的事也得跟家人报告一下。“你会跟我爸说吗?” 虽然家人一向不会干涉她的私事,可是结婚大事可就不同了,薇乐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我会帮妳跟他说清楚,不要担心。”霍价蒙倒是很体谅,反正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别让老丈人怪罪薇乐就好了。 “那……如果他骂你的话,你就跟他说我……” 薇乐说得吞吞吐吐,霍价蒙只以为她是为了怕被家人责怪,毕竟在赌城结婚这种事对于一些年长的人来说可能太过不正式,不过他们并没有想补办婚宴的打算,这么一说一定又会引来一阵反弹,所以薇乐才显得有些担心。 “我知道怎么说,我不会让他怪妳的。” “不是。”她是怕如果他被骂的话,还有件事可以让老人家高兴一点。 “那是什么?” “他如果生你的气,你就跟他说我已经怀孕了。” “好啊!”霍价蒙很自然的点点头,夹起了一个小笼包,然后又放下,扬起眉毛看着身旁的妻子,他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妳说什么?妳再说一次。”他显得有些惊讶。 薇乐一脸的尴尬,她还真以为霍价蒙没听见。 “你明明有听见我说什么。” “妳怎么没跟我说?”他们居然还搭长途飞机回来台湾,她如果真的怀孕了,就哪里也不应该去啊!包何况是飞回台湾。 “我已经说了啊。”她嗫嚅着,眼睛则一直看着他的反应。 他们这阵子一直都过着正常的夫妻生活,在完全没有避孕的情况下,本来就很容易会有这种结果不是吗? “妳应该早点跟我说啊!妳现在还好吗?吃完了我们就回饭店去,不去日本了,我们直接回美国待产。”霍价蒙表现得很激动。 “可是我现在才两个多月。”离待产也还很久吧? “妳知不知道这时候搭长途飞机很容易出事?如果流产了怎么办?” “你机票都买好了,我就是……”她就是怕已经计画好的旅行就这样取消掉很可惜,她是真的很想回台湾嘛。 “可以取消啊!妳这样教我怎么放得下心,妳保证有任何不舒服都会跟我说吗?” “嗯。”她点点头,当是种承诺。 “我们明天就要飞回去了,我的天啊……”他亲眼看过薇乐昏倒在他面前,他现在一心只烦恼薇乐受不受得了这样的长途飞行。“妳确定妳现在没有任何不舒服吗?” 他们才刚下飞机就直接来这儿吃饭了,他怎么确定薇乐现在的体能是如何?就算搭飞机是一直坐着或躺着,可是总不可能像在家里那么舒服。 “如果你再这样跟我说话,我会先精神崩溃……”他就算紧张也不需要搞得连她都紧张吧! 霍价蒙看了她半晌,顺了顺气,像是想平复那做父亲的狂喜和忧虑,过了一会儿才说:“先把东西都吃了,回饭店再说好了。” 总不能让她吓得连饭都吃不下,等会儿回饭店,他可是要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全都问个清楚。 第十章 介绍了彼此的父母见面,也宣布了薇乐怀孕的消息,所有人的炮口立刻对准了薇乐,挺着不满三个月的肚子这样飞来飞去,长辈自然不能接受。 “我本来以为他们会很高兴的。”薇乐说得有些委屈。 “我真该像妳爸说的那样打妳一顿。”老婆挨骂,他这个当丈夫的哪有好下场,连他爸妈都觉得这样太过冒险。 “我是孕妇。”薇乐仰起头,露出可怜的表情看着他,他怎么可以打孕妇? “妳也知道妳是孕妇,还敢冒这种险!”霍价蒙取消了行程,只能在台湾多待一天,要是才飞回来就又飞回去,这样对薇乐的负担可能太大,多休息一天可能比较妥当。“总之我们延后一天回去。” “我跟你说我没事啊……你不去日本了吗?” 她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感觉上她就像平常一样,别人有的那些症状她全都没有,也不忌口……不过看来霍价蒙会不准她吃很多东西,尤其两家爸妈一提起怀孕经就列了一大堆忌口的食品,包括她在飞机上吃冰淇淋这件事,简直都快被霍价蒙骂到臭头。 “要是真的出事就来不及了!妳觉得现在我还有心情到日本去吗?” 看来他以后得用条绳子把薇乐拴在身边,不不!