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就是我》 序--运动狂热 世足赛后很久没提到运动话题了,而最近的职棒赛和亚锦赛真教我疯狂不已啊! 我们一直都是以棒球为“国球”,但是几年前职棒的一些坏消息把这个运动给打垮了,好不容易这一年职棒又起死回生,我也跟著开始注意起棒球的消息,然而这一次的亚锦赛却更让我们发现……中华队真的该加油了!我们跟人家的确有明显的差距。 尤其是和日本的比赛——零比九……这种比数我完全没办法接受。 看完中日之战后我整夜睡不著,真是受了很大的打击,我想大家都是,尤其是前一晚才赢了韩国队,那种战到最后的斗志、努力不懈的精神,感动了全台湾!可是……才隔一天,我仿佛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台湾不是没有好的选手,只是更需要好的场地、好的制度、好的管道去栽培,否则留不住人才。就算陈金锋自愿放弃大联盟的梦想留在台湾打球好了,但是……谁来喂球啊?他连练习都打一百六十公里的球,我们也没几个人投得出一百五的球啊!总不能教他只对著机器打吧?像这样的强打者,我们要提供的是更好的舞台;如果供不起,就应该让他去和一样等级的人较量,世界这么大,有天分的选手谁不希望能在世界舞台上发光? 尤其现在奥运开放职业选手进去打,日韩两国的职棒制度都比我们好太多!优秀的人才多得数不完,我们真的要加倍努力才行!我们要让中华队变得更强,就该给予更多的支持,棒球好不容易才又活过来,这一次我们真的要好好珍惜! 总而言之,中华队加油! 第一章 “可以不吗?” 摄影师等得有点不耐烦,六月可是婚纱界的旺季,每天都有人排队等著要拍照,时间就是金钱,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的,拍完了棚内的景,下午他还得出外景咧!趁著今天没下雨,快点完成大家就能早点出去,要是真下起了雨就得辛苦了。 “好了好了!”化妆师让新娘子现身。 不耐烦的摄影师一边吩附助手打光,一边调整相机,一边很专业的用手比著四方形,嘴里喊著:“新娘咧?新娘咧?快点让新娘站在中间,帮忙!快啊!帮她把——” 当新娘子站进了他手中比的四方型框内,摄影师那职业病的疯狂碎碎念声音消失了 摄影棚里其他人的动作也跟著静止,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只要看了新娘一眼,大家的眼神就怎么移也移不开,看著那个绝美的新娘子,全都傻了眼。 拍了好几年的婚纱照,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新娘,连摄影师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眼前这个穿著白纱的女子,她怎么能这么美? 而且她美得很有侵略性,尤其是那双眼,只要把目光定在她身上就再也没办法移动,真的很难相信这世界上有这么美的女人,直到她眨了眨眼,大家才发现她还真的会动哪! 哪有人可以长得这么美的? “不是要拍了吗?” 美丽的新娘拉动长长的裙摆,垂著眼检视身上的礼服,声音则是冷的,脸上也是一副烦躁模样。 “喔!对……要拍了。”摄影师咽了口口水,赶紧集中精神,一往镜头看去,又被镜头里的女人给迷了心魂。 “要开始了吗?”身上的行头让她有点不太舒服,而且她觉得全身上下都很拘束,手脚仿佛被人捆了绳子似的,如果能够,最好是速战速决! 看来新娘的耐性也不怎么好,摄影师赶紧动手拍摄。 “阿正,左边的光再多一点……好!新娘,看右边,很好!” 摄影师一连拍了好几张,换了一个场景,新娘脸上的笑还是不多,几乎是没表情,却还是美得很惊人! “好!再转右边……很好!呃……现在可以请新郎一起入镜。” 扁是新娘一个人就拍了一堆,新郎总也得露个面才行。 “为什么一定要有新郎才行?”新娘抬起眼,直直的望著摄影师问。 摄影师被她这么一看一问,也说不出话来,很难去想像这么美的女人说话可以这么冲。 “喔……那……没有新郎也可以。” 摄影师狼狈的赶快把脸躲到相机后头,他还真怕新娘不爽。男人虽然都喜欢逗逗可爱的小女生,但是眼前这个绝世大美女,他实在逗不起,美丽跟可爱之间的差距在于有些美丽是很容易伤人的。 但是话虽这么说,新娘拍照也不能都只是看著镜头而已,偶尔还是得笑一笑嘛! “新娘,可不可以笑开一点?来!开心点嘛!” 拍了这么久,新娘还没有一张照片是笑的,这怎么行呢?结婚是喜事啊!通常都会有几张是开心的表情。 “为什么一定要笑?” 新娘的话又问傻了摄影师。 “呃……结婚是喜事嘛……” “谁跟你说我要结婚了?”这话说得很不友善。 “但是你穿新娘礼服啊!” “我穿的是白纱。”新娘居然纠正他。 “喔。”乎常威风八面的摄影师竟然不敢反驳她,只得低著头乖乖的把该拍的片子给拍完。 谁教她长得那么漂亮?尽避再凶悍,她还是美得让人根本不敢抵触啊! 自古红颜多泼辣,他还是安分点,好好的拍他的照就好了! 这年头有很多人想出名想破头,却也有很多人莫名其妙就出了名,尤其是网路普及之后,一张扮丑的照片就可以让丑女上电视接受访问,了解她为何想尽情发泄扮丑的情绪,但是也有可能是一张美到令人屏息的照片,就马上捧红了神秘大美人。 人嘛!毕竟还是欣赏美的事物,而那张摆在婚纱店里的绝美新娘婚纱照,轻轻松松的就打败了戴上假发、歪嘴斜眼的丑女照,在短短不到一个月之内从台湾头红到台湾尾,尤其照片当中的新娘站姿更是成了每个女人表现自我想要模仿的站相。 “就是她!” 众人围著电脑,看著萤幕慢慢出现整张图片,一脸不耐烦的新娘照出奇的受人欢迎,她脸上没有一般新娘会出现的梦幻期待,但是那穿著白纱站著三七步的屌样就是对著了现代人的胃口! 尤其是她挑衅的望著镜头的那张脸…… “超美的!” “好正喔!”众人不时发出惊呼。 “帅呆了吧?这是真正的婚纱照,网路上的照片是路人在婚纱店外翻拍的,前几天有电视台的记者去那家婚纱公司询问过,这个新娘是他们的顾客,是她自己上门去找人拍的,因为拍出来效果太好,所以婚纱公司退了钱给她,免费的代价是要让他们把照片摆在公司门口当广告。她原本不肯,但是后来婚纱公司又出了高价买下这张照片的版权,双方达成协议后新娘收了钱就走了!因为新娘从头到尾都没有留下任何联络方式,所以现在大家要找她也找不到人。” “这么神秘啊?” “对啊!已经有电视台在找人了,台湾记者已经学会香港狗仔队那一套,过不久新娘一定也会被揪出来的。” “我听说有人掌握到目标了,但是找错了好几个,都不是本人。” “要长这样不容易吧?也会认错喔?” “拜托!台湾想红的小女生多的是,一大堆人出来承认那就是自己,还有人哭著说那真的是她,结果出面一比,根本差了很远!” “拍这种沙龙照,本人也不用长得太美就可以拍得很漂亮,所以想冒充的人也是一大堆啊!” “但是这新娘应该本人也不会长得太差才对。”对著照片放大再放大,大伙儿又是一阵评头论足。 “快看!新闻出来了!” 所有人全围到了休息室里看新闻,一样也是以神秘新娘当标题,不过这一次提供的资料更多了! “近来网路上流传著一张叛逆的婚纱照,照片当中的新娘以颠覆传统的刚毅代替柔美、用个性美取代娇弱模样,造成了一阵轰动,而我们访问到了拍摄这组婚纱照的业者,并公布了其他几张还没有出现在市面上的同系列照片。新娘脸上都一样没有笑容,但是却美丽依旧!业者说当时新娘是独自一人去拍照,并坚称这不叫婚纱照,以下是我们的访问内容。” 一个看来有点邋遢、戴著渔夫帽、一副很想装得艺术偏偏就比较像流浪汉的男子,站在镜头前,双手握著麦克风,结结巴巴的接受访问。 “她……她很漂亮,一进来摄影棚里都没人敢讲话,大家是头一次那么安静,所有人都在看她。然后她就叫我快点拍,因为她赶时间。不过她都不笑,我跟她说新娘应该要开心一点,她就反问我谁跟你说我是新娘的?我跟她说你穿新娘礼服啊!她就说这叫作白纱。” “不笑的新娘已经成了台湾询问度最高的女子,在网路上的点阅率和查询率也街上了第一名、不但如此,已经有许多网路族跟著模仿起不笑的新娘自拍婚纱照,但是看起来都有东施效颦的效果,很显然新娘确确实实不是她们。” 书面上出现了许多新娘照,但是拍摄手法一张比一张还要粗糙,新娘的造型也和照片不符。跟著又出现了几个哭得鼻涕眼泪乱喷的女子,坚称照片当中的人就是自己,甚至还有人拉出了未婚夫一起接受访问。 “那真的就是我!我一直想往演艺圈发展,但是因为我老公希望我在未来可以好好照顾家庭,所以我才放弃了歌唱梦想。我听说有其他人冒充我,我很难过……那真的是我……” “要真的是她才有鬼咧!”围著电视的人不屑的发出评论。 “已经有一大堆媒体抢著要访问新娘了,新娘要是这时候出面铁定会大红,这种出名的机会谁不想要?” “问题是新娘在哪里呢?” “搞不好她不是台湾人!” 牛全德刚吃饱饭,捧著市面上流行的宝特瓶装茶走过休息室外,看见里头一堆人围著电视收看午间新闻,也走进来凑热闹。 “看什么啊?” “很酷的新娘。”其中一名同事回道。 等牛全德挤到最前头时,新闻片段已经播完了。 “什么啊?没看到。” “就是说一个很酷的新娘,长得很漂亮,而且……”同事们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的把整个故事说了一遍。 “这么酷啊……”感觉上在他认识的人当中,似乎也有这么一个酷妹存在。 新闻又开始播起了立法院内的口水战,大家很有默契的转头就走,由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关掉电视,走回了原本开启的电脑萤幕前。 “阿牛,你看,就是这个新娘,这里有她的照片,很漂亮的喔!”同事们热情的拉了一向忠厚老实的阿牛来看。 阿牛一边喝著乌龙茶,一面跟著大伙儿走过去,低头往电脑萤幕上望去…… “噗!”一口乌龙茶就这么狠狠的喷出,在一阵水花后,遭殃的同事们个个目露凶光的瞪向阿牛。 “阿牛!你搞什么啊你!” “她……她……” “她什么她啊!” 阿牛吞了口口水,一脸的惊惶,将才喝了几口的宝特瓶塞到同事手里。 “帮我拿著,我……我要去打一通很紧急的电话!” 坐在车里,不经意的抬头一望,就看到了那个醒目的看板。 在台北最热闹的街头,那个超级大看板一向是流行的指标,而这一次回台湾,看板上出现的居然是婚纱公司的广告。 “台湾的结婚率有这么高吗?” 时代的变迁已经让婚姻观念也跟著产生变化,除了晚婚以外,连生育率也跟著降低,如果他没记错,前阵子的新闻是妇产科医生转业,台湾虽然没有一胎化的限制,却没有人想生孩子,因为生育率太低,导致妇产科医生没病人可看,纷纷转行。 由此可以看出现代人普遍不婚、不生,然而婚纱公司的生意应该也会受到影响,不太可能还会有那么多人想花大把钞票在婚纱照上头才是,就连结婚的人都可能没有那么多,怎么会有那个市场? “你说那个不笑的新娘是吗?”好友frank问道。 不笑的新娘?顾评汉望著那巨型海报中的女子,的确没在她脸上找到任何笑意,但是她真的很美,不同于那些广告公司喜欢找的外星人模特儿——通常广告公司喜欢找那种长相特别奇怪的人来当模特儿!而这个新娘,她五官正常,应该说是比正常还多了好看,让人一眼看了就会喜欢,即使她脸上摆著不以为意的不耐神色,可还是那样的吸引人! “她现在可以说红遍了全台湾,一天平均有三人以上跳出来指称那是自己所拍的婚纱照,但是找了很久还是没找到新娘子本人,听说已经有几家经纪公司发出消息要签她当明星,所以才有一大堆人争先恐后的出来‘自首’。” “只是一个不笑的新娘,这种新闻有什么好炒的?” “没办法啊!台湾人对于政治新闻很反感,如果没弄出什么神秘又奇特的人物出来炒一炒,根本没有人想看新闻了。”开车的友人对这现象也不禁摇头。“不过话说回来,她真的很漂亮,是那种让人看了会眼睛一亮的美女,就算不笑也有种很奇怪的气质,算是很吸引人吧!现在市场就是需要这样的人,才可以吸引更多人,也难怪一堆广告厂商要她出来拍广告。” “钱给得不够多吗?” “就是找不到人啊!不过说也奇怪,如果她真的不想红的话,也犯不著把照片卖给那间婚纱公司。婚纱公司的人说是他们开了不错的价码,她才同意把照片卖断,可是现在要找她的人都开出远高于当初那家婚纱公司的价码,但她就是没出面。” “可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理由吧!那种照片本来就是可以把丑女拍成美人,真的出面了,搞不好只是坏了大家的想像而已。” “也是啦!想像总是美好的,如果她不是这样神秘,或许也没人想去挖她的消息了。对了!评汉,我公司星期天办派对,你也来亮亮相吧!你也是属于神秘一族的,可以帮我吸引一些媒体来。”他可是计画了许久,如果顾评汉愿意露脸的话,会有更多媒体自动来采访。 “你这么需要宣传吗?” “能多点宣传效果当然好,你也是台湾财经界最好奇的对象之一呢!都可以跟那个神秘新娘配成对了。” “你没忘了她是去拍婚纱照的吧?” 彼评汉没好气的看了好友一眼,拍婚纱照的人都是要结婚的,搞不好老早就已经结了婚,正准备生孩子呢!亏他还有这种乱点鸳鸯谱的兴致。 “哈!那可不一定,我刚才大概是没讲到重点,这个新娘啊……她是一个人去拍照的,而且她坚持自己穿的只是白纱,还说谁规定穿白纱就得当新娘!你看,就是这样的怪角色,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这论调跟之前某个人跟我说:‘谁说交女朋友就一定得结婚!’感觉上差不多。” 彼评汉当然知道后面那一段是自己说的。望了眼窗外,那幅巨型海报已经离了很远很远……但是那个新娘望著镜头的画面,却深深的印在他心里。 “你以为躲在这里就没人知道那是你吗?” 牛全德气呼呼的赶到这个山顶洞人居住的小窝里,直接把这个女人从床上挖起来,劈头就是一阵训话。 “我头好痛……给我拿杯水来。” “你又一个人躲著喝酒啊!”牛全德回头翻翻找找,只见满屋子的凌乱,哪找得到什么杯子。“你屋子那么乱,有空也整理一下,每次来都是这副德行,拜托!你可是女人耶!” “你啰唆什么啊!”牛全臻无力的瞪了他一眼,拖著身子爬起,在一堆报纸杂志底下模了模,很快就模出了一罐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来。 她又不是酗酒,只不过是睡不著喝了口酒,哪知道就这么睡到了天黑。 “你老实说,几天没出门了,你这阵子是不是没看过新闻?” “你没注意到我屋子里没电视吗?”牛全臻双手一摊,要他自己看看这小牛窝,哪里还摆得下电视? “你是不是又没钱了?电脑都买了,电视这种生活必需品,买台小的来放是会怎样啊?” “那对我来说并不算是生活必需品啊!”谁说人人都需要电视的?她哪有什么时间看电视。 “你想休息就喝酒,直接把自己给灌倒,当然不需要看电视,我们现在说的是你要把酒给戒了!” “你搞错了!我没有酒瘾,根本不需要戒!” 算了!凡人是不会了解她的生活的,再解释也是浪费唇舌。 喝了几口水,全臻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浴室里将门给反锁。 牛全德只能站在浴室外头继续他的教条式训话,直到听见里头传出哗啦啦的水声,他也只能把话往肚子里塞。 他这个哥哥真没用,每次来妹妹住的地方就只有帮妹妹打扫的份。随手把几件该扔进洗衣机里的衣服给塞进去,桌上还有几碗吃剩的泡面,可恶!都发霉了她还舍不得扔! 在这一堆垃圾当中还埋著一台电脑,孤单得像是处在垃圾荒岛当中。牛全德好不容易才找出了垃圾袋,把该扔的东西全给处理掉,可是屋子里看起来还是很糟,桌上的烟灰缸满满的全是烟也没倒。 他怎么会有这种妹妹啊?真是的……要是那些人知道现在全台湾最神秘的女子其实是个不爱打扫、住在垃圾屋里的邋遢女,大家不知道会怎么想? 没一会儿,浴室门打开了,还好她换了干净的家居服,牛全德见了都觉得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子却住在这种地方,这算哪门子的自我放逐?! “你到底要说什么,可不可以说快点?我还有好几个工作要赶!” 洗过了澡以后,邋遢女马上变了个样,虽然身上的衣服不算正式,但是干净清爽多了,讲起话来也多了那么一点说服力。 她一手扫掉了电脑椅上的纸张、书本,坐上椅子,戴上了眼镜,看起来更像是打算要工作了! “我说你拍的婚纱照已经出现后遗症了。” “我没拍过婚纱照。” “笑话,你化成灰我都认得!那人明明就是你!” “我只是穿白纱,那东西不叫婚纱照!”到底要她说几次啊!全臻显得很不耐烦。 “好!那些沙龙照已经被大肆张贴,甚至还有经纪公司放话要把你挖出来,你竟然还有空躲在这儿!” “挖我?我有什么好挖的?” “我……我哪知道你有什么好挖的……” 从小看著全臻长大,看习惯了也不觉得她真有什么美到让人眼花的地方,要知道习惯会成为一种自然,大概是看惯了美女邋遢样,所以他这个哥哥三十几岁还结不了婚,外头每个女孩子看起来都真的有点差,这就是出身美女家庭的不幸。 偏偏妹妹长得这么美,哥哥应该也是能看才对!问题是……并、没、有! 天晓得这家伙是投胎前给了人家什么好处,长得就是和家人不一样,他身材中等,妹妹却高瘦优雅;他五官平庸,妹妹却从小就漂亮得跟洋女圭女圭一样,这实在很令人不服气,可是这又是已经注定的了,牛全德再埋怨也没用。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啊!谁会注意得到我?”反正她又不常出门,再说那只是一次意外,她只想满足自己穿白纱的而已,现在已经成了事实,那就没其他的问题了! 毕竟以她现在这副德行,戴上了眼镜出门,头一压低,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自己。 “要是有人认出你怎么办?你从小到大那些同学、朋友呢?大家记得你就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如果有人去通风报信的话——” “你究竟在烦恼些什么?谁会想知道我是谁?我既不是歌手也不是演员,更不是什么公众人物,没事谁会想知道我这种市井小民的身分背景?”牛全臻完全不知道外头的世界何等混乱,还这么无关紧要的说。 “已经有经纪公司放话,只要把你揪出来赏金十万!” “这么好赚?哪天我没钱再跟你串通请你帮忙。” “被揪出来你就永无宁日了啦!”白痴啊!居然还这么开心。 哪知她居然一脸正经的回头看他,一面说道:“你以为你在这里不停烦我,我就有宁日可言了吗?” 第二章 这下好笑了! 牛全臻看著那几张上头登著美丽白纱照片的报导,才发现情况有多荒谬夸张…… 她只是随便打了个“不笑的新娘”上网搜寻,竟然一下子出现了几百个连结,全登著她那张白纱照,照片里的人的确是她没错。本以为自己老早被这世界给遗忘了;没想到外头的世界却在为这张照片疯狂著。 瞪著那张照片,她不免陷进了沉思里。对她来说,这件事其实再简单不过,她只是想看看自己穿上白纱的模样而已,人们不是都说女人一辈子应该穿一次白纱吗?而她不认为自己会有走进礼堂的机会,但是她相信机会是自己给的。 她有这个能力,再说上婚纱公司拍张照,存点钱就可以办得到,现在连学生都可以花钱找人拍写真了,这应该是满普遍的一件事吧!而她对于自己拍出来的成果并没有太在意,不过就是完成了一件她想验证的事。至于结果,她也没有太大的感触,就像是了结了一件心愿罢了!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单纯的一件事居然会引发这样的后果。 每一年有成千上万的人在拍这种东西,为什么哪个不红,偏偏就她这张照片大受欢迎?这实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现在,在电脑萤幕当中看见自己,那感觉竟然是如此的陌生。 牛全德要走的时候还几次叮咛妹妹:“既然你不想曝光,那需要什么就打电话给我好了,要不然你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的也不是办法。我手机这阵子都会开著,反正我公司宿舍就在附近,打个电话给我,我就到了。” 他还买了许多泡面和生活日用品堆在全臻家里,还顺便替她把屋子整理了一下。小小的套房少了那些垃圾后,顿时空旷了起来,全臻不禁要怀疑这感觉是否类似“寂寞”? 几年前父母相继过世后,原本打算出国留学的计画也跟著停摆,他们兄妹俩便分开住,她自己租了间套房,哥哥则为了省钱搬进公司的宿舍里。虽然不常见面,牛全德每次来看她,还是会想起来两人还维持著家人关系,兄长的权威就跟著被唤醒,虽然这个哥哥当得没什么尊严,但是可以给的,牛全德还是努力在做。 全臻关掉了那照片的网页,翻开了正翻译到一半的原文书,这本书讨论希特勒时代的奇特文化,作者写出了当时既恐怖又压抑的情绪,翻译了一半她又决定多看几遍再下笔,找出洗干净的烟灰缸,找到了打火机,却始终看不到她那还剩半包的烟…… “可恶!”一定又被牛全德给扔了,那家伙总是喜欢管东管西! 连酒都扔了,那她失眠的时候怎么办?真是的……捞起了钥匙,踩上了懒人拖鞋,包上了大大的外套,逼不得已,她还是得在深秋的夜里出门一趟。 敖近的便利商店仍亮著刺眼的光线,走进店里,她拿了一瓶啤酒,还有其他的小包零食。 眼角瞥过了杂志区,竟然还看得见那张白纱照,怪了!这照片到底给那家婚纱公司赚了多少?四处都看得到。 全臻忍不住将头压得更低,半夜两点多,除了店员以外就只剩下另一个男客,应该不会有人认得出这一身邋遢的女子会跟照片上的白纱女郎有任何关联才对。 “我还要一包烟。”她讲了烟的牌子。 店员回过身看了一下,指著还站在店门口的男子跟她说:“那牌子的烟最后一包被那个先生买走了!” 听了店员这么说,才刚要跨出自动门的男子不自觉回头,和店里的女子对望了一眼。 是她! 彼评汉竟然一眼就认出了她,即使她戴著脏污的黑框眼镜、穿著一身宽松的运动服、头发随意的往后扎了马尾,他还是认出了她。 