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电到你》 序 抢救外貌大作战连亚丽 一般人常谈到要不要以貌取人的话题,我想长相是生来就注定的,没办法做太大的变动,整型手术光想就让人觉得很可怕,更何况是去实行,但是除了整型之外,应该还有很多可以做的改进才对。 前阵子我遇上了一个朋友,她年纪不大,生了两个小孩后肿得不成人样也就算了,还穿著很男性化的棉质短裤,大概是到膝盖上方那种,身上搭著一件完全让你看不出来那到底有没有洗的棉质上衣,因为那上衣早已经洗到变形了,歪歪斜斜的穿在身上,就算洗过了看起来还是破烂脏污,你再往下看去,她脚上套著一双粗格凉鞋,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她脚上有著晒痕,可是你又会怀疑,那到底是她脚脏了还是晒黑的? 如果她没出声喊我,我八成会以为她是要去菜市场摆地摊卖菜,问题是我常上菜市场,有些老板娘也都穿得美美的啊! 我想,这大概就是观念上的不同,其实你也不能去判定这样究竟是谁对谁错,我当然也能体谅带孩子的痛苦,还有打理家务的繁忙,有时候的确是没办法照顾到自己,就像我有一个跟朋友说t恤又不是可以穿一百年,已经洗得变形也差不多可以换了,但是朋友却很不满意我的说法,她仔细的跟我解释以她的家庭收入,根本连多买一件上衣的能力都没有,这时候我的说法就显得太过不食人间烟火,不知民间疾苦。 我当然也遇过那种不化妆也不保养,硬要证明自己天生丽质的人,这种人甚至会去嫌弃那些有化妆的人,尽避只是擦个护唇膏,在她眼里看来都罪大恶极,洗脸用洗面乳更是让她看不起。 而且她会在言谈中多多少少加上几句刺耳的话,来说明她就是走自然风格的,她脸上的雀班、黝黑的肤色,甚至连眼角的皱纹都是“自然美”……而你就算有著一身白女敕平滑的肌肤,都是用粉跟保养品堆起来的!哪能跟她的自然美比较? 我有个日本友人是日本化妆品公司的主管,我曾经和她交换过一些这方面的意见,因为我觉得日本的女孩子就算长相再平庸,但妆一定都化得恰到好处,除了一些标新立异的新新人类外,一般日本的上班族女性,甚至是家庭主妇,也都会把自己的外表打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人化得像妖怪一样出门,她们的化妆技巧就是很棒──不过也只是扑点蜜粉,化个淡色唇膏,点一下眼影,一切都是淡淡的,看起来就很舒爽、很干挣。 反观台湾的女孩子好像只要别人化了点妆,就算是淡淡的一点点,也常被一些不化妆的人说是要去勾引男人一样……这真的很要不得。 我并不是说保持自然风格不好,自然当然就是美──但是硬要把你的那套自然去扣在别人身上,要大家都跟你一样自然,批评别人化妆或保养是错的,甚至暗批那是对方长得不够正所以才需要辅助,我就觉得这真的有点过火。 我相信女人是不能靠粉过一辈子,但是真的想让自己变得更美又有什么错? 我常看现在的七年级生化妆都是走粉粉女敕女敕的可爱路线,我也觉得她们很可爱漂亮啊!或是六年级的上班族,有的是走端庄办公室小姐路线,那也很高雅大方啊! 我想我的读者大多数是年轻人,大家真的要珍惜这一段青春岁月,我很鼓励大家都用最自然的方式,做最自然舒服的打扮,也毋需去追求名牌购买华服,只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关心自己的外表,并不是为了这样可以多吸引几个男人来爱你,而是如果连你都不爱自己,那谁又要在乎你呢? 千万不要以为什么都不做就叫做“自然美”,那是很自然没错,但是自然不是这样美起来的,你真的希望到老的时候回想起自己最年轻的一段岁月,想得出来的全是自己脂粉不施,说是朴素看起来却像阿婆一般的模样吗? 有时候还是要多注意一下自己的外表,这不只是给人好印象,也是给自己一些机会。 大家共勉之! 第一章 现在流行人工美女,举凡酒国名花到戏剧名伶,甚至是没什么名气的通告明星,都大大方方站出来说自己是美人,就算是人工的又如何!她们依然对自己充满自信,而且为此得意洋洋眉开眼笑,可见外貌的重要足以动摇人的情绪和信心。 当然,想在身上动刀,口袋里没几个钱也是动不成的,加上社会风气开放,整型再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现在多得是没什么钱的穷学生上餐馆端盘子,只为了想存够钱,在出社会之前,先帮自己割个双眼皮、弄对小酒窝,甚至削脸骨、抽抽脂肪,最好连双颊的雀斑、眼角的笑纹都可一并去除,然后再把自己改造成一手无法掌握的女人,这一来仿佛就可以拥有美丽的人生。 叶伶珍倒不觉得这样的人工美女有什么不好,至少她们还有著想让自己变得更美丽的,总比那些明明就是放弃了自己的懒女人,嘴里硬要说是崇尚自然,可是却自然得很邋遢的女人还好吧? 她就是爱漂亮,而且她美得天经地义!化上了可爱的粉妆,涂上粉女敕唇蜜,对著镜子看了一眼。 “perfect!”甜美的对著镜中的自己微笑,她转身走出房间。 “穿得这么漂亮要去哪啊?”一身运动装扮的雪芬刚好也从她的卧房走了出来。 “约会。”伶珍轻次口哨转了一圈。 “想把人家迷倒啊?” “看看啰!如果他表现得不好,我也懒得迷他。”她挥著手向雪芬道别。“我先走啰!” 她今天要去见的可是至茜持地为她约来的朋友,听说对方是至茜公司里几个能看的男人之一,或许也算是相亲,但是现在应该没有人会用这种说法来解释那样的会面,反正就是几个好朋友见见面,喝喝饮料聊聊天而已,总不能每个人都搞上网交友那套,上网找的是梦想,现实生活里找的才是理想,理想和梦想之间的距离在于…… 可以快很多!梦想的确是比理想难实现。 再说,可以面对面的聊聊天,总比被那故意侧著脸,营造出四十五度角拍来的网路照片唬弄要好,搞不好网路上的还是合成出来的假照片呢!修掉青春痘,再改变一下脸型,每个人都是俊男美女,那还有什么可信度? 伶珍还是只想照著自己的方式找寻理想的完美情人。 出了捷运站,她连脚步都是轻快的,商店前的玻璃落地窗映出了她的身形──她穿了一件水蓝色的简单棉质上衣,一件极低腰的七分牛仔裤,踩著一双干干净挣的白色布鞋,其实算不上是隆重的打扮,不过应该很适合第一次见面,免得给人太刻意的感觉。 转进时髦的百货公司里,她找到了至茜说的那家小咖啡厅,假日里人还挺多的,相当嘈杂,几乎所有逛累了的人都挤进了这儿。 “伶珍!” 听见了至茜的叫唤,她连忙回头一望,看见至茜就坐在里头的位子。 “嗨!”伶珍走过去大方的对著其他几个人打招呼,接著向至茜问道:“我没有迟到吧?” “没啊!”至茜拉著她坐入自己身边的位子,跟著向在座的几个人介绍,“这就是我常提的那个好朋友,伶珍。” 几个男孩子纷纷向她打招呼,脸上挂著腼腆的笑。 伶珍才一坐下,就已经知道了这次应该只是单纯的朋友聚会。 不是这几个男孩子太差,而是他们都不是那种吸引她的类型,但真要她说出自己喜欢的是哪种类型,她又说不上来,总之就是不来电吧! 当眼神在这几个人脸上溜一圈,没有触电的感觉,就再也不会有火花,她很明白这一点,可是这几个男孩子似乎不这么觉得。 他们脸上的笑容太多,多到让人觉得他们太开心了,至于开心的理由是什么,伶珍和至茜都很明白,还不就是有美女作伴!趁著去洗手间的时候,两人小小的交换了一下心得。 “怎么样?不错吧!这几个已经都是上上之选了。”至茜一脸愉悦的要邀功。“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迷倒小王,他在我们公司里可是迷倒了一票小妹,差点就有人要为他组后援队了……” “你认为我还是小妹的年纪吗?”伶珍反问她。 至茜脸上的笑容跟著一敛。“所以你的意思是……” 她耸耸肩,遗憾的说了声,“不来电。” “那阿直呢?阿直也不错啊,他虽然长得矮了点,可是满忠厚老实的。” “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喜欢一个穿西装裤配球鞋的人?” “伶珍!”至茜也不想自己眼中不错的同事被贬成这样。“他们是因为没有女朋友帮忙打扮呵!” “那他们需要的是造型师而不是女朋友。” “你就说你不来电就好了!” “我刚刚就说了嘛!”伶珍早知道要是自己没看上哪个人,至茜一定会有些小抱怨。“你不也说了大家见个面做个朋友?既然不来电,当朋友可以吧?” “我看很难,你没看到刚刚小王看你看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你的电力超强是出了名的,我看他们已经被你给电昏了,恐怕会失去理智。”至茜光想到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央求自己帮忙追伶珍就感到头大。 “感情这种事本来就勉强不来嘛!”伶珍对著她露出迷人的微笑。 “少跟我来那套!” “哪套?”张著一双大眼,伶珍无辜的问。 “用你那双大眼睛眨啊眨的跟我装无知。” “嘿!这叫装无辜好不好?”伶珍可不服气了。 “随你怎么说,不要再眨眼睛了,免得人家等一下又以为你在放电。” 伶珍两眼一翻,没办法,谁教她人都来了! “好啦!” 这世上有很多种类型的女孩子,有娇滴滴型的,自然也有孔武有力蛮牛型的女孩,然而她们很多都不是自愿变成如此,如果不是骨架太大,加上本身又壮了些,装不成弱小让人保护,也不需要“自救”,把自己变成可以保护自己的模样。 雪芬就是个例子,她看不起那些穿著裙子的女孩,认为裙子会让人行动不便,而且她因为早年练跑步把腿给练粗了,穿起裙子来活像人妖要去打排球,所以故意把那些穿裙子的女孩说成柔弱无能的娇娇女,她就觉得自己有用得多了。 “再打一场!” 没想到今天球场上竟然出现了一个高手,刚好平常打球的几个同好缺了人上同手加入对方那一队,马上把他们这队常胜军给撂倒。 “不了,我有事要先走。”麦其慎随手拿了条毛巾擦擦汗,将地上的球拍了两下弹回手里。 “欸!你……你下星期还要来打吗?” “有空才会来吧!”他淡淡的说了句。 “我叫雪芬。” “我姓麦。” “麦子!”雪芬直接帮他取了个好念的绰号。“你可别指望我会叫你一声麦先生,太拗口了!再次来打球别忘了找我们一起打。” 麦其慎点点头,离开了球场。 “开车的耶!”一旁的球友望著麦其慎打开车门的背影说道。 “废话!你以为谁像你这把年纪了还在骑机车啊?”雪芬不屑的骂了声。 “人家有点年纪了吧?”阿志不满的说道:“我还很年轻耶!” “打输老人家你不觉得丢脸啊!”还说咧!嫌人老,竟然还输给那队老人兵团,刚刚三对三,另外三个应该都超过三十岁了,他们居然还输! “拜托,那家伙至少也有一米八吧!我们又不是职业球员,平均身高就比人家差了。” 雪芬白了他一眼,“还敢说,还不是多亏我拉高我们这队的平均身高。”她虽然是女孩子,但身高有一米七,阿志顶多也才号称一六八而已。 “我们平常也赢惯了,有必要这么在意吗?”大头搔搔头说道。 “我可不喜欢输的感觉。”她干常赢惯了,输这么一次还真有点小不爽。 “大姊,你是霹雳火看太多啊?” “哼!谁像你们这么不长进。”雪芬看著那辆黑色休旅车开走,打球的兴致也没了,拿了自己的袋子也要走。 “不打了啊?” “不打了,热死了。” “帅哥走也跟著要走,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少废话!”她回头恶狠狠的瞪了大头一眼。“今天已经打一下午,我都快被晒成干了,你远要我打多久啊!我好不容易才有一天休假,我也想回家次次冷气好不好?” “次冷气?那还不简单,去吃冰也可以在冰店次冷气啊。” 吃冰……雪芬想著,有些动摇了。 “那好吧!” “当然,你不说好也得把钱留下!”阿志和大头围住了她的去路。“输球请吃冰的传统你没忘吧?” 赢球的那队还有两个人没走,人家可是等著他们请吃冰呢!一向吃惯了免费的冰,看来雪芬是全给忘了。 “好啦!”该死!她真的忘了。“走就走,吃冰这么一点小钱本小姐还出得起!” “其慎,你人在哪里?” “我在车上。”听见是好友兼属下石头打来的电话,麦其慎将耳机调整好,转动方向盘,将车子转了个弯。 “废话,听你那边那么吵也知道,先把音乐关小声点。” 音乐声小了点,石头才又开口。 “又跟你妈吵架了啊?” “全世界都要知道这件事吗?”身为家中的独子,母亲从小到大就过分的专注于他的事,连他一天上几次厕所都要管,尤其打从他返国后这情况便更加的严重。 “不需要全世界都知道,只是你妈认为我应该知道,所以打了电话给我,说你搬出去了。” “你也知道我妈的个性,我在美国一个人住边了,真的没办法跟她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我晓得啦!我只是打个电话让你知道我已经晓得了,免得你妈哪天问起我们没套好招,后果是很麻烦的,我可不想惹火她。”石头笑著说。 “老板已经是我了,你还怕她做什么?” “是喔──”石头故意把尾音拉得长长的。“那老板,我想加薪。” “想得美!” “要不要出来吃个饭?我人也在外头。” “我刚打完球,想回去洗个澡。” “打球没找我啊?” “你几年没运动了?肚子那么大,还打什么球?” “你少瞧不起人,我可是……” “矮哟乔丹!”两人同时说了声。 “这已经是个冷笑话了。” “是啊……我们都老了。” “你至少还打得动篮球。”石头哀怨的说:“工作了几年,我还真觉得自己越来越像石头,全是给这世界压缩的。” “下一句你该不会又想要加薪吧?” “不加薪,请吃顿饭总可以吧?” “好!我回去洗个澡,一个小时后我们老地方见。” 洗过澡,伶珍从浴室里走出来,一阵芬芳的花果香跟著扑鼻而来。 她穿著简单的睡衣裤,头上包著一条毛巾,正巧看见雪芬到家。 “你回来啦!” “对啊!罢打完球,累死我了,换我去洗个澡。” 雪芬将球鞋往旁边一踢,随后看见了伶珍那几双排得整整齐齐的鞋,其实有这样的室友挺不错的,虽然她自己不修边幅,但她也喜欢待在干干净净的环境里,心念一转,她低来把踢乱的鞋给排好,顺手还喷了喷除臭剂。 伶珍坐在小客厅里,拿下毛巾次著头发,嗡嗡嗡的声音伴随著雪芬走进房间里,拿了换洗衣物又走出来,瞧了瞧伶珍对她说道:“其实你不化妆也挺好看的啊!” “啊?”伶珍关掉了次风机,想仔细听清楚她说的话。“我平常也没化什么浓妆啊!” “但是常常擦口红或是打粉底,不会留下底吗?以后如果不化妆看起来会很奇怪耶!” 这全是她听来的,因为她长这么大还没在脸上抹过任何化妆品,甚至连保养品也没买过,不过经验告诉她,很多老女人看起来就是怪怪的,脸上老是有没卸干净的妆,而人家说化了太多妆就会变成那样。 “那是以前啦!现在的化妆品还有卸妆品都很先进,过去的年代老一辈的人用的那种粉比较粗糙,现在的人只要妆卸干净了,就不会有那种困扰。”伶珍看得出来自己和雪芬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雪芬一看就是热爱户外活动的女孩子,晒了一身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穿著也都是运动系列的打扮,看来就是没接触过化妆品这一类的东西,难怪她会那么想。“而且现在也有出产很多不错的卸妆产品喔。” “但是买化妆品还有保养品需要不少花费吧?” 她见识过伶珍摆在浴室里那些瓶瓶罐罐,那还只是盥洗用品而已,洗发精、润发乳、沐浴乳,还有什么去角质的,以及一些全是英文标示她看不懂的,她真搞不懂,洗澡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哪用得上那么多罐。 “不会啊!有的其实也不是天天用,而且现在的美妆店很多,不见得什么都得上专柜买,一般的保养品只要有效果就可以了。”要不然她一个小职员哪买得起那么多保养品,她又不是富家少女乃女乃。 “听起来你真是个专家。” “才不是咧!只是闲著也是闲著,没事就多做点保养啰!” “你很少运动吧?你除了保养以外有做运动吗?我跟你说,人就是要运动,一运动肌肤就会产生光泽,那可比任何保养品都要来得有效。”提起运动可是雪芬的强项,她一向笃信运动是健康的根本,只要调理好自己就可以迎接所有的挑战。 “我比较少出门晒太阳,不过我每天固定会做三十下仰卧起坐,四十下抬臀运动,都是比较简易的那种。” “你要常出门晒太阳啦!人还是需要维生素d的!” “我怕晒黑。”伶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你白成那样有什么好怕的!顶多一、两天就白回来了!” “晒红了会很痛,所以……” “晒习惯就好了嘛!”讲是这样讲,但雪芬看得出来,伶珍真的不是运动型的女孩,算了!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的确是很难沟通,不过既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今天的聊天也算是有互相熟悉过,表示过友善,话题可以就此打住了。“我先去洗澡啰!” “好。” 看著雪芬走进浴室,伶珍觉得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在雪芬眼里是那种不爱运动的苍白病态女,可是她真的不爱流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耸耸肩,她继续把头发次干,这个假日的尾声,她要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来做结束。 或许是前一晚太早睡,伶珍起了个大早,盥洗完回到房里,换上衣服,坐在镜子前,望著镜子里的自己,她突然有些闪神。 贴近镜子,她把自己看了个仔细,此刻她脸上一点妆也没有,但是这跟她化了妆之后有很大的差别吗?或许昨晚雪芬无意的一番话让她想多了,雪芬是完全不化妆的人,搽点口红对她来说或许就是很了不得的装扮吧?伶珍这么想著。 涂上了乳液,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她竟然一点打扮的心情也没了,好像自己多化了点妆就等于自己的脸蛋多些伪装,而她不需要啊!她竟然想证明自己就算不化妆也是美丽的。 搽了点护唇膏,梳了梳头发,她决定今天不当人工画出来的美女了,改走自然路线,她还舍弃了原本打算要穿的裙装,套上了牛仔裤以及棉质上衣,在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伶珍突然有些迷惘,但不知哪来的一个声音就是要她这么做,在路过大楼的橱窗时,她见著了玻璃窗反射出来的自己。 难道非得要这样才能表现出真正的美丽吗? 唉,如果所有人都认为美女是不需要靠打扮营造出来的,她也可以偶尔当一下这样的美女,迎合大众口味。 太早来公司上班,连电梯都不用等半天,一按就来了。 伶珍踏入电梯里,按了自己公司的楼层,门还没合上便有另一个人进来,霎时,清新的古龙水味隐隐约约飘散在空气里,不是那种浓得呛人的气味,而是像刚洗完澡的男人才有的味道,尤其在他倾过身,按了下就在自己前方的楼层按键时,那气味更是直接钻进她的鼻子里。 伶珍不落痕迹的吸了口气,忍著没有朝旁边那男人看去,她也不盯著上楼的敷字跳动,只是安静的垂著头等著。 昨天至茜才说她乱放电,她不过是眼睛多瞟了几下就引来这种罪名也未免太冤了,所以她下定决心,以后绝不乱看任何男人,免得又电坏了人家。 电梯门一开她就先跨了出去,头一抬才发现眼前场景有点陌生,不太像是她要去的楼层,赶紧又钻回电梯里。 “下楼吗?”外头有人说话。 原来是外头有人按了电梯按键,所奴才会在五楼停住。 “不,上楼。”电梯里那个飘散古龙水香味的男人回道。 他的声音很好听,有点像广播男主持人的声音,可是不是那种青春派的,应该有点年纪吧? 伶珍低著头想著,没对自己刚刚下错楼的失误做出任何不安的表示,反正她又不认识他们,下错凄也没什么好丢脸的。 电梯门再度合上又往上爬升,里头依旧沉默著。 当电梯门又开的时候,她脚才刚拾起,人微微的动了一下,后头便传来了一声,“十一楼还没到。” 伶珍的头垂得更低了,她一样没回头去看那男人,只是微微的点了一下头,把身子往里头缩一点点。 外头的人问了一样的问题,“下楼吗?” “不,上楼。”那男人给了一样的回答。 但这回电梯外头的人多了一句台词。 “啊……麦总经理!早……早啊!” “早。” 伶珍侧了一下头,麦总经理?姓麦的好像不多,听说麦为企业的老板就是姓麦……不会吧?当老板的人还这么早到? 算了!不关她的事,她又不是麦为的人,她的公司不过是租了麦为这栋大楼的其中一层而已,那个男人不会威胁到她的饭碗和未来,她只要安安分分的等著到十一楼就好。 苦等许久的十一楼终于到了,她跨出电梯外,那气味竟然跟著出来。 他不会也走出来了吧?的确,那脚步声是跟著她的,她心里感到纳闷不已。 走进办公室,里头空荡荡的,或许她今天真的是来早了!正当伶珍这么想峙,石总经理那矮壮的身影竟然出现了。 见著了她后头的男人,石经理──石头招呼道:“其慎,你先到我办公室等我一下。” 然后他将手里的文件递到了伶珍面前。 “伶珍,早!其他人还没来,你先帮我把这份文件拿去影印三份,等一下送到我办公室里来。” 第二章 连石总经理都认得他,希望那个姓麦的不会威胁到她的工作和前途。伶珍印好了三份文件,走进总经理办公室。 “……你想要用多少去做?” “会计师要再给我一份确切的资料,找另一家来做一次评估,两份资料做比对会比较准确。” 他们两个大清早就开始讨论公事,也真辛苦!伶珍把资料放在总经理的桌上,跟著便要离开。 “伶珍,可不可以麻烦你泡两杯咖啡来?” 人才要走,又有新的命令降临,她也只能怪自己起得太早,应了声退出办公室。 既然如此,干脆自己也来一杯,她很久没喝咖啡了,即使每次喝都难逃拉肚子的恶运,她还是一点也不怕。 很快的,她便到茶水间把咖啡泡好。 