他工作有时得出差,薇乐再也不能跟着,总不能要她挺着肚子还老是搭飞机跟他飞来飞去,这可行不得。 “我看我得找个人陪妳,我妈说她可以到美国去,妳想跟她一起住吗?她可以照顾妳,要不然妳老是吃些孕妇不宜的食物,这样对小孩不好。” “可是爸妈到那里去都是想去观光,我又没办法带着他们四处走。”老人家久久去一趟美国,谁会想要每天在家里和一个孕妇一起窝苦牢啊! “那我请一个人在家里陪妳,营养师什么的,总是要先把身体养好,否则真到生产的时候妳会很难撑得过去的。” “我现在身体很好啊,我都已经胖了好几公斤了。” “那是因为妳之前太瘦了,妳现在的体重顶多只能算是正常,薇乐,我是为妳好,妳这样我怎么放心去工作。” “所以你不让我跟了……”她听得出来,他要人陪她就是不会再让她跟着他飞来飞去。 “当然不行!”可是他又怕自己的语气太严厉,连忙坐下。“妳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飞行,我保证我会尽量减少出差,每天都早点回去陪妳,但是妳也要保证妳不能任意行事,我们不是都说好了要好好照顾孩子吗?在宝宝还没有生出来之前,妳的身体状况是最重要的。” “好吧。”她还能说什么,她早知道就该等回美国再说,还不是怕他会挨骂所以想将功赎罪让老人家开心点,哪知道会变成这样。 “妳想不想睡了?忙了一天,妳下了飞机到现在还没休息。” “可是你不是还要接受访问吗?你什么时候回来?”她是有点累了,但是她不想一个人睡。 “我不去了。”他哪里还有心情去接受访问,他只想安然度过这两天的假期,然后把薇乐带回美国。 “这样好吗?你不是说这次访问是记者透过你的指导教授与你约定的,不去好吗?” 薇乐让他为自己盖上被子,躺在大床上她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抱住他,直到他也换了衣服躺上床,她才安心了些。 “我跟他解释了,回美国再接受访问,他们会派人在那边准备,我们这次回来只限私人事务。” 想见他的人太多,一回饭店留言就是一大叠,包括他以前的同学,连他的小学同学都留言想见他,他怎么可能全数答应,若答应了一个没见另一个,根本永远摆不平。 伸手搂住了她,大掌平放在她仍平坦的月复部,他心里仍是五味杂陈。 “妳老是让我担心妳……” 薇乐不知道该为这句话感到高兴还是不好意思,两人凝视着彼此,许久没人开口。 “价蒙。”直到她喊了他一声。 “嗯?”他把玩着她的小手,拿到唇边亲吻了一下。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宝宝跟我你一定要选一个,你一定要选宝宝。” “妳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我当然选妳!”这想都不用想,他不可能弃薇乐于不顾。“我们等了多久才等到可以在一起,妳不觉得过去几个月可能是妳跟我人生当中最快乐的日子吗?就算没有孩子,我也要妳,我要我们在一起过一辈子,我再也不想冒任何风险失去妳。” 他说得又急又气,薇乐对于他的重要性胜过其它,他怎么可能不要她! “我只是说如果。” “就算是如果,也是一样!妳如果不想让我变成有产前忧郁症的准爸爸,妳最好别老是说那些让我也面临精神崩溃的话。”他抱紧了她,光是想到会失去她就让他担心,尤其很多女人在生产时都是具有风险的,他当初怎么会以为让薇乐怀孕是个好主意,他应该多想想她的身体是不是能负担才对啊! “你会吗?得产前忧郁症?” “妳看不出来我已经有病征了?” “可是你一直都这样啊。”价蒙老是担心东担心西的,尤其是任何跟她有关的事情他都显得很忧虑,上次她昏倒后还被他强制带到医院去做检查,之后没事就是吃维他命跟补充需要的营养,短短几个月她整个人被养胖了不少。 “那妳更应该知道我有多在乎妳。”他吻了她,认真的看着薇乐。“我说过我这辈子不会再放开妳,我不会让妳出任何差错,但是妳也要配合我,别让我担心妳,我们要一起照顾宝宝,少了谁都不行。” 回美国的搭机行程有些夸张,因为霍价蒙请了二十个保镖保护他们,就怕像返台当天记者挤着想访问,要是在中途发生任何的推挤,让薇乐受了惊吓或是影响到她的情绪,这都不是他乐意见到的. 