只因为她望著自己的时候,那脸往上扬的角度,那神态就是她! 她别开视线垂下头没说什么,店员问她要不要别的牌子,她只是摇摇头,捧著两瓶啤酒,乎里夹著几包零食,空出手把钥匙塞进口袋里,再拿起桌上的皮包就走出店外。 那男人还站在店门外,月兑了西装外套拎在手上,抽著那最后一包烟。 全臻绕过他走开,少抽根烟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差别,大不了再绕远一点,到别的店去买。 只是当那包烟递到她面前,那想法似乎就消失了,她抬起眼看了那男人,他脸上也挂著无所谓的表情。 “给你,我不抽这么多!” 全臻考虑了两秒,伸出手只拿下一根烟。 “我也不抽那么多。” 坐在便利商店前的小鲍园,面对著便利商店的亮光,接过了对方递来的打火机,全臻点了烟,不疾不徐的抽著。 烟雾袅袅的升起,在夜里,她像一缕幽魂,少了那挑衅的意味,看起来很不实在……就算她人就坐在身边,但从脸上看不出她在想什么,甚至可能什么都没在想,但是顾评汉就是忍不住想去揣测她的心思。 抽完了一根烟,她把手上刚买的杂志撕了一页下来,把烟直接在上头捺熄,然后揉成一团捏在手上,站了起来,那本缺了一页的杂志也从她手上掉落…… 彼评汉帮她把杂志捡起,看见了杂志封面上有著她的照片。 “你买这做什么?” 他声音很稳、很好听,不是广播节目当中那种清亮男声,而是很让人安心的音调。 “好奇。”看在他请自己抽了一根烟的份上,她简短的答了两个字。 她会接受这男人的烟,只因为他看来很正常,没有那种变态的可怕气质,也没有痞子的高傲屌样。他看来有点累,毕竟已经是三更半夜,可能是某个即将过劳死的上班族吧?全臻心想。 可惜了!这么帅的男人,如果真的过劳死掉不是很可惜吗? “对自己好奇?”顾评汉反问她。 牛全臻愣了一下,从思绪中月兑出,回到现实生活里,反应他那一句问话。 她没想过会有人认得出自己,在这种冷飕飕的深秋夜里,这男人居然可以看得出来她和照片上那女人是同一人? “你想说什么?” 她的反应充满了敌意,感觉上和照片里的人个性像了些。 “那是我看过最悲伤的新娘了。”他望著手上的杂志,脸上和她一样没有太多的表情。 “你搞错了!” “我没搞错。”他再确定不过,尤其是她就坐在自己身边,她没有必要这样否认,因为她根本就骗不了他! “那不是婚纱照,里面没有新娘。”全臻坚持著那不是婚纱照,所以根本没有新娘这码子事。 “那你为什么非得穿著白纱拍?” “我无聊!”这理由很任性。 哼!她就是这样我行我素,他要是想追问出什么,她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彼评汉耸了耸肩,像是能接受她的理由没再发问,但是牛全臻心里却不太高兴……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可能是因为被认了出来。这男人对她来说是具有威胁性的,尤其大哥才跟她说了,任何人只要把她抖出来都有一笔赏金可领。 “你怕我做什么?”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顾评汉问道。 “我为什么要怕你?”她的敌意愈来愈明显,连声音都跟著冷了。 “这应该是我先问的。” “我没有回答的必要,因为这事实根本不存在!” 牛全臻一把抽走了顾评汉手里的杂志,头也不回的往住处走去,甚至不再回头看他一眼。 彼评汉看著她的身影隐没在夜色中,站起身却发现她原本坐著的地方留下了一样不该有的东西,那个运动皮夹应该是她留下来的。 捡起了她的皮夹,再回头望著她消失的位置,她早已经走得不知去向。 把皮夹塞回自己的口袋里,夜已经深了,他不打算当个好人把皮夹还她,等他好好休息再想想该怎么处理她的皮夹吧! 牛全臻翻了翻杂志,上头虚构了许多的可能性,有的说她是某公司的模特儿,还有几个女孩抢著承认照片上的人是自己,甚至照著上头所穿的白纱重新拍了一张,但是拍出来的效果都和图页不同。 她不懂怎么有这么多人抢著要当自己? 就像他所说的,照片上的人脸上明明写的是悲伤,可是大家却喜欢这样的悲剧角色,以为那是酷,以为那是帅……这社会也许真的病得不轻。 丢开了杂志,还是书本比较吸引她,这翻译工作做完还有钱可以领,她还是先把这本书看过一遍再说,翻译起来可能会顺一些。 等她再度醒来,时间已经是中午,书本被她看了三分之一,而她窝在单人沙发上睡了一晚。站起来伸直了身子,舒展了几下,感觉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梳洗了一下,从箱子里拿出一碗泡面,坐进沙发里,她居然有点烦,想再抽根烟,可是却想起昨晚自己没买到烟,而她已经厌烦了这些泡面,想念起会滋滋作响的牛排大餐。 但是现在是白天,那个男人可以在晚上认出自己,谁能保证其他人认不出自己就是那个白纱女子?而且杂志上写了很多关于照片的消息,很多人都对照片里的人感兴趣,她有可能会被搔扰,更有可能会被跟拍,这完全违反了她想隐居的低调心态,她是该小心一些。 不过她总有否认的权利吧?谁能逼她承认那照片上的人是她? 只要她死不承认,那白纱女子有一堆人抢著要扮演,她不应该过度担忧,再说……她是真的很想吃份牛排。 想不起来自己已经有多久没吃牛排了,可是这念头一来就十分猛烈,而且她是真的饿了,连吃了半个月的泡面,偶尔换换口味并不算过分吧? 不管了!起身找寻自己的皮夹,大不了她到远一点的地方吃,管他会不会被认出来,反正她不能因为那么一点小事就放弃自己的生活。 可是找了半天,她竟然怎么找都找不到,皮夹跑到哪里去了?昨晚她明明去买了东西后,抽了根烟就回家了,中间并没有在其他地方停留,更何况这小套房就这么小,哪有找不到东西的道理? 牛全臻继续的翻箱倒柜,直到真的确定她的皮夹不见了,她的信用卡、提款卡,甚至现金、证件全都在里头,这下可糟了……她长到这么大还没把东西弄丢过,更何况是皮夹这种重要的物品,钱丢了事小,要再花时间去重新办理那些证件才麻烦。 电话铃声跟著响起,把一脸仓皇的她给吓了一大跳,接起了电话,她听见了那稳稳的男声。 “是我。” “你是谁?”牛全臻明明已经认出了他的声音却故意问著。 “顾评汉。” “有什么事吗?” “你昨晚皮夹掉了。” “在你哪里?” “嗯……” 他会还给她吗?牛全臻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开口才好。 “请我吃牛排,我还给你。” 牛排?他怎么会知道她也想吃牛排?牛全臻只觉得奇怪,一样没接话。 “我就在你公寓楼下,黑色的车,在转角,你现在要下楼吗?” 她深吸了口气,考虑了五秒。 “好,我现在下去。” * 她身上没再穿著睡过的运动服,但是牛仔裤和简单的上衣也没有精心打扮的成分在,头发依然是往后扎著,鼻梁上的大眼镜变成了深褐色。 而她的第一句话不是要顾评汉把皮夹还她,一坐进车里,她只丢了一句:“我很饿了,可以快一点吗?” 她一手按著胃部,好像真的饿得有些胃痛了,看著他把车开动,她回头望著他问:“你还有烟吗?” 彼评汉指了她身前的那个盒子要她打开,里头除了烟,还有她的皮夹。 她伸手拿出了一根烟,但在要点上时又停住了。 “不想抽了?”顾评汉转过头问她。 只见她把烟又放了回去,只拿回了自己的皮夹。 “你车里没有烟味。”她闻得出来这辆名车是禁烟的,如果有烟味她一定可以闻得到,她没必要破坏这种规矩,而且这车上每一样东西看来都颇高级,她还真怕自己烟头一掉,直接烧坏了这皮椅,她可能会被当场大卸八块。 “我可以把车窗拉下来。”他并不在乎这个。 但她还是摇头,转过头看著他,即使之前已经见过面了,在这大白天里这男人看起来比较不像得了过劳症,或许是经过休息,不再像昨晚那么累,反而看起来还不错,人模人样的嘛! 但是……顾评汉,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既然他都认得出自己,那她也应该把这男人看个仔细才对。全臻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看著他,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曾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我见过你吗?” “昨晚我们见过。”如果她记性好的话应该不会忘得这么快才对。 “之前呢?” 原来她记性不差,只是疑心病重了点,顾评汉心想,回答著:“没有。” “那你为什么认得我?”这没道理,一定有其他的原因在。 “等一下吃过东西我带你去看。” 牛全臻搞不清楚那有什么好看的,她只是想问两人是否在别的地方见过,他为什么可以一眼就认出自己?可是他却不说原因,只说要带她去看,这算什么?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呢?她实在不明白。 还好餐厅很快就到了,看起来很高级,还好她不是穿运动服,有点担心自己这副打扮进不进得去,但是服务人员一见到顾评汉,就熟络的招呼他们进去里头的包厢。 即使全臻一直安慰自己她根本不怕被认出来,可还是很担心服务人员发现她就是那个白纱女子,一路上头都是低低的,连动作都显得有些别扭不安,很刻意的不想让人认出她。 “我要一份牛排。”全臻没打开菜单,一坐下就点了餐。 “什么样的牛排?我们有很多种类可以选择喔!”服务员亲切的问,早就已经发现她有点眼熟了。 “怎样的都好,薄的,肉要熟,不要有血。” “可是……”哪有人这种点法的?服务人员犹豫的看了顾评汉一眼。 “没关系,就照她说的点。” “顾先生呢?” “我跟她一样就好。” “是。”服务人员记下了项目,转身要走,临时又被牛全臻给喊了回去。 “对不起,我很饿,可不可以麻烦你们快一点?” “好!我先把附餐送上。” 不到两分钟,热呼呼的浓汤和面包已经先登场。看来她是真的饿了,月兑下了眼镜,在这只有两人的小包厢里头,她没有狼吞虎咽,却吃得很专心,每一样东西她吃起来都像是美味。 “你很久没吃这些东西了吗?”顾评汉忍不住要问,看她吃东西的样子,所有的食物似乎都比原来好吃一百倍。 “我很少在外头吃饭。” “自己煮?” “嗯,泡面。” 难怪看起来有些不健康,脸色不太好看,有几分苍白,令人莫名的感到心疼,可是事实上她全身上下全是防卫,并不是个容易让人亲近的女孩子,也不是喜欢和人打交道的个性。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全臻抬起头望了他一眼,冷冷的问:“你这么缺钱吗?” “什么意思?” “打听这么多,想去告密吗?我知道有人提供赏金。” 没想到顾评汉居然笑了,而他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但是他没有反驳什么。 “你不承认?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我不会伤害你,我也不打算去告发你,你可以安心一些了吗?” 安心?她没那么蠢!“那你有什么企图?” “目前没有。” “那表示以后会有?你该不会认为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吧?”她那挑衅的表情又出现了。 “我是觉得我们会再见面。” “为什么?”他们根本没有任何交集,除了昨晚见过一面,她在那儿住了两年也从来没见过眼前这个男人,至少超过一米八的身高,还有算是不错的外型,这些条件应该很引人注目才对。 “我只是觉得会,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我们谁也不能确定,不是吗?” 好吧!算他说得有理,反正这又不代表他的预感就会准。 服务生送来了牛排,对著他们说道:“主厨怕肉会太老,因为如果肉煎得太熟会老掉不好吃,所以请你们先包涵。” “没关系。”牛全臻一点也不以为意,看著香喷喷的牛排上桌,脸上总算出现了一点满足。 拿起刀叉快速的切了一片,沾了点牛排酱放进嘴里咬了几下。 “真好吃。”笑容隐约的浮现在她脸上。 “你开心就好。”顾评汉倒是发现她也没那么难伺候,或许只是一开始防心比较强而已。 “偶尔能吃顿好的也不错。”她喃喃说道,放慢了速度,开始有种在享受的气氛出现。 “以后你想吃可以打电话给我。” “有什么优惠吗?” “我是会员。” 原来这里是只有会员才进得来……全臻这才懂了。 低下头,她的表情又变得若有所思。 “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只是陌生人,我想什么对你来说似乎不是很重要。”她声音里的敌意少了些,但是防意仍在。 “是吗?”顾评汉吃得并不专心,他的目光总是停留在眼前这个奇特的女子身上。 “是啊!”她说完又顿了一下,像是在想自己的回答是否正确,过了几秒才又继续进食的动作。 直到顾评汉的话再次让她愣住…… “我会那样问,只是因为我觉得你看起来好寂寞。” 第三章 吃完了豪华午餐,搭上了顾评汉的车,发现车子绕了远路回去,开进人潮和车潮最多的地带。 “你要带我去看什么吗?”全臻问著,想起他似乎有说要去看什么。 “对,你现在抬头看看。”顾评汉要她抬头往上看。 全臻望了眼窗外,这才发现百货公司的墙面出现了自己那张披白纱的巨型海报,那海报足足有好几个楼层高。看到那昼面,连她自己都被震慑住,或许是因为这海报真的太大了,所以配合上她的表情和动作,效果才特别的惊人,但是……那真的是她吗? “呆了吗?”他看了她的表情,也猜出几分。 “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搞出这样的花招来……” 早知道不应该把照片给卖掉才对,她只是想既然对方开了价,而她要这照片也没用,现实生活里的她和照片里的人差这么多,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来,根本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如今被这么过度的宣传,证明她当初的想法太过天真了,也难怪有那么多人对这照片感兴趣。单是一小张看起来还没什么感觉,真的变成这么大,放在这街头上,感觉就完全不同!仿佛足以让每个看过的人都受到某种震撼似的。 “没有人跟你说吗?” “我昨天才知道的。”她收回了视线,脸上有些懊恼。“之前根本不知道已经变成这样了!” “我回台湾第一天经过这儿就看见了这海报。”顾评汉说道。 这海报的确大得令人侧目,但是…… “这有什么好注意的……不过是一张照片而已!”全臻试著把自己抽离,挂在巨型看板上的自己连她都怀疑那真的是自己吗? “但是你必须承认,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的确很难让人不去注意到。” “所以你是从这张照片里认出我的?”她望著他问道,“你不觉得我跟照片里的人差很多吗?为什么你那么肯定那是我?” “人的习惯动作是不会骗人的。” “我有什么习惯动作?” “就像现在这样,抬著下巴瞪人,一副你永远是对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全臻收回视线,有些不甘心的丢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说我很寂寞?这跟寂寞又有什么关系?” “你的表情是很勇敢,你的眼睛却很悲伤,你没注意到吗?” “那是你想太多了!”她想也不想的回道,“我累了,我想回去了!” “你是真的不知道害怕,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害怕?” “我搞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说我累了想回家,麻烦你送我回去,要不然我自己搭计程车也行。”她的口气变得很差。 “我怎么能让你去搭计程车?要是人家认出你了,你可麻烦了!” “我不是已经惹了你这个大麻烦了吗?” “这是报答捡获你皮夹的人该有的态度吗?这人刚才可请你吃了一顿饭,你不会这么健忘吧!” “大不了我还你钱啊!”全臻打开了皮夹,却发现里头只有几百块,她很久没去提款了,而刚刚那顿饭绝对不是几百块钱可以解决的。 “我不收信用卡。”他早已经知道皮夹里的内容,当然也知道她还有多少现金。 “你停车,那里有部提款机,我去领钱!” 她才不要欠顾评汉这个人情,她又不是没有能力可以还。车子一停下,全臻马上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向提款机,掏出提款卡提了一些现金出来,回头把钱收进皮夹里,这动作看似花不了多少时间,但是一旁的路人已经开始对她指指点点了。 她吸了口气,安慰自己他们才认不出她来呢!冷著脸不做任何表情,也不露出任何不安,她还有眼镜遮著才不会这么容易被…… 糟!她眼前一片亮,没有镜片的色差,她眼镜到哪里去了?不会是放在餐厅里了吧? 难怪有人认出她了,她脸上根本什么遮掩物都没有! “她好像就是那个新娘耶!” 听见了几个人在喊,全臻快步跑向顾评汉,神色慌张的坐上车。 “我领好了!可以开车了!”她有些不自在的说道,低下头不愿去注意车外的嘈杂。 彼评汉觉得有些好笑,他早就注意到那些小骚动,不过还是顺著她的意思把车开动。 “你觉得这样有用吗?躲一辈子?” “人们不会一直注意这个事件,等过阵子有其他人物出现,我就会被淡忘掉,反正我又没有现身,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部分……” “你忘了,神秘是最吸引人的一个理由。” “我哪有什么神秘的?”从皮夹里抽了几张千元大钞,她直接打开前方的置物箱,把钱给塞了进去,算是把钱还给他。“我的眼镜刚留在那家餐厅里了。” “这里还有副墨镜,你先拿去。我过阵子若有到餐厅去,再帮你把眼镜要回来。” “不用了!反正那眼镜没多少钱。”而且她也不需要再见这个人了,她可不要再搞出其他非见面不可的名堂来。 “你真难亲近。” “你为什么想亲近我?”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没必要突然亲近起来不是吗?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亲近你?”他老是喜欢用她的问题做反问。 “你一定是有某种企图的,要不然街上人这么多,你没必要专找我一个?”她又不是傻瓜,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件背后,一定有其他原因。 “我以为我跟你说过,因为你看起来很寂寞。” “那是你看错了!”她一点都不寂寞!就算她寂寞了也轮不到顾评汉这个奇怪的男人来管! “我不会看错。”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跟你一样。” 这很难解释,在没见到彼此之前,光凭一张照片,他或许不会有太多的感觉,可是当牛全臻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就产生了强烈的感应,一种说不出的讯号在提醒著他,就是她了! 除了她,就是照片上那个新娘!她整个人不停的在向外传递著某种他可以接收得到的讯号,这就足以构成现在两人同处一车的状况。 车子开到她住处附近,牛全臻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想下车。 “等一下!”这家伙也太迷糊了,老是丢三落四,人下了车,外套却又留在车上。 但是全臻并没有回头,顾评汉只得下车叫她。 “小牛!”这一喊,果然让牛全臻回了头,他拿起她的外套挥了挥。“衣服忘了!” 牛全臻有点下不了台,气他乱喊自己的名字,但是衣服又不得不拿回来。尴尬的走向他,从他手上接过自己的薄外套,但是外套都还没接过,两人就已经被突来的闪光给吓了一跳。 几个记者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顾评汉马上站到她前面,一脸的不悦。 “做什么?” 全臻很配合的躲在他身后,这种阵仗她从来没见过,自然不会轻举妄动,而且现场就只有顾评汉一个比较高的遮蔽物。 “我们是周刊记者,想对这位小姐做个简单的采访。” “她不接受访问。”顾评汉回答得好自然,听来就像是他常常接触这类事件。 “啊……你是……”另一名记者认出了眼前的男子。“顾评汉?” 彼评汉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直接回头对著牛全臻说:“你先走,有事再打电话给我。” “那你……”她也不想没事拖累其他人啊! “不会有事,你先回去。” 全臻看了他一眼,有点犹豫。 “小姐,请问你就是照片里的新娘本人吗?”记者眼看牛全臻就要走,赶紧问上几句,另一个人则拿著相机拍个不停。 这一来,她再不闪人也不行了,抱著自己的外套,她快速找出了钥匙打开公寓的门,跟著闪进。 躲在公寓大门后,她还可以听见记者转而问向顾评汉。 “顾先生,请问你跟那位小姐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吗?你们交往多久了……” 没听见顾评汉的回答,只听见他打开下车门,但是记者还是紧迫著他问。过不久,车子驶离了公寓,听见了记者再度来到附近猛按电铃,牛全臻这才移动脚步,爬回楼上住处,门铃不停的响著,她索性把电源切断,吵人的声响这才停止。 屋里的电话号码似乎也已经被查出,电铃声停止后不久,电话也跟著响起,才一接起,又是自称记者的人打来的,她连再见都没说就直接挂掉电话。 