迭进总经理办公室时,伶珍顺便多说了一声,“阿卿也来了。” 阿卿才是正牌的公司万能助理,她可还有一大堆工作等著做,没办法一直影印文件、泡咖啡的。 “好,那你帮我叫她进来。” “遵命。”伶珍嘴角扯开一抹笑,这下终于可以回座位上,趁最后几分钟享受她的咖啡,顺便啃掉早上买的那份三明治。 眼睛不经意的抬起来,正巧遇上了另一对深邃的眸子,那双眼的主人有著两道浓眉,目光很犀利,仿佛同时在对她做著某种评估。 伶珍马上把视线拉开,但对方的脸已经在她脑子里留下印象。 她被电到了! 大家老是说她乱电人,但她从来不知道被电到是什么感觉,如今总算体会到了──那个人的眼睛会电人,而且他电到了自己! 不知为何,她居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更糟糕的是,一大早就发花痴实在很不应该,这里毕竟是公司啊! 还是回座位安分的做自己的工作,早上和他的那段“电梯插曲”也不必在意,反正她又不是出什么大不了的错,不过就是还没到自己公司的楼层就先走出去而已,顶多人家只会以为她急著上班,是个对工作怀有热忱的小职员。 中午时分,她正在试吃便利商店最新推出的料理饭盒时,周课长突然走到她的位子前,她不安的抬眼望他,希望千万不要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伶珍,那便当好吃吗?”周课长手中拿著另一家店的便当问。“我本来也想试试这个新产品,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没有现煮的好吃。”伶珍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老觉得今天的早起会造成某种灾难,心里忐忑不安。 “那是当然,不过在便利商店买比较方便嘛!”周课长点头同意。 “是啊!”反正大家都笑她是个没味觉的人,她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吃就好,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会为了一顿饭排队的人。 这样无聊的对话结束了,周课长还是没有要离开的迹象,伶珍又低头扒了口饭,饭都吞进肚了,他还立在她的桌子前。 “怎么了?”她索性开口问。 “有点不好意思说……”周课长的脸上出现了尴尬的神色,两眼瞟啊瞟的,确认著其他人并没有在看他们,才又开口,“伶珍,我女朋友……她……过几天生日,但是我不知道要送她什么才好,我是想……前阵子我陪她去海边玩,她一直嚷著说晒黑了,所以我想送她一套美白的保养品,我看了看,整栋大楼就你皮肤最白了,你知道哪一种产品……不要太贵,但是又有效果的吗?” 他说得结结巴巴的,但是可以感觉得出来真的很有心,伶珍马上对这男人加了分。 “看不出来你还满细心的嘛!” 面对这样的赞美,周课长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然后又说道:“我是有打算再过半年,等存够房子的头期款,买了房子之后就把她娶回家,所以要好好的对待人家,要不然……谁能保证她会再等我半年?” “说得也是。”伶珍拿起笔在纸张上写了几个品牌。“我是有用过一些产品,但是效果因人而异,不见得所有的人都有效。” “伶珍,不要太贵的……”他看她兴致如此高昂,马上又提醒一回,他还得存钱买屋啊。 “要不然这样吧,我去帮你买,我有朋友在专柜工作,透过她买可以比较便宜,你告诉我你的预算大概是多少?” “那真是太好了!”周课长只差没高兴得拍起手来,原先他就在担心要他一个男人去买女人的保养品,他还不知有没有那种勇气,他从没做过那种事。“我先把钱给你,一切交给你,我先谢谢了。” “不客气。”看著他如释重负的离去,伶珍低下头又吃了一口便当,突然觉得很羡慕周课长的女友。多好啊!有个男人肯为自己设想,到时候周课长的女友收到了他的心意,不知会多么的感动! 而她自己呢?从来也没有哪个男人会为她花那么多心思。 “反正我也不需要什么……”她低著头喃喃自语。 再度抬头时,只见麦其慎又出现在办公室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光是从背影她就认出了他,或许是他比人家高出一颗头来特别显著吧。 正当伶珍嘴里含著饭边嚼边发呆的时候,麦其慎突然走了回来,目光正好与她相对,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何表示,这时侯要笑吗?他们又不熟,再说他职位似乎很高,要是她这么一笑,被人误解她在放电怎么办? 可是……她早上被这人电了一次,一电还一电,应该还算公平吧? 于是她勇敢的对著他绽开一抹笑,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看著看著,她发现他的电力好像比较强,眼睛深邃,五官又很立体,真的挺好看的,反观自己……她今天没打扮,可能有电力不足之虞,还是改天再和他分个高下好了。 伶珍赶紧低下头专心的吃饭,没管他走向何处,她还满喜欢现在这份工作,再加上外头失业一族多得很,她可不想丢了自己的饭碗。 然而对于自己莫名加速的心跳,她实在想不出是为了什么。 “嗨!” 蚌穿著运动服装的女孩跳到面前,麦其慎望了她一眼,认出是之前曾遇过一起打球的女孩。 他点点头,当是打了招呼。 “要不要一起打啊?我们今天也缺人!” 雪芬颇欣赏这男人的球技,加上沉默的他身上总带著神秘的气息,很是吸引人,而且他那双眼睛总是让她想起一个人,但一时之间她又想不起来是谁。 “嗯。”也好,总比一个人对著篮框猛没有趣得多。 接下来他们又和上回一样,展开三对三的比赛,打球的过程当中,他从雪芬的口中得知了其他人来自各行各业,有在附近开鸡排店的老板,也有教英文的国中老师,还有等著当兵的男孩。 羸了几局球,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麦其慎准备走人时,突然被叫住。 “麦子!” 虽然他仍不习惯这绰号,却立刻直觉的停住脚步。 “输的依照惯例要请吃冰,小庄还要请我们吃他卖的鸡排,你先别走嘛!上次你也没吃到。” “对啊!一起来嘛!”小庄附和的说,脸上挂著和善的笑容。“我卖的鸡排很有名哟!” “是啊!小庄卖鸡排卖到都快开宾士了!”雪芬多加了句。 “你少乱说!麦子那辆车才是好货咧!”小庄一眼就看出麦其慎的车是高档货。“麦子,一块来嘛!你要是赶时间的话,我叫我老婆包起来给你带回去吃。我的店就在前面街角,我们都是骑机车来的,你等一下开车过来,我拿给你带走。” 再推拒似乎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况且这些人都相当友善,于是麦其慎点了点头。 “好。” 收拾好东西,把车开到小庄所说的街角,他果真看见了一家鸡排店,店门前有一长串的人在排队。 原本小庄是说他到了就把鸡排拿给他让他带走,可是看来客人很多,小庄连衣服都没换就到里头帮忙炸鸡排。 就这么走了似乎不太妥,麦其慎找了个车位把车停下,朝门庭若市的鸡排店走去,还没走到店前他发现了一个挺眼熟的女孩,她手里提著纸袋,就站在离自己只有五公尺的地方,像是在考虑是否要加入那长串的队伍当中。 只见她一副想要走又依依不舍的模样,完全没发现他的存在。 “麦子!”小庄看见了他,在店里头朝他招手。 他也对小庄招了下手,却没有走向小庄,而是走向伶珍,跟她说道:“你先别走,我帮你买一份。” 伶珍原本还不知道是谁在说话,抬起头看见了麦其慎,霎时满脸惊讶,怎么也想不到平常穿著西装,一副雅痞模样的他,此刻竟然穿著运动服装,脚上踩著球鞋,出现在自家附近,而且……他居然还认得她? 她是后来才从同事口中得知他的来头,他真的是麦为企业的大老板,连她公司的幕后负责人都是他母亲,最近正打算把公司转移至麦为名下,所以麦其慎才会三不五时出现在她公司。 她还没回应,麦其慎就已经走向鸡排店,她只好忐忑不安的等著他。 “伶珍!”后头突然有人叫唤她。 她转过头,只见雪芬一脸运动后的阳光朝她走来。 “雪芬。” “你去逛街啊?”雪芬看著她手上的那袋战利品问道。 “我同事的女朋友生日,他请我帮他买东西送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希望雪芬把她当作那种一休假就只会逛街购物的女孩,虽然她的确是很喜欢逛街,所以人家根本也没问她那么多,她便主动解释。 “这男朋友这么体贴啊!” 好巧不巧,麦其慎拿两份鸡排走过来,就听见了这句。 他对伶珍并没什么太多的想法,只是觉得她那双大眼睛让人很难忘,尤其在公司见过她几个以后,她的脸就深深印在他脑子里。刚刚发现她似乎很想买鸡排,却又碍于一堆人在排队正在犹豫,直觉的就想帮她买。 “这给你。”他把鸡排拿给她,只见她接过时脸上泛起了微红。 “你们两个认识啊?”雪芬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认得伶珍。 “我们是……”伶珍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和麦其慎的关系。 “同一家公司的。”他不疾不徐的替她接了话。 “好巧喔!伶珍是我的室友呢!”雪芬主动的把伶珍和自己的关系说了出来。“伶珍,我们要去吃冰,你也一起来啊!” 望了望手里热呼呼的鸡排,以及另一手满重的纸袋,伶珍有些为难的说:“我手上还拿著东西,我看我先回去好了。” “买太多了吧!呵呵……”雪芬故意笑她,看了麦其慎一眼说道:“没关系啦!麦子是你同事,请他帮你提一下好了。大头已经先去冰店占位子了,我们快点去。小庄!等一下忙完过来冰店喔!我们先去帮你点芒果冰。” 小庄在店里头忙得一头汗,听见了雪芬的呼喊,连忙举起手挥了挥,表示知道。 伶珍突然觉得手里的重量消失了,原来麦其慎真的将纸袋接了过去。 “麦……麦先生,不好意思。”伶珍只觉得有些头皮发麻,毕竟帮她提东西的人是大老板啊! “什么麦先生,很见外耶!你们是同事啊!苞我们一起叫他麦子好了。”雪芬爽朗的说,好似和麦其慎有多熟,事实上他们也不过才见第二次面。“冰店就在前面,走几步路就到了,我们快走吧!” 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伶珍只能应了声,“好。” 闷著头跟著雪芬后头走,她发现他们一群人似乎挺熟的,一路上打打闹闹,倒是麦其慎跟她一样,不太像这群人当中的一分子。 走进了冰店,感觉似乎又回到了学生时代,伶珍想不出自己已经有几年没再走进过这种场所,没想到时代在进步,冰店的装潢也不再只是简陋的几张桌椅摆著而已,现代感十足的灯光配上干净明亮的摆设,气氛也不同了。 没多久,一盘芒果冰递到面前,顿时她觉得额头落下几条黑线。 “这么大盘啊?” “只是冰打松了而已,其实分量没看起来的这么多。”雪芬对著她说道。“我一个人都可以吃掉两盘咧!” “你怎么跟人家比啊!苞母牛没两样!”一旁的大头跟著数落道:“我看你打了这么久的球也没看你瘦过。” “你找死啊!我这样子叫健康!”雪芬不服气的嚷道。 “是啦!你以后失业可以去搬家公司上班,当搬运工人难不倒你。”阿志在一旁凑热闹。 雪芬马上给了他一拳。 看他们打打闹闹还挺有趣的,麦其慎嘴角跟著上扬,转头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伶珍,发现她还用著好奇的目光在打量这家冰店。 “伶珍是我的室友,你们可别乱说话,兔得把她给吓坏了。”雪芬警告道。 “不会啦!”伶珍笑笑的视,除了一开始有些不自在,现在已经习惯他们的说话方式。 “伶珍,你没来过这里吧?”雪芬跟著问。 “是啊!我不知道这里有冰店。” “你住在这里会不知道?”其他人有些惊讶,觉得不可思议。 “人家她跟我们是不一样的,她这大美人一休假就有约会,哪像我们只会混球场啊!” 阿志一点面子也不给的说:“她行情那么好,你怎么都没学著点呢!” “阿志,不要强逼人,这种事情雪芬哪学得来!”大头又添了句。 “你们两个是皮在痒啊!吴老师,你来说句公道话。”这个英文老师平常为人还算公正,也不会耍嘴皮,由他来说最好。 “我不参加女性战争。”吴老师一向明哲保身。 “麦子!”雪芬转而向麦其慎求助。 麦其慎还来不及表示意见,阿志就开口了。“他们是同公司的同事,哪会站在你这边啊!” “但我们是球友啊!”雪芬说得理直气壮。“而且这顿是我请客,麦子,你总有听过吃人嘴软这句话吧?” 她一脸的威胁,看得麦其慎都快笑出来了,不过他还是力持沉稳的开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一说完,接收到伶珍的微笑,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对嘛!”虽然不是什么赞美自己的答案,不过和阿志、大头这两个只会损自己的人比起来,麦子这话已经算是人话了。接著她转移话题,“伶珍,你今天帮同事买了什么东西?” “一些美白的产品。” “美白?哈哈……雪芬,这一点你别想了,你那么黑不可能白得回来的。” “啰唆!”雪芬实在觉得很呕,她天生肤色就是那么黑,就算不晒太阳也一样啊!“麦子,你们公司的男同事对女朋友好好喔!” “怎么说?” “他的女朋友生日,就拜托伶珍帮忙买礼物送她,很体贴喔!” “这样就叫很体贴啊?”众男士不分年纪大小,同时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 这回两位女孩就团结了许多,同时说道:“当然啊!” 或许这就是男女之间的观念差别吧! “你们有买过礼物送女朋友吗?”尽避雪芬的外表再豪气,她还是觉得这样的举动很贴心。 众家男子果然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 “因为那个男同事的女朋友去海边玩晒黑了,所以他来问我有什么产品可以美白,想在她生日的时侯给她一个惊喜……”伶珍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遮。 “你们看,人家多有心啊!这就叫体贴。”雪芬一脸感动的表情。 “女人真好骗。”阿志丢出一句。 “至少人家还肯骗啊!你不知道女人哄一哄就好了吗?像你们一天到晚亏我,我看啊……你们这样也很难交到女朋友。”雪芬摇著头说道。 “伶珍小姐,女人真的会因此感动吗?”一直况默的吃著冰的吴老师突然开了口。 “直接叫伶珍就好了啦!多加了个小姐,我鸡皮都爬出来了。”雪芬试著让伶珍融进这个团体里,尽量让大家和她亲近些。 “伶珍,你认为怎么样?真的会很感动吗?” 伶珍看了一直没说话的麦其慎一眼,从他的眼神发现他对这话题也很有兴趣。 “如果是自己喜欢的人,应该会感动。”她含蓄的说。 “我来解释,伶珍的意思是,喜欢的人做这种事才有用,明明不来电的人还硬要搞浪漫就太强人所难了。”雪芬这话说得直接,却是事实。 “唉……”吴老师突然叹了口气。“那如果看不出对方到底对自己有没有意思怎么办?送了东西碰一鼻子灰,谁想啊!” “说得也是。”阿志跟大头频频点头。 “所以你的假日就花在帮同事买礼物上头?”麦其慎突然说了一句,还看了眼刚才帮伶珍提的纸袋。 “反正也没什么事。”伶珍低头吃了一口冰,发现这芒果冰还挺好吃的。 “你今天没约会?好稀奇!”雪芬惊呼道。“我还以为你一天到晚都在赶场呢!” “没有啊,有时候只是跟我朋友一起去吃饭而已。” “你都打扮得很漂亮啊!我还以为是要去约会。” “我没有打扮得很漂亮啊……”伶珍说得有些惭愧,尤其在一群刚打完球的人当中,只有她一个人不是穿著运动服、球鞋,而且她今天出门前是化了妆没错,在逛街的时候甚至很享受别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欣赏眼光,但和这群人一起吃冰,她只觉得自己这身打扮实在很拙。 “拜托,伶珍这一型的女孩子就算没打扮也是很漂亮好不好?”阿志一点也没隐藏自己的欣赏,直接当著伶珍的面夸赞。 轰的一声,仿佛有颗炸弹在伶珍脸上炸开,红潮顿时爬满她的脸颊,她很少接受如此直接的赞美,此刻只好低头赶快吃冰降温,再也不敢抬头看其他人一眼。 当然,她也因此错过了麦其慎看著她时的微笑表情。 第三章 鲍司下个月就要编入麦为的体制,麦其慎不再三不五时出现与石总经理讨论事宜,可是在公司外伶珍仍免不了会与他碰面。 尤其是假日时,如果他们打完球要去吃冰,雪芬就会打电话约她一起前往冰店聚会,因为大家都认得她了,加上她就住在附近,既然要去就一起约了。几次下来,大家就这么熟起来。 今天他们照例又约她一起吃冰,伶珍选了件简单的牛仔裤,搭上棉质的上衣,这样可以让她觉得自己和这群人没有太大的隔阂,她甚至没化妆,一脸的清爽,背了个侧背包就来到冰店。 “你们要不要去看电影?”阿志问道。 “什么电影?” 阿志讲了一部动作片,已经上映好一阵子,最近快下档了,但是风评很不错,大家脸上都露出挺有兴趣的表情。 “我现在在电影院打工,晚场的电影都没人,你们只要买张电影票,我就可以把你们全部护送进去。”阿志正在等当兵,一个月换一个工作算是很平常的事情,目前在电影院工作。 “你是说只要买一张,我们七个都可以进去看啊?” “没错。” “当然好啊,可以省钱耶!”雪芬马上举双手赞成。“可是只能看晚场吗?” “其实是……午夜场。”阿志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就是半夜十二点以后的场次。” “大半夜的谁去看电影啊!”众人只差没起来追打他。 “就是大半夜的人少,才能多放几个进去嘛!”当然是人少才有这种福利啊!而且老板又不在。 “我们都是有工作的人,哪能大半夜不睡觉去看电影。”吴老师无奈的说道:“再加上我现在又是代班导,一个女老师请了产假,我这个代班导每天八点以前就要到学校去盯早自习。” “是啊!伶珍跟麦子也要上班。” “我是可以啦!我鸡排卖到十二点,但是收工了以后很累,我怕我一进电影院就睡著了。”小庄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模样。 “那我再看看有没有员工免费电影票可以拿。”阿志心想也没错,大家都是有工作的人。 “那就全靠你了。”雪芬拍拍阿志的肩膀。“不是我在讲,有阿志在实在福利多多,他之前在便利商店工作的时候也帮我们拗了不少好处,每换一个工作都没把我们这群人给忘了,这家伙还挺讲义气的。” 大头就不这么想。“你看著,那是因为这家伙还没有女朋友,要是他以后有了女朋友,铁定是重色轻友那型的!” “谁说的?!”阿志可不服气了,眼看著又要跟大头斗起嘴来。 吴老师偷偷趁他们那头一片混乱时,问了伶珍一些问题。 “伶珍,我问你喔……那个……我最近也想送朋友恺物,她是我同事,教音乐的,你想音乐老师会喜欢什么东西?” “音乐老师啊?嗯……你想约她出去吗?” “约她出去可能比较难……”吴老师已经爱慕学校里的张老师很久了,只是他一直没有实际行动。 “我知道最近好像有一场演奏会,如果她是教音乐的,应该会很喜欢听演奏会才对。”伶珍有在公司的大楼看过麦为参与赞助的演奏会海报,随口说出那演奏会的名称。 “我知道你说的那个演奏会,不过……我问过了,票早就已经卖光了,所以我才想不知道该送什么檀物。” “票卖完了?那演奏会是我们公司赞助的啊!”伶珍有些惊讶,眼角注意到了麦其慎也正听著他们的对话,她转过头向他求助。“麦子……你可不可以……” 麦其慎点了点头,当老板的自然有办法。“我再要人把票拿给你。” 伶珍脸上绽出微笑,马上从包包里拿出了纸笔。“吴老师,把你的名字跟学校地址给我,麦子会帮你拿票,我一拿到就寄到学校给你。” “真的吗?”吴老师脸上有著讶异。“那票价不便宜耶!”少说一张都要三千块以上,当初一推出就卖光了。 “呃……”伶珍小心的看了麦其慎一眼。 “我们有员工票。”麦其慎答道。“我跟伶珍的可以空出来给你们,反正我们两个不会去听。” “对啊!”这群人里头并没有人知道麦其慎就是大老板,所以有时候她说话得小心翼翼的。 “那我就先谢了。”吴老师满心欢喜的道谢。 “哪里。”伶珍有些心虚的回道,又望了麦其慎一眼,再一次和他四目相对。只见他动了动嘴角,向她露出隐约的笑,而这回她也回他一抹笑。 每一次眼神交会都像触电一样,她本以为多见几次面电力就不会那么强了,可是随著见面次数的增加,情况还是一样,对他的好感更是不断增加,她垂下眼,第一百次告诉自己别再看向麦其慎,可是偏偏没办法克制自己。 不知道被电太多个的后果会怎么样?而他是不是也有被自己电到的感觉呢? 这天中午,伶珍除了收到麦其慎请人送来的两张演奏会的票外,还收到了一张周课长丢来的红色炸弹。 “不是说想买了房子再结婚吗?”她笑著问。 周课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要谢谢你上次帮我买的东西,你还请人帮我包得那么漂亮,恐怕要花不少钱,你一定有帮我垫了些钱对吧?” “那没有什么啦!我只是想你要送女朋友生日礼物,如果只是那样送去好像太单薄了,加上包装以后感觉会更有诚意。”伶珍说道。 “不只是我女朋友傻眼,连我都吓一跳,真的包得好精致。”周课长对于那礼物的包装实在很难忘,而且从女友口中得知,加上那包装要花不少钱。 “你女朋友收到一定很感动吧?” “对啊……呵呵。”他笑了笑。“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决定结婚的,本来我还想再努力一些,等过阵子经济更稳定了再买房子,买房子后再想结婚的事情,可是我女朋友说既然我们的感情很稳固,也就不必拘泥在房子上头,不管有没有房子,我们都可以一起努力。” 