霍价蒙旋风式的回台行程成了一则重要新闻,连在飞机上的报纸都还可以看得到相关报导。 “这张照片拍得不错。” 霍价蒙指着其中一张他和妻子的合照,他们没有接受任何访问,这些照片自然全都是返台当天被拍到的,照片中的薇乐穿著一套米白色的连身洋装,匀称的身段、甜美的样貌颇有明星架式。 “你也笑我啊?”薇乐倒不喜欢上头写的字句,尤其是提到了霍价蒙陪伴分居了三年的老婆一起回台这些字眼,让她看了有些难过,每次一想到他们竟然分开了三年,她总觉得胸口闷闷的。 “我不用看照片也知道我老婆很美啊。” “可是我可能会胖成大肥猪。”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过一阵子她的体重可能会比现在多出许多。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健康就好。妳累不累?”看薇乐吃了点东西,连续两天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状况出现,他今天的心情是比得知老婆怀孕当天舒缓得多了。 “不累。”薇乐的眼神不时飘向空服人员,光看她的脸霍价蒙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能吃冰的!”他直接告诉她,想吃冰淇淋等生完孩子再说。 薇乐看着他,表情很可怜,但是霍价蒙是铁了心了,他才不想冒险,光是搭这没飞机没到目的地之前他肯定是会七上八下,毕竟在飞机上若是真出了事,也没办法找到医生解决啊。 “好啦。”薇乐应了一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她也希望他们能生出个白白胖胖的小女圭女圭啊!那就忍耐吧! 不过当飞机还有一小时才会降落地面时,薇乐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她上厕所的时候发现有不正常的落红,她待在厕所里坐了许久,不知道该不该跟价蒙说,她知道他的脾气,如果真的告诉他,他肯定会急坏的,而飞机就只剩下一个小时就要落地了,她只能忍着点,一面在心中祈祷不要真的出事,她也没想到事情真会这样,她一向觉得身体好象还不错,怎么这平顺的返乡之旅会出这种状况,她一点也没想到。 而她还得假装若无其事,等到下了飞机,搭上了前来接他们的车子,她才鼓起了勇气在霍价蒙吩咐司机直接开车回家时开口,“我想我们先到医院去好了。” “为什么?”霍价蒙看着她,他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妳不舒服是不是?” 薇乐点点头,尽可能的用最和缓的语气说话。 “我想我们最好到医院一趟。”她只是重复这句话,避免说太多会让身边这个神经质的准爸爸发飙。 “到医院!快点!”尽避薇乐已经如此婉转,霍价蒙还是脸色大变,巴不得司机能把车子开快点,一边不爽的说:“妳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不对劲的?妳怎么都没有跟我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妳不舒服就应该要跟我说啊!妳为什么都不跟我说?” 他急得整个人都快跳起来了,搞得连薇乐也神经紧张。 “你可不可以不要用吼的?” “妳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他只想到薇乐可能早就知道不对劲,却没有跟他说。 “就算我知道,你现在这样对我大呼小叫对事情有帮助的话你就继续吧!” 薇乐的情绪也很糟,但是她不希望在发生这样的事情时她能依赖的另一半是用这种态度对她的。 “薇乐。” “别跟我说话!”她别开脸,有些愤怒,一半是生自己的气,一半是生他的气,但是她不想多想,现在她的情绪会连带影响她的生理状态,她不能让情绪起伏太大。 “我只是担心妳。”也许他刚刚口气真的太差劲了,但是他是真的很着急,难道她不明白吗? “我不想说话了。”