这下好了……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应付眼前的状况。 “黄金单身汉的明日新娘?” 棒日报纸出现了牛全臻和自己的连拍照片,是他送她回家拿著外套给她的过程。 “你回台湾不到一个月,居然有办法把大家都找不到的人泡到手!”frank开著玩笑走进顾评汉的办公室,手里拿著当天的报纸。“刚回来那天看到那海报很震撼吧!难怪你马上就找上门去。”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谁想得到他不过是在半夜加完班回家途中下车买了包烟,就遇上了那个女人。 “感觉上你们两个还挺相配的,怎样?新娘本人是不是也很漂亮?” “你怎么这么八卦啊?”顾评汉瞪了他一眼,没打算回答。 “都是朋友,说一下会怎样?我妈也很想知道呢!我看你妈可能会更有兴趣!” “我妈他们在美国,不会理台湾的事。” “搞不好喔!新闻传播效应有多快,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多人都想假冒她,这消息搞得这么轰动,美国又算什么?搞不好南极的企鹅都认得她。” “夸张。”顾评汉一脸无聊的模样,不予置评。 桌上的电话跟著响起,按了键,听见秘书的声音。 “顾先生,那个……小姐来找你了。” “哪个?” “那个新娘。”秘书这么一说顾评汉就懂了。 frank和他一样都听见了电话内容,也跟著走出了办公室,只听见牛全臻在跟秘书说话。 “那不是新娘。”她坚持自己拍的并不是新娘婚纱照。 “可是——”秘书似乎有点惊讶。 “我也不是新娘。”为什么全世界都硬要说那是新娘呢?她已经解释很多次了,她不是新娘! “小牛。”顾评汉唤了她一声,只见她气呼呼的转过头来。 “我也不是小牛!”牛全臻朝他走去,刻意撞了他一下才直接走进他的办公室。 彼评汉跟著她走进办公室里,frank也想跟进,却被他挡在门外。 “你进来做什么?” “认识认识啊!”frank一脸无辜样。 “出去!”顾评汉关上门,只见她已经悠哉的坐进一旁的沙发椅内,从袋子里拿出一本书就开始翻了起来。 他走到全臻身边的空位坐下。“你不会是来看书的吧?” “我的确是来看书的。”她没好气的看他一眼,继续看她的书。“没道理我在家里被骚扰,你还悠哉的躲在你的城堡里享受清静,我认为我会被盯上你有一半的责任,如果不是你,也许这事情根本不会搞得这么大。” 就是因为和顾评汉的名字连在一块,所以今天连新闻都打出了“快报”!这事情简直离谱至极,难怪她一直觉得顾评汉这名字好像在哪里看过,如果不是他,或许这新闻只是个小炸弹,结果扯上了他的名字,就变成原子弹了。 “我等一下要开会。” “你去开你的会啊!”反正她只想把这本书给看完。全臻从包包里拿了一枝笔出来,直接在书上做笔记。 “那中午你想吃什么?” “我有带泡面来,你们总有热开水吧?”她把碗面拿出来给他看。 彼评汉接过了那碗泡面看了看,然后把它拿走。 “楼下有餐厅,一起去吃。” “不要,那么多人盯著我看。”打从进这大楼到现在,所有人看到她都一副见鬼的模样,她才不打算公开表演吃饭给那些人看咧! “那我帮你叫便当。” “随便!”她继续埋首书中。 彼评汉果真识相的没再吵她,拿了几样东西便走出去,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个便当还有饮料。 全臻拉过他的手一看,这才发现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吃饭了!” 他坐在她身边,直接打开便当就吃了起来,手里也拿著几张文件在看,丝毫不在意她霸道的入侵行为,连提都不提一句。 全臻把翻了一半的书给放下,那香喷喷的排骨便当闻起来还挺不错的,就吃吃看好了,一吃……还真的很不错。 “比泡面好多了?” “嗯。”全臻点点头。“是公司餐厅的吗?” “对。” “那你公司还算不错!”顾评汉不是什么企业家的第二代,他在美国闯出了一番事业,这几年矛头对准台湾,打算经营东南亚的市场,回台湾接下了几家公司的管理位置,也算是个被炒作出来的传奇人物。 “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弄间办公室。” “你嫌我在这儿碍眼?” “是有点。”他回答得很老实,“我不喜欢工作的时候有人在旁边。” 全臻望著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你不打算帮我解决那堆跟著我的人吗?” “你应该不需要别人吧!”他回头用著不解的表情说著,她不是很想表现出一副不需要任何人的模样吗? “那好吧!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害到我而已。”全臻也没想过要大吵大闹让他鸡犬不宁。 “你真不会跟人吵架。”本以为她反应会更激烈点,哪知道她考虑了一下就放弃了。 “要不然呢?” 她也很苦恼啊!她只是一时气愤就找上了顾评汉的公司,以为自己的存在会让他很不安,结果呢?什么也没发生。他去开他的会,中午请了自己一个便当,温和的告诉她自己在这里会令他工作不专心;而她原本那股怒气也消了,难道还要继续闹吗?她一向没有闹事的习惯啊! “里头有一个休息室,你可以待在里面,等我忙完再送你回去。” 彼评汉退了一步,事实上他并不希望牛全臻就这么离开,只是接下来要开始工作了,如果她待在这里,顾评汉很确定自己铁定只会一直注意她,今天的工作就真的别想做完了,所以他有必要帮她找个空间,既可以让她留在身边,又不用受她干扰。 全臻想了一下,点点头,继续吃她的便当。 “好吃吧?”虽然由她的表情已经看得出来她觉得好吃了,他还是问道。 对一个成天只吃泡面的人来说,吃点不一样的东西似乎都会觉得很满足。 “嗯。”她又点了头。 彼评汉早已经把便当给吃光了,拿起她看的书翻了翻,是原文书。 “这是工作用的吗?”既然她不肯多说说自己,那他总可以旁敲侧击。 “对。”她又应了一声。 上头有她的字迹,在某些地方她会翻成中文,加注几种翻法。 “翻译吗?” “嗯。”她再度点头。 “难怪你不用出门,也不知道外头的人们在找你。”顾评汉总算了解了一些,这也有道理。 以她的个性,想在职场上混下去实在有困难,还是当soho族比较好!自由自在也不用去应付其他的人。 全臻没应他,满脑子只想把便当给吃完。除了上次的牛排餐,她已经很久没吃过外食了,她的生活全是便利商店里的面包,再不然就是泡面,平常实在没什么机会吃这种熟腾腾便当,她一定要好好把握才行。 彼评汉帮她把饮料给打开,然后递给她。 “你能躲在这里真好。”她突然抬头对著他说。 天晓得她一整天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一堆人在楼下看热闹,门铃、电话都被她破坏掉了,她想出门买个东西都会被一大堆人拦截,挡著她的路,活像恶霸不让她走。 “我不认为我需要躲。” “讲得真好听,你待在公司里头,有人帮你过滤电话,还有门禁,根本没人可以跟拍或是骚扰你。” “那我让个位置给你,明天上班前就先去接你过来。” “不用了!我也没那么死皮赖脸。”她哪知道她早上是哪根筋不对了,只是一时的气急攻心,想让他也尝尝被人跟的滋味,不过看来效果不怎么样,而且她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我是不觉得麻烦。” “对你来说,世界上根本没有难事吧?” 她就是讨厌这种一帆风顺的人,顾评汉看起来就是那种什么事都有办法解决、根本没什么事可以难得倒他的那种人。 “有啊!” “什么?” “你啊!” 他讲得很自然,看起来也没被困扰到啊?“关我什么事?” “你好像很讨厌我。” “我讨厌你对你来说是很大的问题吗?” “可能会是。” “我讨厌的人又不只你一个。” “可是我希望你可以喜欢我。” “为什么?” “因为我很喜欢你啊!” “我有什么好喜欢的?你有毛病啊?” “你讨厌我,看来你的毛病也不比我轻,不是吗?” 彼评汉露出一个不以为意的笑,走到一旁开了暗门。 “就这里,我要下班之前会进去叫你。” 第四章 会议延迟,都过了六点顾评汉才回到办公室里,放下了手边的东西,他直接转进休息室里。窗外天都黑了,里头也一片暗,开了灯,只见全臻趴在桌上睡著了。 灯一亮,刺眼的光线让她跟著转醒,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看见外头天都已经黑了,她才将头转向门口那个开灯的男子。 “我开会开晚了,可以走了。”顾评汉向她说道。 “喔。”她拿起书本放进袋子里,再拿起薄外套,脸上还是一副刚睡醒的迷糊样。 和她一起走出办公室,转向电梯。“你想吃什么?” “我回家吃泡面就好了!”反正她中午已经吃过便当了,再回去吃泡面她还是能活。 “你想不想吃牛肉面?” “我有牛肉口味的。”她走进电梯里,看著他按下按钮。 “我是说真正的牛肉面。” “这也是真正的啊!”她打开了包包,露出那个碗面给他看,碗面上头写著“香辣牛肉面”几个大字。 “这种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你好啰唆!”她皱起眉,别开头。 居然嫌他啰唆,谁都知道整天吃泡面不是什么健康的事吧?顾评汉没说话,等她上了车就直接把车开到附近的连锁牛肉面店,随便吃一餐,总比她回家吃泡面好。 但是等到热呼呼的面一送上来,牛全臻还不是一样吃得津津有味?她大概很少吃外食,泡面、面包和这种熟腾腾的食物比起来还是有差,也难怪她一有好料的就忘了要和他斗嘴。 对话暂时因为用餐而中断,不过顾评汉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只见她一块牛肉没夹稳,“咚”一声跌进汤里,溅起了不少汤汁,而且就这么飞上了她的上衣,在她衣服上留下深色的污渍。不过她倒是不在意,只是随手拿了纸巾擦几下就当整理完毕。 彼评汉想起了某次和一位女友出外用餐,汤汁一样溅上了女友身上的衣物,气得她当场连饭也不吃就赶著要回家把衣服换掉。 “你不吃吗?”全臻突然抬起头,只见顾评汉一直在看著自己。 “你衣服脏了。” “那又怎样?”她反问。 这几次她比较容易和他的目光产生交集,或许是习惯了,所以直接瞪著他的眼睛也不会觉得别扭。说起来顾评汉也不算是个坏人,一起吃了几次饭,总觉得他人还挺好相处,就算自己口出恶言,他也不以为意,不过不知道是他脾气好,还是另有居心就是了。 “不怎么样。”他耸耸肩,打算放弃那个话题。 “我不像你们都只穿名牌货,沾了点脏污在衣服上也无所谓啊!”全臻多加了几句。 “看得出来。”除了第一次见面时她穿得比较邋遢以外,之后两次她的衣著也不是花枝招展那一型,完全是走平民化的路线。 “反正我总不可能每天穿著白纱到处跑。”顾评汉对她的印象八成还停留在那张照片上。 “我没说你这样穿不好。” “就算你说了我也不会管你怎么想。”这就是她的风格啊!再说她又不需要与人交际,更毋需在外表上迎合任何人的喜好。 “你活得很自我。” “你还不是一样?”说自我,难道他就不是吗?顾评汉自以为可以看得出任何人的心思,这不也是一种自我?老是用自己的想法去评断别人。 “我比较内敛。”没想到他居然也有理由可说。 “内敛是你说了就算的吗?” “要不然呢?”他不在意的擦擦嘴,一副用餐完毕的轻松模样。 全臻望了他一眼,也只好捞起最后几根面条把这顿饭给结束,不过嘴里还是忍不住喃道:“跟你这种人吵架真痛苦。” “我不认为我们吵过架。” 他们的对话每回总不会超过二十句,说了不顺耳的,就会有人直接停止对话,真要吵也难。 “那是因为我懒得跟你吵。”吞下最后一口面,她心满意足的起身,还一脸是她个性好的态度。 “这不就是了吗?你很爱回嘴。” “你还不是爱说教。”还说她呢! 两人走出店外,这才发现用餐的时候外头居然下起了大雨,雨势很大,而顾评汉的车停在对街,天上还出现了闪电,颇有几分要打雷的态势。 “我过去拿伞来!”顾评汉把外套月兑了递给她,要她拿著。 全臻一脸迷糊的接过外套,这才发现他打算就这么冲过去拿伞。还拿什么伞呢?他都可以这么过街了,她也行啊!也不过十几二十公尺的距离而已,她又不是什么娇娇女,何必来这套? 心念一转,她跟著拉起了自己的薄外套,遮著头跑过马路…… 不过她运气可没顾评汉那么好,才跑没两步,马上被疾驶而来的机车给撞飞出去,整个人惨兮兮的倒在积水的路面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彼评汉听见了碰撞声,一回头就看见这种场面,气急败坏的拿了伞跋过来查看她的伤势。 “怎么搞的!” “我不是故意的,天雨路滑,我已经尽量小心了,是她自己从那里冲出来,我根本来不及煞车!”肇事的机车骑士打开安全帽的遮盖,紧张得两手发抖,不停解释著。 “你起得来吗?”顾评汉蹲在全臻身边看著她,雨点打湿了她的脸,睫毛上有些水花,分不出是泪还是雨。 她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多了些痛苦。 “帮我把伞拿著,过去把我的车门打开。”顾评汉把伞交给那位机车骑士,低一把将全臻抱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下个月要结婚了,付不起太多的赔偿金,我的机车是新买的,骑不到三个月……” 穿著雨衣的机车骑士一路跟著他们,嘴里还不时喃喃的说著话。 “闭嘴!”全臻忍不住对他叫道,她已经痛得半死了,哪还想听这个男人的叨念。 “好好。”机车骑士只得封口,将他们护送过街。 彼评汉将她抱进车里,跟著从另一头上车。 “你们……真的不用我赔偿吗?”机车骑士还站在一旁,一脸无辜和不知所措。 “不用了,我送她去医院。” 般得一身湿透已经很烦了,他可不希望再和那个紧张大师继续扯下去。 将车开动,顾评汉不时回头看著身边的人。 “我不是要你在那边等我吗?”他口气有点差。 “我哪知道……”她本以为跟著他后头过马路应该不会有事,哪知道一个不注意就给车撞了。“算了!” 反正是她的错,因为她用外套罩著头,没仔细注意来车,而且天空落著滂沱大雨,她哪有办法注意到那么多? “很痛吗?”看她一副很难受的模样,顾评汉免不了要担心。 “我觉得我的手好像出了一点问题。” 她的左手根本连动都动不了,可能是摔出去的时候左侧先著地,她伸出手去挡,所以在落地时听见了“喀”一声。 “还好我不是左撇子……”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你还有心情说这些。” “要不然你希望我哭给你看吗?”她是真的很痛,只是忍著不讲而已,如果不说些其他的事情,她就真的要开始喊疼了。 “好啊!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勇敢。”他是很火大的,难免讲不出什么好听的话,车网陷入了一片静默,只听见她不时的在深呼吸。 终于…… “我真的好痛喔……”全臻忍耐不住开始喊疼。 唉!真的好痛,她没必要说出来的,可是真的很痛很痛。 彼评汉回头看了她,眼神变得很复杂,听见她说很痛,他竟然很难过,仿佛受伤的人变成了自己,再加上她那痛苦的神情,他甚至觉得自己一直责备她也有点过分。 伸出手揉揉她的头,顾评汉都搞不懂自己何必这么温柔,但他还是开了口,“快到了,再忍耐一下。” 找了最近的一间医院,把湿答答的牛全臻给送进去,剪开了袖子,只见她的手臂肿了两倍大…… “我把骨头推回去就好了。”医生说是月兑臼,碰了她的伤处,她马上发出“嘶嘶”的忍痛声,不停的倒抽著气。 真当医生要动手把她错开的骨头给推回去,全臻立刻抬起头看了顾评汉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和恐惧,她的手肿成这样,医生居然打算就这么把她的骨头给推回去。 “没事的,推回去就好了。” 彼评汉走近她身边,将手搭在她肩上安慰著。他当然知道这很痛,但这是她不小心所造成的,现在就得把手骨接回去才行啊! 医生的手摆在伤处,打算用力一扭。全臻连看都不敢看马上转过头把脸埋在顾评汉身上,医生一使力,骨头跟著乖乖的回到原位,但是这简单的几个动作早已经把全臻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好了。”顾评汉拍拍她的肩,只见她一脸惨白。 “等一下做个固定,这几天尽量休息别动到手。”医生吩咐完开了止痛药,护士便上前来处理她其他的伤口。 彼评汉抽了几张面纸给她,顺便拿了几张替她擦掉身上的污泥。她摔得很惨,外头又下著大雨,这一折腾,看来她那沾了汤汁的衣服这下毁得更严重,扔了也不为过。 “你衣服也弄脏了。”全臻看了他一眼,只见他雪白的衬衫上也沾了泥。 “没关系。”这时候他还要在意这件衬衫吗?她没被车撞死已经是大幸了。“你现在手还会痛吗?” “是没刚才那么痛。”刚才她是真的痛到了! “笨蛋。”忍不住还是要骂她一句。 全臻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却没顶回去。 “你就是照片里的那个新娘对吧?”一旁正在为她清理伤口的护士突然开口问道。 全臻这下有些傻眼,因为护士手上拿著双氧水,那一沾上伤口可是很痛的,这时的她该承认还是否认好? “你说呢?”顾评汉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开口和护士对话,不以为意的把全臻乱了的头发给拨到脑后去,试著引开她的注意力,要她看著自己,别去注意护士的动作。 怎奈双氧水一沾上她的伤口,她还是差点一跃而起,还好顾评汉压住了她,而她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则扯著他的衣袖。 “好痛喔!好痛喔!”她喃喃的说,真的很怕痛啊!老天…… “一下子就好了,忍耐嘛!我猜她是啊!因为今天报上也有你的照片,你们两个一起出现就没错了!”护士竟然还有心情慢条斯理的处理,还转头对全臻说:“你知道有一堆人在模仿你吗?一点都不像,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可是她们却还上节目喔!你应该要出面说一说的。” “我想……没那个必要。”全臻紧抓著顾评汉的手,开始为今晚冲动跑过马路的行为感到后悔了。 “怎么没必要?她们都在抢著假扮你啊!而且有很多广告公司都想找你拍广告,还可以上很多节目,你已经是大红人了!”护士竟然还想说服她。 “顾评汉……”她实在懒得再跟护士扯下去,只好望向他。 “先处理她的伤口好吗?”顾评汉无奈的催著护士,光是看全臻那副痛苦的模样,他比她更巴不得快点结束这一切。 她的手肘擦伤部分再度被滴上了消毒水,顾评汉握住了她没受伤的右手,从她死命的反握住自己的动作,可以感觉到她忍得多辛苦。 护士将纱布绕上她的手,处理完伤口拿了药,他才带著她走出医院。 她看来很惨,一身沾了泥巴水的衣服,发丝也湿了一半,脸上还惊魂未定,连和他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走路的时候肩膀都是垮的。 “你确定一个人可以吗?”要送她回去之前他仍不停的重复问道。 她点点头,一脸的沮丧。 但车子却绕开了她住处的巷弄,直接在马路边的停车格停了下来。 “你要回去吗?我看到有人在楼下等你。”而且人数还比昨天多很多,连电视台的摄影机都在等著。 牛全臻现在这副惨样不太适合出现在那儿吧?任何人见了她都会被她给吓死,更别说还有那么多台摄影机等著捕捉她的画面,如果她什么事也没发生,正常的出现也就罢了!现在她这一身脏样,手臂上还挂著伤,或许正中那些记者的重口味,乘机大肆宣扬! 全臻这才提起精神,往住处那方向望了去,不看还好,一看她就更难过了,怎么人愈来愈多了? “他们晚一点会走吗?”她只希望顾评汉会跟她说人会走光。 “我想不会。”事到如今,他也没办法了。“你需要什么吗?我去帮你拿,这几天可以住在我那儿。” “住你那里?” “对,要不然你想这么出现在他们面前,然后送他们几张新娘出车祸后的照片吗?” “我不是新娘。”她再度重申。 “不是就不是,还是你什么都不需要,我们直接回去?” 一时之间,全臻也想不透她需要些什么。“我……我要我的电脑。” “那就不用回去了,我那里有。”他发动车子,把车开出停车格。 “可是……我身上的衣服很脏耶!” “随便买都买得到新的吧!”这算不上是什么大问题! “你不觉得很麻烦吗?”其实她已经赖了顾评汉一天了,也没想过最后会发生这种鸟事。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麻烦,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因此送了命,或是断了手臂、半身不遂怎么办?那才叫麻烦!”他说得有些严肃,其实心里还在气她的莽撞。 全臻自然晓得他说得没错,但是她已经在反省了嘛! 在路上停下几次车,顾评汉下车去帮她买了衣服和日用品,最后车子终于开进了他所住的豪宅。 一进门,全臻就被吓到,他家还真不是普通的大。 “你一个人住吗?”屋子里似乎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目前是。”他放下手边的东西,从袋子里掏出了一罐饮料打开来喝。 其实她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全臻满脑子只想把这身脏衣给换下,尤其在这间漂亮的屋子里,她简直脏到有些破坏画面。“那我的房间呢?” “左边第一间。” 拿了他买回来的新衣直接就走进了那房间里,大概隔了半小时,她洗过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却是一脸的尴尬,尤其她发现里头居然连内裤都有,真是想一头撞死算了!