好感人喔!“真好,你们好相爱喔!” “呃……有时候也常常闹别扭啦!呵呵……”尽避周课长嘴巴上这么说,但是他的表情透著满满的幸福。 又到了周日,这回伶珍不再是在家里等著雪芬的电话,而是跟著雪芬一块到了球场,他们打球,她则坐在一旁晒“夕阳”,感觉还不错,虽然不算是亲近大自然,但也算走出了户外。 而且她还发现,麦其慎的球技真的不错,而其他人虽然身高不如他,打起球来也有帅气的一面,她尤其佩服雪芬,在球场上就她一个女孩子也可以跟男人打成一片,不管是球技或气势都不输人。 “你真厉害!”一等雪芬下了场,伶珍便对她说道。 “哈哈!我常打嘛!咦?你怎么整个人都晒红了?现在已经是傍晚了耶,你坐在树荫底下也可以晒伤啊?” “人家伶珍的皮女敕嘛!”阿志走了过来,拿起水牛饮了好几口才跟著说道:“哪像你是犀牛皮,厚得连太阳都拿你没办法。” “你一天不跟我吵架皮就会痒是吧?”雪芬拿著毛巾往他身上打去,两个人又开始打打闹闹。 伶珍伸直双臂看了一下,果然,她的手都红了,或许是太久没晒太阳,稍微晒一下就像煮熟的虾子。 “伶珍,我收到你寄来的票了,真是谢谢你。”吴老师一边擦著汗一边对她说道。 “你应该谢谢麦子,我其实没帮上什么忙。”毕竟那票连她这个员工都拿不到,要不是麦其慎刚好是老板,光靠她这种小职员是没那个能耐的。 “我知道,我已经谢过他了。” “你后来去约那位张老师了吗?” “约了、约了……”他连应了两声,还不时的傻笑。 “改天约她一起来看你打球啊!”伶珍出了个主意。 “我也想啊,但是这儿大都是男人来……对了,如果你也要来,那我再约她来,这样可以有个人作伴。”吴老师倒是想到了这点。 “我啊?”伶珍有些愣住。“我有空的话。” 其实她真的不太喜欢自己晒成这样,还好红通通的手臂看来不太像是晒伤,只是温度太高有点烤红而已。 “吃冰去!”麦其慎走到她身边,拿起一旁的背包。 大家已经习惯这样的聚会了,打完球就去吃个冰,似乎成了一种固定的形式。 “伶珍,你跟吴老师搭麦子的车,阿志这家伙车子坏了,我载他先去买东西,等一下我再到冰店去,你们先帮我点。”雪芬回过头来对著伶珍说道。 “嗯,好。”反正她不是一个人搭麦其慎的车,所以无所谓。 和吴老师一起来到麦其慎的车旁,吴老师让她坐前座,靠著冷气孔次著沁凉的空气,她忍不住叹了口气,真的热坏了! “伶珍,你真的该多晒点太阳,看你热成那样,我们还打球呢!”吴老师看见她那模样,忍不住说道。 “所以我才佩服你们啊……” 伶珍用手挥了挥,像是想把身上的暑气给消去,转过头来,只见麦其慎也见著了自己这般惨样,她也不想装作没事,事实上她的确不适合户外活动,何必将自己伪装成这型的人呢?大家都有眼睛,一看就知道她跟雪芬不一样。 “对了!这个给你们。”吴老师从包包里拿出了两张票。 伶珍先回过头,接过了他递来的两张电影票。“这是……” “我请阿志帮我买的,他们电影院的门票,谢谢你们两个把演奏会的票让给我,我记得你们也想去看电影的,虽然票价差很多,但这是我的一番心意。”吴老师是个老实人,收了人家的东西,他也不想占人便宜。 “啊……你不用这么客气的……”伶珍嘴里说著,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电影票只有两张,势必得他们两个单独去看,就算她有那个“种”敢跟老板去看电影,但是麦其慎会愿意吗? “你们吃完冰就可以去看了。”吴老师跟著说道。 哪知道麦其慎居然回答,“吃完冰,我得先回去洗个澡。” “喔。”伶珍点点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我洗完澡再去接你好了。” 她有没有听错?伶珍吃惊的看著他,见他没什么太特别的反应,好像在讲一件很平常的事,她也不好表现出太讶异的模样,只得装作没事的应了声,“好。” “你是变色龙啊?”一边吃著冰,雪芬一边指著自己跟伶珍的手臂说道。 “什么意思?”伶珍有些迷糊的问。 她满脑子都是今晚要跟麦其慎一起去看电影的事,根本没仔细瑰别人在说些什么。 “我说你刚刚才晒成红烧肉,现在次次冷气就恢复正常了,你是变色龙啊!”雪芬夸张的说道。 伶珍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臂,果然比较不红了。“吃冰大概有用吧!冷却过就好多了。” “这么有效,怎么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那已经是老皮了,哪还会有反应!”大头添了一句,马上又跟雪芬杠上,两人又吵吵闹闹起来。 伶珍在一旁兀自陷入沉思。该约雪芬他们一起去的,如果光是她跟麦子两个人,一定什么话都聊不上,而且会很尴尬,但她自己突然这么问好像又有点不礼貌,还是先听听看麦子的意见。 她有些忐忑的低声问:“我们要不要顺便约他们一起去看电影?” “我无所谓,你决定好了。”麦其慎又一次没意见。 几次聚会下来,问他事情他总是没意见,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相处?不过倒是很难让人了解他的心意。 可是既然他这样说,她就开口问了,“雪芬,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我们帮吴老师弄了演奏会的票,吴老师还我们两张电影票,我想……大家一起去看比较好玩。” “原来吴老师托我买的票就是要给你们的啊!”阿志点了点头。 “那可以去看我们之前说的那一部啊!”小庄也跟著点头。“我还想带我老婆一块去看咧!” 伶珍马上高兴的接口,“好啊!那就一起去。”既然他也想去那是最好,人会更多。 “可是我时间比较难敲啦!今天是假日,我店里可能会很忙,如果员工忙不过来的话,我也得帮忙。电影几点上映?” 阿志身为电影院的员工,马上报了时间场次。 “如果来得及的话,我就带我老婆跟你们看同一场。”小庄考虑了一下答道。 伶珍总算松了口气,至少小庄有可能会一起来,那她和麦子相看两无语的机率就少掉许多。“雪芬,你呢?” “我等一下要带大头去我朋友的店买衣服。”雪芬望了眼手表,不知道买完衣服再赶到电影院来不来得及?“我们等会儿动作快一点的话,应该可以赶得及。” “阿志跟吴老师呢?”伶珍又问道。 “我?我是员工耶!不过我是上夜珐,原则上我是赶得上,但那部片我已经看过了。”阿志耸著肩说道。 “你忘了吗?我晚上要去听演奏会。”吴老师一脸的喜在眉稍。 即便他们两个都不能去,伶珍也不担心了,至少雪芬、大头还有小庄夫妻都有可能会到,她回头朝麦其慎笑了笑,看起来他们今晚应该不会落单才对。 事实上其他人都没到…… 伶珍和麦其慎站在电影院门口等了又等,约定的时间都过了就是等不到人。 “票呢?”他向她要票。 她仍不死心的问道:“要不要再等一下?” “再不进去就来不及了。” 好吧!真的没办法……她也只能硬著头皮进场,而因为在外头已经等超过时间,进入放映厅的时候灯光早已经转暗,根本看不到路,她的手不自觉的朝麦其慎伸去,马上被握住。 伶珍有些不知所措,刹那间一股强烈电流流过全身,让她差点腿软。但是她没有把手抽回,继续让他握著。 “在这边。”麦其慎握著她的手朝他们的座位走去,护著她让她坐进位子里,他才跟著坐下。 而即使已经坐在位子上,不再被他握著手,她还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那声音大得几乎让她无法忽视。 “这片子已经上映一段时间了,人还不算太多。”一向话不多的麦其慎居然主动和她说起话来。 伶珍转头瞧了瞧,果然没看到太多的人头,而他们的位子算是靠近后排。 几包零食递到了她面前,还有饮料,同时,鼻端嗅到他身上飘散的清新气味。 每次见面都是他们打完球的时候,打完球全身都是汗臭味,她可是头一次在他洗完澡后和他碰面。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你站在电影院门口左顾右盼的时候。” “我以为他们也会一起来。”他们本来说会一起来的啊! “他们都只说可能。” “噢……”她闷闷的应了句。 也是啦!毕竟没有人肯定的说一定会到。 “难不成你怕我会把你给吃了吗?” 麦其慎的话突然闯进她脑子里,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回头一看,他的表情却证明了刚刚那句话的确是他说的。 “我想你看起来不像食人旅。”她佯装幽默的回答,幽暗的电影院里还可以看得出她眼里闪烁的光芒。 “你何必这么紧张呢?” “我……我有吗?” “你巴不得大家都跟著你进电影院。” “我是想人多比较热闹……”好吧!也许她真的做得太明显了。 “看电影的时候需要那么热闹吗?”关了灯只有画面在动,还需要大家一起讨论剧情吗? “我是怕你无聊,你不要太介意。” “算了。”麦其慎耸了耸肩,打开零食包。 见了几次面,她跟他从来没多说过几句话,这算是两人之间最多话的一次,或许她该乘机把心里的问题说出来。 “你……你是不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老板?”她该小心一点,有几次雪芬他们提到“同事”这个问题,她总是很尴尬的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我想他们应该不在意吧!” “雪芬有问过我你的工作是什么。”她老实的招了。 “那你怎么说?” “我说……其实我们是不同部门的人,所以我也不清楚你那部门的情况。” “这不就好了。” 他说得倒简单!伶珍望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 “没事。”她也不知道心里为什么不太高兴,她不习惯说谎,但又碍于身边这男人是自己的老板,她每一句话都说得如履薄冰,就怕说错了什么,可是他却一点也不在意。 那好啊!下回雪芬再问些什么,她就直接说他是自己公司的大老板,省得再多拼些什么瞎话来。 吧脆以后雪芬再约她她都不要参加他们的聚会,反正她本来就不是那种适合从事户外活动的人,既缺乏体力,也没有那种精神,老凑他们的热闹干嘛?而且她也不希望和麦其慎有太多的交集,一切的迹象似乎显示她跟老板处不来。 麦其慎用眼角瞄著她的表情,真想不透她怎么会一脸的火大样,但同时又觉得她生气的模样很有趣,而他也注意到了电影院里的冷气很强,她伸手抱著自己的样子看来似乎有些冷,于是月兑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她宿上。 “你不冷吗?”她揭开了外套,有些不适应他突来的转变。 这电影院里的冷气不知怎么搞的开那么强,进来不到十分钟就把她冻成了冰棒,而她只穿著短袖的上衣,实在是有些冷。真想不透这时候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贴心起来? “我偶尔也可以当个贴心的男人。” 他冒出的这句话让伶珍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心想著他八成还记得上次她跟雪芬所说的那些话。 “那我们一人一半好了。”这里的冷气这么强,她也不想害他走出电影院后便染上感冒。 “你不介意就好!” 第四章 一等外套覆住两人,伶珍才对自己的建议懊恼不已,但已来不及了。 麦其慎伸出手臂绕到她身后去,外套是覆著两个人没错,可是他们的身子也因此靠在一起,唯有中间横著的把手可以确认他们是各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气息正包围著自己。 放眼望去,坐在前头的人多半是两颗头相偎在一起,那是情人的专利,而她呢?她跟麦其慎根本什么也不是,而且她明明就知道这男人的电力比核能发电厂还强,居然还让他和自己坐得如此亲近,尤其他的手臂环在她身后,连脑袋都微微侧向她这边,这让她全身紧绷起来。 这男人太会放电了,平常一星期见一次面她就已经被电得晕头转向,现在这么亲近,自己会不会被电成白痴? “只是看电影而已,你不能放轻松一些吗?”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近得不能再近了。 “我只是不习惯跟人这么接近。”她说得理直气壮,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在指控他八成平常就是这么随便。 “这里这么暗,又没有人会看到你,你还需要掉吗?” “什么意思?” “脖子不酸吗?”他说著,手伸向她的颈后,轻按了几下。“你绷得太紧了。” “如果是在公司里,我一定告你性骚扰。”她装出严肃的表情面对他,但是他看来一点都不吃那套。 “可惜这里是电影院。”麦其慎朝著她笑了,顺手将她的头按向自己颈边。“而你是自愿和我一起看电影的。” 伶珍叹了口气,她知道他说得没错。 她的头靠著他,不再紧绷的僵直著身子,不知道为什么,靠著靠著,她竟然逐渐放松了。 大银幕上的画面不断转动著,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正注意著上头人物的一举一动,但她根本无法专心,所有的心思都在他身上,体会著那名为“依偎”的感受,她说不出心头的那份悸动是怎么回事。 突然,头上传来了一些压力,麦其慎的头压住了她,均匀的呼吸声说明他睡著了。 他竟然睡著了! 伶珍觉得有些颜面无光,就在她这么温顺的靠著他的肩膀,陪他看电影时,他居然睡著了?平常她不是电力很强吗?怎么他一点都没被电著? 而就算再怎么觉得无聊,也不应该当著女孩子的面睡著吧!看来他是一点都不把两人单独看电影放在眼里…… 但再怎么气她也没推开他,只是原本紧张的情绪也跟著消散了开,既然他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那么她也不应该太在意。 等电影播映完毕,她才摇醒他。 “该起来了。” 麦其慎站起来,伸展四肢,仿佛睡得很好。 “好看吗?”他指了一下大银幕问。 “马马虎虎。”老实说她真的不想跟他多说,尤其是他醒来后,一点也没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 两人穿过狭窄的走道,步出了放映厅,外头灯光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麦子!伶珍!” 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伶珍回头一看,发现是雪芬、大头和阿志,还有小庄夫妻。 雪芬朝他们走去,一面解释著,“都是大头啦!选衣服像在挑媳妇似的,犹豫不决老半天,结果竟然只给我买了一件,真是气死人!等我们赶过来电影都播一半了,我们只好买下一场的票。” “怎么了?你们看完觉得怎么样?好看吗?”小庄带著太太一块来,打算等一下和雪芬他们一块进场看。 麦其慎没打算回答,只是扭了扭头,做做颈部运勋。 “还好。”伶珍只能这么说,其实她对内容也不是很清楚,她的心思全在身边那个睡死的男人身上。 “还好?那是好还是不太好?或者不如你想像中的好?”大头对这答案不是很满意,转而询问麦其慎,“麦子,你觉得呢?” “他从一进场就睡到刚刚。”伶珍试著不让自己的表情太臭,可是她实在忍不住,连语气都是冷冰冰的。 众人互望了一眼,然后眼光全落在麦其慎身上。“麦子?” “我只能说……里头的椅子睡起来不是很舒服。” “那是用来看电影不是用来睡的。”他竟然还可以说出这样的评语。伶珍的表情不是太严厉,但言语里却充满了不满。 “伶珍,他爱睡就随他嘛!”谁也没想到一场电影可以让这两人搞成这样,雪芬连忙缓和气氛。“只要他没打呼就好了。” 麦其慎看了伶珍一眼。“我有吗?” “没有。”算了,多说无益,她要回家!“我要走了,送我回去。” 哼,她才不要自己花计程车钱咧!他要是有良心的话,就该记得今晚是他自己去接她的。 “好。”麦其慎装出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模样,在众人同情的目光注视下陪她走到停车场开车。 上车之后,车子里的气压还是很低,伶珍看起来有些火,打开车灯,找出了停车单,他转过头去看她,突然看见了她额头旁有个小红块,心想八成是他靠著她睡太久压出来的。 “我应该要谢谢你当我的枕头。” “就算是我感谢你的外套吧!”今晚真是够背的了!在一间冷得要死的戏院里和一个睡得跟猪一样的男人一起看电影。 “还在气啊?我请你吃晚餐,你只有傍晚时吃了鸡排对吧?应该饿了,我也饿了。” “你是猪啊!吃饱睡、睡鲍吃!” 换作是平常,她一定没胆对自己的老板说这种话,不过……今晚例外!伶珍确定自己可以用雪芬和大头、阿志他们那样的相处模式来对待他。 反正……她充其量只是个“枕头”! “好了好了,不气了,我带你去一间不错的店,随你点。” “当然!”既然他要请客,那她也不客气了。 车子绕过了原本该返家的路线,往一家知名的餐厅驶去,抵达目的地后,光是看里头的装潢就知道消费不低,伶珍突然有些畏缩,本以为他大概会挑一般的平价餐磨,哪知道会是如此豪华,可是她都已经撂下话说会尽量点了,如今拿著菜单却又心软起来。 “说好了随你点,不再多点一些吗?”看她只意思意思的点了几个菜,麦其慎怀疑的问道。 “不用了,我吃不下。” “气饱了啊?” 话一说完,伶珍马上就抬头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是我老板,我一定……” “一定怎样?” “不怎么样!” “话怎么不说完?”他抬起眉,做出一个很挑衅的表情。 她简直以为自己眼花了,平常和雪芬他们在一块的时候,他从来没这么嚣张过,难不成他认为她是小员工,所以比较好欺负? “谁晓得你会不会公报私仇!” “我保证不会。” 连保证都出来了……她狐疑的多看了他几眼,拿过菜单多点了一杯饮料。 等服务生走了,麦其慎才又开口,“你点的是鸡尾酒喔!” 啊,那是酒啊?她怎么晓得,她以前又没来过这种地方。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伶珍还是嘴硬的说了句,“你自己说任我点的。” “好好好,你觉得你能喝就好。” “我当然能啊!我已经满十八了。” 人一旦突破某种界限后,就会懒得再掩饰自己,既然他都有种在跟她单独看电影的时候,靠著她的头睡著,那她还需要伪装成淑女吗?以往那些客套也跟著消失,反正她就是豁出去了。 “我当然知道你满十八了。”麦其慎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脸上多了些灵动的气息,以往几次聚会她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说话都客套得紧,这下看来她是真的不把他老板的身分放在眼里了。 “我们先说好,回公司以后不许公报私仇,虽然我们平常见不著面,但是如果不幸狭路相逢,你就假装不认识我,少给我添麻烦!”哼!她老早就想把话说清楚了。 “吃人嘴软你没听过吗?请你吃东西还想翻脸不认人啊!”他索性跟她斗起来,平常雪芬和大头他们上演的戏码,换他们两个来当主角似乎也挺有趣的。 “我认你干嘛?,请吃东西就请吃东西,大不了抹抹嘴、拍拍走人啰!” “你没忘了你什么都还没吃吧?菜都还没送上来呢!话就说得这么绝?”麦其慎微笑著恐吓道。 “你要是没品的反悔不请我吃也没关系,反正我对你印象已经很差了。” “小姐,我只不过是陪你睡一觉而已,有那么糟吗?” 最气人的就是他那种不在意的口吻!伶珍眯起眼。 “你压得我的头很痛,你知不知道你那颗猪头有多重啊?而且……什么叫做只不过是陪我睡一觉?这种说法很不雅,还有污损我的嫌疑。” 睡的人明明只有他,她可是一直努力的睁大眼睛,免得自己随著他的呼吸频率被催眠跟著睡著。 “你为什么不叫我起来?”麦其慎反问她。 “电影里的轰炸声都吵不醒你了,我哪有那个能耐?” “你可以吻醒睡美男呵,我不介意。” “我介意!”笑话,吃亏的是她,他当然不介意。 两人一旦开始吵嘴就好像停不了,打破那层隔阂后,麦其慎不再像以往那么沉静,伶珍更是一反常态的泼辣。 酒足饭饱后,她才不情愿的瞪了他一眼。“我最讨厌跟人吵架了。” 唉,她维持了那么久的端庄形象,为什么会毁在这男人手里? “我也不喜欢啊。” “你八成是跟阿志他们混太久,被潜移默化了。”伶珍说。“真奇怪,我以为你不会跟阿志他们那样的人来往,像你们这种人应该是爱打高尔夫球,然后在自家别墅游泳,晚上在家庭剧院里看dvd。” “你想太多了,我并不喜欢打高尔夫球。” “是喔,反正那也不关我的事。”说著她又喝了一口蓝色的鸡尾酒。“你吃饱了吗?我想回家睡觉了。” “有人不胜酒力了是吗?” “是是是!如果我酒量那么好何苦在你的公司里工作,我大可去当酒国名花!”她也不想否认,酒精的确发挥了作用,让她的四肢充满无力感,而且今天很累人。“累死人了……” “你又没下场打球!”真不晓得她在累些什么。 “我又不是雪芬,体力没有她那么好,而且今天是星期日,我下午应该在家里睡觉的。” “那你今天为什么会到球场去?” “我想试试看自己适不适合运动啊!” “看来你不太适合。” “对,我不适合,就像我根本不适合跟你们这群人混在一起一样。” 站起身,她跟著麦其慎前去结帐,然后走出餐听,坐上了他的车。 “为什么你刚刚那么说?”他延续之前的话题问。 “我们既没有共同的兴趣,也没有相同的嗜好,我喜欢偷懒睡觉、看电视,而你们个个都是运动好手,我何必混在里头呢?” “你只是一块去吃冰而已。” “是呵!为什么我要跟你们一块去吃冰?平常我一个人也可以去吃,还可以打包回家吃,总之我就是觉得……那样没什么意义。” “不见得所有的事情都得有意义才行,除非跟我们相处让你不快乐。” “也不是。