薇乐看着窗外,连理都不想理他。 很快的到了医院,她被送进了诊疗室,霍价蒙只能站在外头听着房里传来隐隐约约的交谈声,接着医生宣布她要在医院里待一天观察,接着她被送进病房里。 再一次见到薇乐,她已经换上医院的衣服躺在床上了。 “妳还好吗?” “嗯。”她点点头,无意识的用遥控器转换电视频道。 “妳在生我的气吗?”他晃到了她身边坐下,低头看着她,薇乐的脸上没有笑容,看来她是真的很不高兴。 “没有。”她耸耸肩,眼睛仍盯着电视。“反正我早就想过了,如果我哪一天怀孕了,顶多也是我一个人生下来,只是我没想到多了一个人会是这样。” “我不是跟妳说过,我跟妳在一起吗?”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吗?我只是不了解,为何两个人在一起如此麻烦,要事事向另一个人报备?不习惯这样的生活方式,也许是我的错吧!因为我一直都习惯我是一个人的……”她看着某个爆笑节目,但是她一点都笑不出来。 “那不是妳的错。” “无所谓,我只是想跟你说我没想过要害死我肚子里的小孩。” “我知道。” “那就好。”她没别的好说了,她盯着电视没再说话。 那一晚霍价蒙在医院里陪了她一晚,出院后他们就再也不是形影不离的夫妻档了。 薇乐知道价蒙有他的工作要做,公司分布海内外,除了美国本土之外,欧洲各国都有分公司,这儿开了会,那边又要开幕,一下子推出新产品又得忙上好一阵子,能待在家里的机会本来就不多,即使他每次回到家里总是一副看来有些愧歉的样子,但是她还能说什么,这本来就是预料中的事。 “妳今天还好吗?”六个月大的肚子看起来好象很重,除了她的肚子之外,她的身形并没有什么改变,也不像有些孕妇会产生水肿,她应该是最漂亮的孕妇了,只是她看起来不是很快乐。 薇乐抬头才发现他回来了,原本窝在沙发里看影集的她勉强坐了起来,可是一看到她动了,霍价蒙便连忙要她别动。 “别动,妳想吃什么,我叫塔瑞莎去帮妳弄。” “不要了,我不饿。”她这阵子每天都吃好多,越来越觉得自己像头牛,而她生活里的唯二乐趣是白天看电视,晚上则打电话和潘妮聊天,潘妮前阵子休假来陪了她几天,那大概是她怀孕以来最快乐的日子,她们还偷偷溜出门去逛街看电影,那些事如果霍价蒙在,她八成想都别想做! “要不要我陪妳到院子里走走?”怀孕的人要有适当的运动,散步则是最好的休闲,霍价蒙全是从史宾娜那里听来的。 “我今天走过了。”家里有台跑步机,她每天都会调到慢速在上头走上半小时,而她今天已经有了足够的运动量,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动。 “那妳……”他还想再提出其它的意见,却被她打住。 “我只想看电视。” 她真的只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是这么一说好象又在拒他于千里之外,打从返回美国当天他们发生了点小摩擦之后,她和价蒙之间的关系就仿佛跌到了冰点,他不管做什么好象都不合她的意,而薇乐根本也没想要刁难他,只是他每次提出建议时,她都刚好不想配合而已。 而他们说好要重新开始,怎么会在怀孕后原本还算美满的婚姻又出了状况?她脸上出现了挣扎。 “我知道你想陪我,但是我真的只想坐着看电视,你……你如果有事的话就去忙你的,我一个人不会有什么事。”她开了口,也算是释出了善意,毕竟他还是孩子的爸爸,他们的关系薄弱至此,也禁不起她的几次出言不逊,她是该要缓和一下这样的状况。 “我没有其它的事。”霍价蒙扯动嘴角,回了她一个不介意的笑。 在她身边找了个位子坐下,至少她说话了,也表明了她的确是对自己没有恶意,只是他费尽了千辛万苦把所有事都处理完毕就是要回来陪她,如果他真的又这么走开才奇怪。“我陪妳看电视好了。” 霍价蒙月兑去了西装外套,放到一旁的时候发现沙发上放了一个听诊器。 “为什么会有这个?” “因为我们在听宝宝的声音。” “已经有声音了?” “当然有声音,宝宝有心跳啊!而且宝宝还会踢咧……”薇乐没好气的说,当第一次听见宝宝的心跳时,她冲动得想打电话给他,可是她没有打,因为她不知道价蒙会不会像她一样开心,毕竟从她怀孕之后,他一直没有表现得太快乐。 “真的?”他竟然都错过了这些,霍价蒙脸上有些失落,伸出手碰着薇乐的肚子。“我模模看。” 看他模了半天模不出个所以然,薇乐只好说道:“宝宝现在应该在睡觉吧?早上比较会动。” “妳确定妳没有其它的不适吗?”他一边模一边抬头看着她问。 薇乐对上了他的眼神,眼里多了些无奈。“每当我听到你这么问的时候,我是会有些不适。我知道你想照顾我,但是在你无法时时刻刻都陪着我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再问那些问题了?” 打从她怀孕以来,霍价蒙每次看到她就只问这句,好象在怀疑她没有足够的能力照顾自己,而她很不喜欢他问这句话。 “薇乐,妳知道我有工作要做。” “我知道啊!但是我没有抱怨过,不是吗?”她没有要求他留下来陪自己,也没有在半夜失眠的时候打过任何一通电话吵他,她全都忍了下来,而他却老是怀疑她的因应能力。“我只是每次听到你那么说,好象都在质疑我是不是没有照顾好自己。你很紧张,因为你第一次当父亲,难道我就有经验了吗?我知道你不能一直陪在我身边,但是不要一回来就给我那么大的压力,可不可以?你明知道打从我上大学之后一直都是一个人过日子,我们认识八年,其中你真正留在我身边的时间也只有几个月,其它的时间我全是一个人过的,你有看过我出什么问题吗?” 说好了不提过去,可是她却又提了出来……薇乐像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她说那些话来伤害自己的成分绝对比伤害他还多,她用手捣住了嘴,有些被自己吓着,而当她抬头看着霍价蒙时,发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也多了些歉意…… “我不是有意要提那些的。”她到底是怎么了?薇乐显得很懊恼。 “我知道。”那本来就是他的错,她何必这么担心,该说抱歉的人是他啊!“我不介意提起这个话题,我们永远都不说不代表它就没发生过,当初是因为妳不肯回到我身边,我怕那话题伤了妳,所以我才答应妳再也不提了,可是如果妳真的很难受,妳可以告诉我啊!” “我没有。”她不想用自己的悲惨来得到他的同情。 “妳当然有,妳甚至不肯睡在床上。” “那是因为……我……” “因为什么?”他总觉得有问题,只是薇乐不肯说。“告诉我啊!” 她的唇动了几下,才缓缓的道出:“因为……你不在啊……” 霍价蒙看着她,无法想象理由会是这样。“妳的意思是?” 他大概懂了,但是她怎么会把那联想到自己身上…… “我习惯那张单人床了。” 倏地,台湾那间小套房的画面出现在霍价蒙的脑海里,他想起了那时候薇乐总是窝在房间里,隔着计算机屏幕传讯息给他,她总是说她好想他,然后她告诉他睡在那张床上就好象他还抱着她一样……而他不在了!她觉得睡在双人床上太空,而她感觉不到自己,所以她不喜欢双人床…… “薇乐,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知道那很蠢。”她耸耸肩,想假装不以为意的略过。 “那不蠢,妳可以来找我,可是……我的天啊!我应该早点去找妳的对不对?我不应该让妳一个人待在美国的,妳……”所有的悔恨一古脑儿冲上心头,他竟然让她一个人过了那么久的孤单日子。 “我们说好了不说那个了!”她得快点把话题打住,否则她就快要失控了。“我想回房间去了。” “等等,”霍价蒙拉住她。“我这次回来是想跟妳说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陪妳.” “你没必要为了我这么说就这样,你有工作你就去吧!我不希望我真的变成那种紧黏着丈夫的太太。”她不要他只是为了同情她而留下来。 “可是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啊!而且我是认真的,我不想再错过任何跟宝宝有关的事,史宾娜已经接手了我的工作,接下来我哪里都不去了。”看着她表情还有些怀疑,霍价蒙抱着她,轻声的说:“跟我来,我带妳去育婴室看看,妳看过了吗?” 