真丢脸! 在书房里找到了顾评汉,听见他用英文跟人家讲电话,她只是坐在旁边等著他把电话给说完。 见他望了自己一眼,她也看了回去,只是没见他有想停的迹象,只好把书拿出来翻,一边打发时间,一边等下去。 左手肘的伤隐隐作痛,她不时低头查看,光用一只手翻页也有点麻烦,干脆把脚给抬上沙发,把书放在腿上翻。 “你没吃止痛药啊?”顾评汉手边的电话还没停,却看不过她那模样,出声提醒,一面指著书桌上的碛泉水。“这里有水。” 全臻站起来走向他,把放在口袋里的药包给拿出来,当著他的面把药给吞了进去,用眼神问他这样总可以了吧? 彼评汉则回她一个还可以接受的表情,一边指了旁边的电脑,示意她可以用这台。 她往电脑看了看,发现已经开机了,点开了看看,情况还可以,看起来他的电脑还不赖。 而他还在讲电话……全都是在讲股票和价差,还谈到了市场机制如何改变,光是听都让人觉得无聊,可是他却可以继续和人家谈下去。 好吧!也许就是这样的人才有办法赚大钱。 她慢慢的踱出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趴上床,决定让这一天就此结束,可是撞车的画面还是不停的出现。 打开房门,溜过书房门口时她还听得见顾评汉在讲电话的声音,而从她一进这屋子便发现小吧台上有几瓶酒,借喝几口应该没关系吧? 她酒量很差,只是睡不著的时候习惯来上一口酒,这可以让她一觉到天亮,经过这一天的惊吓,她的确需要喝上几口来压惊。 顺利的溜到了吧台后,随手拿了一瓶酒,蹲子把背靠在厨具上,用脚夹著酒瓶把瓶盖扭开,手一抬,拿了个马克杯。 倒了一口的量,闻到了酒的香气……把杯子放在唇边,打算一饮而尽。 酒才刚入唇,熟悉的声音竟在此时响起。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噗!”全臻连忙用手捂住嘴,免得满口的酒全喷了出来。 但是这一来却害她呛著了,熟辣的酒液就这么烧上了她的喉咙,呛到了她的鼻子,让她猛然狂咳起来。 “你干嘛这样吓人?” “我听见声音出来看看啊!”谁料得到这位小姐竟然还有喝酒的兴致! 彼评汉伸手把她的酒瓶拿过来,随性的坐在她身边,捡起地上的马克杯,自己也倒了一点。 “你电话说完了?” “是啊!”顾评汉喝了一口酒。“你会用电脑吧?” “嗯。”她看了一下,基本的操作都差不多,不致搞不懂怎么用,只是用人家的东西多少会有些不习惯。 “你刚吃了止痛药又喝酒,不太好吧?” “我只喝了一口……”其实她酒量一点都不好,只是喝了酒以后可以马上睡著,是个喝酒的好理由。 “你明天要不要跟我到公司去?我怕你留在这里中午没得吃。” “我包包里还有泡面。” “又是泡面,你不觉得泡面已经跟你画上等号了吗?” “但我又有哪次是真吃得著的?”每次她一说完,顾评汉不就拉著她去吃别的好料? 糟糕……酒的效力发挥了,虽然她还是呛得有点咳,可是其他酒液已经留进她的肚子里,辣出一阵暖意,懒洋洋的感觉跟著升起。 但全臻却不想就这么躲进房里,她居然觉得和他聊天感觉还不错,毕竟今天是她自己一时胡涂,以为赖上他就不会有事,哪知道后来还出了一堆纰漏。 “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公司上班?这样你就有午餐吃了,像今天的排骨便当……你觉得怎样?” 扁想起那个排骨便当,全臻就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我明天想回去看看,搞不好他们已经没守在我家门口,我就可以回家了!” “你想得太天真了!我猜他们大概会守上一星期。”尤其全臻一直避不见面,更加引起所有人的猜疑和好奇。 “我不想在你这里赖那么久,我喜欢待在自己家里。”虽然他肩膀靠起来很舒服。 彼评汉低头一看,只见她倚著自己的肩头闭上眼睛,厨房的小灯勉强让他可以看清她漂亮的轮廓,她还是这样的美丽,尽避受了伤看来有点累,但她还是美得惊人。 私底下的她和照片里的人完全不同,只是他不明白既然她这么讨厌婚纱照,为什么还要去拍穿著白纱的照片? 或许改天他可以问问她,只是现在他得先把她扛回床上去才行。 第五章 一大早就被顾评汉从床上挖了起来,全臻一肚子的起床气,却卡在他那句有排骨便当可以吃,她再怎么不甘心都只能咬著牙起床跟他去上班。 鲍司里的人似乎都很惊讶看见她,其实昨天来过一回,见过自己的人已经都是那副表情了,何况是初次见面的人。 “休息室里没有电脑。”她提醒顾评汉。 “我等下请秘书送一台笔记型电脑进去给你。” 好吧!既然顾评汉有能力处理她的疑难杂症,那她也没什么话好说,反正现在回家去只是被一堆狗仔追杀,还不如待在这里,有著重重关卡保护,没什么获得,至少“清静”这一项可以保得住。 坐在窗口,她开始把文字一字字的输入,从高楼往下望,感觉很开阔,但是又有点危险,明知道有玻璃挡著自己,还是有种莫名的忧虑存在。 全臻换了个方式,拉来一张椅子,面向窗外开始工作,只是她的左手仍有些不灵活,即使那只是皮肉伤,但是昨晚月兑臼的情况实在让她吓著了。 堡作进度有些落后,那似乎不是换个位置就可以解决的。 “吃饭了!” 不知道顾评汉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全臻回过头,看见他手上的排骨便当,心情总算好了点。 转动椅子朝向桌面,放好了电脑再接过他递来的便当。 “干嘛一脸的心情不好?” 虽然她从来没什么好脸色,但他就是觉得全臻脸上的烦恼多了些,可惜了那张脸,明明该是个大美人,却始终没有好脸色,虽然所有人喜欢她就是因为她用这副嘴脸拍了张照,但顾评汉总觉得像她这样的女孩应该可以再开心一点,那张脸应该可以有其他不同的面貌。 全臻耸耸肩,没做什么解释,只是闷闷的把餐盒打开,有些负气的咬了一口排骨。 彼评汉看得出来她只有一手在动,左手动一下她就皱一下眉。帮她把饮料打开,他大概也料到怎么回事了,一只手受伤总是比较不方便,难怪她一脸的受挫。 “你知道他们还在吗?”她突然开口问了。 “在哪里?” “我家楼下。”她很想回家,总觉得自己这样很窝囊,只想回去自己安全的小窝里,这至少会让她好过一些。 “还在,你想回去?” “嗯,有些资料得自己回去找。” “那晚上我送你回去好了!” “不用了,等一下我自己回去就好。” 低头吃了几口,她突然又抬起头看著顾评汉。 “真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跟你一起吃饭?”他们明明就没什么交集,这几天的牵扯一时没去细想,真有时间坐下来思考,她竟然觉得很迷惘,最扯的是这几天和顾评汉在一起的时候她都没想过这问题。 “因为你想吃排骨便当啊!”早上他到房间里叫她起床的时候,她那一脸想杀人的模样才好笑呢!长那么大还会赖床,最后是他直接把她拖下床,她才愿意好好站著。 “也对……”她多咬了口排骨,像在验证他的话似的。 “你喜欢吃的话中午可以来找我。” “免费?”她闻言,居然认真的考虑了一下。 “这点小东西我还请得起。” “问题是这对我来说不太符合经济效应,光是坐车过来就不只这个钱了!”她脑袋还算灵光,没这么就被一块排骨给骗了。 “你还会算成本,还好昨天没把脑子给摔烂了!” 全臻瞪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把排骨给吃光。 “我等一下请司机送你回去,他会把你安全护送到家,你如果需要什么再打电话给我。” “不用了!我哥应该已经在找我了,他会帮我把东西都弄好。”反正牛全德已经习惯了当她的老妈子,这几天没跟他联络,搞不好已经急得快发疯了吧! “你除了哥哥以外还有其他家人吗?” “没有。”她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桌面,既然是人家的休息室,她也不好意思搞乱。“对了!衣服的钱……” “算了,当是我送你的赔罪礼好了!” “你用不著那么客气,我是很不要脸的喔!你要是真的敢送我,我是都敢收的喔!” 彼评汉怎想得到她会这么说,居然还有人自称不要脸的,不过她说话的神态灵活些了,比起刚刚还没吃饭前的委靡不振要精神许多。 “你忘了我是商人,我总懂得从哪里讨回来!” “什么意思?”她原本还优闲的喝著果汁,一听他这么说,马上换了戒慎的表情。 “没什么别的。”他跟著站了起来,拿过她手里的果汁直接吸了一口。 “你为什么不喝自己的?”话才一说完,顾评汉竟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让她接下来的话也说不出。 分不清那果汁的味道是他嘴里的还是自己的,她的手放在他手臂上想拉开他、但是却又没有动作。 一吻既毕,他抹了抹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让全臻更是气急败坏。 “你……你这个王八蛋!”好歹他也说个什么吧? “我又不姓王。” “顾人怨!”好啊!她可以配合他的姓氏给个更难听的! “你为什么要怨我?你刚刚明明很喜欢我吻你的!” “你当我花痴啊!”她根本吓得什么都来不及反应,难不成他以为自己还会陶醉在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当中吗?“我根本没有感觉!” “那再一次!” 他伸过手按住了她受伤的手臂,直接逼她躺在桌面上,而她因为害怕往后躺的动作,只得用右手抓紧了他,在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唯一感觉得到的就是他的唇又碰上了自己。 而这一回很不一样,他只是轻碰了一下,然后垂著眼望著自己。 直到见她要开口打破僵局,他才低下头封住她的唇,舌溜进她唇里,探索她的甜美,虽然他的动作有些蛮横,但是他的吻出奇的温柔,就像在说服她放心,要她知道这样的亲密并不会伤害她。 奇怪的是她一直都不怕,只是觉得受压制,抽了个空档抢著开口,喘著声音说:“你压到我的手了。” 彼评汉这才有些不情愿的放开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说谎,举起了她昨天才月兑臼的左手腕检查。她的手很漂亮,跟她的人一样,怪的是在这一连串美丽的组合底下,这女孩却怪得离谱。 “我跟你说我会痛啊!”她的手被握著反而比被吻还要让她紧张。 “不是已经接好了吗?”他小心的按著伤处,这两天她根本连动都不敢动这只手,顾评汉真想不透真有这么严重吗? “你可不可以不要说得这么事不关己?痛的人是我耶!” “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把你的事当成我的事看待啰?” “我的意思是你说话不要太残忍,那真的很痛!”该死!他自己也看到她痛得不得了的模样,何必现在说得好像那只是点小伤,那小伤让她昨晚唉唉叫耶!“把我的手还我啦!” 没办法,全臻实在害怕手再月兑臼一次,连把手扯回来都不敢。 彼评汉狐疑的看著她,低头问:“你被我吻著的时候都没什么感觉吗?” “并、没、有!”除了因为紧张心跳快了些以外,她并不觉得有什么,而有关她心跳加速的事她并不想向他报告。 “不是你的初吻吗?” “我二十六岁了!”这时候的初吻也太晚了吧?她当然吻过别人。 “对方是谁?” “关你什么事?”她再也顾不得手了,这话题太过私密。把手抽了回来,转身将已经存好的档案寄回自己的信箱里,接著把档案给全部删去。 “我想知道,会让你反应这么大,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吧?” “对我来说或许应该是,但连我都不觉得他重要了,对你来说应该更是一点都不重要!”她阖上笔记型电脑,丢回几句。 “我吻过你之后就变得重要了。” “你疯了啊?”她抬起头,一脸没趣的瞪他,觉得这话题很无聊,他居然还有兴致追问下去。 “你不介意告诉我吧?”他的脸上没有强迫,却显得很认真。 “一个已经死掉的人有什么好提的?” “他没有流芳千古?”他继续试探。 “流芳千古?”她重复了一遍,然后嗤之以鼻,“遗臭万年应该比较有可能。” “你这么恨他?” “事隔多年,也没什么恨不恨的问题了!” “他对你做了什么?” “你该不会是对我的感情故事有兴趣吧?你是个男人,怎么这么八卦?”全臻很不耐烦的回问他。 “我只关心我们之间的八卦。” “那你多买几份这几天的报纸不就得了?上头写的都是我们的事,经过加油添醋,保证呛辣过瘾,你要看可以看个够,上头编造的内容还比真实的精采咧!” 她把书放进自己的背袋里头,一副想走的模样,但是背包的带子却被扯住,顾评汉并不打算让她就这么走掉。 “你不想谈一谈吗?” “我不打算跟任何人谈这种没意义的事。”她的表情仍维持著冷然。 “那对你来说什么才算有意义?除了泡面跟排骨便当以外?” “我暂时想不出什么是有意义的。” “那‘白纱照’呢?”他刻意用“白纱”两字取代“婚纱”,免得又惹她不快。 “你不正是个好奇的人吗?那你应该可以了解,那只是我一时好奇之下所拍的东西,就这样而已!”其实理由真的就是这么简单。 “你好奇穿上白纱是什么感觉?” “不是这样吗?每个人都说女人一生应该要穿一次白纱,我只是认为我不可能有那个时间和场合必须穿白纱,但是我总可以给自己一次机会,去试试看那是什么感觉,就只是这样而已!” 彼评汉看著她,看不出她在说假话。 “你不认为这也许是你内心的反射,因为你真的很想穿穿看。” “是啊!我真的想穿,所以我不也就去拍了那照片了吗?” “搞不好你真的渴望婚姻——” “noway!”她大声的反驳,“你想太多了!我不懂你们为什么要把一个很简单的事情给复杂化,然后要别人照你们所想的去做?我的思想没有那么复杂!”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渴望穿著白纱走进礼堂?”顾评汉问道。 “白纱我已经穿过一次了,既麻烦又笨重,穿了以后只会觉得自己像残废,化上妆后看起来像小丑!包何况是穿成那样进礼堂,我不会再干第二次!”她再肯定不过了! “其实没有那么可怕啊!” “既然没这么可怕,你可以去说服你的老婆啊!”男人当然不会觉得那有什么麻烦的。 “我正在说服她啊!” 空气在一瞬间凝结,全臻停住了动作,眯著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这笑话不好笑。”她只能这么说。 “没有人在说笑话。” “你看起来也没有很认真。”她才不会当真咧!哪有人求婚是这样求的?不过她还是看了看左右,确定这间休息室里的确只有自己一个人。 “就是你。”看著她那左顾右盼的动作,顾评汉直接说道:“你该不会以为这里还有别人吧?” “那你就是在开玩笑啊!”这还有什么好说?顾评汉他要多少女人要不到,光是靠他那堆家产,就算秃了头、肥了肚子,也一样会有女人抢著要当他老婆,何必开她这个小翻译的玩笑? “我觉得我还满认真的。”即使他的表情一点都不真心。 “你玩够了没?”她开始觉得不好玩了,用力扯了扯自己的背包,他还是不肯放手。 “你要不要考虑看看?” “不要!”她回答得很快。 “这对你来说没什么坏处啊?” “但我不认为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她表情很不屑。 “我可以每天供应你排骨便当。” “我自己买得起!”虽然她赚得不多,但是还够一个人用!屈屈一个排骨便当她还花得起。 “那……周休二日的牛排大餐呢?” “吃太好不嫌油腻吗?” 她平常的确没吃那么好,一个月的收入再扣掉房租以后,只够她吃泡面过日子,排骨便当倒还能勉强吃上几次,但是这些顾评汉都没必要知道,他只要知道他买不起她就够了。 “如果再加上丰厚的零用钱呢?”他付得起,牛全臻应该知道如果嫁给自己可以享受多好的生活。 “那么多钱对我来说没什么用。”金钱一直都不是她活著的理由,她卖掉了自己的白纱照,惹来这一身麻烦还记忆犹新,犯不著再牺牲自己一次。 “可以让你买一些你想买的东西啊!”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她的生活很简单,甚至连水电费都没有超过基本度数,每一项支出她都算得很精准,生活不至于穷困到什么都买不起;只是这几年的生活让她了解到,只要不去想,自然不会有任何奢侈的产生,这点她算是控制得很好了。 “可是我好想给你多一点。” 彼评汉的手摆在她的腰上,要她面对自己,有几秒钟他很想把她拥进怀里,可是他却不知道理由是什么?她没有摆出任何令人怜悯的表情,也没有眨著水汪汪的眼睛威胁著要掉眼泪,但是她看起来就是坚强得让人很想帮她忙,即使根本不知道牛全臻除了排骨便当以外还需要些什么。 “你未免太闲了吧?”全臻完全不领情,甚至用著一副想打发小孩的表情拍掉顾评汉的手。“我要回去了啦!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而且我得在月底前把工作给交出去,现在打字又快不了,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那你不介意我去送饭吧?” “不用了,我有——” “泡面!”顾评汉帮她接了话,早猜出她会说这句。“吃多了你不怕变成木乃伊啊?” “你错了!泡面里含的防腐剂并不会让你变成木乃伊,这东西之所以对人体不好是在于它的调味包盐分过高而且含有抗氧化剂,本身又是油炸过的,所以含有安定剂,只要吃的时候用煮的,不要用碗面来泡,调味料减半来放就好了!”她居然还说得振振有辞。 “瞧你说得好像吃泡面很天经地义,有哪个人会吃泡面吃得这么理直气壮?”顾评汉心想大概也只有眼前这个怪胎吧! “我啊!我知道它的优劣,而且接受,因为至少它的存在的确帮我省去了很多麻烦,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的意思是不让我去送吃的给你啰?” “我哥会送。”牛全臻早就已经开始担心了,老哥连著几天没见到她,再加上媒体的炒作,天晓得那个紧张大师会不会心脏病发? “那我们还是得等下个月才能见面了是吗?” “不一定。”她摇著头,一脸的不感兴趣。 “什么意思?” “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啊!”到底还要扯多久啊?她赶著回家工作呢!没有必要见面的话何必还要相看两相厌?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那你告诉我,我们之间有什么关联?除非真的有什么牵扯,我们才有机会再见面,但事实上,我们除了传过无聊的绯闻、吃过几次饭以外,真的没什么交集啊!” “我们不但一起吃过饭、一起同宿,我甚至吻过你!”这些理由都很充分,现在的男女光靠这些就有机会再继续发展的不是吗?除非她想扼杀感情的产生,这更证明了牛全臻在逃避! “跟我一起吃过饭的绝对不只你一个人,跟我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你也不是第一个,第一个吻过我的人早就死了!你还要我再说清楚点吗?” “我很喜欢你,这理由够吗?” “除非你要强迫我接受你的宠幸,但事实上就算你强迫我,我也不会鸟你!这样你懂了吧?”她说得很绝,一点情面都不留。 “你是怕感情,还是怕我?” “我以为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没有怕过什么。” “但是你怕痛啊!那天在医院里你抱著我一直喊疼,我甚至无法推开你,你不觉得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也许你心里认为我是个可以信赖的人!”顾评汉总觉得两个人之间应该还多了点什么,只是她神经大得感觉不出来。 “不、觉、得!”她一字一字清楚的说。 “牛全臻,我认为你应该再给我一些机会,至少让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或许我们可以当朋友。”他退而求其次,先做做朋友,也许过阵子他会了解自己对她的情愫只是一时冲动而已,或许他真是被她这张漂亮的脸蛋给迷住了,其实心里并不那么喜欢她。 “你找我这种难相处又恶霸的人当朋友,你……”牛全臻只觉得他有病。“这世界上应该有很多人抢著要当你的朋友吧?” “我是没交过像你这样难相处的朋友,但是我愿意试试,光就这点来说,至少我比你还有勇气多了!你只会说‘我不要’、‘我不想’、‘我不愿意’,用这几句来逃避一切,这算哪门子的勇敢?” 彼评汉的话说得很挑衅却又很实在,牛全臻听在心里是有点生气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每个人都应该拿出勇气去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事物,好证明自己很勇敢吗?”耍嘴皮子她也行,她不是这么容易被说服的。 彼评汉走近她,放轻了声音说道:“别人怎么想我不管,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并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处得来,我应该没有长得太令人害怕或厌恶吧?你为什么要这么讨厌我?” “我没有讨厌你,也不怕你,你自己明白你的条件有多好,需要我来称赞你满足你的虚荣心吗?我只是不懂你找上我做什么?就因为那张该死的照片吗?你应该很清楚,我跟照片里的人事实上并不同。” 牛全臻显得很为难,她不是木头人,也有最基本的审美观念,眼前这个男人好看得有些没道理,但这不是构成她接受顾评汉亲近的理由。