我只是不想让雪芬觉得我是那种娇娇女而已,我们是两个完全不同典型的人,有几次我回去,她的话总让我觉得她在奚落我,也许她没那个意思吧!只是我听了会有些想解释。我不是那种成天只想著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孩子,但是她似乎已经把我定型了,所以我才想在她面前表现另一面,让她知道其实我也可以和她过一样的日子,除了不在脸上化妆抹粉之外,还可以穿著休闲的衣服到球场。” “你这么在意她的话?为什么?” “我们住在一块啊!我想你应该没有跟人同住的经验吧?”像他这么有钱的人哪需要去跟人合租公寓。 看见麦其慎点了头,伶珍更确定自己的看法。 “我跟她一直都没有什么交流,平常偶尔见了面说说话,但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不喜欢她眼中那种嘲笑的目光,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我只是想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的,不见得是想让所有看到我的人都喜欢我,单纯为了自己看了开心而已。可是她看我的眼光,好像我化了妆、穿上裙子,就是要去勾引男人一样,我想向她证明我不是那样的,其实我去约会的大多是普通朋友,可是我总觉得她不大相信,所以……我就想试著和她熟一点,让她知道我不是她想的那样。” “那是主观意识作祟吗?” “或许是吧!” “你不觉得你也是吗?” “我?”怎么扯到她身上来? “你也让我觉得你眼中的我,是打高尔夫球的凯子,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是只吃鱼翅燕窝的有钱人。” “我没说得那么白吧?” “你的表情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其他人不知道我的背景,对我根本不会有那层顾虑,可是你的态度就很明显的不一样。” “哈……你错了!”说到这儿伶珍才觉得好笑。 “我哪里错了?” “其实我应该说,雪芬是对的。”眼看著自己所住的公寓就在前方,她只觉得自己的头真的在发昏,但是既然他想知道,那她就告诉他也无所谓。“其实她想像的我并没有错,我喜欢打扮,喜欢把自己弄得美美的,而我在跟男人相处的时候,也的确是很惺惺作态,假装自己温柔可爱,试著留给所有人好印象。对你也是,因为你也是男人,当然,你是我的老板也是原因之一,但主要还是因为你是男人。” “就因为我的性别而已?” “再加上,你也是容易让我吸引的那个年龄层。” “那么你的用意到底是要吸引我……还是怎样?” “我怎么知道呢?”伶珍双手一摊,做出了一个无奈的动作。“那是我的习惯,不过今晚我发现,我根本没必要把你当男人看待。你放心好了!反正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了。” 车子一停,她跟著打开车门下车,临走之前靠在车窗边跟他说:“再见了,大老板。记得我跟你说的话,不许公报私仇。” 真有什么仇,也是因为她最后那一段话才产生的,就算她眼神再迷蒙,声音再含糊,麦其慎都感觉得出来,伶珍说的是真心话,而非喝了酒失言。 “我本来还觉得你们两个挺配的,没想到连去看场电影都会出事。”雪芬一边吃著冰一边说道:“你们不觉得麦子跟伶珍两个人的眼睛很像吗?都会电人!” 她一说完,大家马上把目光聚集在麦其慎脸上,而且所有人都颇有同感的点头称是。“还真的挺像的,两个都是桃花眼,有夫妻眼喔!” “是吗?”麦其慎没好气的应道。 像有什么用,伶珍居然当著他的面,说没必要把他当男人看!他越想越不开心,甚至有些心浮气躁。而且自从那天之后,她便不再一起来吃冰,每次雪芬约她总说有约不克前来。 这摆明了是嫌弃他! 小庄以为他是为了那天在电影院睡著的事气恼,安慰的说:“麦子,别放在心上啦!我那天也差点睡著,撑了很久努力忍著,怕我老婆回家杀了我。” 吴老师则拍拍他的肩膀,用一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口气说:“老弟,别在意那么多,我那天去看演奏会也睡著了,比你还糟!我想张老师这辈子应该都不会理我了。” “你们也未免想太多了吧!”雪芬沉不住气的开口,“伶珍她应该不是因为那天的事生气不来,她的约会本来就很多啊!想约她的人一大堆,她是前阵子比较空闲才有时间来。我看她心情一直都很不错,今天出门一样穿得美美的,她跟我们在一块都没化什么妆,也没什么打扮,可她去约会就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阿志问道。 “就是穿得特别漂亮啊!”雪芬想也不想的说。 “要怎么样才算特别漂亮?”这回换麦其慎开口问了。 “她不会穿得像我这么朴素。”这很显而易见吧!雪芬双手一摊,向大家展示她身上老旧宽大的棉t恤,以及那件及膝短裤。 众人看了她一眼,接著没人开口。 “干嘛看了我又这么安静?!”雪芬瞪众人一眼。 “大,姊,你可知道‘朴素’和‘邋遢’是有差别的?”大头说话比较直,既然她问了,他就招了。 “你说我邋遢?”雪芬是知道自己懒了点,她所有的精力都花在运动上头,回到家有洗过澡已经算不错,但是她哪里邋遢了? “我是觉得伶珍看起来满朴素的啊!其实你仔细观察,你跟她都是穿一样的衣服,牛仔裤跟t恤,但你的牛仔裤看起来就是很普通。” “那你去给我找一件‘特别’的牛仔裤来让我瞧瞧!”雪芬这可不服气了。 “话不是这么说,她穿垮裤也穿得出女人味,但是你穿垮裤却很男孩子气。” “这叫中性。”说她没有女人味她接受,但她比较喜欢“中性”这个名词。 “好好,反正你说什么都有理,那我问你,你的t恤呢?”阿志又问道。 “我的t恤又有什么不对了?”雪芬拉了拉身上的大t恤。“现在不是都流行穿大大的吗?街上一堆跳才hip-pop的不都这么穿?我也是跟著时代潮流在走啊!” “伶珍不只会挑衣服穿,她穿的衣服绝对没有像你身上那种像被洗衣机搅坏的,你自己说,你这件衣服到底还要穿多久才甘心啊?” “这衣服还能穿啊!”既然能穿,又有什么好挑的? “你这种观念就错了!t恤是不可能穿一万年的!已经变形、褪色就该换了,难不成你真以为衣服要破了才能换吗?”阿志实在早就想跟雪芬说了,要不是这话题太“娘”,没经提起他还真不敢开口。 “我……我……节俭啊!” “小姐,一件t恤也才多少钱,少买几张乐透彩应该都可以买上一件吧!”小庄忍不住开口。“我老婆每天炸鸡排,如果t恤脏了一点她马上就换一件新的,我老婆说过不管是哪个行业,给人家的第一印象最重要,如果我们的店员都穿得脏兮兮的,甚至是破破烂烂的衣服炸鸡排,那客人看了印象也会不好,绝对不能因为我们是在卖鸡排衣服容易染上污渍,就真的老穿那些弄脏的衣服上工。 “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大家的卫生习惯也比较好,看老板一身脏是没人敢上门买东西的,要不然台北卖鸡排的人那么多,怎么轮得到我们生意特别好?女孩子也是一样啊!那么多女孩子,为什么偏偏伶珍的约会就特别多?” 雪芬怎么也没想到她一向认同的球友想法和自己不一样,这群人应该都有著和她一样的审美观念才对,可是他们竟然一副嫌弃自己的模样,她有些赌气起来。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我跟伶珍是完全不一样的女孩子,有些事情她做得到,但我就是办不到啊!我哪有时间像她那样,把休假全花在约会跟逛街上头,再说我也不可能像她那样天天保养,天晓得那要浪费我多少时间。而且你们没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女人是不能靠粉过一辈子的!”雪芬得意的说道。“光靠打扮可以为自己的人生增加些什么?我只是不想打扮,并不代表我就是邋遢。” “大姊,如果你认为自己这样就是‘朴素’,那也未免差太远了!”大头很不给面子的说。 “都是你们在说,你们难道忘了,上回麦子也说,每个人本来就有自己的风格啊!我走的就是这种style,我觉得自然就是美,这有什么错?”雪芬认为自己的理论还是很站得住脚,可是面对众人的围剿,她只得拉出麦其慎来帮腔。“麦子,你说对吧?” “其实适度的整理自己并没有什么错。”麦其慎想到了那晚伶珍曾经说过的话,淡淡的说了句。 “难道你觉得运动型的不好吗?”雪芬顿时有了受伤的感觉,因为他的话并不是偏向自己的理论。 “我没那么说。” “那就好!你们仔细听好了,我雪芬就是走这种自然的调调,你们谁都别想改变我的想法!” 第五章 鲍司这个月的营收高出预估,而下一季的产业发展也让各界看好,股价不停攀升,这应该都是好消息,可是这几天麦其慎却总是僵著脸,眉头不曾舒展过。 然而这号表情在女员工面前很是吃得开,这年头就流行这种忧郁的表情,日本某个男偶像皱个眉头、嘟个嘴,都可以迷死一堆人,麦其慎也差不多,他先天条件好,五官深刻得活像混血儿,皱著眉的模样更加吸引人。 “干嘛,在气什么?”石头到总公司找他,看他板了张脸,忍不住问。 “没事。”麦其慎闷闷的说。 这种事没必要说出来,为了伶珍那晚的话,他心里一直耿耿于怀,什么她没必要把他当男人看,那话中的含意像是……像是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未来。 没错!他也认为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未来,但这似乎不必说出来啊!不过喝了点酒,有了点胆,她就把话挑得这么明?!难不成是想挑衅? 那晚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就算言语是针锋相对,但就像一般朋友一样吵吵闹闹,他们都变得多话了,这改变不是应该算好的吗?可是她连著几个星期都没再去和他们一块吃冰。的确,时序已入秋,渐渐不适合吃冰了,但他不免要猜想她是为了那一日刻意躲开的。 “是不是伯母又搞什么飞机出来啊?最近她比较少出现了不是吗?” 打从麦其慎气呼呼的搬出老家那栋豪宅后,麦老妈就再也没出手干预过什么了不是吗? “跟她没关系。” “哦……我懂了,你不肯说,铁定是感情上的困扰!”石头一手顶著下巴,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他认识麦其慎也有十几年了,麦其慎这人对朋友没什么保留,有什么事的话虽然不至于会主动说,但一向有问必答,唯独感情这一项例外,就算人家怎么问,他也什么都不会说。 “你够了吧?”麦其慎已经觉得心情很糟了,著实不希望还有人揣测他的心事。 “够了够了!其实我是想提醒你,合并后我那区本来要办的员工聚餐一直没办成,现在决定是星期五晚上,你要来吗?”合并后从总经理升为董事长,身为大老板的麦其慎其实可来可不来,反正他这个总经理会出面,但是礼貌上最好还是知会他一声,也许他会有其他的想法。 麦其慎眼中突然闪过了一道光芒,跟著点头答应了。 “在哪办?” “你确定你要来?”这下可把石头给吓了一跳。 麦其慎回台至今,从没参加过任何员工聚餐的活动,而这回他只是随口问问,麦其慎竟然点头同意。 “你不欢迎啊?”麦其慎反问他,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我当然欢迎啊!董事长要亲自莅临,我还敢不欢迎吗?” “那就好!我一定到。” 一星期有五天大家都见得到面,伶珍真想不透为什么连下班时间都要弄个员工聚餐,把所有人叫来这儿联络感情。 还好这家餐厅自助式的餐点风评一直都很不错,食材也算高级,而且还有铁板烧师傅,只要选好了自己想吃的肉片和酱料,师傅都可以快速炒出香喷喷的铁板烧来。端著餐盘,她站在餐桌旁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东西,走到铁板烧师傅面前排队,等著师傅炒出属于她的食物。 “伶珍,帮我排一下,我去拿别的东西。”话落,一个盘子出现在她面前,上头盛满了肉片。 “好啊。”她很直觉的应了声。 但是等她应声之后,眼睛突然瞪大,迅速的转过身瞪著那个刚走开的高大男子…… 天啊!麦其慎,他搞什么鬼?! 再回头看看四周,其他和她一样在排队等铁板烧的同事,纷纷用怪异的眼光看著她,这下她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很无辜的耸耸肩,脸上的无奈更说明了她的心情。 如果她没记错,那晚她明明有警告过麦其慎不可以公报私仇,结果咧?这家伙根本不守信用,员工聚会又称是八卦聚会,平常上班没时间炒热的八卦话题,都会在这种场合里猛烈发酵,难不成麦其慎是想整死她? 坐在她旁边的同事朱小姐忍不住凑过来问:“伶珍,你认识董事长啊?” 朱小姐是个年过三十还未婚的独身主义者,不过她并不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而是“传统”的──也就是连一个恋爱也没谈过的那种。虽然自身清清白白,却是八卦的热爱者,伶珍只觉得自己身陷险境。 “我……我怎么会……”惨!她说得结结巴巴的,她一向最不擅长说谎。“我跟他不熟啊!” 不熟!对,这形容词可以用,因为她的确是认得麦其慎,和他一起吃过好几次冰,甚至看过一次电影、吃过一次饭──但还是不熟! “可是董事长认得你耶!” “大概是……他记性好吧……”伶珍下意识的寻找逃生出口,要是等会儿遭同事围攻才有路可逃。 “是吗?”朱小姐一脸的不相信,甚至还有一点点“事情铁定不单纯”的光芒在她眼里闪耀。 很快的轮到伶珍了,铁板烧师傅熟练的拿起盘子一倒,快逮炒动肉片。“两盘都耍加辣吗?” “不用。”说完伶珍这才想起来麦其慎吃辣,心一横……管他的!辣不辣是他家的事。 “伶珍,我觉得好像不只是这样而已耶……”朱小姐还是咬著她不放。 再也沉不住气了,伶珍就是不夹这种怀疑的态度,尤其她正处于心虚的状态,她防卫性十足的爆出话来。 “要不然呢?我只是个小职员,他是大老板,你难道分不清这中间的差别吗?我跟他能有什么?!” 朱小姐被她的语气给吓了一跳,不过随后麦其慎的出现马上化解火爆的气氛,也毁了伶珍的谎言。 “你不记得我吃辣吗?怎么忘了帮我加?” 麦其慎当然也听见了伶珍的话,不过他自有因应之道,转头向师傅交代了声,看著师傅丢进辣椒拌炒,接著盛盘。 “麦其慎……”伶珍小声的威胁。 她知道现在所有的同事都盯著他们两个看,若不是这样,她早就把手上的盘子往麦其慎脸上砸去。 “我饿坏了!我们坐著说好吗?”麦其慎一手端盘子一手拉著她的手肘,看似不经意,实则很用力,硬是把她拖向自己选定的位子。 她可以在众人面前露出想杀了麦其慎的企图吗?不行啊!他是大老板,要是她真想杀了这家伙,恐怕有一堆人会舍身护主,而此刻同事们个个都伸长了耳朵,甚至刻意压低谈话声,就是想听他们俩的对话,在这种情况下她连想骂人都不行,可是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倾身向前,她只差没用手扯住麦其慎的领子,小心的压低声音说:“你这个不守信用的王八蛋。” 炳哈哈!看著她的表情,麦其慎真想大笑出声,但此刻当著所有员工的面,实在不适合那样。 他学著伶珍的动作也倾身向前,像是想听清楚她说的话,可是两人靠在一起说话,像极了情人间的低语,看在其他人眼里别有一番不同解读。 “守什么信用?”他佯装不解。 “你公报私仇!” “我们有什么私仇存在吗?” “以前也许没有,但是我很肯定现在我们梁子结大了!” “笑一个嘛!你的表情僵了喔,现在可是有很多双眼睛正盯著你!” 伶珍不情愿的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刻意眯起的眼里有著杀气。“我说过在公司里我们要装作不认识对方的,现在你是故意想整我吗?” “我们现在不在公司里啊!”麦其慎拿了叉子直接就叉起她盘子里的东西吃,这动作更是暧昧到了极点。 伶珍瞪著他,厉声问道:“你干嘛?” “真小气,借吃一口也不行,那我还你。”说著,他还真的从自己的盘子分一些东西给她。 “你故意的是不是?”望著他的动作,她的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麦其慎竟敢当著众人的面整她! “我是好意,不是故意。” 他竟然还有脸这么说。“黄鼠狼给鸡拜年!谁知道你安什么心眼?” “我可从来没把你当鸡看!” 被了!她受够了!“麦子!你给我正经点!”伶珍一时忘了压低自己的音量。 “冷静点。”看来全部的人都听见她喊他的绰号了。“我就坐在你面前,你小声点说我还是听得见。” 完蛋了!伶珍只觉得自己大难临头。 “噢……我的天啊!我究竟是招谁惹谁……” 车上悠扬的音乐声仍抵挡不了她爆发火气的怒吼。 “你到底想怎样?你说啊!我哪里惹到你了!你这样我以后怎么去上班?刚刚所有人的表情都认定我跟你有一腿!你明明就听见了我跟朱小姐的对话,还故意出来拆我的台!而且所有的同事都在,你竟然……竟然……” 麦其慎觉得自己好像回到小时候,在跟一个小女孩玩闹,虽然他不是扯著伶珍的辫子调戏她,不过晚上的聚餐吃得他好乐,这阵子的郁闷跟著一扫而空。 “车上就只有我们两个,你还要继续吼下去吗?” “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再惹我,要不然……我……” “你怎样?” 伶珍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真正具有威胁性的话来,因为对手是她的老板,她根本跟遇上了无赖没两样。 像只斗败的母鸡,她的气焰顿时消了,整个人瘫坐在位子上,别开脸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她认栽了。 “怎么不说话了?” 叹了口气,她从来没这么大声和人说过话,在车上吼了几分钟她就觉得喉咙发疼。“我喉咙痛。” 真不晓得雪芬是怎么练的,居然可以三不五时大声嚷嚷,跟阿志他们打打闹闹,除了声音本来就比较沙哑以外,雪芬从来没喊过喉咙痛,难不成声音本来就哑的人天生习惯那样的说话方式? 唉,雪芬能做的事情,她一项也不能……就像雪芬常和阿志他们斗嘴,可是从来也没真正动过气,自己面对麦其慎却火大到想杀人泄愤。 “要不要喝水?” 伶珍瞪了一眼他递来的矿泉水,闷闷的接过,心想或许是她吃了几口麦其慎那盘加辣的炒牛肉,呛著了喉咙才这样。无奈的伸手要将瓶盖扭开,却怎么都扭不开。 “连矿泉水都跟我作对……”老天!她怎么这么倒楣。伶珍不信邪的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瓶盖却仍是一动也不动。 车子往路边一停,麦其慎真的看不下去了,只怕她用力过度连青筋都暴掉,他接过她手中的瓶子,轻松扭开再交还给她,跟著自己也拿了一罐矿泉水,“你的力气未免也太小了吧?” “明明是这瓶盖太紧了,我平常喝饮料根本不会这样!”虽然她大部分都喝纸盒装的,但又不是没喝过保特瓶装的饮料! “对啊!你可以请雪芬帮你开。”以雪芬那股蛮劲,这种事铁定难不倒她。 “这种小事我可以自己处理,只不过要花比较久的时间,总之还是打得开。”她才不想被看扁。 “那好,我刚才帮你开,这瓶换你帮我开。”麦其慎把手上那瓶还没打开的矿泉水递给她。 伶珍看见了他的笑容,他明知道她打不开,何必这样! “才不要,你要喝就自己开。” “没办法……”麦其慎把手上的矿泉水放回后座,却伸手拿过她才喝了几口的那瓶往嘴里灌去。 “喂!那是我的!”她马上开口抗议。 “这本来是我的。”如果他没记错,购买者应该是他才对。 “但是我刚才已经喝过了!”他到底懂不懂什么是卫生啊!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麦其慎一脸的毫不在乎。 “这很不卫生耶!”伶珍觉得自己快气爆了。 “你想太多了吧?”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消失过。“只是喝个水而已,那如果接吻的话怎么办?” 谁要跟他接吻啊!她瞪了他一眼。 “不好笑!”她决定跟他唱反调到底,瞧他笑得那么开心,看来真刺眼,那她就继续板著脸,看他还能不能笑下去。 “逗你笑好难。”他的抱怨说得一点也不真心。 “你没看到我很生气吗?我跟雪芬不一样,开不起这种玩笑。” “我知道你们不一样。” “那你为什么要把那一套用在我身上?” “哪一套?” “吵嘴的那一套。”她不再扯著嗓门吼,连看著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哀怨。 看她那可怜的模样,麦其慎不想再逗她了。“好了!不玩了。” 见车子停在路边,他一直没有再开车上路的打算,伶珍疑惑的开口问:“你不是要送我回家?” “明天休假,你急什么?”他倒是想籍机会和她多说点话。 “你不知道跟你在一起度日如年吗?” “那不是很好,人生苦短,我可以帮你延长一些。” “你不是想逼我跳车吧?”她脸色一沉。 麦其慎伸手拉住她,力道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大。 “你星期天不打算参加我们的聚会吗?” 伶珍神色一变,伸出另一只手想解救自己被他扯住的手臂。“我那天有事。” “你不会是之后都不去了吧?” “我去做什么?我又不打球。” “吃东西啊!” “天气转凉了,我不想吃冰。” “那你想吃什么?”他问话的方式突然变了,不像刚刚纯粹想逗她的嘴脸,反而显得有些若有所思。 “我想吃什么我会自己去买。” 麦其慎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想些什么。 “你干嘛不说话?”他突然不说话看起来还挺恐怖的,即使他的五官还是那么俊俏好看…… “我在等你气消。” “气消了之后呢?”总该甘愿了吧? 他转过头,细细的端详她漂亮的脸蛋。 伶珍这才发现他的脸离自己有多近。 “麦子……”气氛有些诡异,势必有人说说话才行。 可是她话还没说完,温热的唇便印上了她的,而且不只是轻轻一触而已,这是货真价实的吻,还掺杂著缠绵,他留恋的在柔软的唇瓣上停留了许久。 伶珍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她的身子在发抖,感觉到他松开了她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她想制止,但她的手却只是搭在他手上,使不上力来。 直到他的唇离开了,伶珍都还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只能睁著一双无辜的眼望著他,搞不懂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除了她的心跳迟迟无法回复干稳之外,她的脑子也陷入一片混乱。 “我明天去接你,如果你不想参加雪芬他们的聚会,那我们明天自己过。”麦其慎的手仍捧著她的脸颊。 “怎么过?”她傻傻的问,脑子一时之间还转不过来。 “明天再说啰!”麦其慎帅气的笑了,英俊的脸上有著难以言喻的喜悦,在她唇上多啄了一下,才回过身将车驶进车道里。 他相信他们之间将会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铭 员工聚餐时,麦其慎和伶珍暧昧的一幕让公司里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连麦其慎多年的好友石头都不例外,一等聚餐完毕回到家,便打电话向麦其慎询问来龙去脉,若是麦其慎真对人家有意,那么他这个总经理也知道该怎么处理,否则办公室的蜚短流长比什么都难控制。 “你跟叶伶珍到底是怎么回事?” “朋友。”这种称呼在八卦人物主角的用词中相当常见。 “不会吧?我看你分明是故意让大家都看到你们两个说话,我认识你很久了,可不是随便蒙蒙就可以蒙过!你以前交女朋友是一个比一个低调,这回会在公开场合主动跟人家搞暧昧,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在放烟幕弹?我们这团队刚进麦为,你可不要害我们变成麦为的八卦中心。” “你就帮她一下啰!” “要我罩她?”呵……这倒是稀奇,麦其慎居然主动要求他帮忙。“你玩真的啊?” “现在我没办法跟你多说什么。”他的确不清楚自己和伶珍会怎么走下去,但是现在的状况很好。 “好吧!我等著看戏怎么演下去。不过八卦消息总是传得快,你不怕你老妈听到后冲到公司吗?”麦老妈是有名的护子心切型母亲,对于已故的麦老爸都没那么关心过,也难怪麦其慎会躲到美国去,只是麦老爸过世了,他不得已一定得回台,习惯了自由后再面对老妈的紧迫盯人,自然很痛苦,几个月前也才会爆发麦其慎离家独居的事件。 而这下……如果麦其慎谈恋爱的消息传到麦老妈耳里,难保这位爱子心切的母亲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点麦其慎倒是没想到,他沉吟了一会儿。 “如果有什么风次草动,你就跟我说吧!” “叶伶珍不会跟你说吗?” 如果他们真的是亲密爱人,她应该会打电话告诉他吧? “她应该会先气到暴毙。” “那可不行,有人会娶不到老婆,我看你们不如先斩后奏,先结婚吧。” “现在提结婚未免太早。” “老兄,你不年轻了,现在不快点结婚生个孩子,以后你的品种变差了,生出来就不是优质儿童。” “你未免想太多了吧!” “我跟你说真的,这是有根据的。” “那我不结婚也可以生孩子啊!” “你得先找到愿意未婚生子的女人再说!” 应该不难吧,麦其慎是闪亮亮的黄金单身漠,有女人会放过这样的“好咖”吗?而叶伶珍……像那样的女孩,应该也不会放过吧? 第六章 一早醒来,睁开眼望向窗外,是个晴朗的星期六。 天气不像前阵子那么热,屋子里的空气也不再那么闷,伶珍在床上多躺了一下,想起麦其慎说会来接她,她忍不住又拉起被子把自己包起来。 她真的不知道昨晚自己是怎么了,原本她是抓狂得想把麦其慎给碎尸万段的,可是怎么到最后他们竟然…… 这样算情人了吗?她很肯定昨晚的吻不家亲亲脸颊那样单纯,可是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想是这么想,眼看著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伶珍还是乖乖的起床,在衣柜前考虑许久后,选了件牛仔短裙,配上白色的上衣,想起麦其慎是有运动的人,也许他平常穿著会休闲点,搭一件浅色的运动外套算是配合他,拿起化妆品……她突然停了手,决定简单的扑些蜜粉就好,免得他以为自己有多重视他。 可是临出门前,她远是又折回房间,拿起睫毛膏刷了几下,再涂上淡色的护唇膏,然后告诉自己,她化妆不是为了他,只是想让自己高兴。 “伶珍,这么早就要出去约会啊?” 手才碰上门把,雪芬便睡眼惺忪的从她的房间走出来,身上的睡衣是穿旧的棉上衣短裤。 “我跟朋友有约。”伶珍突然感到一阵心虚,她并不想让雪芬知道那个朋友就是麦其慎,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现在两人的关系为何,太轻率的说出两人的约会,只会让其他人想太多。 “你最近一到假日约会就特别多,有没有看上眼的啊?” “大家都只是朋友。” “你已经好久没跟我们一起吃冰了,明天你要来吗?”说著雪芬直接就拉起身上的衣服往脸上抹去。 早该习惯了她的我行我素,可望著她的动作,伶珍还是不免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可能会有其他的计画。” “喔!对了,跟你说,吴老师跟那个张老师吹了。”雪芬送她一则消息当起床礼。 “为什么?那演奏会的票可是好不容易才拿到的,那个张老师应该很高兴才对啊?” 雪芬做了个奇怪的笑脸。“因为他跟麦子一样。” 什么?伶珍完全一头雾水。“怎么了?” “他那天太累了,进了音乐厅一路睡到底啊!然后张老师就觉得很不开心,这阵子吴老师都愁眉苦脸的。” “是吗?麦子根本不会像吴老师那样诚心悔过。”一说到这个马上就勾起伶珍不好的回忆。 “他只是个闷葫芦啊!这阵子阿志他们对我大肆批评,真要把我给气坏了,说我没女人味也就算了,竟然还说我邋遢……真是没天理!”雪芬一面说著,一面就倒向了沙发。 伶珍这才瞥见她脚底一片黑,因为她没穿室内拖鞋,屋子的地板又没时间天天擦拭,她就这么踩得两脚污黑,而她才刚起床……难不成她没洗脚就上床睡觉吗? 越想伶珍的脸越绿,她不是个有洁癖的人,但仍不免要同意其他人的说法──在某方面来说,雪芬的确是邋遢了些。 “我迟到了,先走了喔!” 道完再见,伶珍快速的下楼,在电梯里望了下手表,才发现自己和雪芬的那段对话的确拖了一些时间,离约定时间已慢了五分钟,走出公寓来到和麦其慎约好的地点,却没见到他的车。 伶珍心想该不会因为她来迟了,所以他就不耐烦的走了吧!路边一辆黑头小车突然叭了两声,她这才认出车里的人是他。 “迟到不是好习惯。”她一上车,麦其慎就先开口。 “我本来是要出门了,雪芬刚好起床,问了我一些事,所以……”话说了一半她又停住。“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 “解释就免了,道歉倒是真的。”他佯装不高兴的说。 “你的度量就只有五分钟而已吗?” 拜托,第一次约会有必要这么计较吗?虽然她知道是自己错,不过她还以为经过昨晚之后,他们之间的吵嘴频率可以减少些。 “我的容忍力有十分钟,如果只是五分钟的话还有办法解。” “什么办法?” 他倾过身准确的在她的唇瓣上烙下一吻。 昨晚所有的回忆变得再真实不过,伶珍又怨又气的瞪了他一眼。“你不要老是动手勋脚的。” “我只有动口。” “少贫嘴!”她只差没拿起皮包往他后脑勺拍过去。 “你饿了吗?吃过早餐没?” “我喝了鲜乳。”因为起床时已经十点多,她根本没空再到外头买早餐。 “想吃什么?” “炸鸡。”车子刚好经过速食店,炸鸡的画面出现在她脑侮里,她想也不想的便说,但话一出口,她又迟疑了。“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买回去吃。” “回去哪里吃?” “我家。” 伶珍愣了一下。“去你家?” “我买了那部电影的dvd。”他说了片名,正是那部让他看到睡著的电影。因为他们去看的时候已经快下档,没多久就发行dvd。 “你不怕又看到睡著?” “那不是正好吗?反正我的枕头……”他说枕头两字时还故意看了伶珍一眼。“会陪我一起看。” “你想都别想!” 车子开上速食店外带车道,买好了餐点便驶向麦其慎的公寓,到达目的地后,看样子是很不赖,挺豪华的,伶珍试著不让自己露出太讶异的表情,毕竟像他这样身价的男人,本来就不可能像她窝在那种中古公寓,而且还是跟别人合租的。 不过他一个人住空间也未免太大了点,一个客厅就已经抵过她和雪芬两人同住的公寓大小,真是有些浪费。而他居然还弄了一个视听室,里头有著特大号的萤幕,以及可以媲美戏院的发烧级音响。 另外伶珍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不知道是他请的清洁妇太尽责,还是这屋里的东西全都是新的,看起来好像并没有经常使用所留下的痕迹。 “你刚搬进来吗?” “有一阵子了,只是最近才装潢完毕。”麦其慎放入了dvd,坐入舒适的沙发中,遥控器一按,音响开始流泄出声音,接著他动手拿餐巾纸包了一根大鸡腿给她。“喏,你应该饿了吧?” “有一点。”接过他递来的炸维,一手棒著可乐杯,伶珍告诉自己今天可得好好的把这部电影给看完,上回因为有个大个儿睡在她头上,害她电影看得断断续续,脑子一团乱。 “趁热吃,这种东西冷了就不好吃。”说著,他拉了个小沙发当脚垫,大剌剌的就当著她的面,舒舒服服的看起他的电影。 “雪芬说,吴老师听演奏会的时候也睡著了。” “那天我们打了球,体力本来就已经耗尽,洗过澡再进戏院次冷气,与美女共享一件外套,睡著是必然的结果。” “什么歪理嘛……”伶珍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麦其慎笑了笑,拿起饮料喝了一口。“你这么关心吴老师啊?” “我也很关心雪芬啊!她说你们嫌她邋遢。” “她跟你比起来的确是有些……不只‘有些’,应该说是‘严重’的不修边幅。” “她的观念比较难改变。”雪芬和她同年,又是现在流行的“打工族”,毕了业以后不想受拘束,没有固定的工作,哪里有缺人她就去打工,可能是因为收入不稳定才让她不想花钱在打扮上头。“我也想跟她说其实那花不了什么钱,可是她下意识就是觉得这是种浪费,所以我只能硬著头皮当她心中的奢侈粉领族了。” 他的确看得出来伶珍并没有花大钱在装扮上,她身上没有名牌,也没有珠宝,或许是因为身材窈窕,所以穿什么都好看,就算只是简单的打扮,看起来就是很出色。 “她说你这几个星期忙著去约会。” “是啊!”伶珍点点头大方承认。 男未婚女未嫁,难不成她的假日非得待在家里头哀怨自己的男人缘太差吗?不,她可以走出单身公寓,投向人群的不是吗? “没遇到看上眼的人吗?” “也许明天会有吧!这几次见面的都是之前就见过的人,没什么火花,明天我朋友会带一个新面孔来,也许我会有点机会。” 麦其慎没好气的望她一眼,如果她真想说这种话来气他,那这招倒是挺有效的。他比想像中还不高兴她是真的去约会。 “你在装傻吗?” “我看起来像傻瓜吗?话是你问的,我只是老实的跟你说而已。”伶珍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你觉得你明天有机会去吗?” “当然有,我们都已经约好了。” “你不怕自己今天连这里的大门都出不去,让你赶不上明天的约会?” “你总会出门吧!明天是星期日,你会去打球。”伶珍好意的提醒他,每个星期日去扛球吃冰,偶尔品尝小庄出品的香鸡推,这已经是他们固定的聚会模式了,他不可能不去的。 “不见得,如果有事逼我得留在家里的话。” 伶珍放下手中吃剩的炸鸡块,拿起一张纸巾擦擦手,又喝了口可乐,一面含混的说:“你打你的球,我约我的会,这有什么好争的呢!” “叶伶珍,你还搞不清楚状况吗?” “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是你,看电影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斗嘴啊?接下来很重要耶!我上次去看电影的时候都没看到。”拜他所赐,上个进电影院她看得魂不守舍,压根不知道剧情内容为何。 “你不会也睡著了吧?”他眯起眼睛问道。 “当然没有,我当时只是在思考怎么月兑离你的魔掌,你靠在我身上,我根本连动都动不了。”她再度重提往事,诉说自己的陪睡经历。 “是吗?”麦其慎把目光挪回萤幕上,只见男女主角讲了一段话,接著场景一转,男主角和女主角竟然一起出现在饭店里,一进门两人就迫不及待的月兑去全身的束缚,接著便嘿咻起来,最后画面带远,移向震动的床角,男女主角激情的申吟回荡在视听室里。 “这就是你刚刚说很重要的那场戏吗?” 伶珍望著萤幕目瞪口呆,她……她根本不记得电影当中有这一幕,播这一幕的时候铁定是麦其慎刚睡著,而她扭著脖子偷偷端详他俊美的五官,所以才会错过。 “这场戏……”呃?她该怎么甜下去?再望了眼萤幕,看见熟悉的场景,对!她想起来了。“这当然很重要啊!因为他们刚……刚做完,所以……等一下杀手会杀进来,他们会以漂亮的穿衣动作配合闪躲,并一面开枪回击。” “够了!”麦其慎向她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你当时为什么不叫醒我?” “你……你睡得很熟啊。”虽然他没打呼,但是他真的睡得很沉。 “如果这是部三级片,在床戏那段你应该本著朋友的道义,快速摇醒我啊!” “我哪知道你喜欢咸湿片,而且我肯定这不是三级片,只是外国人拍摄的手法比较大胆,这段应该是片中唯一的一场戏。”如果男主角月兑掉破烂的上衣,露两点拿著机关枪扫射那段不算的话。 “你的意思是接下来没有床戏了?” “我肯定没有!”对,她之后有断断续续的再看一会儿,接下来他们尔个会被一路追杀,根本没时间再发生亲密行为。 “太好了!”麦其慎拿起遥控器,啪的一声关掉了萤幕。 “喂?”他不是说要好好的看完这部电影吗?“我还没看完耶……” “你不是已经知道接下来的发展了?” 呃……知道是知道个大概,但不太清楚嘛,她总不能说实话吧?最好先牵拖给他。“那你又没看过,我是陪你看的啊!” “我比较想看其他的。” “什么?”难不成他还买了其他的片子吗?“哪个?” “这个。”他大手一伸,把她拉进怀里,跟著低头吻住那诱惑了他好久的红唇。 这回伶珍就不像昨晚那样了,她挣扎得很猛烈。 “我刚才吃了炸鸡。” “我也有吃啊!”那又有什么关系?昨晚聚完餐,难不成接吻前她还有偷跑去刷牙啊? “我嘴巴很油。”这借口很够力吧! “我不介意。” “可是我……”她小心的抬起眼偷觑著他。 “你介意?” “我介意的事情可多了。”她离开麦其慎的怀抱,转而坐到沙发一角。 包括他根本没有对她展开任何的追求就想当甜头,这一点她也很介意!她并没有表现出拒绝他的行为,如果他真的想追求她,应该可以多做些表示才是…… 麦其慎面对她,无奈的说:“愿闻其详。” “你这样……算不算是利用职位权势逼我就范?”她突然想起了最近的一些办公室骚扰用语。 “你是因为我是麦为的董事长,所以昨晚才让我吻你吗?”他双手交抱在胸前,眯起眼询问。 其实他吻她的时候,她早就忘了他是麦为的大老板。伶珍犹豫著,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你……你没有追我。”这算是很严重的指控了,麦其慎除了一直用他的眼神电她以外,根本没做过什么追求的动作。 “你真的要我追著你满街跑?”他抬起一眉,做出很不以为然的表情。 伶珍气得拍了一下他的手,但说话的语气却多了分小女生的骄蛮。“你明明就懂我的意思!” “我懂。”麦其慎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模样,然后说:“你还不快跑,我给你十秒。” “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让我追你吗?十、九……” “在这里?” “你要的只是那个过程而已,难道我们还要挑个日子,等下一次休假有空再玩这种你追我跑的游戏吗?八、七……”他还一边说一边倒数。 “你……”看他真的倒数起来,她有些慌了手脚。“真的要这样吗?你可以把‘追’这个动词想得更抽象一点。” “六、五……抽象?我比较喜欢把事情给具体化。四、三……” 时间越来越少,伶珍连忙从沙发里跳起,头也不回的往外头奔去,一面喊著:“刚刚数的不算!我现在才要跑。” 看著她奔离的背影,麦其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随便数数,她居然当真了。 也罢,反正这房子是他的地盘,她还能跑哪去……追! 伶珍发现外头的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但是搂抱著她的人仍依依不舍的贪恋著她的唇。 她的逃亡行动只进行到客厅里,他追上来后,她只能退到窗口边,眼看著他一步步逼近,接著怀著期待的心情,让他的吻落在自己的唇上,就这样,两人在窗台旁,相拥亲吻整整一下午。 而他一点都没有厌烦的迹象,有几次唇瓣分离了,他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低头望著她,像在欣赏什么似的,什么话也没说,但她却可以感觉到两人身上似乎正传递著什么到彼此心里。 麦其慎看著她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在瞬间变美了。 “我以为你会喜欢像雪芬那种运动型的女孩子。” 麦其慎露出疑惑的神情说:“你在开玩笑吗?” “你喜欢运动啊!而我根本不是那种可以陪著你去的人。” “所以你明天不想去了?” “嗯。”伶珍点点头。“我去了顶多只是在旁边看你们打球,又不能跟著一起下场,我看我打的球连篮框都碰不到。” “你该不会是想乘机跑去跟其他人约会吧?” “那也不能算是约会啊!我们都是一群朋友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而已,总比待在家里来得好。” “你也可以跟我们去吃冰啊!” “可是聊天的话题不同,我不是说你们聊得没趣,只是你们都是球友,而且你自己话都那么少,我又不打球,就少了很多共通话题可以聊,就算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才好。”伶珍觉得有点头大,她是想和麦其慎在一起,两人在一块的感觉还满好的,但是如果有其他人在,她就会浑身不自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两人关系的转变。“而且我们现在变成这样,如果雪芬知道了,她一定会觉得我又勾引男人成功了。” “你怎么这么在乎她的说法呢?” “女人之间的事情你当然不懂啰!” “怎么说?” “如果雪芬是那种恶劣又小心眼的女孩子,被那种人讨厌倒是无所谓,可是她算是个好女孩,只是观念想法跟我不一样而已,我真的不希望她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就好了,我以为你会比较在乎这一点。” “你?”伶珍抬头看了他许久。“我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是啊!这倒是很耐人寻味。”连他自己都不太懂一切是怎么开始的,第一次在电梯里见到她,她只是低著头,甚至没看他一眼,一见电梯开了就往外冲去,那一次电梯里的气氛特别的奇怪。“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敢看我?” “什么时候?” “在电梯里,我们刚见面的时候。”这一直是他心里的疑惑,那天早上她都没抬起头看过他,就算两人视线真的交会了,她也是马上就挪开。 伶珍回想起当时两人同搭电梯的画面,不禁顽皮的笑了。“我没事为什么要一直看著你?” “你怕被我电到?”麦其慎坏坏的反问。 “你怎么这么骄傲?明明是你被我电到。那时候是因为雪芬说了一些话,我才变得比较低调一点,也不敢乱看乱瞄,就怕自己多和谁说了两句,她会误以为我又在向谁放电。” “是啊!你最好记得这点。”棒著她的脸,他用手描绘著她的眉眼。 “才没那回事呢!我又没电过谁。”她记得电视上说的电眼美女,大都是因为本身有近视,看人的时候眼睛才会特别迷蒙美丽。“而且我又没有近视,我才不会迷蒙的看著人,乱电人家。” “你不知道有时候太真诚的眼神也会有一样的效果吗?” “所以……”伶珍羞涩的一笑。“你这是承认你被我电到了吗?” 麦其慎的回应是封住她的唇,他无法解释自己是怎么了,在这一刻,眼前的她让他只想伸手好好的拥住她、亲吻她,感觉她的存在。 第七章 “你骗我!” 伶珍本以为这回自己赢定了,剩下最后一张牌竟然被赢了过去。 “你怎么这么好骗啊?”麦其慎已经赢到有点不太想玩了,可是这小妞输到不肯罢手,非得要赢上一回她才甘心,说什么都不肯停。 “我不相信我会输啊!”虽然她不是玩扑克牌的高手,可是也从来没输得这么惨。 “事实摆在眼前,你为什么不干脆的接受?”他们已经玩三个小时了,她却越玩越亢奋。 伶珍皱起眉,摆出一脸的可怜相。“那你输我一次。” “为什么?”他也不喜欢输啊!应该说是他爱看她输的模样。 “因为我啊!”虽然这么说有点厚脸皮,但是……她应该有条件可以耍一下赖吧? “因为你?” 伶珍露出最迷人的无辜表情,她记得有人跟她说过,只要她露出这种表情,不可能还会有男人拒绝得了她,虽然她觉得这样赢得胜利还满阴险的,不过对方既然是麦其慎那就另当别论了,她应该有向他耍心机的资格。 “干嘛?”麦其慎眼看她展露出女人致命的必杀绝技,却硬是视而不见,想看看她接下来还能出什么招。 她眼里多了点笑意,又死撑著不敢笑出声,柔若无骨的手环上他的腰间,连脸都埋进他胸口。原以为这动作应该会让人尴尬不已,没想到她做起来才发现,自己可以这么自然的跟他撒娇。 “拜托嘛!让我赢一个就好。” “有什么交换条件吗?”他坚持有条件的落败。 “还要有条件啊?”伶珍马上抬起头,原本她还觉得自己演得挺好的,一般人面对这样可爱的女友撤娇,应该都会心软,哪知道他心肠竟然那么硬。 “当然。” “你很坏耶!”她决定不玩了,在他胸口打了一拳后,从地板上爬起来,丢了一地的扑克牌也不管。“不玩了,我要回家啰!” 可才一站起来马上又被人往后拉回去,她一坐在麦其慎盘起的腿上。 “你不送我回家啊?”她装出可爱的表情,但眼神却是埋怨的。 “我是不打算送你回去。” “那我搭捷运啰!”开玩笑,她都几岁的人了,哪需要走到哪里都要人护送呢? “这时间已经没有捷运可搭了。”麦其慎举起手,让她看一下手表上的指针。 “这么晚了?”伶珍心想一定是自己刚刚太执著于胜负,才会激动得连时间都拾忘了。“没关系,那我叫计程车。” 她记得自个的手机有叫车服务,可以输入乘车车号,确保她安全到家。 “你不想留在这儿?” “不想!”她肯定的答案马上惹来一记轻敲。 “反正你明天又去不成约会。” “谁说的?”她是不打算去了,可她并不想让他知道,她只不过想另外跟几个老同学一起逛街而已。 “我不肯让你去的话,你去得成吗?”这点他倒是很有把握。 “你不会是想把我关起来吧?” “对啊!把你绑起来系在我的皮带上。” 他的形容让伶珍笑出声,可下一刻,她的脸色变了一下。 “怕我吃了你吗?” “我注意到你把整桶炸鸡都吃光了。”她用微笑掩饰不安。“你不会饥不择食连人肉都啃吧?” “不会,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什么?他应该很清楚吧?孤男寡女同处一个屋檐下,一个晚上可以做很多事,她并不想事后才后悔今晚的心软。 麦其慎看得出她的犹豫,直接许下承诺。“我保证今晚不会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这样你会安心一点吗?” 他只是不想让她离开而已,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迷恋一个女子,或许是打从月兑离青春期开始,他就再也不曾对一个女孩如此恋恋不舍,伶珍的出现重新带给他迷恋的感受,有她在的地方,他的目光只会随著她游走。 “你保证?你上次也说不会公报私仇啊!”她嘟著嘴抱怨,但是忐忑不安的心稍稍放下了。 “你怕在公司里会被同事另眼相看吗?” 她当然担心啊!但事到如今又能如何?经过一天的相处,她确定麦其慎是对自己有好感的,而她呢?她也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这样就够了。 不管其他人怎么看他们,都不能改变两人互有好感的事实。 “反正离星期一还有一天,我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做些心理建设。”她一副看开的模样。 “雪芬说几句话都可以让你耿耿于怀,到了公司,那么多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你还可以这么自然吗?”麦其慎忍不住要泼她冷水。 “你这么喜欢泄我的气,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伶珍开始觉得未来看不到光明,就算她受得住别人的闲言闲语,但面对麦其慎,她还得有强大的耐力才可以禁得起他的冷言冷语。 此刻她脸上虽然有笑意,眼里的光芒却不再闪耀。 “你可以要我帮你啊!” “对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来说,就算我趴在地上舌忝他的脚趾头他也不见得会帮我!那又何必拿我的热脸贴你的冷。” “你可以再用刚刚那一招试试看。” 什么?他看出来她是装的,难道她的演技那么失败吗?一阵怒火攻心,外加下不了台的羞意,伶珍头一次想活活掐死一个人。 “很好!谢谢你告诉我,我刚刚的表演有那么失败,我想我以后当不成演技派的女星了,不过你也休想要我再表演同一套把戏。” 她气呼呼的模样逗得他发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她不服气的也伸手掐住他的脸,可是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太好笑了,尤其麦其慎那一向俊美的脸被这么一弄,原本的男人味全走了样,也许从来没人可以看见他被这么捏住的模样吧! “噗!”她本来还在气头上,一下子又破了功笑出声。 “真受不了你,一下生气一下笑。”他站起身,顺便把她拉了起来。“我去找件运动衣给你当睡衣。”时间不早,也该睡了。 “你真的不送我回去?”她本来还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 “你走了我就没枕头了啊!”麦其慎把双手放在她腰间,一路将她推向自己的卧室。 伶珍在临进他的卧室前又却步了。“麦其慎……我说真的。” “你真的不想待在这儿吗?”他低头望著她的脸,像是想从上头找寻答案。 这又是另一个天人交战了,她实在不该待在这儿的,可是看著他,她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心里有个声音响起──他都说不会碰你了,你是在担心什么?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而已。”他又加了一句,没有装腔作势用哀求的口吻,也没有做出摇尾乞怜的动作,却让伶珍动了心。 “那……”唉,她真没用。 “那什么?”麦其慎早看出她已经动摇了。 “那你不可以跟我抢被子!” 身边躺著诱人至极的女人,麦其慎这才明白,要做到“不碰她”有多困难、多痛苦,谁要他一时冲动,竟然许下了不人道的承诺,看著她熟睡的脸,他只能尽量的深呼吸,忍住男性的澎湃激昂。 可到底谁是谁的枕头啊?望著手臂上的那颗小头颅,他不禁轻叹口气,难不成她昨晚没睡好,否则这会儿怎么可以睡得这么熟? 原本两人上床后还兴致勃勃的聊著天,交换学生时代的趣事,怎知说著说著,另一头就不再出现接应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规律的呼吸,她就这样躺在他的臂弯里大方的沉睡。 唉!再叹口气,他稍稍挪了子伸直长腿,不经意擦过她细致的腿,光是这样轻轻的一触,他就知道今晚自己是别想睡了,曾几何时他会渴望一个女人至此,而且还是个呼呼大睡的女人。 即便有再多的无奈,也只能闭上眼让情绪慢慢平复。 麦其慎一整晚睡睡醒醒的,好不容易再度醒来天已经亮了,而伶珍还是自顾自的睡著,除了偶尔翻个身,她根本就已经把这当她自己的床了。 发现几根细长的发丝横过她的脸颊垂到他胸前,他伸手将发丝撩至她脑后,顺手将滑落她胸前的被子给拉回原位,免得她说他抢了她的被子,其实他浑身热得像暖炉,她根本不需要被子御寒。 就在他的手滑过她胸前时,发现了更让他无法继续入眠的事实。 那触感……她里头该不会是空的吧?她有尴尬的跟他说自己没带衣服来换洗,他当时也没想太多,通常他带女人回家根本也不需要衣服,都是光著身子上床去,哪还有什么时间穿衣服,这回就不同了。 在这件大运动衫底下,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什么都没穿! 这下还睡得著吗? “叶伶珍!”他动手摇醒她。 只见她翻了个身,拉紧被子背对著他继续睡,麦其慎索性将被子一抽,往床下扔去。 即便她缩成一团,还是掩不住修长的美腿,而他那件超大的运动衫罩在她身上,看起来尤其性感十足。 “你不起床吗?” 伶珍像是听见了他的声音,连眼睛都没张闭就直接摇头。 “天已经亮了!” 她皱起眉苦著脸,看了下他,又马上把头蒙住,咕哝的说:“你不是说今天休假?” 还不都是他,昨晚跟他聊天聊到三更半夜,最后她连自己怎么睡著的都不知道,怎么大清早的就要把她叫醒嘛! “假日也不能老是睡觉啊!”他非得把伶珍叫醒不可,如果她再维持这模样下去,他不敢保证今天她能“安全”的离开。 “我假日只想睡觉嘛!”她的声音里多了火气,看来这位小姐也是会有起床气的。 “起来!”他手一伸,就把她从床上抓起来。 伶珍全身还软趴趴的,一坐起来马上又往一旁倒了去。“我要继缤睡,把被子还给我啦!” 麦其慎手一捞,把被子拎起来,本想直接丢向她就算了,可是在丢出被子的那一刻,他想起另一个更好的方法,直接钻进被子里。 被扰醒的不悦被瞌睡虫给赶跑了,她倒头又呼呼大睡起来,可是突然感觉被子里热热的,还听得见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脸上微微的感到搔痒,而她的腿上似乎有什么正在厮磨著。 “哇哈哈哈哈……”她倏地从床上跳起,躲到床的另一边去,抱著肚子哈哈大笑。“好啦!好啦!不要搔我痒,我起床了!” 麦其慎掀开头上的被子,原本他还打算继续的,哪知道他的手才滑上她柔女敕细致的长腿,正要感受那美妙的触感,她就跳了起来…… 最可恶的是,她居然诬赖他在对她搔痒! “受不了!”她笑到眼浪都流了出来。“我肚子笑得好痛……” 他伸起一手支著脸颊,狐疑的看著她。“我没有在搔你痒啊!” 伶珍刚睡醒的小脸上有著几许慵懒的韵味,小手伸到他的颈边和胳肢窝搔动著。“这样还说没有!” 事实上的确没有,麦其慎不怕痒,他竟然动也不动,而且还百般镇定的看著她。 “你该不会是在憋笑吧?”不会吧,她已经使出绝活了。 麦其慎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正当他以为自己的调情功力一流时,这位小姐竟然可以不解风情至此。 “你是真的不怕痒吗?”伶珍收回自己的手,显然他一点都不受影响,可……完蛋了,她很怕痒,他该不会是想报仇吧?“我很怕痒,你不要乱来喔!” “我哪里是在搔你痒啊!”他的神情多了些严肃。 “那你是在做什么?”他不是因为自己赖床所以故意搔她痒,逼她起床吗? 趁著她还在迟疑中,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倾身在她耳边一字一句清楚的低喃:“我在侵犯你。” “什……”她的唇跟著被封住了,之前他吻她时,总带给她一种安定的感觉,而此刻,她只感到一股压力沉沉压著,压得她哪儿都逃不了。 他的手慢慢的滑上了她的腿,怕痒的她忍不住不停闪躲,差一点要笑出来,但是他的手再滑上了一些,她所有的笑意顿时消失,身子也跟著紧绷起来。 他的指尖在她小巧的肚脐眼上绕一圈,像是要逗弄她似的,接著又威胁著要往上滑,惊得她双眼睁得圆圆的,连呼吸都乱了。 “你不觉得这样太过分了吗?” “嗯……嗯……”她点了点头,因为喉咙根本发不出其他的声音,咽下一口口水,她才颤抖著声音说:“这样的动作太……” “我是说你。” “我哪有?”她委屈的低喊著。 大手不假思索的往上一挪,直接在运动衫底下握住那毫无遮掩的丰盈,这样的碰触真的太过分了! 伶珍猛然倒抽一口气,他的唇又跟著覆上来,这样的吻配合这样煽情的动作,完全超乎了她的想像,他的手……天啊! 她想推开他,可是当她的手碰上他的胸膛,抬起眼迎视他的眼,她又失去了阻止他的力量,他的眼里有著温柔的火,他的吻也透著温柔的缱绻,只是他的手并没有停止动作。 见他微微拉开唇,她抖著声音小小声的问道:“你有听到……我的心跳声吗?” 她的心跳声大到可能全世界的人都听见了,他应该也听见了吧? 她的话还有她的表情,让麦其慎愣了一下。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会对他说这种话,也许这也算一种甜言蜜语吧?她因为自己而心跳加速,是这样吗? “我听听看。”他留恋的多吻了下她的唇,跟著一路沿著她的下巴、颈项,来到她的丰盈,隔著运动衫亲吻挺起的尖峰,直到听见了她无法承受的喘息逸出唇外。 深深的吸口气,他才松手,在放开她的同时,两人都叹了口气。 伶珍颤抖著起身,脸上写满了无辜,但又庆幸他遵守诺言,没再继续下去,顾不得腿还是软的她就赶紧起身,双手抓著运动衫的下摆,即使盖不住她修长的腿,也可以稍稍显示出她的态度。 “醒了吗?”他也站起身,爱怜的模著她凌乱的秀发,未施脂粉的她在早晨里有著另一种清新的风味。 “嗯。”经过刚刚那个“大阵仗”,要是她还没醒那才奇怪。 他握著她的手走进盥洗室,从柜子里找出一根全新的牙刷递到她手上,看她对著自己微笑,所有的压抑似乎都不算什么了,毕竟他本来就不想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 两人站在镜子前刷牙,偶尔微笑的看著镜中的彼此,这种感觉很不赖。 一番梳洗之后,她闪过他身后又被他拉回镜前。 “去哪?” “换衣服。”她抬起头看著铙子里的他,脸上还有著些微的红晕。 “我比较喜欢你穿这样。”麦其慎站在伶珍身后搂著她说。 伶珍看著镜中的自己,她身上套著一件过大的运动衫,下一刻她的目光停在胸口上,那儿有著一块刚刚他亲吻所留下的湿润,暧昧的气氛顿时充塞整间盥洗室,而她的脸也在瞬间狂烧起来。 她不敢再看下去,转过身却有一道肉墙挡著,跟著落进了麦其慎的怀抱。 “你今天下午不去打球了吗?”她连忙用这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你没注意到外头在下雨吗?” 伶珍转过头看了眼窗口,才发现外头下著细细的小雨丝,而球场是露天的,既然下著雨自然球也打不成了。 “那你今天要做什么?” “听听某人的心跳声……” 她又气又脸红的捶了他一记。“我去把衣服换回来。” 麦其慎做了早餐,简单的火腿、煎蛋、烤面包,配上牛女乃和咖啡,两人第三度不怎么专心的终于看完那部电影。 下午时伶珍的手机响了,她一接起来便听见雪芬的声音。 “伶珍,你昨晚没回来啊?” “嗯……我昨晚住在老同学家,晚点才会回去。” “那你下午不跟我们去吃冰吗?” “恐怕没办法耶。”她说完话,又看了麦其慎一眼,用唇形告诉他是雪芬打来的电话。 “今天下午大家恐怕也不会去打球。” “嗯,下雨了。”伶珍只能跟著附和。 “你昨晚去哪里玩?” “只是去唱唱歌而已。” “真好!你的生活真是多彩多姿。”雪芬的声音里有著羡慕。 “你也是啊!” “一下雨我就哪儿也去不成。” 又聊了几句她们就挂了电话,伶珍突然觉得雪芬有些可怜,仔细想想,她印象中还真没见她有什么女性朋友,自己好像就是雪芬唯一的女性友人,其实有时候有女性朋友是很不错的,姊妹们可以一块聊聊心情,或是大肆的批评男人,可是雪芬……她应该不会跟自己聊她喜欢哪种男人吧?她看起来好像不太需要男朋友。 反倒是自己,一心渴望有个能真心相爱的男人出现……伶珍望了眼麦其慎,发现他似乎盯著自己看了许久。 “你在想什么?”她的表情还真是变化多端。 “我该回去了,雪芬好像很无聊,而且我也该回去想想明天要怎么应付公司里的闲言闲语。” “开始担心了啊?” 他脸上竟然有著看好戏的表情。 “没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溜班。”她有些赌气的说。 “你不觉得在老板面前说这种话有点大逆不道吗?”说著他站起身,握著她的手走出视听室。 “我是不觉得呵!”反正要唱反调就唱到底啰!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用替你担心了。”麦其慎微微一笑,他倒是想看看她能怎么应对。 第八章 早在星期一之前,麦老妈就已经耳闻了星期五聚餐的八卦消息。 男主角正是她的宝贝儿子,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麦其慎!而女主角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司小职员,人事资料在当晚就送到了麦老妈手上,望著上头那张大头照,在她眼里这小女孩还算得体,没有大浓妆,也没有大花衣,白衬衫加上白白净净的脸蛋,看起来相当清秀可人。 她这个当妈的也真是辛苦,就这么个儿子,拉拔长大后,却关不住孩子想飞的心,当初他要出国留学她是百般的不想放手,若不是丈夫坚持孩子该有自己的选择,她是不可能让他远走他乡。 而这儿子这一去,就像飞出笼的鸟儿,怎么唤都唤不回那玩野的心,几次回台总是匆匆一瞥,丈夫去世后,儿子总算肯回台接掌台湾的公司。 可惜他们同住了半年,儿子终究还是受不了她的管束,头也不回的收拾包袱就搬了出去。 她知道自己是太啰唆了,可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念他也是因为爱他,而且她以前不就是这样吗?儿子大大小小所有的事都由她一人包办,怎么一转眼长大了,关怀变成累赘,多叮嘱一下就被嫌唠叨。 人老了,观念还是得跟得上潮流才行,想和儿子当朋友就得跟得上他的脚步才行,她和几个儿子在国外念书的哥儿们聊过,吸取不少经验,说来儿子还算是中规中矩的,就算他再怎么花也没当著老妈的面玩女人,而且从小到大没闯过什么大祸,既然这回他将女朋友公开带出来,这女孩又是自家公司的人,那还有什么好说! 为了向儿子表示自己也是个开明的母亲,就暗中帮他一把,她查出这女孩从没在公司里出过什么大纰漏,家世清白,父亲早逝,母亲任职于中部一所国小。 星期一一早她就出发到中部,找上了叶家,正好遇上下午没课待在家中准备教材的叶妈妈。 “请问你是?”本以为是学生家长找上门来,没想到等对方开口,叶妈妈才知道是女儿在台北交了男朋友。 “我是伶珍男朋友的母亲,我夫家姓麦,你叫我美惠就好。” “哦……”原本叶妈妈脸上还有些怀疑,但看对方一身华服,专程从台北来访,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伶珍没跟我说她交男朋友了,我还以为她要单身一辈子呢!进来再谈吧!” 三个小时的谈话让两人成了好友,同样期待著儿子和女儿有好归宿的母亲,自然有相同的话题,尤其儿女长久不在身边,那种孤单寂寞彼此深深明了。 “其实我也想过是不是要叫伶珍回来,在这儿找个工作,和我作作伴也好。但我又想,在这种小地方,对她来说是种障碍,这儿地方小,连谈恋爱的对象也少,台北虽然乱了些,但时代不同,对我来说那是种乱象,对她这年纪的人来说,是她应该要去体验学习的地方,再说……少了我紧迫盯人,她自然可以放开心去谈她的恋爱。”叶妈妈微笑著说道。 “你都不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家在台北,容易遇上什么坏人吗?”麦老妈这点可做不来,她生的是儿子她都想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了,要是生的是女儿不知会烦恼成怎样。 “担心又有什么用呢?这是她的人生啊!有很多经验是我们没办法教给她的,我是个老师,我都觉得我能给的有限,但她的未来是无限的啊!” “你真想得开,我实在该跟你学学。” “你的丈夫刚过世不久,难免会如此……我丈夫去世那几年,我几乎没办法离开伶珍,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甚至一没课就到幼稚园去看她上课,光是站在窗外看著她也好,有个照顾的对象可以让我忘记孤单的感觉。 “但是那阵子伶珍的学习效果很差,她甚至不敢看窗外,就怕我发现她上课不专心,我的过度关切成了她的压力,所以我开始决定好好调适自己,我的人生还是要过下去,但我的存在意义绝不是在于带给我的孩子压力。” “真的是……”麦老妈感同身受的点点头。“其慎出国也有十年,但他在国外的时候我还不至于如此神经兮兮,打从他父亲去世后,我或许是真的失了个依靠,所以才老是想用些言语向他证明我的地位和存在价值,逼他听令于我的后果,只是让他更讨厌我而已。” “别这么说,我想他肯回台湾来,一定是知道你是需要他就近照顾的。”叶妈妈拍拍她的手,给予安慰。 “真好,多了个伴可以聊聊。”麦老妈开心的点点头。“时候也不早了,我该走了。” “有空可以常来玩,要不要吃过晚餐再回去?我们这儿有家小陛子还不错,我做个东请你吃饭。”叶妈妈连忙邀道。 “这怎么好意思──” “你带礼物来我才不好意思,这儿只有小陛子,比不上山珍海味,但是料理很实在,我嘴馋正想去吃,一个人不好叫一桌菜,你一起来正好有伴,连司机也一块来吧!” “你太客气了。” “哪里,孩子的事就由著他们去发展,我是用朋友的身分邀你吃顿饭。” “时间来得及,那就一块去吧!” 