薇乐摇摇头,她只知道有人到家里来装修,不过她没走到那儿去看过,没有人跟她说已经装修好了。 “我带妳去。” 他起身,扶着她走到才布置好没多久的育婴室。 “啊……你做粉黄的?”薇乐看着房里的布置有些讶异。 “已经知道宝宝的性别了吗?因为我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黄色挺适合的,而且这样看来很明亮,宝宝应该会很开朗.” “是……男的。”她忘了跟他说,其实是因为她有点呕气,因为她牛脾气发作,怕他会认为自己没有能力照顾自己,所以一直拒听他的电话。 “真的是男孩?”他其实是比较希望能够生女儿的。 “嗯。”薇乐点点头。 “那妳会很累吧?”他总觉得男孩子会很顽皮,薇乐恐怕会一路跟在孩子后头收拾残局。 “没关系。”她倒是不介意,只要宝宝健康,什么都好。 霍价蒙让她的背靠在自己的胸前,拉过她的手,悄悄在她另一只没有戴着婚戒的手上套上了那枚白金戒指。 “妳看我帮妳找到了什么?” 薇乐低头一看,一样的白金戒指,不过没有任何设计的戒指似乎很容易买到,这不可能是她的吧?更何况她跟价蒙说过她把戒指扔了。 “我找到的。”也许是老天故意让他发现的吧! “你怎么可能找得到?” 她没有带走戒指,但是她后来心软了,打电话问潘妮的时候,潘妮也说了写字枱的抽屉里没有戒指,薇乐心想可能是搬家时弄丢了,也许有些遗憾,但她心想毕竟是自己闯出来的祸,所以她之后根本没再提过戒指的事了啊! “在妳的桌子里找到的。”薇乐根本从来没扔掉戒指,一切都是她决定重新开始之后,她才放弃了把戒指带走。“以后可不能再搞丢了喔!” “噢……”她应了声,看着手上的戒指,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有时候还是会蛮气你的……” “我知道。”他搂着她说道:“但是除了面对我犯过的错之外,我不应该只是离开妳,让妳走出我的视线就以为那样可以解决一切,不是吗?” “嗯。”她叹了口气,抒发多年来累积在心里的怨气。 其实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不好,她还是爱着价蒙,并不是一走了之,离开了他她的心就会放过自己,而且价蒙陪着她的时候,生活确实是好过多了,至少她不会在半夜猛作恶梦。 霍价蒙的手就摆在她肚子上,突然被轻轻踢了一下。 “宝宝动了,妳看,连宝宝都觉得我们该在一起。” “那是你说的,宝宝又没有说话。”孩子还在她肚子里,哪知道她在想什么? “宝贝,你也希望爸爸跟妈妈永远在一起对不对?”霍价蒙对着她的肚子问着。 他话才说完,宝宝又踢了一下。 “妳看,宝宝当然听得懂我说什么。”他总算露出像是准爸爸才有的笑容. “你真的喜欢跟我在一起吗?也许以后我有时候想起来还是会难过得想扁你。”她怀疑的问。 “妳才不是暴力爱好者,而且就算妳想打我,我还是会留在原地让妳打啊。”他双手一摊,一副表示会逆来顺受的样子。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爱你了呢?” “那不是问题!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让妳分分秒秒都只爱我一个,如果妳需要的话,我甚至愿意帮妳找一张单人床。” 薇乐看着他,久久没有言语,好不容易才释放了自己的情绪。 “没关系,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再想念单人床了。”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星心相印1:拼图 星心相印10:十二号男朋友 星心相印11:罂粟季节 星心相印12:这个男人刚刚好 星心相印2:至少还有你 星心相印3:单人床 星心相印4:密码 星心相印5:爱我九天半 星心相印6:狮情画意 星心相印8:晴天霹雳 星心相印9:以后别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