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是没什么道理的,这种喜欢不见得就一定得变成爱情,你不认识我,怎么知道我是怎样的人?” 算了!这人有当说客的天分,而且他是不会死心的。 她伸手拉过了他的手表看了一眼,跟他说:“你该回去工作了!” “我下班再去看你。” “今天别来,我哥会在。” 这算同意啰?顾评汉看著她离去的身影,心里冒出了喜悦的火花。 也许他真的有机会…… 第六章 “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我差点就疯掉了你知道吗?” 丙然牛全德一下班就往她这儿冲,总算看到这家伙在家,一见到全臻就破口大骂。 “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哥,就尽避大声点啊!等一下你下楼那群疯子就会把你团团围住,然后把你逼到墙角,再追问你祖宗八代!” 这些她今天下午回家时都碰过了,那是她有能耐才没大翻脸,如果换作是这个没种的牛全德,他一定像缩头乌龟乱回答一通,把事件搞得更混乱。 牛全德一听,这可非同小可,还好他和全臻长得一点都不像,而且他还有这儿的钥匙,所以才有办法假装成其他楼层的住户上楼:如果真被认出他就是这个祸水的哥哥,一定会被公司里的人笑死,妹妹长得美如天仙,他却活像个不起眼的路人。 连忙压低了声音继续骂:“我就跟你说过出门要小心,你何必又跟顾评汉扯在一块?你想出名也不是这种方法。” “那只是个误会好吗?”全臻没好气的拿过老哥送来的便当吃了起来,都已经晚上快七点了,难怪她饿了! “误会误到大白鲨啊?” “他看起来像大白鲨吗?”她反问。 “他可不是普通人物!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商人。” “大商人!有名的商界才子,你用的电脑组件搞不好就是他公司出的,他们公司的货源供应占全世界的百分之二十!二十!你用你的猪脑袋想想那会有多少钱。” “我为什么非想不可?那关我屁事啊?”她最讨厌吃东西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吵,还好顾评汉吃饭的时候不太说话。 “你……你反正别跟那种财大势大的人扯在一块!” 全臻假意的望了望左右,然后看著他问:“你现在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他在一起了?” “我是没亲眼看过,但我哪可能见遇那号人物——” “那你又怎么觉得我有可能?”全臻打断了他。 “因为报上写——” “报上写你吃大便可以长生不死,你吃不吃?” 牛全德做了个恶心的表情,看了她的牛肉烩饭一眼,赶紧别开眼,骂了一句:“你脏不脏啊?你在吃东西耶!” “你也知道我在吃饭,还一直在旁边吵个不停?”全臻指了指大门说道,“饭你既然已经送到,就可以滚了啦!我稿子都还没打完,还有一堆资料要查,月底就要交了!剩不到几天,你少在这里拿八卦烦我!” “你有没有良心啊?”亏他还担心了那么久,亲自跑了一趟来给她送饭,她还这么屌! “有啊!罢刚吃进肚子里了!”全臻拿起手机按了几下。“对了!你把手机号码留著,我屋里的电话已经不用了,免得整天吵死人。” “你什么时候买的手机?”牛全德眼睛跟著瞪大,那款新型手机他还没亲眼看过呢!连忙接过了她的手机查看。“我记得这一型很贵耶!你平常不是都不用这种东西的吗?” 全臻连支手机都没有,怎么一买就买这么高档的货色? 牛全臻实在开不了口,因为那是下午她要离开之前顾评汉交给她的,免得他找不到她。她本来不想要,但一想到她也得对外联络,而家里电话不能用,也是挺麻烦,才收了下来。但她并没有想到这手机有这么昂贵! “现在是非常时期啊!”她只能四两拨千金的说。 “但是也用不上这种‘非常贵’的东西吧!” “我哪知道手机还有分啊?能打就好了!”她开始讨厌这话题了。 “好吧好吧!”牛全德拿起手机对著自己拍了张照,然后又设定了一下。“还你!有什么事情记得打电话给我,对了!你这个月钱还够用吧?” 老妹就只靠那么一份微薄的翻译费过活,如果不是穷,何必餐餐只吃泡面? “又想借我钱啊?” “是啊!你看你又瘦了一圈了!老爸老妈在天上会骂我的。” “你又听不见!” “至少我还懂得良心不安,哪像你!” “不用啦!我还过得去,反正这稿子交了,下个月我自然会有钱。” 她手边还有卖掉照片的钱,本来为了拍那组照片还存了点钱,哪知道不但免费,对方还买下版权,钱虽然不多,但比一些傻傻的女学生为了两万块月兑光露三点拍写真要多了好几倍。 而且她还有工作可以做,只要手边这工作结束,自然会有进帐,再糟点的话……她大可以把这“非常贵”的手机给卖了!反正她也不在意。 “好吧!明天我再送饭来给你,你就别出门了!” “不用了!”全臻连忙阻止。“这几天要赶工,我这里还有泡面,随便吃吃就好,接下来我会很忙,可能生活作息也不正常,你来了会干扰我。” 这借口不错,她还不想让牛全德正面和顾评汉碰上,天晓得她到时候会有多烦,光是一个牛全德已经够啰唆了! “你真不识相,我是为你好耶!” “我心领了行不行啊?” “行行行!只要你别再给我惹麻烦就好!那个西瓜汁喝完要赶快把杯子丢掉,别再留在桌上了,你桌上的蚂蚁都快变成宠物了!” “别啰唆了啦!” 牛全德只好收拾包包走出她的狭小鲍寓。 一听见门阖上了,全臻这才拿起手机仔细的翻转一下,开机画面放上了老哥的自拍照,八成是他刚刚把玩的时候拍的,挺可笑的,明明就不是凶得起来的脸,却硬要摆出恶狠狠的神态…… 摇了摇头,她再把手机放回去,心里突然浮现了另一张男人的脸,只可惜她想像不出来顾评汉生气是什么模样,只记得他低头望著自己微笑的表情。 多吞了一口饭,全臻决定还是别想太多,她还有很多工作等著忙呢! 包了份热腾腾的牛肉铁板烧,配上香喷喷的浓汤、浓郁香醇的果汁,排除了楼下那几只还死守著不肯走的小狈仔,顾评汉总算上了楼,先打通电话要牛全臻开门,跟著站在门口等待。 不过当门一开,看见了眼前的人,他头一个想法是…… “你生病了是不是?” 她叹了口气,让了个位置让他进门,一进屋子,顾评汉又是一愣。 她怎么有办法把这小小的房间搞得这么乱?放眼望去,这小房间简直跟灾难现场差不了多少。 “我饿了。”她总算看到食物了! 早餐、午餐都没吃,唯一吃过的就是昨晚老哥送来的饭了,偏偏这两天公寓的水塔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出来的水都灰蒙蒙的,看来很混浊,她也不敢拿来泡面吃,就这么饿到现在。 听完她简单的描述后,顾评汉只想扁她一顿。 “怎么不早点在电话里跟我说?” “反正你已经要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好渴,先给我喝点水。” 打从发现水质不对,她就没敢再喝屋里的水了,早上已经把最后一罐饮料给喝光了,所以现在渴得很。 接过了他递来的果汁,全臻狠狠的吸上了好几口。 “喝慢点,等一下肚子塞饱了怎么吃饭?”不让她喝太多,他赶紧把果汁拿开。 全臻拨开了堆在椅子上的书本,一坐上去;反倒是顾评汉愣在原处,因为这地方小得连坐的位置都没有。剩余的空间全给她拿来堆放杂物了,到处都是原文书和工具书。 “你随便找个地方坐就好了,我可不会招呼你。” 全臻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她还恨不得能把这地方弄乱点,可惜昨天老哥来过,已经无整理过了,而她忙得根本没时间把房间弄得更乱。 “你先吃东西吧!” 彼评汉随手拿了几本书,看见上头的译者名的确是她,只是她翻译的书都很冷门。拿开了几奉书,他总算看见沙发椅另一端的空位。 唯一的小桌子上摆满已经被她打开的食物,而她正猛烈的朝食物发动攻击,看样子是真的饿坏了。 “你不吃吗?” 明明是有两份餐的,他居然还不动手。 “好。”他打开盒盖,闻到香喷喷的牛肉铁板烧,拿过了另一个装著白饭的餐盒,夹了菜配著吃。“你喜欢吃吗?” 虽然这问题有些无聊,光是看她那快乐的模样就知道她的想法,不过很难确定她是不是因为饿过头才觉得什么都好吃? “喜欢。这牛肉真好吃,我已经几百年没吃过铁板烧了,连豆芽菜都觉得好好吃。”真是下饭,她绝对可以把这一盒白饭全部吃光光。 “那你喜欢我吗?” “喜……”饭差点噎住她,全臻赶忙把饭给吞下去。“吃饭的时候不要一直说话好不好?” 彼评汉耸耸肩,当是应答,不时夹上几个菜到她盒子里。还好他买得够多,要不然这头饿坏的小牛铁定会吃不够。 在地板上的书堆里,放著他送给她的手机,手机画面是一个奇怪的男人做著威胁的逗趣表情。 “手机上的人是谁?” “我哥。” “你哥?”小牛的瓜子脸跟这头大牛圆滚滚的大饼脸,根本不像是一家人。 “大家都说我们长得不像。” “是不像。”他拿著手机,拍了张两人并坐吃东西的照片,除了传回自己的手机里,也换掉了那张大牛哥的自拍照。 “我不喜欢照相。”发现他已经拍了,想躲也来不及,可是全臻还是告诉他,免得还有下一回。 “放在手机里,只有我跟你看得见,应该没关系吧?” “我上一次也以为没关系啊!只是放在照相馆里,哪知道后来变成那样。对了,你上来的时候,楼下还有人吗?” “小猫两三只。”台湾的媒体文化被港式狗仔影响,但毕竟没那么蓬勃,跟了几天没有回音,狗仔每天得自己编故事,连续编上几天,也编不出什么太大的花样。“你的垃圾呢?” “我哥昨天帮我拿去丢了,这有什么好问的?”全臻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脸的不明白。 “你知道香港狗仔会去挖人家的垃圾吧?” “那未免太脏了!”全臻一脸的不以为然,却免不了要回想自己垃圾桶里都装了些什么? “为了钱,有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有人去挖过你的垃圾吗?” “是没有。” “那你干嘛吓唬我?”全臻瞪他一眼,这男人很讨厌,老是喜欢说可怕的事来吓她。 “你总要有点心理准备。” “我已经有了啊!反正我到月底以前都不会出门。” “你非出门不可!” “为什么?” “这里的水没办法喝,也不能洗澡,你怎么办?” 全臻想了想……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麻烦。 才在想,外头就有人在敲门,全臻马上绷紧了神经,只怕是记者混进公寓里要骚扰她。 不过外头却传来房东太太的声音:“牛小姐、牛小姐!我是房东太太,你在吗?” 打开了门,房东太太就站在门外,这小小的房间一眼就可以望穿,房东太太看见一位大帅哥坐在里头,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房东太太,有什么事吗?”全臻居然有些不高兴眼前这个快六十岁的老太太瞪著顾评汉瞧,连忙开口。 “这几天供水断断续续的,后来才知道是前面施工挖断了水管,抽水马达抽不到水拚命转,转坏了……刚刚楼下的张小姐来跟我说,我才知道马达坏了,这下要请人来修可能明天才会好……你……你没关系吧?我来跟你通知一声。”房东太太说著话,眼睛还不时往里头瞄。 “没关系,反正只是一天没水可以用。”如果是一天的话,她还能够忍受。 “还有……楼下那些人……那些人都是来找你的对吧?”看来房东太太也是喜欢打听八卦的人。 “对不起,如果打扰到其他人,我觉得很抱歉。”全臻遗憾的说。 事到如今,自首总无罪吧!再说这根本也不是她的错啊,又不是她叫那些狗仔队守在楼下的。 “打扰是还好啦!大家都很喜欢上电视嘛……”其实她今天才接受过访问,而且还收了点钱,对方是自己侄子的公司,侄子打听到牛小姐的房东就是自己,所以才上门来拿人情请托,既然自己上了电视也拿了钱,那人家交代的另一项她就得办到才行。“你要不要去楼下跟他们讲个几句?我……我有门路的!你还可以拿点钱,就是我那侄子啊!他在——” 房东太太话还没说完,牛全臻背后就出现了一个男人。 “不好意思,房东太太,她不接受采访。”顾评汉直接把全臻拉到身后,代替她和房东太太谈判。 “别这样嘛!那是我的自家人,他们不会做其他的要求啦!就只想跟她谈谈而已,反正你们也只是在吃饭,没什么别的事嘛!人现在就在我家等著,你同意的话,我就直接喊他们上来了。” “你也看到了我们在吃东西,所以不希望有人打扰。” “哎哟……顾先生,我知道啦!你也是大名人,不希罕那么一点点小钱,可是就赏我房东一个面子嘛!牛小姐在我这儿也租了两年了,我本来想最近房价涨了,要调一下房租,别间都调了,就只有牛小姐这间还没调过……月底我们契约要重新签过,就剩没几天了!牛小姐你只要卖我个人情,我也给你个面子,我们契约就照旧——” “你——”没等房东太太说完,全臻已经快忍不住了,这太离谱了! “你有带钱来吗?”哪知她还没开口,顾评汉就无说话了。 “啊?”房东太太也没想到会这样,以为他真要同意采访一事,马上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来。“这些,两万五千块!只是先给一点,采访完还可以再谈谈价钱,看你以后什么时候有空,再做一些更深入的采访什么的,我去找我侄子来跟你谈好了,我不懂那些……” 彼评汉把钱接过了手,没理会房东,反而问向牛全臻,“小牛,你当初押金付了多少?” “两万。”全臻似乎懂了他要做什么,但又不是那么确定。 彼评汉抽出了五张千元钞还给房东太太,跟著说:“押金我替她拿回来了!就租到这个月底。这附近的房价跌得很惨,有四成都是空屋,根本没有涨价的能耐,再加上这是公务员的旧房舍,楼下大门才贴了张公告,要被政府征收回去,应该是在年底,所以如果她再跟你签约,顶多也只能住蚌半年,剩下半年要住哪儿?” 房东太太一时傻了眼,嘴巴一开一关,说不出半句话来。 “如果没别的事情的话,我们要继续吃饭了。对了!我们不接受采访,你就算找人来也没用。人情不是用来威胁的,如果你想讨面子,就换间像样点的房子会称头点!既然月底到期后牛小姐不会续约,我建议你有空就去贴广告吧!” 彼评汉的表情像是在说件很平常的事,但是话语背后的压力却比什么都大,甚至连声再见都没说,就当著房东太太的面把门给关了! “哇……你也挺狠的。”全臻走到他跟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他,这男人应该要重新评量一次才对。“借问一下,已经快月底了,我要搬到哪儿去?” “暂时先住我那里!你饭吃完了吗?吃完的话就拿点你需要的东西,我们该走了!你那房东的亲戚迟早会想办法进公寓,我们还是先走吧!” “这么快?”虽然她脸上的表情不太相信,但还是快速的捞了个大袋子,塞进几本用得著的书。“你随便拿个袋子把看得到的东西都装一装!我没什么东西,能带的都带走,不能带的……你会请人来收吧?我的床单、棉被,还有沐浴乳跟衣服……” “那些东西可以全部买新的!” “你以为那些东西不用钱啊?”她虽然收回了押金,但是如果要重新找个窝也不是那么容易啊! “钱再赚就有了,我明天先给你一张卡,你要什么都用那个买,那些东西再买都买得到!但是你真认为你还要接受第二次的欺压吗?就凭著一个月不到一万块的房租,你真要忍受这些?” “我……”有免费的东西可以拿,这是不是太危险了?拿人钱财就该替人消灾,她怎么知道顾评汉需要她消什么灾? “你可以选择有尊严的走,或是不停接受威胁和人情压力。” “好吧!”算了!她刚刚听了房东太太的话也是一肚子的火,反观顾评汉还比较像是站在她这边的,再说她会沦落至此,他也要负点责任。要不是跟他扯上了点关系,她本来也没红到这地步。 “电脑呢?”他动作很快,随手替她捞了些东西放进袋子里。 “我来收,这给你……”她把手上的一堆书交给他,跟著把电脑放进专用的袋子里。 草草的收拾了些该拿的东西,依顾评汉的标准来看,这屋子里其他的东西根本就都可以不要,真不晓得她还要收拾什么?“收了我们就走吧!” “还没啦!转过去!”她是可以什么都不带,反正他都说了可以买新的,但是她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带吧?她今天还没洗澡,总不能在中途叫他停车,自己跑去买内衣裤吧?那多丢脸! 偷偷的转向最底下的抽屉,拿了个不透明的袋子把里头所有贴身衣物都给塞进去,她可不希望房东太太开放观光,让人捡了她的东西去做采访。顾评汉才跟她说过连垃圾都有人要翻,要真是垃圾给人翻了也就算了,但是这东西总不能留著吧? “证件呢?”顾评汉虽然背过了身,但是从镜面里还是看见了她的举动,真有种冲动想告诉她,那些款式老气的内衣裤其实可以不用带了,他并不喜欢那些样式。 “都在我常背的那个侧背包里。” “手机我帮你拿了,还有什么要拿的吗?” “差不多了!”她收好袋子,假装无意的把那包贴身衣物放进大袋子里。 唉……没想到她在这里住了两个太平年,今天竟然像逃难一样的离开,虽然这屋子没什么东西值得留恋,但终究是她跟哥哥最后一个比较像家的地方,哥为了省钱住在公司的宿舍里,以后他们想见面或是一起吃年夜饭也没有机会了。 看著她难过的表情,顾评汉自然可以了解她的不甘。 “等一下下楼,你记得装出委屈的脸,躲在我背后就好,我帮你报点仇好不好?” 彼评汉脸上有著胜算,全臻发现自己开始学会去相信他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顾评汉会让那房东好看。 好吧!既然有大侠要出马……哼!那今晚吃剩的便当盒就留给那老巫婆去收拾吧! 第七章 传说中的情侣档再度现身,打从顾评汉来到这儿送饭的消息传出,短短几小时之内,本来离开的记者又围了回来等著拍照,可是这一回两人却背了大包小包下楼。 “顾先生,牛小姐打算要搬家了吗?” “没办法,她要工作,这里又有你们在,她根本不能出门,再加上房东太太刚刚要求她出面接受电视台的采访,否则要调涨房租,所以牛小姐决定今晚就搬走!没想到这里住了两年,居然会遇上这种事,不过也好,乱世中人心险恶,也只能当是多学一堂人生课程。” 彼评汉说得很感慨,摄影机则猛照著躲在他身后、一脸凄楚的美人。 “牛小姐要搬到哪里去呢?” “她一向是个很独立的女孩子,最近手边还有工作等著完成,遇上这种事,我想我应该负点责任,所以她会暂时住在我那儿。” “我们昨晚看见她屋子里的灯一直都亮著,是在工作吗?” “是的,她已经两天没睡,屋子里自来水管也坏了,她不敢独自外出,所以都靠朋友送饭给她,我们刚才饭才吃了一半,房东就说要带人进公寓采访,我们只好提早离开,牛小姐现在很疲倦,谢谢你们的关心,我们要先离开了!” 全臻就这么躲在他身后,长发半掩著自己的脸,不用做出很惨的表情,光是站在他身边就自然有种小乌依人的感觉,顿时她自觉叮以柔弱一百倍,而且柔弱得相当自然。坐上车,她依旧低著头,直到车子开动,远离了记者的追逐,她才抬起头对他说:“房东太太要是看到那一堆垃圾一定会发疯。” “她看完报导才会发疯吧?” “所有人一定觉得她很坏。” “她是很坏没错。”顾评汉转头看她。“你还饿吗?还是要买什么回去当消夜?” “不用了!你那里有水就好,我只想洗个澡。”放松了以后,她看起来确实有点累。 “你昨晚真的一夜没睡?”他只觉得她气色很差,没想到她竟然熬夜在工作,这也太辛苦了吧? “对啊!”她点点头,反正有时候工作做不完熬夜是常有的事。“你应该也有熬夜工作过吧?” 那是因为他工作量本来就很大,哪有什么好说的?“你很累吧?” “还好!反正工作还是得做。”她洗过澡还得把没翻译完的工作给完成。把身子缩在椅子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有帮我拿外套吗?” “你没有要我帮你拿外套啊!” “有啊!我明明提醒你了。”要走之前她进去浴室收东西,要他记得替自己拿外套的。 她所说的外套如果真是那件看来脏兮兮、大得像棉被、一点质感也没有的太空衣……那他是故意不拿的。 “可能漏掉了。” “顾评汉……”她沮丧的嚷著,“最近天气变冷了,你想让我感冒啊!” “屋子里可以开暖气。”他说得很自然。 “那我怎么出门?” “小姐,你不会以为穿上那种东西能出门吧?”那件衣服一点品味也没有,根本就不应该穿在她身上。 “你故意漏掉的是不是?” “我是忘了拿。”他才不会承认呢!“因为我当时在帮你收那堆书啊!” 好吧……当时情况是混乱了点,怪他也没有用。 一件大外套突然盖到她身上。“给你穿。” “喔。”她迟疑的拉了下外套,盖住自己。 转过头又和他对望了一下,顾评汉给了她一个微笑,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起来,不知道自己要笑还是要说些什么,不过全臻选择把脸埋在外套里。 算了!这种尴尬久了也就习惯,她总是可以克服吧! 一到屋子里,全臻拿了衣服就先跑去洗澡。 有水的感觉真好,洗过澡心情也放松了不少,走出浴室,只见顾评汉正在替她把东西放进来。 “你想不想喝点什么?我拿点饮料给你。” 全臻一边用毛巾揉著湿答答的头发,一边摇头,很自在的坐上了一旁的椅子,打开电脑又抓来笔记和书,竟然就这么开始工作起来。 彼评汉站在她身后,本以为还可以有点时间说说话的,哪知道她竟然就做起自己的事来。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但是又没办法责怪她什么,毕竟那到底还是全臻的工作。 “你不先把头发吹干吗?” “没关系,我已经擦好了,等一下它自己会干。” 彼评汉把眼睛往地上一看,头发分明还在滴水。 “你先把头发吹干再说!”他拿了支吹风机递到她桌上。 全臻一脸很麻烦的看著他,顾评汉没办法,只好自己动起手来,哪知道她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像是很习惯这种打扰,尽避吹风机在她耳边呜呜作响,她还是一面翻著书、一面打著字,一点都不受干扰。 