星期一,台北的天气跟昨天一样,阴晴不定,就像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样,有些同事对伶珍示好,有些则躲在后头窃窃私语,而中午时看伶珍只买了便利商店的便当当午餐,大家忍不住一脸的狐疑。 怎么说董事长的女朋友都不应该吃得这么差,而伶珍的作为和往常没两样,聚餐时发生的播曲,让人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发生过。 突地桌上电话铃声响起,伶珍马上接起,听见了麦其慎的声音,她发觉他是拨内线进来的。 再度吃进一口饭,她慢条斯理的嚼著,边问道:“查勤吗?” “你在吃饭?”听那含糊的声音不难猜出。 “嗯。” “吃什么?” 伶珍念出了便当盖上的广告标语,麦其慎这才想起,是电视上最近广告的新式冷冻饭盒。 “下班后我们去吃点别的。” “今天不行。” “为什么?你不会是要加班吧?” “雪芬昨天晚上跑去打球,淋得一身湿回去,早上我出门时她正在发高烧,我答应晚上回去煮些粥给她吃。” “你们感情还真好。”麦其慎酸溜溜的说了句。 “嗯……”听他那声音似乎不太高兴,伶珍马上蹦出一句,“那你想一起过来吗?” “你邀我去你那儿?” “反正……我要下厨,那……你就一起过来吃,不过她生病,我只想弄点粥之类的,可能你不会喜欢吧?” “我下班在楼下停车场等你。” “我想在我家那边的超市买东西,你还是过去那儿找我就好了,在公司里和你太接近不太好,你也不想惹麻烦吧?” “好吧!我昨天在你手机里存了我的电话,你再打给我。” “你什么时候存的?”那她手机里的东西不就被他看光了!伶珍瞪大了眼,因为里头有不少她存下来的简讯,当中有一堆她以前的同学传给她的黄色笑话,天啊…… “你睡死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多了些笑意。“还有,那些笑话已经过时了,如果你想多听一些,可以来问我。” 气死人,麦其慎这个人实在很…… 气愤中的伶珍挂断电话一抬眼,便发现一旁的同事皆用著奇怪的神情看自己,只好收敛一下情绪,再度低头吃进一口饭,心里却泛起淡淡的甜味。 其实这样好像也挺不错,她开始期待下班后可以见到他了。 买好菜之后,麦其慎跟著伶珍来到她和雪芬合租的房子。 一进到里面,他光从房间的门就可以看得出来哪间是伶珍的,她连房门都擦过,而雪芬的房门就卡了一堆灰尘在上头。 “雪芬?”伶珍敲了敲门,过了许久才听见她缓缓前来开门的脚步声。 “你可回来了,我饿了一天,你可能要煮一大锅才喂得饱我……哇!麦子!你怎么也在啊?”浮肿的眼皮一抬,雪芬这才看见客厅里坐著一个男人。 “我下班的时候遇见他,我跟他说你病了,顺便邀他一起来吃饭,你不介意吧?” “不会啊!人多才好玩嘛!”刚刚病恹恹的模样已不复见,一见到有朋友来,雪芬马上又活力十足。 “你们聊,我先去煮粥。”伶珍提著一大包食材走进厨房。 雪芬大刺刺的坐进沙发里,用遥控器打开电源,电视的声音使客厅里的气氛活络了一些。 “你该不会是听见我生病,所以恃地来探望我的吧?”雪芬得意的问。 “我是来吃免费的饭的。” “真没良心,不怕我把病毒传染给你啊!” “该怕的人是她吧?”麦其慎指著厨房的位置,看得见伶珍在里头忙的背影。 “我也不想啊!如果是她病了我恐怕没办法照顾她,煮柬西给她吃,我只能喂她便利商店的东西吧!”雪芬捞起面纸盒,抽出面纸后便不客气的擤起鼻涕,跟著随手一扔,面纸团堆在垃圾桶上头,因为里头早已堆满,像座小山。“去厨房帮我拿罐饮料好吗?我好渴。” 既然她是病人,麦其慎也只能起身去帮她拿。 厨房里已弥漫著香气,伶珍注意到他走了进来,便转过头给他一抹微笑,顺便盛了一小口汤让他尝尝。 “我把材料全都放进去了,这样汤头比较甜,吃起来也感觉比较丰盛,要不然光吃粥你可能会吃不饱……” 她还没把话说完,唇便先被啄了一下。 “我帮她拿饮料。” “别拿冰的,刚刚买的东西里头有饮料。”伶珍指指一旁的大购物袋。 看他拿了饮料又走出去,她不自觉望著他的身影发呆,直到锅子里传来嘶嘶的声音,她才赶紧在锅里搅几下。 “好棒喔!”雪芬光闻味道就已经垂涎三尺了,汤匙在大碗公里一捞,瘦肉、香茹、玉米、毛豆什么都有。“料好多喔!你花了不少钱吧?” “很烫喔!你小心喝,我只是买些现成的,既然是我们自己要吃就放多一点料啰!再说……我们有赞助有。”说著伶珍还看了麦其慎一眼。 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伶珍望著麦其慎时,眼里带了太多甜蜜,然而雪芬眼里只有那锅粥。 “麦子,你以后常来我们家吃饭嘛!记得把菜买好再来,我们有自备大厨可以料理。”雪芬高兴的说道。 “不行,我只会几样菜而已。”伶珍一听马上摇头。 “那我下次可以送你一本食谱。”麦其慎不疾不徐的说。 “不用了,食谱这种便宜的东西我来送就好。哈哈……”雪芬抽了张面纸,又旁若无人的擤了擤鼻子。“真好吃!伶珍,你可以嫁人了。” “你在说什么啊……”伶珍尴尬的说,没敢抬眼看麦其慎,免得让他以为自己在暗指些什么。 “麦子,是你陪她去超市买的啊?”雪芬不以为意,继续问道。 “嗯。”麦其慎没想到这粥会这么好吃,还好伶珍煮了一大锅,够三个人吃。 “你们两个逛超市,不就有一堆人会误以为你们是夫妻档?”俊男美女走在一块推车子选东西,看来真够甜蜜。 “你想太多了!”伶珍爆出一句,顺便用眼神暗示雪芬别再说下去了。 “好啦好啦!”雪芬耸耸眉,承认自己失言,转而向麦其慎说:“我还没看过你穿西装呢!很不错喔,看来很有老板的染式。” 伶珍一听头垂得更低,她不想介入这样的话题,那该由麦其慎自己来回答,但光是坐在这儿也不是办法,她赶紧起身。“我再去多盛一些出来,麦子,你……要喝饮料吗?” “好。”麦其慎点了头,只见她匆匆躲进厨房里。 说什么可以面对,说穿了她还不是光会用逃避这招而已,还好今天到公司,也没见她下了班之后情绪不佳或是精神委靡,看来似乎没什么大事发生,既然如此,他应该不用担心有什么问题。 “麦子,你工作都得穿成这样吗?这不是很不方便?你们公司也太不人性化了吧?都什么时代了,上班还得穿西装打侦带,就不能穿得舒服点,工作起来才会有效率啊!瞧你这一身……你穿成这样活像在绑粽子,手脚要动应该都不方便吧?” “我想穿西装应该不至于会变成残废,正式一点不是为了工作效率而已,给客户好的印象才是重点。”麦其慎的话让刚从厨房出来的伶珍差点笑岔了气。 把饮料递给他的时候,他还悄悄的朝她眨眨眼。 “喔,原来你是专做门面工作的啊?”雪芬点著头说道:“我了解啦!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老板既然这样要求,你也没办法是吧?要不然真有实力的人哪需要靠表面来争取客户呢!” 诸如此类的“实力论”也有其道理,不过这理论常被不在乎外表的人给滥用,很多人常常不修边幅却硬要说自己有实力,纯粹只是怀才不遇,来做为自己失败的借口。 “但是在不知道对方的实力之前,的确是从外表先挑选适当的人啊!”麦其慎答道。 “那不是错失了很多兼具才华和实力的人吗?” “如果这些人连对于自己一点点外在的努力都不肯做,那又怎么会真的愿意把才学发挥在工作上?”麦其慎反问她。 “我还是觉得不能以貌取人啦!”雪芬是觉得他的话有点道理,但她的观念太坚定了,怎么说都没法改变。 “但是你不觉得给人一个好印象是很必要的吗?”伶珍一边次著粥一边说道。 “我都已经长成这样了,还能怎么给别人好印象。”雪芬毫不在意的指指自己。 “人要衣装啊!”伶珍试著改变她的态度。 “那么贵,我花不起。”雪芬指著伶珍身上的衣服说:“我怎么买得起你身上那些衣服呢?” “我从来没买过名牌啊!”伶珍开始觉得这话题使人尴尬了,尤其麦其慎就在一边旁听。 “那你那些化妆品呢?”雪芬仍未察觉有异。 “什么化妆品?”伶珍认为自己虽然有化妆上班,但这也是公司要求的,她从来没化成妖怪啊!她可是很标准的清爽ol啊!一边委屈的想著,伶珍的手也一边悄悄滑到桌子底下,拉了拉麦其慎的裤管。 哪想得到他还露出很有兴趣的表情,跟著雪芬一起盘问自己。 “你有化妆一定买了很多化妆品吧?那些东西都是吓死人的贵耶!” “我不是个迷信名牌的人,只要基础的保养做好,气色好的话就不用化妆。”虽然这么说有些难懂,但事实的确是如此,她不常外出晒太阳,在家里也会做做运动,并不是纯粹用化妆来撑外表的人。 “难怪你会买那么多保养品,麦子,你去我们家浴室一看就知道,一大堆的瓶瓶罐罐,我就想,洗澡顶多用个洗发精、沐浴乳就好了,可是她还有很多其他我根本连看都看不懂的东西。” “哦……”麦其慎故意把声音拉得长长的。“那都是些什么呢?” 伶珍马上偷偷朝他腿上捏了一把,不过她的手也因此在桌子底下被他紧紧的握住,而且他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吓得她直冒汗,如果雪芬头一低,马上可以看见他们俩手牵手的画面。 “洗面乳、润发乳、去角质霜……那都是很基本的东西啊……”连伶珍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充满委屈。 “这么详细啊?麦子,你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吗?”雪芬听得一头雾水,她根本连去角质是用来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男人都会喜欢吧!”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虽然没有盯著伶珍看,但手却是温柔的玩弄著她的指尖。“会打理自己的女人也会照顾别人,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女人,即使本身不需要对方照顾,至少这样的女人不会是个麻烦,很多事情都可以自己打理得很好,这样谈感情也不会觉得累赘。” “是这样吗?”雪芬似乎有些迷惑,这些是她从没想过的。“所以男人通常是想省麻烦才找那样的人恋爱吧?” 麦其慎想了想,做了一个结论。 “应该说……男人通常不喜欢自找麻烦。” 一到中午麦其慎便会抽空打电话给伶珍,通常这时候她都在用餐。 “你今天吃什么?” “排骨饭。” “便利商店买的?” “对。” “不吃公司订的便当,是因为伙食太差吗?”当老板的人有必要注意员工的饮食问题。 “是因为订便当的那位未婚女士很想向我套口风。” 没办法,负责订便当的人是朱小姐,那天在聚餐时,朱小姐就恃别想向她询问和麦其慎的关系,所以她能闪则闪。 “明天我准备好要人拿去给你吃,你就可以避开她了。”总不能让她餐餐都吃冷冻微波食品吧? “千万不要!”伶珍可吓死了,要是真有专人送饭,那这八卦不就更有话题性了吗?“这样……太麻烦了,我会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谈开,这点小事我自己会处理啦!” 正当她还在和麦其慎讲电话时,身边突然多了团黑影,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面带微笑的妇人正站在旁边看著自己,连石总经理都跟在一旁,看来这位女士来头很大,光看她颈上那串散发著光泽的珍珠项炼她就已经傻眼了。 “请问有什么事吗?”伶珍的反应能力在几秒后恢复。 “你是叶小姐吗?”那位女士见她发现了自己便开口问。 扁从话筒里听见那声音,麦其慎就认出是自己的母亲。 “那是我妈!我马上下去。”说完他马上挂了电话,不知道妈会对伶珍说什么,他还是快点下楼比较好。 第九章 眼前这个人是麦其慎的母亲! 伶珍放下手中的话筒,小心的合上自己才吃了一半的便当,站起身。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我只是来看看你,你还没吃完午餐啊?”麦老妈看了一眼桌上还没吃完的饭盒,那是便利商店卖的便当吧?她似乎在电视上看过广告。“你午餐就吃这个而已啊!这怎么行,不营养、不营养,这样子会没体力工作的!” “不会啦……这很方便,谢谢你的关心。”伶珍简直吓得不知如何是好,眼神一直瞟向一旁的总经理。 石头给她的回应是一脸的无奈,来的人是“董娘”啊!而对董事长的娘,他这个总经理又能如何。 “其慎的事我都关心啦!你最近跟他走得近,所以我过来看看,你别怕,我这人很好相处的。” “我……”伶珍只觉得自己额冒汗、腿发软,办公室里已经有很多人发现这一幕了,大家正等著看好戏。 “我都已经听说了,所以你真的不用太抢心,我很开明啊!其慎的年纪也该要有女朋友了,我知道你在公司里的工作表现不错,很稳定,没出过什么岔子,不过你比照片上要漂亮得多了,那照片是好几年前拍的吧?” “照片?”他妈妈连她的照片都有? “员工贫料表上的照片。”麦老妈提醒了一下。 “哦……那是我刚毕业的时候拍的。”伶珍开始觉得有些手足无措,她的身家背景似乎全部透明化,摊在台面上任人检视,即使她没出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但这种感觉还是挺难堪的。 “很清秀啊!不过现在比较漂亮,照片里的你看起来比较生涩。”麦老妈就著她的长相和她聊起来。 “谢谢。”除了这两个字,她好像没别的可以说了。 “妈!” 麦其慎一出电梯,立刻发现母亲和石头正围著一脸慌乱的伶珍。 石头见他来了,偷偷向他做了个麻烦大了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麦其慎心头一阵火气上扬,他不知道在这几分钟之内,母亲跟伶珍说了些什么。 “我来看看我未来的媳妇儿啊!”麦老妈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见到儿子,她不明白这下见了面他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怎么了?” “妈,我跟叶小姐只是朋友而已。”麦其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他并不希望自己的恋情成为别人注目的焦点,尤其是在自家公司闹出这种风波,更是难看极了。 他说出朋友两字时,伶珍只额著左顾右盼,她不想表现得太在意,但听在心里却是很酸的。 “你少瞒我,我都知道了,我前几天还到中部去,见了伶珍的母亲呢!”麦老妈可得意了,打好了亲家母那头的通关,儿子的恋情必定一帆风顺。 “什么?”麦其慎脸都快黑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母亲会这样自做主张,连他都不知道伶珍的老家在哪,他转过头看了眼伶珍,她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我……我妈没有跟我提。”伶珍喃喃。 “对啊!她说她对你很放心,所以她不会给你压力。”既然都这么说了,自然不会打电话向伶珍多询问些什么。 “哦……这样啊。”伶珍向麦其慎投去求救的眼神,她睁大眼楚楚可怜的样子,直逼得他要发怒了。 “妈,你没事去找人家母亲做什么呢?” “帮你打通关啊!我本来还想直接向人家提亲算了。”她跟伶珍的妈聊得可开心了,有这样的亲家母多棒,和她多合得来啊! “我从来没想过要结婚啊!”麦其慎此话一出,马上引来所有人的注目,其中也包括了伶珍。 什么意思?他没想过要结婚,所以他只把自己当成玩玩的对象吗? 就算她也没想过要结婚,但得知他是这样的态度,她还是有点不开心。伶珍眼神随之一变,跟著一眨,眼里的sos就不见了。 “我也没想过结婚的事。”她转而向麦老妈真诚的说道。“董事长确实只是我朋友的朋友而已。” 这下换麦其慎不太高兴了,他也不想要把两人的关系撇得这么干净啊!何必又扯得更远。 “啊……你们还没开始交往啊?”麦老妈吃惊的眯起老眼。 “当然没有!”伶珍说得再肯定不过,连看都不看麦其慎一眼。“我并不想在公司里闹出这种事,我跟董事长没什么交情可言,纯粹只是因为他认得我的朋友而已。” “你的朋友是……” “是董事长的球友,他们一块打球认识的,而我从来都不打球。” 这样够清楚,两个人的界限够明了吧。 麦老妈见她那确定的表情,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情报的可信度,她转而望向儿子。 “其慎,你……” “就跟她说的一样。”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再不爽也不能表现出来啊! 一旁的石头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男主角先反驳,接著女主角的反应很强烈,话锋一转,两人成了陌生人,如果他没记错,前几天麦其慎才间接的承认他们是在交往,现在船过水无痕了,翻脸不认人。 “真可惜。”麦老妈看看情况,只觉自己再留在这儿似乎也没戏唱了。 “妈,有什么话上楼再谈吧!”麦其慎看了眼伶珍桌上那盒吃了一半的便当,眼神又转到她脸上,只见她神情有些僵硬,目光也不再停留在自己身上,这似乎不太妙。 “我不上去了,我还有事要忙。”麦老妈转身要走,突地又回过身来。“对了!伶珍……直接叫你名字没关系吧?” “嗯。”伶珍点了点头,此刻她只希望所有人都离她远一点,尤其是麦其慎,她现在很气他。 “你妈说过阵子要来台北,我邀她住在我那儿,我现在跟她是好朋友了,要是她来了,我们再一块吃个饭吧!” “好,如果我妈有时间的话。”她发誓等一下所有人一走,她马上打电话要妈去她的公寓跟她挤一挤。 “别打扰她吃饭了,我们走吧!”麦其慎急著想回办公室打电话给眼前这个一脸气愤的女孩。 麦老妈知道这回自己又惹儿子不开心了,连忙赶紧走人。 眼看所有人都走了,伶珍坐下来,尽避食欲早就没了,但她不想让所有人看出来她心情不好,所以还是硬著头皮吃起便当。 不到几分钟,桌上的电话就响了,她瞧了一眼,是内线。 在公司里,总不能都不接电话,所以明知是麦其慎打来的,她还是接了起来。 “你没事吧?” “嗯。”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她就开始感觉一阵委屈,但她并不想让他知道她的心情。 “我妈很喜欢擅作主张,她人并不坏,只是有时候……”麦其慎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下去,只好简单的先表明自己的立场。“我没有想到她会去找你妈。” “没关系,刚刚都已经跟她说清楚就好了。” “我觉得刚刚似乎没有说得很清楚。”麦其慎点出刚刚的情况,尤其伶珍的说法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我妈不是小孩子,她知道怎么处理的,我会打电话跟她解释。” “那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你刚刚说的话吗?” “解释什么?”她佯装不解的反问。 明明是他自己先说他们只是朋友,而且他还说从来没想过结婚的问题,她听得清清楚楚! 而她觉得既然他并不是很认真的和自己交往,那她也犯不著太在意,她还有饭碗要顾,禁不起名誉上的损失,和董事长扯出绯闻已经让她在公司里遭受了许多异样眼光,就算以后不能在麦为继续待下去,她也不想把自己的名声给弄臭。 “你把我推得很开。” “噢。”她应了一声。“你这样想吗?” “你说我们没什么交情可言。” “我以为是你想要我这么说。” “你怎么会这么以为?”他只是不希望妈把伶珍给扯下去,在公司里谈论两人的关系,回到家他自然会找机会向妈解释,可是伶珍这一说,让他觉得很不爽快。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除了微微的呼吸声证明她还在听,但她没有回应。 “你在干嘛?听见我说话了吗?” “嗯,对不起。”她扒入一口饭,故意装出含混的声音说:“我在吃东西,我午餐都还没吃完。” “那你先吃饭好了,晚上我去找你。” “我今晚要陪雪芬去看医生,她早上烧退了,但是咳得很厉害。” “那你忙完打电话给我。” “好。” 币了电话之后,伶珍想也不想的就拿出手机,直接把麦其慎的手机号码从上头删除掉。 “妈,你为什么要去找她呢?” 一下班,麦其慎就赶回家中,看到母亲正在敷脸,劈头就先说。 “我以为……我以为可以帮上你什么忙啊!”麦老妈才刚敷好脸,急忙要佣人先把那堆保养品给拿走。 “在公司里本来就不适合谈那些啊!” “你等等再说好吗?我在敷脸哪!”她挥了挥手,要儿子先闭嘴,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等待的时间麦其慎简直坐立难安,不停的在屋内踱步,光是听儿子的脚步声,麦老妈就已猜出他情绪不稳,显然和中午那个叶小姐有很大的关联,就算女方说两人没交情,但照儿子的反应来看,似乎不是那个样子。 饼了二十分钟,她才起身洗去脸上的黑海泥,擦擦脸微笑的看著儿子问:“有没有变得年轻点?” “妈……”他的耐心都快用光了。 “怎么了嘛!妈也是好意啊!我哪知道会得到错误的消息。话又说回来,那个女孩的确生得标致,又近水楼台,是自家公司的人,你竟然放过这么好的人选。” “我跟她……”该怎么说?麦其慎顿了一下才想出最好的说法。“并不是她说的那样。 这下好玩了!麦老妈脸上出现了兴趣。“那是怎么样?你自己都搞不清楚吗?要不然怎么不当著她的面说?” “在公司里何必提私人情感呢?” “所以就是有情感啰?早说嘛!何必这么扭捏,我也很喜欢她啊!她妈妈人更好,你既然喜欢人家,就好好跟人家说清楚嘛!”