反倒是顾评汉,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哪天会变成这种人,居然就站在她身后把她的长发给吹干,甚至还帮她把头发给梳好,手指爬过丝般的发丝,触感极好,她几乎可以去拍洗发精广告了。 “其实你留长发还满好看的。” “怎么?”她回头看了顾评汉一眼。“你想改行当造型师了啊?” “你愿意当我的客户?”他反问。 “我是没差啊!不用钱的都好,我并不喜欢留长发,只是这样不用剪很方便也很省钱,你知道上一次美容院要多少钱吗?现在的物价很高,随便剪个头发也要花掉好几百块,那很没必要你不觉得吗?所以留长还可以省钱,随便绑起来夏天也比短发凉快。” 她也未免太省了吧!彼评汉还以为全臻也会有什么属于女性的浪漫情怀,所以才会留这一头长发,这下他真的可以确定这家伙完全不解风情。 看她专注的工作,他也把她那头长发吹干了,实在没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里,可是屋子里有她在,他就是不想回到自己的房里去,就算待在这儿看她工作也好。 随手拿起一本她的书胡乱翻著,或许忙了一晚,他也真的累了,没一会儿便捧著书在床上睡著了。 全臻也没注意到他睡了,直到工作告一段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头才见他闭著眼睛躺在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真是的……自己有房间也不回去睡!”嘴里虽然喃喃的说著,但还是拿开了他胸口的书,捞起一旁的被子替他盖上。 脚才一碰上床铺,就发现这床实在太软了,前一次在这儿过夜的经验跟著被回想起来,那天她睡得真好,而且她已经两天没睡了,真想睡一下。 眼睛一转,顾评汉也躺在床上,这样不太好吧? 不过他已经睡著了啊,只是休息一下下应该没关系吧? 挣扎了一下下,她还是悄悄的溜进了被窝里…… 彼评汉拨开脸上那细微的干扰物,手却碰著了几根发丝,随手一拨…… 不对啊!他头发真有长到这地步吗?虽然他留著时尚感十足的中长发,但还不至于会绕到鼻子上来吧? 睁眼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头乌溜溜秀发的主人正躺在身边,还说什么要赶工作,这不是溜回床上偷睡了吗? 举起手表一看,还好他没睡过头,放松心情再躺回原位,身边那个温暖的身子却开始让他平静不下来,侧著身看全臻熟睡的容颜,其实他根本用不著看著她,她的美丽脸蛋早已经印在他心里了,这么近看她,反而觉得有些不真实。 伸出手,轻轻的搂了她一下,在她额间印下一吻,看见她的睫毛微微动了下,他跟著起身回更衣室换衣服。再回到她房里,她依然熟睡著,没再吵醒她,顾评汉只是帮她把被子拉好便出了门。 听见房里的门关上,床上的人马上把眼睛睁大。 呼……吓死她了!怎么睡过头了呢?她的头发被扯了一下她才醒来,不过马上就感觉到身边还有另一个人存在,逼不得已,只好继续装睡。 当他轻轻的搂了自己一下时,她几乎要跟著“惊醒”了,还好她狠狠的捏了自己一把,但是当他在自己额头烙下一吻时,她又是一阵惊吓…… 还好也只有这样,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可以再装多久。 跋紧爬起来,既然顾评汉人已经走了,也没必要再赖床了,她工作都还没做完呢! 脚才一落地,房门竟然被打开了。 “哇!”全臻吓得跳了起来。 “有必要这么夸张吗?”看著她一跃而起的模样,顾评汉忍不住觉得好笑。 “有必要这样吓人吗?我才……才刚起床,要是……被你吓出心脏病怎么办?”她捂著胸口,显得有些惊魂未定。 “我是怕你睡过头,才回来叫你的。”他可没那么善良,要不是出门后想到她工作做不完,那么这几天他都只能看著她忙,他才不会绕回来想叫醒她工作。 “我知道了啦!”她嘟起嘴巴,一副没好气的模样。 “既然你起床了,那要不要到我公司去?要不然你午餐一忙又不吃。” “啊……”对了!昨天晚上什么都带了,就是忘了把泡面也带来。“还是不要好了……我……” “排骨便当。”他故意提起。 那香喷喷的肉块、那好吃的脆瓜,那……全臻的意志力开始动摇。 “可是我还没换衣服,你会迟到吧?” “时间还够。” “那你等我一下!”她拿了衣服就冲进浴室里,漱了下口,随便拿毛巾在脸抹了抹,两三下就又换了外出服跳出来,捞起书本塞进大包包里,直接把电脑抱在手上,气喘吁吁的站在他面前。“我好了!” 看著她又呆又笨的模样,一份排骨便当就可以改变她的心意,明明是个再单纯不过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单纯的喜欢上自己呢? “不走吗?”她睁大了眼,怀疑的问。 “走了!”转过身走出了她的房间。 “那……你不吃早餐吗?” 彼评汉一手绕至她身后,半推似的把她给推出门外。 “待会儿在路上买好不好?” “我想吃汉堡耶!” “好!”至少她开始会告诉自己想要什么了,这情况应该算是有进步吧! “想吃吗?” 明明是她自己说要吃汉堡的,可是看他在咬三明治,她又目不转睛的直瞪著他手上的总汇三明治看。 全臻脸上有点挣扎,好不容易才说了一句:“不用了!我怕我吃不完。” “那我们交换?”顾评汉动手把她手上的汉堡拿下过来,把自己的三明治递给她。 看著他先咬了一口汉堡,全臻才接著吃一口三明治,比她想像中的好吃,她有点开心的对著他笑了笑。 这还是她头一次对自己笑,全臻或许不习惯把笑容挂在脸上,但顾评汉很确定她的眼睛是笑著的。 “快点把工作做完,过几天我再带你去吃别的。” “什么别的?”她开始对食物产生了极大兴趣,她大概一辈子都没有这几天吃得好。 “你想吃什么?”顾评汉很想提醒她吃完早餐他还有会得开,可是看她这么期待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想和她多说几句。 她想了想,很认真的说:“我一直很想吃糖炒栗子。” “那不算是正餐啊!”他还以为她会说什么鲍鱼燕窝,结果居然说糖炒栗子。 “可是我很想吃啊!”这理由算充分吧! “好吧!你快去把工作做完,我得去开会了!”把剩下的汉堡两三口吃光,顾评汉率先走出休息室,把她一个人留在里头。 全臻咬了一口三明治,心里突然泛起了些微暖意,望了眼他刚走出去的门,竟然有些依恋。 摇了摇头,晃掉不该有的想法,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现象,她还是把乎边的工作做完,再想想别的比较好。 经历了三天三夜的睡眠不足,还好有吃香喝辣的弥补,在送出稿件的那一天,牛全臻窝在房里睡了一下午,直到顾评汉回到家才叫醒她。 “嘿,你还要睡多久?” 早上要出门前她还在赶工,说是剩一点点就做完了,做完了要留在屋里睡觉,所以他才没吵她就出门了,怎么回来她就睡了? “几点了?” “快七点了。” “这么晚了啊……”她缓缓的爬起来,靠著床头,一脸迷惘。 “工作做完了吗?” “嗯。”就是做完了她才如释重负的好好睡了一场。 看她点头,顾评汉忍不住在心中大喜,一手拉起她。 “别睡了,你一定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我们去逛夜市。” “你?逛夜市?”想把她吓醒也不是用这种方法吧?全臻马上睁开眼望著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彼评汉摆出一个“有何不可”的手势。“谁说不行?” “是你自己说的喔!去了可不要后悔!” “保证不会。” 梳洗了一下跟著顾评汉出门,停好车后,两人跟著走进人潮里,不时有人将目光转向他们,全臻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 “怎么了?”顾评汉低头听她说话。 “你头低一点啦!你这样很引人注目。” 彼评汉皱了眉,做了个怪异的表情。“你不会不知道我本来就这么高吧?” “我知道啊……”她表情也很怪。“可是好多人都在看我们。” “那是因为他们在看你。”谁说全是他的错? “那我们去买墨镜。”她突然提议。 “晚上谁会戴墨镜?那不是更引人注意?”她的想法未免天真,其实只要不理会那些目光就好了。 “那戴帽子总可以吧!”她退而求其次,刚刚她看到好几个摊子在卖帽子。 “那是你本来就想买吧!” 罢才他就已经注意到全臻朝那几个摊子望了许久。 被识破了……全臻脸上多了点尴尬和不爽,语气不善的问:“你去不去?” “你喜欢当然去啊!” 他把手搭在她肩上,直接往后一转,朝那摊位走去,同时发现全臻并没有反对他这个搭肩的动作。 看著她选了几顶帽子,他也拿了一顶看看,全臻把一顶鸭舌帽戴在他头上,看了一眼马上又拿掉。 “怎么?” “你还是不要戴帽子比较好。”她摇著头,顺手拨了拨他的头发,“这样比较好看。” “你还有点审美观念嘛!吧嘛不说我本来就很好看?” “我已经说了啊!我不是说你这样很好看吗?”全臻不解的问。 “你下次可以说得直接点。” “顾评汉,你该不会希望我跟你说你是个大帅哥吧?” “是啊!”他点点头,帮她把帽子的钱付了,顺便替她把帽子戴上,拨开她的头发撩到耳后去。 “那多恶心,我才说不出来咧!”她的说法马上遭到报应,顾评汉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没等她抗议就直接把她拖进另一头的小吃街里。 “顾——” “啰唆!我肚子饿了啦!你不是也饿了吗?” 口气这么差……这家伙一定在生气,全臻暗想著,但是她肚子的确也饿了,好吧!就暂时不跟他计较啰! 蚵仔煎、天妇罗、加上肉圆,还来份卤味,最后再捧著水果到处走。 吃饱喝足了这位小姐就什么都好谈,连手被他握著都不以为意,认真的挑选著自己的外套。 “你看好了没?”他并不是不耐烦,而是他已经帮她买了一件了。 “还没……”她低著头继续翻著廉价的泡棉太空衣。 “我刚看到进来的地方有卖糖炒栗子,你不是一直想吃吗?” 她连忙转过头,望著店外的马路尽头。“真的吗?我刚才没看到,你怎么没有跟我说?” “我这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想买衣服,我们改天再去别的地方逛,先买栗子好不好?时间已经很晚了。”他说著就把手表递到她眼前。 看了上头的时间,全臻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顾评汉明天还得上班,如果混得太晚,他一定睡眠不足。反正明天她就自由了,大白天她想上哪去都行,实在不用拖著他一起看衣服的。 “好吧!那我们走吧!” 买了热腾腾的栗子,回到车上她就已经迫不及待剥了起来。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吃过——”她边说边剥,声音里有著听得出来的兴奋。 “那你怎么知道你会喜欢吃?” “所以才要买来试试啊!”剥开了壳,塞了一个进嘴里。“满好吃的啊!苞我想像中的一样!只是壳有点难剥……” 她又拿出了一个,努力的按著硬壳,哪知道惨事就此发生…… 一个核壳碎片就这么飞了出去,直接命中顾评汉的眼睛。 “噢!”还好他正停下车等红灯,要不然行驶中遭到这种攻击,难保不会直接撞上路树。 “天啊!彼评汉,你没事吧?” “栗子也是你的武器之一吗?”他按著眼睛,疼痛难当。 “我不是故意的啦!我不知道会飞出去……” 他看起来好痛,车子里有些暗,但是路灯映进车内,她仍可以看得出他眼角被击中的痕迹,或许那力道并不大,可是打到眼睛可不是开玩笑的。 “安静!坐下!别动了!” “好好好……”她一连说了三个好,紧张得不知所措。 “你知道我得专心驾驶,回到家之前什么话都别说好吗?” “好好……好……”她又应了三个好。 看著她那内疚的模样,顾评汉虽然疼痛已经逐渐消减,但脑子还是转得飞快,他当然得好好藉用这个机会,多多利用她的愧疚,看看能不能挽救她最后一点点女性因子。 第八章 他不讲话……全臻一路跟在他身后,剩下的栗子也不敢吃了。 彼评汉坐进沙发里,一副心情不佳的模样,搞得她也跟著紧张,坐至他身边担忧的看著。 “我看看……”她弯,看了一下。 丙然,他那只眼睛红通通的,她脸上的愧疚更是严重。 “你要不要去看医生啊?” “不用了!都这么晚了……”再说他只是被弹到眼睛的边缘,并不是正中红心,眼睛通红是因为刚才在路上故意多揉了几下才这样。 “你会不会很痛啊?”眼睛红成那样让他的帅劲弱了几分,她实在深感抱歉。 “你看得到里头有东西吗?” “没啊!等等……”她凑过脸去,直接把脸堆在他正前方细细检查,的确没看到有东西在里头。“红红的。” “可能有碎屑掉在里头,我眼睛有点痒。” “是吗?那我帮你吹一吹好了。”她挪了个姿势,向他的眼吹气。 连吹了几次,也看不出有好转。“你觉得怎样?” “不太好。” “那怎么办?你要不要去看医生啊!”全臻只能不停的重复这句话,虽然她也不知道看了医生会不会马上好起来,但是现在她只想得到这招了。 “你除了提议看医生以外,不打算给我一点补偿吗?” “什么补偿?”他不会真要她赔只眼睛给他吧?“大不了……我以后不要吃栗子就好了嘛!” 这是她想像得出最严重的处罚了,她哪知道吃个栗子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而且只吃了一颗,重点是……她还觉得挺好吃的。从此牺牲这个美味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怪了……你吃得也不算少,都不长肉的啊?” “什么?”话题怎么转到这儿了?她往下一看,这才发现他的手绕在自己的腰际,而她是跨在他身上的。 “我是说我以为可以把你养胖点,怎么吃了这么多天都没胖呢?”他的手握著她纤细的腰,缓缓的移动测量著。 “我这几天工作很辛苦啊!你也看到了,我本来就应该吃好一点,补足体力才能工作啊!”她竟然还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那你本来还说要吃泡面?”他抬起一道眉,一脸的不信任。 “那是不得已啊!”她本来是用膝盖著地跪在沙发上,但是久了脚有点酸,索性直接坐在他腿上,和他面对面说话。“我又没有时间出去买东西,而且泡面已经买了,不吃难道要等它过期吗?再说你都已经帮我准备好了,排骨便当是真的很好吃啊……你怎么能怪我呢?” “你借口还真不是普通的多。”顾评汉伸手捏了下她娇俏的鼻尖,侧过身子拿起放在沙发旁的纸袋。 “这是什么?”全臻看著那纸袋问。 “外套。”他把袋子放在两人之间要她打开。 全臻迟疑了一下,“买给我的?” “对啦!” “那你干嘛不说?今天我在看外套的时候你也不先跟我说一声。”其实她心里是有点开心的。 “我想给你惊喜啊!” “惊喜?”真想不透这男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全臻做了个不以为然的表情,手还是打开袋子,拿出里头的外套。 “你喜欢吗?”他接过外套,直接绕过她的手为她穿上。 “嗯……”全臻配合著他的动作,套上这件米色的短外套,虽然看不见自己的模样,但是这样式的确不错。“很暖。” 彼评汉微微一笑,替她把领口翻好,他也觉得不错,至少比她家那件破旧的太空衣要好得多。 “谢啰!”为什么她最近老觉得顾评汉接触自己时的动作特别不一样?好像多了些温柔似的,总让她有点不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睛比较不红了。“你眼睛好一点了,没有刚刚那么红了。” “是吗?” 他呼吸的气息袭上了她的脸颊,全臻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她的唇已经被覆盖上,而她的身子早已落在他怀抱之内,她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唯一能做的只是去感觉。 他的吻和上回一样温柔,但是又多了一点点的强硬,她微微敢闻了唇瓣,柔美的触感跟著延伸进她唇内,轻轻的探询著,挑动她的舌尖,一等她有了回应,他又刻意滑开,转而吮吻她的唇瓣。等她开始退缩了,他又侵进她唇内,不停的诱惑她接受。 如此反覆逗弄,全臻自己都受不了,她只要一有点回应,他马上退开,等她觉得害羞了,他又大胆的勾引自己,她好像只能被他耍著玩! 猛然抽回自己,她一脸委屈的说:“你不要逗我啦!” “好,宝贝,过来吻我。” 彼评汉拉回她躲开的身子,让她安稳的靠在自己身上,不再逗弄她,专心的享受她甜美的唇瓣给予自己的愉悦,听见她的呼吸跟著吻而混乱,他才结束了这个吻。 全臻深吸了几口气,抬起清澈的眸子看著他,“我好热喔!” 当然了,她穿著厚外套经过这一番激情热吻,体温再升不高她就真的是木头人了! 帮她把新外套月兑下,把她搂在胸口,暂时不想更改这相拥的姿势,但是怀中的人已经明显感觉到不同。 “咦?”她的手往下滑,碰到顶住自己的东西。“你顶到我了。” “别乱模!” 他可是热血男儿,美女在怀本来就会起生理反应,在这么亲密的姿势底下全臻一定感应得到,但这时候他可禁不起太严重的挑逗。 “可是你……” 她的手被挪到身后,由他一手抓住,另一只手则调整了两人的位置,让她更靠近那个灼热。 “嘘……”他再度吻住了她的唇,让她去感觉那神秘的触动,尽避隔著衣物,仍让她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力量。 全臻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那……她倒抽了口气,有些被吓著。 “懂了吧?”顾评汉用额头靠著她的,轻声的问。 只见她脸上一阵火红,吞了几口口水,根本说不出话来。垂下眼,她像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又随即收回了视线,不知道该把目光摆哪儿才好。 “我……”她试著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想不出来这时候该说什么好? “栗子呢?” “这里。”她动了子要拿,却惹得他倒抽了口气。“怎么了?” “别动,你一动我很容易受影响的。”他轻吻了一下她的唇瓣,伸手把那包栗子接过。“我剥给你吃。” “你……”全臻只能看著他的动作。“你不累吗?明天还要上班。” “没关系,这栗子已经有点冷了,喏!”顾评汉剥了一颗塞进她嘴里,这时候他只想安静的和她在一起,晚点睡也无所谓。“好不好吃?” 全臻嚼了嚼,对他点点头,看见他脸上温柔的笑,忍不住也扬起唇角。 “明天你想吃什么?” “你以为你在喂猪啊?”她忍不住想笑,顾评汉每次就只会问她要吃什么,或是想去哪里,好像一切都可以由她做主似的。 “是养牛!我可能要考虑往畜牧业发展了。”他又递了一颗栗子到她唇边,把她的头按向自己颈侧,让她靠在身上。 “你光养我一头小牛会赔本吧?” “我会考虑让小牛再生小牛。” “怎么生啊?”她有点好笑的回问。 但是又突然发现这问题问得不太对,果真他低下头来,一脸狐疑的望著她,“我以为刚刚的动作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你……”全臻有点傻眼,脸上又是一阵火热,接过了他递来的栗子塞进他嘴里。 “吃栗子啦!啰唆!”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顾评汉去上班了,全臻也大大方方的跑去逛街。 好几年没为自己花大钱,正好顾评汉替她把房子的押金讨回来,手上一多了闲钱,她就开始有些不安分,原本这笔钱该用来做为租用住处的资金,但她就是忍不住要多为自己买些什么。 变了一天,回到顾评汉的屋里,换上自己所买的新玩意儿,站在镜子前,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买了三套全新的内衣! 这算什么啊?她怎么会买这种东西!她并不缺贴身衣物啊! 买的时候她都没想过这么多,但是真在镜子前看见自己穿著内衣的模样,她就完全清醒了过来。 镜子里的女子是她吗?她以前曾有过这样甜美的表情吗?她以往并没有那么仔细的看过自己,可是她居然对著镜子笑了。 “小牛!”房门突然在此时被打开,顾评汉走了进来。“我……” “哇啊!”全臻想也不想马上跳回床上,抓起被子盖住自己,躲在被子里大叫,“你干嘛啦!怎么不敲门!” “我……”顾评汉也有点傻眼,他哪知道她会穿得这么少。“你……你在换衣服啊?” “对啦!”她的声音实在有些气愤。 “我只是要看你准备好了没,我回来接你吃饭,哪知道你会刚好在换衣服呢……”顾评汉说著说著声音就没了,往旁边一看,她桌上摆的是新袋子,还有几件刚拆开的内衣仍丢在桌上,他脸上出现了些微笑意。 “好啦!等一下我就出去了!”她躲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传出。 “你下午出去买东西啊?” “对啦!” “不给我看看吗?” “你……你看那做什么?”他怎么变得这么厚脸皮! “我可以给你一点意见啊!你买了什么?” “没什么啦!你快点出去啦!”她急得都快在床上跳脚了。 “好吧!” 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全臻在被窝底下泄了气,软趴趴的跪倒在床上,发现这里真是一点也不安全。她习惯一个人住了,在隐私上头的确该加以注意才行,至少以后该学会把门给锁好。 无奈的叹著气爬出被窝,还来不及站稳就被后头的声音给吓了一大跳。 “这一套是比你之前那些欧巴桑内衣好多了!” “顾评汉!你搞什么啦!”她才刚跨出被窝,又一头钻了进去。“你怎么知道我之前穿什么……” “唉……你害羞什么?”顾评汉故意走向她,坐在床边说道,“你买这些不就是要给人看的吗?” “你管我!” 他低下头找著了被子的洞口,朝著里头说话:“你不是为我买的吗?” “当然不是!你又不穿这个!”她马上强力否认。 “小姐,蕾丝内衣对于女人是穿的,但是对于她的男人是给对方看的。” “你……你又不是我的……”她把头从洞口探出来,否认得更激烈。 但是她脸才一探出,后脑勺就被人一握,往前一推,直接吻上了顾评汉的唇。 棒了一天的吻,前一晚的熟度却还在,甜蜜的吻让人忘了尴尬,这已经不是两人的第一个吻了,经过几次的接触,他们已经熟悉了彼此,也恋上了这样的亲匿。 “我是啊!”他吻著她的唇,替她把刚刚那句否认给推翻。 罢从迷眩中清醒过来的全臻则完全没接上刚刚那一段尴尬的话题,只是红著脸看著他,回想著刚刚那个吻当中的疼惜,是他给的…… “你说什么?” “我说……我说你的身材很完美,我很喜欢。” 顺著他的眼神往下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著贴身衣物和他相拥,刚刚遮著自己的被子早被他抽开,丢到床底下去了。 “不准看!”她直接遮住他的眼。 “可是我碰得著啊!”他痞痞的用手滑过她美丽的身子,引起她一阵战栗。 “顾评汉!”她尖叫了一声,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躲去,只感觉到他紧紧的将自己拥进怀里,那拥抱像是绝对的占有,但又含著深切的渴望。“你不要逗我……” 她的声音转弱,身子在他的碰触下微微发抖。 他微微一笑,在她耳边低喃著:“你知道我很喜欢你吧?” “嗯。”她知道啊!他吻她、碰她,这应该都是因为他喜欢自己吧! “这样不好吗?”他握住她的手,让她不再遮住自己的眼,搂著她的腰轻吻她细致的肩骨。“你喜欢我吻你吗?” “你说好不逗我的……” “我没有逗你啊!我只是希望从你口中听见一些讯息。”他的眼与她的眼对视,用大手捧著她的脸。“我不想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甚至说你不想说的话,但是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喜欢我这样?” “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答案,但是要她这么回答实在让人很害羞。“因为我饿了。” “小牛,你还真会泼人冷水。” 本来还以为他已经把这块朽木给雕出了个型,哪知道她还是块笨木头! “好嘛……让我穿衣服啦!”反正都已经说出那么不解风情的话了,干脆就装笨装到底吧! 彼评汉也没辙,放开了她直接往床上倒,一副无力的模样。 全臻乘这机会快速的跳下床,拿起牛仔裤和上衣躲进浴室里,没一会儿她就换上了衣服,仿佛带了盔甲回来,直接跳上床把那个仍赖在床上的男人给狠狠摇了好几下。 “可恶!你下次要是敢在我换衣服的时候跑进来,我就掐死你!” “喂!你怎么变了一个人?”变得也太快了吧?顾评汉有些哭笑不得。 “哼!你还敢说,我饿了啦!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好吧!”他无奈的说,“今天上班真累,而且眼睛好痛……” 拉扯他的动作随著他的话语而停止,空气里有了两三秒的静默。 “你……你如果真的不舒服,那你留在家里,我去买回来给你吃。”全臻听他这么说也觉得自己是在胡闹,顾评汉的工作很多,哪有时间每天都带她出去吃饭。 “骗你的啦!”他在她唇上偷了一个吻才起身。 “你的眼睛真的没怎样吧?” “有啊!” “什么?”别吓她,她昨晚真的很内疚,就怕顾评汉长得这么帅,毁了一只眼睛在自己手里。 “刚刚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明天可能会长针眼。” “顾评汉!” “走吧走吧!我可不想把你饿坏,你吃那么多还是皮包骨,我得想办法把你喂胖点才行!” 伸手将她搂在身边,他是真的很想多疼疼这个女孩。 “喂……对啊……嗯……我跟他住……是啊!住在他家啊……他……哪会啊!少神经质了!” 两人去吃日本料理时,全臻接了通电话,不时无奈的看著他。 “怎么了?”顾评汉凑在她耳边问。 她只是摇摇头,最后对著手机说了一句:“啰唆!”就把手机给关了。 “谁打来的?” 惹得她这么烦还会有谁?“我哥。” 牛全德发现她搬出了原本的公寓就开始找她,知道她和顾评汉住在一块更是抓狂,气得在电话那头跳脚,还说什么怕她给人骗了,把她当三岁小孩在骂。 “你没跟他说你跟我住?” “就是说了他才气得要命啊!” “我名声这么差啊?”如果有妹妹可以嫁进豪门,做家人的不都会欢欣鼓舞吗?这牛家的人似乎都是些怪胎。 “这就要问你了啊,我怎么知道?我以前又不认识你。” 她也很烦啊!她想跟哥哥说其实顾评汉对她不错,可是顾评汉就坐在身边,她也不好当著他的面帮他说好话,这情况其实她也觉得别扭。 “那你现在认识了,我对你不好吗?”他一边说还一边夹了一块肉片给她,眼神则带著询问。 “是还好啦……”而且他大方的提供住处,常对著她微笑,当她忙著工作的时候还会替自己吹头发、注意自己有没有饭吃……虽然都是很平常的一些小事,但是他实在没必要对自己这么好的,除非……他是真的很喜欢自己。 而且每一次顾评汉对她好,全臻也都感受得到,她有时候甚至很享受跟他耍赖或是斗嘴的气氛,那似乎有必要讲清楚。 “一定要说得这么勉强吗?”他扬起眉怀疑的问。 “我……”她也很讨厌自己这样啊! 望了手机上顾评汉的英俊笑脸,她有点为难,然后深吸了口气,拿起手机按下老哥的电话拨出。 “全臻,我刚刚话都还没说完你竟然挂我电话,你到底懂不懂礼貌?我是关心你才曾这么著急,你到底——”电话才一接起,牛全德就在那头哇哇大叫。 “顾评汉他对我很好,而且他很照顾我。”她居然说了! 坐在一旁的顾评汉回过头看她,连他的表情都很讶异。 全臻抬起眼看著他,硬著头皮把话给说清楚,“反正你不用担心啦!” “你们……你们该不会是真的在谈恋爱吧?”他那个邋遢老妹碰上了富可敌国的优质好男人,人家竟然不嫌弃她?该不会只想玩玩她而已吧? 谈恋爱?全臻愣了一下,转而问向顾评汉。 “他问我,我们这样算是在谈恋爱吗?” “当然算啊!”顾评汉爱怜的揉揉她的头发,脸上的笑意更加浓厚。 得到他的认同,全臻对著手机重复一次,“算啊!” “那要是以后他不喜欢你了,你失恋了怎么办?” “那……那是我自己要承担的。”她这回就没再问顾评汉了。 这是她头一次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在和顾评汉交往,而她是很喜欢有人照顾的,也明白自己回不了头,因为顾评汉已经在她心里发了芽,但是…… 她的手被握住,顾评汉用眼神询问著,他的眼睛很温柔,原本受伤的眼已经不再红通通的,但是看得她好心虚。 全臻索性鼓起勇气,对著手机说:“我也很喜欢他,你懂了吧?你就让我自己选择我要过的生活,我们两个会很幸福的!” “全臻?”牛全德怎么也想不出来老妹会这么说,他那个根本不知感情为何物的木头老妹,竟然真的喜欢上了顾评汉?! “我们在吃饭啦!澳天再说,再见!”挂了电话,她实在没勇气多看顾评汉一眼,只得低头猛吃,丢出几句:“快点吃吧!你不是说等一下还要带我去买衣服吗?” 第九章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手牵手、肩并肩,便多了一份合理自然。 虽然全臻还没学会什么叫甜言蜜语,但是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死命装傻,反而有些认定了顾评汉,这让他心情大好。他并没有要求全臻得这么做,但是当他听见她对著电话说他们的确是情人时,一切好像也跟著明朗。 是啊!他多么喜欢眼前的女子! 她不只美丽而已,个性可爱,既单纯又直接,有时候虽然会口是心非,但如果真的犯了错她也不会死不认帐,不过只要她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望著自己,顾评汉相信不管她做了什么他都愿意原谅。 “不要这样啦!”全臻害羞的推了他一下。 她在看衣服的时候顾评汉眼睛却一直停在她身上,不时偷偷在她脸颊落下轻吻,虽然没有人看到,但惹得她几次红著脸抗议。 “你不也说我们是情人吗?”他反问,眼神像是在问:难道你只是说说而已? “但是哪有人一路这么恶心的……” “你看!”顾评汉指著店外的人,一对情侣就在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什么也不顾的拥吻著,火辣程度他们根本连比都比不上。 “人家很年轻。”全臻忍不住要说,那只是年轻小孩血气方刚、沉不住气才会那么做,顾评汉又不是小孩子。 “你嫌我老吗?”他有些不服气的将手横过她的腰,陪著她把衣服拿去柜台结帐。 “是啊!”全臻故意气他,点著头说道。 “你也不年轻了,你以为那种小男生能像我这么温柔体贴吗?”顾评汉不满的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像他这样成熟又稳重的男人已经很少见了。 “你有温柔体贴吗?” “当然有,我还剥栗子给你吃,你都忘了啊?”他才说著,手里就拿起了一袋糖炒栗子给她看。 全臻脸上出现了笑意,有点开心,但又刻意收敛笑容。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你刚刚在看衣服的时候。” “喔……”她有点满意的点头,然后用了一句最接近赞美的话说道:“你动作还满快的嘛!” “是啊!比起一些小毛头是输不了的。”他显然还有点在意她刚刚说的那句嫌他老的话。 “傻瓜,我又没嫌你老……” 全臻主动勾住了他的手臂,有点像是安抚但是她不会讲得太清楚明白。交过手上的袋子让他提著,一起走出店外,她脸上一直挂著淡淡的笑,看来她的确像个幸福的女人。 而顾评汉也不执著于这样的小别扭上,只要和她拥有相同的认知,谈场愉快甜美的恋爱就好。两人说说笑笑的走过了书店的橱窗,顾评汉突然发现她的声音消失了…… “怎么了?”他直觉有事发生,往橱窗一看,才发现她翻译的书被放在橱窗里强打。 “他们怎么可以拿我当广告?”全臻喃喃的说,怎么也不敢相信那橱窗里的画面。 那奉书是她半年前翻译的,是一本很冷门的专业书,讲述十九世纪初的欧洲美术发展史,可是上头却多了一条书带,写著“当红新娘呕心沥血亲自翻译”,甚至还放上她那张白纱照…… 她整个人冻在原地,难怪了!她交了译稿后出版社的人还跟她说有很多工作等著她做,以前她根本拿不到这么多工作啊!台湾翻译人才那么多,专业翻译社更是不胜枚举,一下子她这个小小的翻译居然红了!反客为主变成了促销的主角! “那是我半年前的东西,根本就……”她急著转头向顾评汉解释,他一定能了解的,她根本没有要这样做啊! “我知道。”顾评汉看著她慌张的模样,眉头也跟著紧蹙,伸手拥住她给她一点支持,但是他知道这种事难免会发生,现在的她红透了半边天,所有能和全臻扯上一点关系的,莫不卯足全力的攀附,像这种事情迟早会发生,只是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全臻才好。 “我们回去好不好?”她觉得很难过,本以为自己这几年来认真负责的态度可以得到些肯定,但是最后她成名的原因只是拍了那组该死的白纱照! “好。” “你怎么不说话?” 一回到家洗过澡,全臻再走出房间,就只是默默的坐在顾评汉身边吃栗子,栗子都吃完了,她还是一句话也没说,不知道心神都飘到哪里去了。 “我在想我可能要放弃这个工作了,但是我又不能改名字,现在应该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名字了,这样去工作会不会有求职上的困难?”全臻居然很认真的跟顾评汉讨论起这话题。 “你是认真的吗?” “我是啊!”她点点头,觉得自己很悲惨。 “我找其他的工作给你,你一样可以在家里工作的那种。” “哪种?我只能做翻译,虽然是外语学系毕业的,但是没有到国外留学的经历,除了这行,其他的我都不会。” “总是会有工作是不需要经验的。” “哪可能……我已经二十六岁了,比人家晚起步,现在想再学什么可能都来不及,而且我是真的什么都不会,我现在才发现这有多可怕,如果少了那个工作,我真的什么都不是。” 其实她是该庆幸还有个对象可以讨论这样的问题,如果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怕得半死却什么也不能说,这才可怕! “有些工作是不分年龄的,几岁都可以胜任。” “问题是我不会啊!”全臻伸手抱著他,仿佛这样她才可以有个重心,换了种无助的语气在他胸前低喃,“怎么办?我是不是现在学什么都太晚了?” “你太没信心了吧?我倒是觉得有种工作满适合你的。” “什么?”居然也有适合她的工作,顾评汉不会是误会了吧?“不行!我知道你要说口语翻译,但是那种得要现场应答,我可能会结巴,顶多只能做影片类或文书类的,私下做比较自在。” 全臻趁著他还没开口就先自己猜了。 “不是。”顾评汉摇摇头。 唉……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她就不能有点罗曼蒂克的想法吗? “那是什么?你有门路吗?” “当我老婆,我正好有缺。” 她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停了几秒才恍然大悟,跟著又丢出了几句:“顾评汉,你想被我毒死啊?我又不会煮饭,也不会整理家务,根本不会打扫,你不知道我家有多乱,每次都是我哥帮我整理的。我连泡个茶都可能会烫伤,甚至连剥个栗子都可以把你眼睛打肿,你在开什么玩笑啊?” 她只差没做出一个“嗟”的表情来,不过全臻已经豪迈的推了他一把,只当他在开玩笑。 “我看起来这么不认真吗?” “我看起来才认真吧?我是真的在为我的未来担忧,你就不能行行好,帮我想想办法吗?” “你现在知道我会替你想办法了?” “除了刚刚那个提议有点烂以外,你应该会有更好的法子才对吧?”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果断,但她就是相信顾评汉懂得她。 “我觉得你不应该想那么多,你刚做完一份工作,也尽到你的责任了,想想看,你过去几年对自己好过吗?现在有我陪著你,是不是可以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专心的和我一起过属于我们的日子?” 彼评汉总觉得全臻什么都好,就是不懂得怎么享受生活,有的人可以把生活过得很多采多姿,有的人则尽力的以为低调无聊就是平凡。 “我们的日子?”全臻重复了一次。 “对啊!”顾评汉放轻声音,将她拉到自己怀里。“你觉得我们这样不好吗?我知道你想要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我可以帮你找一些比较轻松的翻译工作,你就不用像之前那么辛苦。每天我下班回来可以看得到你,可以带你去吃东西,也可以一起出门,逛逛街、看看电影,或是在家里看看电视,我可以像这样抱著你,你也不用担心我亲你的时候会被人看见,也不用烦恼什么偷拍,我们可以过自己的生活。” “不会吧?照你这样说……你想让我赖在这里一辈子啊?”顾评汉怎么可以对她这么好? “我愿意啊!” 如果是他心甘情愿的,又有什么好介意?他喜欢有全臻在的时光,喜欢和她说话,尽避她不解风情,可是她一旦诚实起来又著实令人惊喜;在每个她不以为意的小动作里,都充满了她对自己的依恋,只是她没注意到事情发展的速度比她想像得要快而已。 “我不能这样占你便宜。”她才不是这种人,这阵子顾评汉花在她身上的钱已经够多了,她还是有良心的。 “你不觉得我占的便宜比较多吗?”他的手滑向她的腰侧,轻轻的滑动著,像是在提醒她之前几次让人脸颊发烫的热吻。 而她只是微微的抖了一下,按住了他的手。 “你这样会让我起鸡皮疙瘩。” “噗!”顾评汉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我说真的啊!”为什么他要笑成这样?她说的是真话啊!“每次你那样碰我,我就觉得很不对劲,很想跟你说,那感觉很奇怪,都一直起鸡皮疙瘩,而且觉得自己快抽筋了。” “老天!你就不能找些比较好的形容词吗?”顾评汉简直快被她打败了。 “我哪找得到什么好一点的形容词?你不要动手动脚的不就好了!”她反应更是直接。 “办不到。”他低头,诱人的轻吻著她的唇瓣。 轻轻舌忝舐要她开启那甜美的唇,一等有了空隙就跟著入侵探索,而他的手也没闲著,悄悄爬上她洗完澡后换上的长袍沙龙里,全臻想发出惊呼,但是她的声音却全落进他唇里,被吻淹没。 她的胸口像是充满了无形的物体,不断不断的膨胀著,尤其是往前被他压至他身上时,饱满的胸房被紧压在他坚实的胸口上,来回摩挲所制造出的销魂感受,让她忍不住想把自己蜷成一团,避开那种诱人的折磨。 可是她躲不开,她的身子像快分裂成两派,一派人马要她快快跳离顾评汉的身子,但是另一派人马却眷恋著他的吻和碰触。对于他的吻,全臻已经不完全没有反应,她的唇学会了他的方式,在他每次探索时张开迎接他,而她的身子更是背叛了她…… “你喜欢我碰你。”他的唇滑下了她的肩骨,当她敏感的感受到他湿润的唇瓣靠近时,全臻才发现身上的衣物早已被他褪开,而她的身子正在向他发出呼唤。 她不想开口求他,可是当他的唇离开下她身上,那种胀痛感却明显的提升,让她无法压抑。 “这一样会让你有反应,但这是种喜欢的反应。”他得向全臻解释清楚,免得她以为这是可怕的。“我喜欢你,我希望你感受得到我,就像这样……” 他的手轻揉著她胸前的丰盈,搓弄著刚吻过的红女敕顶点,听见她发出了微弱的申吟。 “你喜欢吗?”他的手没有停止动作,几乎逼得她快疯狂,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解月兑,只能无助的将小手搭在他抚弄自己的手掌上,忍著他手掌忽轻忽重的使力,发出沉重的喘息。 “宝贝,说你喜欢。”他低头轻咬她的颈子,要她说出他想听的话。 “嗯。”她点点头,用手环抱住他的颈项。“我快支持不住了。” “呼……”他让她坐在自己身上,顶著她的额头,结束那折磨人的拨弄,两人急促的呼吸仍无法平息。 “等一下回房里,记得把门锁起来。”顾评汉微笑的交代,顺手把她的衣服给拉上,看著她在怀中羞红了脸,他的心也跟著微微悸动著。“如果我忍不住去敲你的门,你可别开!” “好啦!”她嘟囔了一声,伸手抱他一下。“我本来是想跟你谈正事的,你老是转移我的注意力。” “我们已经谈好了啊!”他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全臻想做什么都行,就算找不到工作也无所谓,反正养个老婆对他来说一点都不困难。 “哪有啊?”难道她刚刚真的被激情冲昏了头,所以都没听到吗? “我不是说我们可以结婚吗?以后你靠老公养就好了!想工作也行,以后公司里有什么用得著你的,你去帮个忙就好了!” “你不要老是开我玩笑嘛!”当人家太太可得十八项武艺样样精通,她只会煮泡面这一项,总不能让顾评汉餐餐吃泡面吧! “我当然是认真的,有必要我们可以去拍个有新郎的婚纱照。” “才不要咧!”她皱起鼻子做了个受不了的表情。“我已经拍过一次了,那种事我才不要做第二次,麻烦死了。” “你……” 唉!算了!至少她只说不拍照,没说她不嫁就好。 但是既然牛全臻又没说她不嫁,顾评汉也就大大方方的在半夜左敲她的房门啰!反正两人都已经在一起了,迟早得跨过这一步的。 而这呆瓜还真傻傻的开了门,他板起了脸问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别开门的吗?” “可是……”明明是你来敲门的啊!她一脸想解释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表情,很惹人怜。 还好她没时间想太久,顾评汉就把她打横抱回了自己的卧室里。 哼!还说咧……最后尝到甜头的还不是他。 “你还好吗?”他吻不腻那双迷人的红唇,即便已经拥有了彼此,他还是不忍放手。 “你说呢?”她反问。 原来男女之间就是这么回事,虽然那短暂的不适的确打断了原本的迷情,但是当她可以在身体里感应到他的存在时,那种充实感却是没有言语可以形容的。 “你大概不知道你有多迷人。” “我哪有?”她真的不觉得自己有多迷人啊! “你看吧!我就说你不知道。” “那你喜欢我什么?”她突然有兴趣想听听甜言蜜语了,反正这是女方的专利嘛!不用白不用。 “我喜欢你呆呆的样子。” “我明明冰雪聪明的。”她有点抱怨,怎么得手了以后她就真的变呆了?但全臻又没什么证据可以反驳他的话,因为她的确是傻了才会让他给骗上床。 “对感情方面你的确很迟钝啊!” 她嘟起唇很不满意的凑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你刚刚……那个的时候,明明说我很敏感的。” “那不一样!”老天,她怎么点不通? “都是我,哪里不一样了?你以为刚刚那个人是谁?” “那是我培训中的小魔女。” “那仙姑我就不奉陪了!”她负气的坐起身子,一副要走的模样。 当然走不得,她脚才一动,马上就被人给拉了回去,两人在床上又是一阵嬉闹,直到气喘吁吁的吻上彼此的唇,停止了这场小小的纷争。 “你不知道我很爱你吧?”他吻著她说道。 “真的吗?”她知道被爱好像很棒,尤其被这男人爱……她似乎应该有点小小的光荣。 “真的,我也没想到回台湾第一天就被那张海报迷住。” “如果你那天晚上没去便利商店,根本就碰不上我。” “所以你不觉得这是老天硬要把我们俩扯在一块吗?如果你从头到尾都不理我,我也没戏唱下去。” 回想起两人相识的过程,这一切似乎都不真实,但是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彼此身上传来的温暖,他们都只想把握住现在。 “好吧……”全臻突然让了一步。 但是她这个“好”,是在答应哪件事?顾评汉有点疑惑的看著她,以她跳跃式的思考逻辑来推算,他得再好好练习一阵子才能猜出她的心意。 “你答应了?”管她答应什么,先让她答应再说。 “嗯。”她点点头。“反正你还满疼我的,而且你会带我去吃饭,再说我们要是结婚的话,我哥会比较放心一点。” 虽然这话不够动听,但是顾评汉心头还是一阵窃喜,他甚至连鲜花和烛光晚餐都不用准备,就轻易的让这小妞点了头。不只她觉得自己好打发,他也觉得全臻这样的个性再适合自己不过,他们两个在一块根本不会有什么理念上的不合,或是沟通不良发生。 全臻虽然有时迷迷糊糊,但体贴人的个性仍是存在。 “明天下班以后,到公司里来,我们一起去买婚戒。”既然她已经答应了,就这么决定啰! “你爬得起来吗?”她望了眼窗外,天已经有些灰蒙蒙的了,经过一夜的甜蜜折腾,新奇和兴奋早已经冲淡了倦意,他还得上一整天的班才有时间可以休息,晚上一定会很累。“我们改天再去好了。” “反正天都快亮了,我也睡不著,那就别睡了吧!” 他翻过身子,再次扯开她才穿上没多久的遮蔽物,用手寻著了那私密的区域,跟著准确的挺进那柔女敕的深处。 “顾评汉……”她惊呼了一声,随即因为刺激而发出了喘息,感觉到那奇异的充实再度在体内扬起愉悦的旋律。她小声的抱怨著:“我没有心理准备。” 但是她的生理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不像第一次那样得小心她的身子是否无法承受。她的身体已经慢慢习惯了他的存在,经过几次的律动后她完全的接受了自己。 “我真的很想爱你,你知道吗?”他在全臻耳边低喃著,“每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都好想给你更多……” 听著他的话语,全臻跟著放松了稍嫌僵硬的身子,握著他的手,颤著声音说:“我可以感受得到。” 彼评汉在这段日子里对她的呵护,已经超过常人太多太多,或许有些事看来平凡,但他终究没必要为了她一个人就这样付出。 “那多感受一些,有一天我希望你也可以这样爱我。” 他咬了一下早被吻得通红的唇,将挺得更加深入,满意的听见她的嘤咛夹杂在迷幻般的气氛当中。 当激情升到最高点时,全臻紧紧的抱著他,突然了解到她对顾评汉的感觉远比喜欢还多了一些,也许……她该找个机会跟他说才是。 第十章 “这男人是谁?” 原本的好心情被这天出版的周刊给破坏光了,即使明明就知道全臻是他一个人的,顾评汉还是很不爽! 对对对!他就是想毫无保留的占据她的全部,她就是只能爱他一个人! 全臻本以为他会很开心看见自己穿上裙装,这是她头一次在顾评汉面前穿上裙子,还在镜子前看了许久,确定自己的线条是柔美顺眼的才跨出房外,结果他竟然一回家就一脸的不开心。 拿了杂志看一眼,当初媒体一面倒批评房东太太落井下石,果真让那房东太太怀恨在心,真的放人进去搜那间她本来租的小套房,里头除了她不要的衣物之外,居然还留了一张男人的照片,这张照片马上被刊登了出来,虽然眼睛上了黑条,她仍一眼就认出那人是她大学时代的学长。 “你该不是要告诉我,他就是那个抢走你初吻的王八蛋吧?” 全臻没有回答,但是脸上那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表情已经写了就是他了。 “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他有比我好吗?看起来也长得不怎么样啊?你不会是吃了他送的几次饭就让他吻你吧?” “他是没有比你好啊……但是……你那时候又不知道在哪里。” 彼评汉本想发作的,可是听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自己理亏,是他没早一点发现全臻的存在。 “那你留著他的照片做什么?” “我没有留啊……你也看过我家很乱,又没有整理,有那张照片我也不知道,就算我想丢,也找不到啊!谁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搜出来的?”她说得很委屈,脸上也挂著很无辜的表情,逼得顾评汉一肚子火又舍不得向她喷火。 “那他为什么吻你?” “他……他说他喜欢我。”应该是喜欢才会吻她吧?顾评汉还不是一样吻了自己? “那你呢?你对他呢?” “我们……”她得好好想想,因为她已经很久没再想起过去的事了,那时候的事情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值得记忆的。“学长后来出国念书,也帮我申请了学校,可是我快毕业的时候,他写了封信跟我说他在国外交了女朋友,问我是不是会介意跟他念同一所学校?我就回了信跟他说我不介意……反正我是要去念书的嘛!他交女朋友应该也跟我没什么关系。 “但是我写了信去,他却再也没有回了。加上我爸妈在那一年相继过世,家里的情况没办法让我去留学,而学长帮我申请学校的事情也没下文,所以我就一直留在台湾,后来我才知道他出了车祸,在医院住了三个月还是宣告不治,就这样而已。我知道他去世已经是一年后的事了,是我以前同系的同学告诉我的。” 彼评汉真的有种说不出话来的无力感,想不透她怎么可以说得这么迷惘又这么明确?从头到尾都只证明了一件事,牛全臻有“恋爱无能症”,即使有人喜欢她,她也感受不到,所以那个短命学长喜欢她,她也无所谓,学长以为自己移情别恋写信向她道歉,她也是不在乎,只可惜那学长挂得早,要不然她要是真去了美国留学,铁定落入魔掌! 而她完全不知道这有什么大不了! “这样你懂了吗?”她看顾评汉都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说得不够清楚。基于交往就该坦白的原则,全臻还打算继续说下去,“我想跟你多说一点,可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想不起来那时候是怎么回事。我跟他一起去念过几次书,他也帮我找过几次资料,我哥好像见过他一次,他送我回家过……其他的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算了!看在她这么努力想解释的份上,顾评汉这才发现自己吃的飞醋根本是白搭,这小妞脑子里没惦记过那个初吻之狼。 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回,耶?她穿上裙子了,修长的小腿露出裙外,凹凸有致的身材也展露无遗,配合著那头乌溜秀发,身为这位小姐的另一伴,其他小事其实也不用太在意了! “宝贝,我跟你说过你今天看起来很美吗?” 正当全臻绞尽脑汁想挖出过去和学长之间的恩怨情仇却挖不出一个子儿来,而这原本逼问自己的家伙居然开始对她微笑,还称赞她很漂亮。 她深吸了几口气,张著嘴,话还没说出来,眼泪竟然先掉了下来。 这泪珠子一落,反而是顾评汉傻了眼。 “你不喜欢这样式吗?你之前明明说喜欢的啊!我觉得你穿这样很美啊!为什么要哭呢?”顾评汉赶紧伸手抱著她,轻声的安慰。 “你把我吓死了……”她真的吓坏了,她明明跟那学长一点事也没有,他一回家突然就向她兴师问罪,把她吓得手足无措的时候,竟然一点又不在意了,反而说她很漂亮。 这算什么嘛!她也不想哭的啊,只是觉得自己这样真的太窝囊了!但是她真的很在意顾评汉,很担心他有一天会对自己不耐烦,甚至讨厌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跟他真的没关系,所以才没再追问下去,才说你穿这样很美啊!别再哭了,你这样让我很担心……” “我也很担心啊!我好怕你生我的气。” 本来她还不会这样的,一定是两人开始有了亲密行为后,她才开始有了处女恐慌症,深怕第一次给错人。初吻已经给错了,要是连这个都给错,那下一次她就没有其他的“第一次”能给了! “算我的错,好不好?别哭了,你今晚吃过饭了吗?” “饭在厨房里啦……”她一边哭居然还会回答,“你说要回来吃,所以我就无出门买好了,放在保温锅里头。” 全臻怕他回来晚了饭包会冷掉,还小心的放在保温锅里,结果呢?这家伙一回来就用这种方式吓她。 看她哭得鼻子都红了,却没忘记自己的晚餐在哪里,顾评汉心里有点暖暖的。 “你看吧!所以我们真的得快点结婚才行,结了婚以后他们就少了话题可以乱掰,我们也不会因为这样吵架了。” “我怎么知道?我根本想不起来还丢了谁的照片在那房子里,如果下次还有人翻到什么照片,那怎么办?”不想还好,一想到这些,她就心慌意乱。 “我相信你就好了啊!反正我知道你是被我吃掉的。”他吻了她的脸颊,突然觉得她好可爱。 “我没有啊……”她要说几次他才懂?饭她放在保温锅里啦!全臻一面擦著眼泪,一面走向厨房,打开那个小兵子,碰了碰纸饭盒,仍是熟的,拿了个手套把便当给拿出来。“我还没吃啊!便当在这里。” “嘘!”顾评汉点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说话,低头吻住了她,直接一路又搂又抱的把她带回房里去。 “便当没放回去!”他的动作里又多了昨晚那种霸道和占有,她可以感受得出来接下来他们要做什么……但是便当会冷掉啊! “我爱你。”他把她压在墙上,顾评汉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带了爱意。他没想到会爱这女人爱到这地步,她就像一颗种子,胡乱的在他心里发芽,让他有时恨得牙痒痒,但是多半时候他都这么的想拥有她。 “那便当怎么办?” 很好……让人恨得牙痒痒的部分又出现了! 彼评汉无奈的将她一把抱起,决定还是先拥有她,再小小的恨她几次好了! 彼评汉要结婚的消息传遍了台北,这新闻甚至还上了新闻节目的跑马灯,当成是大事在报导;各家新闻台开始蠢蠢欲动,各大婚纱设计公司还有名服装设计师也在摩拳擦掌,等著要抢这个大案子。 因为新娘不是别人,就是那个死都不笑的漂亮新娘! 这回她是真的要结婚了,嫁了又帅又多金的好丈夫,她总该笑了吧?问题是派出了探子去查消息,婚是结了,只有简单的公证,但就是怎么也查不出任何婚礼和拍婚纱照的消息。 眼看著时间一天天的到了,大家都急了,开始乱放消息,每家婚纱公司都自称他们已经掌握了这个大案子,但是没有人拿得出证据来。 但说急……也没人比顾评汉急啊! “你的牛性子怎么就是不肯转个弯呢?” 既然都已经见过了她哥,牛全德也认同了自己这个妹婿,虽然语重心长但又带著几分狂喜,把困扰他二十几年的老妹打包送出,还不收半毛聘金,获得了家人的祝福,结婚也是应该的吧! “我又没有说不肯嫁给你。”她已经慢慢从恋爱无能症当中痊愈,开始喜欢赖著顾评汉,甚至学起做菜煮饭这一类的事。 “但是你也没积极的参与啊!” “我有啊!那天明明是我跟你一起去公证的,我哥也有参与。” “他是证人,你是新娘,本来就该出席的吧?”顾评汉没好气的反问。 婚是结了没错,身分证上的配偶栏也多了对方的名字,户籍也都已经迁好,那他还有什么不满? “那你还气什么嘛!”她今天做的可是炒面,面还在锅子里,煮熟了之后放进炒锅,加上配料炒一炒就能上桌了。 她可是很认真的在学做菜呢!要是这一锅面又毁了,他们就得像昨天一样叫批萨了! “评汉……你看这面算熟了吗?” 虽然是说认真,但是有熟没熟她还不太能确定,得靠这男人来判断。 “再一分钟。”顾评汉捞起面条看了看,专业的给了意见。但是除了吃的以外,其他的事还是得追究下去。“问题是我们没有婚纱照啊!那是一个纪念,也是一个证明。” “可是我们有结婚证书啊!”既是纪念也是证明,而且具法律效用不是吗? “你就不能满足我吗?” “你……你昨天不是已经满足了?而且我们现在应该要吃饭。”她小脸微微转红,摆明又会错了意。 “那个我们晚上回床上再说,但是宝贝,我现在是说我想和你一起拍张我们两个的婚纱照。这是我的希望,我希望你可以满足我这个要求。” “但是那很无聊,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拗嘛!” “你有没有想过?当所有人脑子里都记著你那一个人穿著白纱的悲惨单身照时,身为你丈夫的我高兴得起来吗?我并不要求入镜,但是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你嫁给我之后是幸福的。”顾评汉认真的对她说道。 每回一想到全臻当初红透半边天的那张白纱照,他就很不是滋味,现在他们很幸福,她一定也不再出现那种悲伤的眼神了,他要一张因为他而幸福的新娘照! “我是很幸福啊!” “那我们就去拍!” “可是……”她真的不想再穿上那种东西。 扁听见“可是”两个字,顾评汉就知道今天的谈话一定不会有结果。 “面熟了!”他出声提醒。 只见全臻手忙脚乱的拿著滤网捞面,跟著将面放进炒锅里。 “你没有先爆香。” “喔!我……我……”她连忙又把面倒回汤锅里,开了火把准备好的香料扔进锅中。 “没放油!”顾评汉开始怀疑要不要先去打电话叫批萨算了! “啊!对了……油!”全臻紧张得要命,赶紧又倒了些油进去,拿起锅铲拨了两下,还是忍不住拿起锅盖当盔甲,免得油再溅到自己身上。“你先去客厅休息,这里我自己来就好了!” “好吧!”顾评汉无奈的步出厨房,只听见她悄悄的传出几声惊呼,又碍于他在只会让全臻更紧张,只好还是离开。 打开新闻频道,看了几节新闻,她终于端出装著炒面的盘子。 “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在这里吃好不好?以后如果我可以炒菜或是弄什么汤的,我们再到厨房去吃。”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无所谓。”他接过了盘子,吃了口面……嗯,比他想像中的还好,只是不知道吃完整盘后果会是如何,只要不拉肚子就好。 “还能吃吧?”看他吃了第二口,全臻才稍微有了点信心。 “比昨天好太多了!” “昨天又没有煮成功……”哪有人这样比较的。 “至少你进步了。” “我想听一点比较好听的嘛!” “嗯……我爱你。” 好吧!全臻主动吻了他的唇,这句话的确很中听。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里,偶尔向对方投以微笑,电视上播了些什么似乎也不重要了……但话说是不重要,还是有状况发生。 “曾经以一张婚纱照撼动台北婚纱界的某婚纱公司,针对日前其他业者宣称取得顾先生夫妻拍摄结婚照合约一事大肆挞伐,并暗示他们绝对是第一顺位,其他公司不可能拿得到顾先生夫妻的合约,而且他们已经早在半个月前就指派设计师,专门针对牛小姐的身材制作豪华婚纱,并大方的释出讯息,他们完全义务免费拍摄,直接推翻了其他业者以天价接下合约的说词。” 画面中还直接拍出了专门为全臻所量身订作的婚纱,并有设计师现场说明创意和概念。 “可是我不喜欢这件啊!”全臻皱著眉说。 “没关系,我也不喜欢这套。”顾评汉也跟著摇头,那件婚纱一点也不适合全臻。 “我不喜欢蓬蓬裙。” “我也不喜欢蝴蝶袖。”顾评汉跟著她一起批评那件礼服。 “我不喜欢高领的。” “胸部不可以露太多!”他转过头威胁,但是又补了一句,“不过露背的话我可以接受。” “一定要穿纯白的吗?”全臻开始提出问题。 “米色看起来有点旧旧的。” “好……那加点蕾丝吗?” “可以啊!不要把自己弄得像圣诞树就好。” “我没有要用那种圣诞树一层一层的样式。”全臻也不喜欢他说的那种,看来他们两个的想法还满一致的。 “太好了!我也不喜欢那种样式!” “那白纱要拖地吗?” “不用拖太长,你那么迷糊会跌倒的。”颜评汉只注意著全臻的安全问题,他可不希望新娘子当晚跌倒连连。 “你不会帮我准备拉裙摆的花童吗?” “那得你生了才有。” “那要等很多年啊!宝宝至少要学会走路吧?” “好,我会跟表姊借两个小孩来用。” “你觉得我们要弄结婚蛋糕吗?” “最好不要太大,我想那根本没人想吃。” “做巧克力的应该就有人想吃了。” 彼评汉一眼看穿她的想法。“是你想吃对吧?” “嗯……”全臻眼睛一转,点了点头。“这几天好想吃。” “那等一下晚上去散步要不要顺便买?” “好啊!但是我会不会吃成大胖子?” “没关系,只要不要连白纱都穿不下就好。” 全臻没再接话,刚刚一连串的话都是和婚礼有关,顾评汉从来没有强迫过她什么,那她是不是可以为了他配合一些?如果她真的这辈子都要跟这个男人一起过了,为什么不能多听他几次? “你真的很希望我去拍婚纱照对不对?”她转过身,有点内疚的看著顾评汉。 “我打算慢慢的说服你,你暂时不用担心。” “但是我不想找电视上那几家拍。” “我已经想好了,下星期我请几天假,我们到旧金山去,我爸有个朋友已经把婚礼准备好了,礼服也都订作好了,我们这趟去,结个婚再回台湾就好了!” “你已经都安排好了?”那不就只剩下三天而已? “是啊!我只要去更改蛋糕口味就好了!”顾评汉可得意了,俊朗的脸上有著势在必得的笑容。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跟你去?”她是有点动摇,但是顾评汉早就已经算准了,他连婚纱都准备了。“你真的连婚纱都准备好了吗?” “有样本,你想看看吗?” “当然要!”全臻点点头,其实她是有点期待的。 彼评汉放下吃了大半的炒面,带著她走到书房里打开电脑,叫出档案让她看。 “你还没有跟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跟你一起去?”全臻还是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竟然偷偷把一切都计昼好了。 “我是打算如果说不动你,就让你看看这件礼服。”点开了礼服的完成照片,全臻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震住了。 “好漂亮!”哪个女人看了这件礼服还有能力抵挡的?这会不会太卑鄙了?而且顾评汉完全了解她喜欢什么,她不可能说“不”啊! “所以看来你还是会跟我去啰?” “我没有说啊!”虽然她心里早就已经知道她一定会去了,可是嘴巴上还是要矜持一下。“我已经嫁给你了,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全臻只觉得自己好幸福,居然可以和这样的男人在一块!站起身,走进他张开的怀抱里,她热情的拥著他。 “我有时候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虽然我很气那张照片,但是如果不是那张照片的话,我恐怕根本没有机会认识你。” 如果她没有遇见顾评汉,她现在可能还是一个人窝在公寓里工作,偶尔在失眠的夜里,靠喝一口酒而昏睡,过著如此无聊的日子,日复一日。 “傻瓜!如果你找不到我,我还是会去把你挖出来的。” “你怎么找得到我?如果我没拍那张照片的话,根本没有人会知道那里住了我这么一个人。” “因为我的新娘除了你,没人可以当啊!” “谁知道你会不会找不到我就随便娶了其他女人。”最近她可是学会了吃醋,光是陪他出门看到有女人多看他两眼,全臻就满肚子的醋意,气得只想找他麻烦。 “你看过我多看人家一眼吗?”对于这点,顾评汉可是很有自信,弱水三千,他已经找到了他那瓢,哪管得著其他女人爱看谁,他眼里就只有这头小牛而已。 “好吧……是没有。”全臻的确相信他没看过其他女人。“我也爱你。” “你甘愿了啊?结婚那么久了你才说。”他光是想听全臻说声“我爱你”,就足足等了三个月。 “我有说过啊!是你自己没听见的。”每次欢爱的过程中,她偶尔也是会说溜嘴的,哪知道顾评汉根本没听见。 “那种激烈的场面,谁晓得你是不是真心的!” “啊?!”全臻一脸的震惊。“你有听见?” “当然啰!”只是当时情绪激越,不克停下动作回应罢了! “你怎么这样啊……”她嘟起嘴抗议。 “你不就是爱这样的我吗?” “哼!去美国的事,我再考虑考虑好了!”全臻捶了他胸口一记。 “还敢躲!新娘就是你!你这辈子跑都跑不掉了。” 全臻笑著落进他怀里,她当然知道新娘就是她,而她的新郎也只有顾评汉一个。笑著承接他的吻,或许真如她当初所说的,他们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 尾声 台北街头原本悬挂著超级巨大新娘婚纱照的地方,改放上一张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幸福婚纱照,新娘依旧是同一个人,少了那讥讽的嘴脸,多了温柔和幸福,她的眼眉之间洋溢著被爱的喜悦,光是看著她,似乎就能感受到她所散发出来的欢喜。 海报上写著: 新娘就是我! 底下注明了是某家知名数位相机公司的广告,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可是顾评汉旗下的公司,这会儿拿了自家漂亮老婆当广告明星,还对外公布了在美国结婚时所拍的婚纱照,所有人都感染了他们的喜悦,除了……那几家抢破头的婚纱公司。 夸下海口说自己铁定是顾氏夫妻的婚纱委托公司,哪知道人家直接飞到美国去结婚了,而且礼服还是请国际知名大师设计,这下丢脸可丢大了。 还好台湾找得到对象结婚的人本来就不多,顶多就是恢复到那张新娘婚纱照出现前的惨澹罢了!就算现在结婚的人少,但是恋爱大家还是猛谈啊!总是会有人找得到幸福的嘛! 生意虽然差,但还是得做…… “喂!新娘,笑一个嘛!” “我要拍之前那个很跩的新娘婚纱照啦!” 看来那个跩样新娘照已经成了婚纱照的指标了,一旦装不出笑脸来,装臭脸也满跟得上时代潮流的。 摄影师无奈的叹口气,没办法,这种工作就是要满足客户的需要。 “好!新娘看这里……狠一点!再狠一点!拿出你要去砍人的杀气来!对!我跟你拚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