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和伶珍才刚开始,既没有许下山盟海誓,也没爱得死去活来,他只想先维持眼前的情况,再慢慢去想往后的事,现在一开始就闹得这么大,那未来要怎么走下去? “是你把事情想得太困难了吧?谈感情哪有那么难,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既然她说了跟你没交情,那就表示……” “我会再跟她谈谈,总之我自己会处理,你不要给她太多压力。” 在情感还没有什么基础的情况下,任何的震动都可能毁掉刚萌芽的情憬,他已经可以感觉伶珍在退缩了。 麦其慎离开母亲的住处,上车后望了下手上的表,口袋里的手机一直没有响,这更确定了他的想法。 忍著把车开向伶珍住处的冲动,他还是回到自己的住所,打了电话给她,她果然没有开机,看来明天他得再打通内线找她谈谈了。 “妈,是我。” 伶珍陪雪芬看完医生回到家,才打了通电话给母规。 “伶珍,怎么了?” “你过阵子要来台北是吗?” “麦太太去找你了?”叶妈妈马上猜出。 “对。”她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怎么声音这么沮丧?”她听出女儿的情绪低落。“她来找过我,人满好的,不过我没有多问她有关你和她儿子的发展,我想那是你的事,我最好别插手。” “我跟他……并没有什么,他是我的老板。” “听起来很有来头,难怪他母亲的穿著那么华丽,麦太太是个爱子心切的母规,人挺健谈的,但是看得出来有些寂寞。”也就是如此才会一见如故的和她聊到晚上才赶回台北,还约她到台北去住她那儿。 “你如果要来台北,可以住我这儿啊!我们挤一挤。” “你不希望我去住她那儿是吗?”叶妈妈听得出女儿的意思。“想跟他们划清界限是吧?” “人家毕竟是大户,我不敢高攀,再说……公司里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收尾。” “公司里出了状况?” “她儿子是董事长,我只是个小职员,大家总是会说些闲话。” “你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话呢?” “其实我什么闲话也没听见,光是看其他同事注视我的眼神,我就觉得有点受不了了。” “那你们的感情路走起来会很坎坷喔。”叶妈妈了解女儿的想法,既然女儿会打电话跟她说这些,这就表示她的确在意那个麦其慎,否则根本不会理会这种事。 “我想既然还没开始,现在快点结束应该会好点。” “真的还没开始吗?”她可不信。 “发生这种事,就算开始了又能怎样?现在经济这么不景气,如果连工作都没了……”伶珍没把话说下去,转了个话题。“妈,我想我在台北工作这几年好像也没闯出什么名堂来,也许回去找个安定的工作也不错,虽然薪水少了点,但我们可以一起生活,互相照顾啊!” “想都别想!”叶妈妈一口回绝。 “连你都不收留我吗?” “你真心想回来再说!遇上一点小事就想回来找妈妈,这可不是我教你的人生态度,碰上事情自己解决,又不是不能挽回,别急著找好退路,多少给自己一点机会。” “好吧!”伶珍深吸了口气,想想自己的确不是小孩了,不能凡事都闪躲就好。“那你会来台北吗?” “既然你这么说,我还去做什么?” “我不是不要你来,你来了可以跟我一起住啊!” “现在又不是寒暑假期间,我怎么可能没事往台北胞,我看你是傻了,究竟是被爱情冲昏头还是惊吓过度我不知道,但好好照顾自己是真的,最近天气多变化,天冷了记得加件衣服,妈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额自己。” “嗯,你也是。” 币下电话,伶珍忍不住看著放在床头边的手机,唉,看也没用,她已经把麦其慎的电话给删了,可是……他会不会打电话给她呢? 怀著紧张的情绪,她开了机,看看是不是有留言,结果只多收了几则同学传来的黄色笑话简讯。 必了机躺到床上,她拉起被子往身上盖,告诉自己要好好休息才有体力迎向明天的挑战,可是内心又怯懦得很,辗转反侧了一整夜,快天亮之际才昏沉的睡去。 闹钟一响,伶珍准时起身。 即使一夜没睡好,她还是要自己打起精神,今天她比平常提早些时间起来,到厨房煮了点粥,好让雪芬在家可以热来吃,但不知怎么回事,她一直觉得胸口闷闷的。 到了公司后,照样有许多同事对她投以注目礼,但眼神少了点评估,多了些善意,面对这么多的目光,压力还是存在。 中午时,石头来到她的位子旁,拿了个热腾腾的便当给她。 “别老是吃便利商店的冷冻饭盒。” “谢谢石总经理。”伶珍有点受宠若惊。 “别谢了,是某人要我帮你准备的。”石头意有所指的说道。 伶珍的脸上马上出现了不自然的神色,拿著便当,她突然不知道是乖乖的吃下去好,还是要石总经理拿回去,用拒吃来让自己的不清白清白点。 “他一直都很怪,表现情感的方式也不太一样,你……”石头想替麦其慎说些话,不过伶珍马上停住了这话题。 “我们不要在公司里谈跟他有关的事情好不好?我很困扰。” 她说得很客气,语气也很委婉,加上那张小脸看来比以往都要憔悴,石头自然说不下去了。 周课长在这时走了过来,一脸的喜气。 “石总、叶小姐,我星期五晚上请吃喜酒,大家都要到喔!”即使已经先送了帖子,周课长还是四处请托大家都得到场,难掩兴奋之情。 “好好,我会把那天空出来的。” “叶小姐,你呢?” “我尽量。” “你该不会是有约吧?别取消约会,直接带你朋友来吃喜酒就好了,人多热闹点。” “呵呵……”伶珍笑了笑没多说,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会在中午休息时间打来的就只有麦其慎了,而石总经理和周课长刚好都在,她又不能不接电话,只好硬著头皮拿起话筒。 “你昨晚怎么没打电话给我?”麦其慎忍了一个早上,直到现在才拨电话给她,一开头就先兴师问罪。 “谢谢你的午餐,不过我还没开始吃。”她的意思是她还没吃饭,没时间和他聊。“可不可以晚点再说?我早餐也没有吃。” 早餐没吃,午餐又被耽拦,这情节够重大吧? 麦其慎叹了口气。“那……我等一下再拨给你。” “好。” 第十章 那家伙溜了! 麦其慎隔半小时再拨,已经没人接听,另一个女职员帮她接了电话,只说伶珍不舒服,请了假回家休息。 这一来可把麦其慎给气坏了,若不是下午还有好几个会要开,他铁定马上去那小鲍寓把人给揪出来,可是真撑到晚上他气也消了,好吧!那就彼此冷静一下,好好想想。 回到自己的住所,洗去一身的疲劳,躺上床他却怎么也睡不著,一合上眼就会想起那晚她在这儿过夜,窝在自己怀里睡得又香又甜的画面,还有她撒娇的在他怀里求他让她一局的模样。 既然睡不著觉,麦其慎索性起身拿来手机,拨了她的号码,果然又是没开机。 他只好留了段话给她,接著失眠了一夜。 伶珍本来只是想躲电话,才会佯装不舒服,可是回到家发现身子真的不太对劲,举起手一碰额头,满烫的,看样子她被雪芬传染了。 “真糟糕!”雪芬拿起耳温枪替她量耳温,即使自己还在咳嗽,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你会不会饿?要不要吃点什么?你能不能走路?要不要我扶你去厕所?” 伶珍只觉得天旋地转,雪芬的话她根本听不进几个字。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 “我去给你倒杯水,我那儿还有点退烧药,吃了也许会好一点。” “好。” 这眼睛一闭,昏昏沉沉的睡著,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醒来,伶珍发现床头柜上有杯水跟药丸,杯子底下则压了张纸条,雪芬凌乱的字迹写著不想吵她,要她记得醒来把药吃了。 她空著肚子睡觉,醒来肚子仍是空的,空月复是不能吃药的,否则很伤胃。雪芬大概没注意到吧!伶珍勉强起身走到厨房,发现粥早已经被雪芬吃光了,一滴也不剩,让她感到欣慰的是雪芬这回有洗碗,连锅子都洗了,这算是种进步。 从柜子里找出碗面,这时候她也只能吃这个了,伶珍捧著面回到房里。 在等面熟的过程里,她开了手机,像前晚一样,猜想著麦其慎可能会打电话给她,这一次她听到了留言。 “你在躲我吗?手机也没开,我一直在找你。你不是说你不怕别人的眼光吗?怎么现在又吓著了?等你想跟我说话了,再打电话给我,好吗?” 听到麦其慎的声音,伶珍突然觉得一阵鼻酸,她是很喜欢他的啊!只是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胆小,而且她有点生他的气,这么一想,好像自己真的太小心眼了点,可是她又不知道真的打了电话要跟他说什么才好,因为没交情是她讲的,而那时他也没反驳。 原本想关机,却不小心按了留言的删除,这下糟了。 掀开碗面的盖子,伶珍突然觉得自己好悲惨,如果麦其慎知道自己病了,他会怎么想?问题是,他不知道啊!如果她没回他电话,他一定会一直以为自己还在生他的气。 一颗颗眼泪落进了面里头,身体还在发著烫,可是心里好想他,她好希望他能陪在自己身边。 吃了面,她顺便把药给吃了。 躺到床上,身子虚弱得没办法让她想太多,只能等病好再说了。 一早麦其慎就打电话给石头,却从他口中得知伶珍又请假的消息,看来她是真的不想跟他有所牵连了,打了她的手机不回电,连公司的班都不来上。 “你没去看看她吗?或许她是真的生病。” “不用了。”麦其慎还能说什么,伶珍明明有他的电话,他留了话她都没有回,那已经把态度表现得很明显了。 一整天他的情绪都很差,男性的尊严要他暂时别给她太多压力,毕竟她还年轻,遇上这种事情难免会有点动摇,该给她一点时间考虑。可内心里他又不希望她有时间想,他想在第一时间里听见她的声音,想快点见到她,甚至想说服她勇敢些,或许……他可以再多给她一些保证,他给得起的。 拿起手机,又拨了一次她的电话,传来的又是关机的讯息。 再多的不耐烦和焦虑也只能忍到下斑后,开著车在她的住处附近溜了两圈,麦其慎始终没找上门去,最后他绕到了小庄的鸡排店,下了车,他走到鸡排店前,依旧是大排长龙的景象,尤其正值吃饭时间,小庄夫妻俩加上雇请的几个人都忙不过来。 或许是麦其慎的身高太过鹤立鸡群,尽避忙小庄还是看到了他。 “麦子!”小庄热情的唤道,擦了擦手跟著从里头跑出来。“你怎么有空啊?我还是头一次看你穿西装咧!这套不便宜喱……” “生意不错喔!”麦其慎挤出微笑,和他稍微哈拉一下。 “还好啦!亏大家棒场,刚刚雪芬也来买东西,才刚走没多久。” “她不是生病吗?”雪芬不是发烧感冒吗?他还记得那天到她们住处,雪芬看来挺惨的。 “她啊!她把病毒传染给伶珍,自己就好了。这下换伶珍遭殃,雪芬说她生病的时候都是伶珍在照顾她,现在她要回报……我就跟她说人家煮粥给你吃,你买炸鸡排回报,这也太说不过去了,所以我叫她去买些汤面之类的东西,光吃油炸的不成。”小庄话锋一转,“咦?你跟伶珍不是同公司的吗?你不知道她病得很严重啊?” “我只知道她请了假。”怎么晓得会病成这样,听小庄这样说似乎很严重,他真应该早点去看她的。“我先走了。” “等等!我拿个鸡排给你,既然来了就带个走嘛!” 拿著小庄送的鸡排,麦其慎快步的朝伶珍的住处走去。 “麦子!你怎么来了?”雪芬打开门忍不住骛呼,听得出来还有点鼻音。 “我来看她。” “你知道伶珍病了啊?哈……是我传染的。”雪芬自己招认。“我正好在准备吃的要给她,不过她身子很虚,大概是平常没运动,一生起病来就虚弱得不得了,现在还躺在房间里。” “我拿去给她好了。” “好啊!”雪芬指了指桌上那个餐盘。 麦其慎端著餐盘,看著上头的食物,除了猛皱眉以外也没别的办法,鱼丸汤、烧卖、炸鸡排……看来丰盛,不过病人适合吃这些吗? 进了伶珍的房间,里头只开一盏床头灯,只见她侧著身子蜷成一团,看著那身影,他的心跟著揪疼起来。 “你怎么了?” 他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温度的确有些过高。 那声音……伶珍脑子一片乱,睁开眼只看见床前有影子在动。 “麦子?”她的手才伸出去,马上被握住。 “你不舒服是不是?”麦其慎低下头,仔细的看著她的脸,见著她他的心是放下了,可是看著她难受的模样,他著实不舍。 她点点头,看见来的人真的是他,眼里马上滚出泪水。 “先吃点东西好不好?”抽了几张面纸帮她擦擦眼泪,他扶著她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面说道:“哭什么呢?早点打电话跟我说不就好了?” “号码不小心删掉了。”她编了谎,可是这谎话又让她很难过。 “这么倒楣?”麦其慎不太相信,不过既然她都这么说也就算了,追究那个又有什么用。 “我在生你的气,所以我把你的号码删掉了。”伶珍还是决定直接说出来。“可是……可是我很想你,却又不小心把留言删了……呜……我真的是不小心删掉的,而且我今天有开机,你都没再打给我。” 她越说越难过,眼泪掉得更凶,一下子哭成泪人儿。 “你怎么这么笨。”虽然嘴里吐不出好话,但动作是爱怜的,他就是没办法对伶珍狠下心肠,捏捏她通红的脸算是惩罚。 “我头好痛,你在怪我吗?”她抬起眼,可怜兮兮的看著他,她都已经生病了,他还要怪她吗? “怪罪一个软趴趴的病人做什么?”麦其慎心疼的把她抱进怀里,低下头靠著她的脸,这几天的不安都消失了,只留下一团不解的疑云。“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呢?” “都是你害的。”伶珍抬头看向他,眼里仍有著怨慰。 他也看著她,不停在心里反问自己,他还要让伶珍如此困扰,继续看她不知所措下去吗?这究竟是在搞什么呢?他明明是喜欢她的,伶珍完全是他欣赏的那一型,她很甜美,很可爱,他想和她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干脆一点? 房门被打了开,雪芬一进房就看见麦其慎和伶珍相拥的画面,俊男美女看起来的确挺赏心悦目,不过伶珍眼角还挂著眼泪…… “麦子!你欺负她呵!她是病人耶!你有没有搞错啊!”雪芬马上发出不平之鸣。 伶珍一看见雪芬进来,本想马上离开麦其慎的怀抱,但是他一点也没打算放开她。 “她是我女朋友。”他照顾生病的女朋友吃东西没人有意见吧? 他这话一说,伶珍和雪芬当场都傻眼了。 难不成这是生病才有的待遇,他本来不是都不肯表态吗?伶珍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知道她是你女朋友啊!可是你把她弄哭了,她在发烧耶!你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雪芬一脸不高兴的走过来。“连饭都还没开始吃,你想把伶珍饿死啊?” “你怎么知道?”麦其慎问道,雪芬不是一向神经都很大条吗? “你那天来吃饭,三不五时跟她手牵手,以为我瞎了啊?你坐的那个位子后头有面镜子,我早就看见了。”雪芬可得意了,她只是没说而已。 伶珍和麦其慎互看了一眼,也只能一笑,既然她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瞒。 “谈恋爱很好啊!吧嘛不跟我说?”雪芬有些埋怨,但脸上仍是堆满祝福。 “现在状况明朗化,这时候公开比较好。”麦其慎简单的解释著,望了伶珍一眼,像是在问她这样说够清楚吗? “对……”好吧!这么说也对,至少在这之前,她还没这么确定自己是想和他在一块。 “那就快点把东西吃一吃吧!谈恋爱也需要体力吧!”雪芬指了指餐盘上的食物,那可是她特地买回来给伶珍吃的。“虽然我不会做饭,不过那也是我的爱心喔!麦子,你要负责让她全部吃下去。” 伶珍抬起眼望向麦其慎,眼里写著吃不完的你要负责。 他也只能无奈的照单全收。“好,我会照顾她的。” 一等伶珍病好,再也没人避讳,一到午餐时间她便开心的等著接男友的关怀电话。 “我今天晚点下班,你上来等我好了。”既然不用再避,他们也就公开出双入对,上下班当然全由男友接送。 “不用了,我跟雪芬有约,我要陪她去买些东西。” “你们感情也未免太好了吧?”这已经是这星期的第三次了,女朋友是他的耶!雪芬抢人也抢得太凶了。 “你吃醋啊?” “是啊!你别忘了明天晚上你妈会来,晚上要一起吃饭。”千万别忘了这种大事,他可是第一次见丈母娘。 “好啦!”伶珍甜甜的应道。 “你准备玩到几点?” “我才不是要去玩呢!”伶珍连忙喊冤。 “那这几天你们都到哪里混?” “你晚上来接我的时候就知道啰!”伶珍刻意卖个关子。 “好吧……你的意思是今天晚上会到我那儿过夜啰?” “你想要我去吗?” “超过九点我就去绑你过来。”麦其慎语带威胁的说。 伶珍笑出了声,但随即又开口,“九点可能会来不及,我们今晚要去美容院,可能会烫个头爰什么的,十点好不好?” 听见他不情不愿的应好,她心里满是甜蜜,挂断电话后将便当给吃光。 现在她在办公室里不再感到尴尬,虽然是董事长的女朋友,还是和大家一样吃便当,一样上班,其实重要的是自己的心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恋情透明化以后,其他人的话语就再也不重要了。 下了班和雪芬碰面,她们一起上美容院,雪芬准备做最后一个阶段的大变身。 伶珍不知道雪芬是怎么想开的,不过当雪芬向她询问的时候,她很乐于帮忙,几天下来的采买衣物、修剪发型,加上搭配概念后,雪芬已经有很不错的进步了。 十点左右,麦其慎开车去接伶珍,她早已经和“朋友”站在路边等了。 看见她头发变短了点,麦其慎马上换上不开心的表情。 “你不喜欢啊?”他的表情没有赞美,伶珍小心翼翼的问。 “我不是跟你说不要剪吗?” “只有修一点点呵!”她有点抱歉地模模长发,随即又提醒他,“你没注意到我朋友吗?” “你不是跟雪芬一起出来吗?”怎么她身边的那个人…… 伶珍拉过朋友站到他面前,那个女孩看来有些尴尬,一开口便把麦其慎给吓了一跳。 “嗨!麦子!” “雪芬?” “是啊!认不出我了啊?” 雪芬换了发型,看起来很俐落,平常那千篇一律的t恤、短裤和凉鞋也换掉了,中长裙配上靴子,搭配七分袖的上衣,看起来虽不是美艳型的女孩,却肯定比她以前那邋遢模样好一百倍,而且非常有型。 “为了染这头发,在里头坐了四个多小时,拖廷你和女友相聚的时间,算是我对不起你啦!”雪芬多加了句。 “效果不错。”麦其慎给了句评语。 “当然啰!现在约会天后不能去约会,只好换我下场玩玩啰!”雪芬指著已经死会的伶珍开玩笑说。 “你这样去一定会迷死一堆人的。”伶珍给她一个鼓励的笑。 “开玩笑,以我的美色,我搞不好会比你先结婚呢!”雪芬得意的说道。 “那你明天要加油啰!”伶珍很开心这几天的努力有这样的结果,其实世上本来就没有丑女人,懂得怎么找出自己最美的那一面才是最重要的。 “好啦!你快点上车吧!他看起来快下车杀人了。”雪芬指著车上的麦其慎道。 “嗯,再见。”坐上麦其慎的车,伶珍还是很雀跃。“你觉得呢?我觉得雪芬这样打扮很好看,而且很有她的味道。” 麦其慎没回答,只顾著注意她修短的发。“留长发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要剪呢?” “只有修一下而已……留太长也不好整理,短一点比较有型嘛!” “想勾引谁啊?” “看有哪个人值得我勾引啰!”伶珍回给他甜甜一笑,除了他以外,她还能去勾引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男朋友是麦其慎,她哪敢偷人啊? “等一下就有了。”麦其慎给了她一个等著瞧的表情。 丙然,到了目的地,才一进门,还没走到卧室门口,那位先生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解开她身上的衣物。 “其慎,等等嘛……” 他马上封住她抗议的唇,这星期她总是在忙,他已经很久没有机会好好拥抱她了,接下来的时间他一点都不想再听到“等”这个字。 一阵狂风卷过,激情的气息布满整个客鹿,两人温存的拥抱著彼此,享受这难得的相聚时光。 “你好美。”他吻著她的脸颊,轻轻在她耳边次气。 “还有呢?”她多学了一些撒娇的方式,而最近这些方法用在他身上都很有效,也可能是他对自己的包容心多了些。 “要这么多赞美做什么?”麦其慎撑起上身,低头看著她,随手玩弄著她的发丝。 “我想听嘛……”她的脸上有著渴望,就是想听自己心爱的人说说甜言蜜语,这有什么不对?“你最近都对我好好。” “为了把你骗到床上啊!”他故意这么说。 “那你现在连沙发上都顺便骗到了,我是不是该走了呢?”伶珍伸出手滑向他的颈项,环著他嘟著嘴问。 “想走?哪有这么容易。”吻著她的唇,他做出得了便宜又卖乖的表情。 “要不然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快点把你的肚子弄大。” “不行!”伶珍马上把他要滑向自己肚皮的手给按住。 “你不想要小孩啊?” 这顺序不太对吧?她从来没想过要当未婚妈妈啊! “我……我不知道。” “你说什么?”她居然说不知道。 “我说我要去洗澡了啦!我今天累了一天。”溜出他的怀抱,逃开不想回应的话题,她拉了件衣服披著,提起一袋今天和雪芬去采购的衣物,就这么躲进浴室。 洗去一身的疲倦,伶珍换上新的睡衣,披上睡袍走出来,只见麦其慎已经到另一间房冲过澡,正躺在床上看她今天买的杂志。 “你除了剪头发以外还买了什么?” “没什么啊。”她还不打算这么快告诉他,她坐在床边,看著他翻杂志。 麦其慎随手把杂志一放,一脸不太相信的看著她。 “我看到吊牌了。”一把将她抓到床上来,隐约看见她睡袍底下的蕾丝,他脸上不禁露出得意。 “谁教你那么急。”伶珍嘟著嘴抱怨。“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哪知道她都还没换上新买的睡衣,他就已经等不及吃了她。 “我也有准备东西要给你。” “真的?”她的眼睛马上闪闪发光,还没看到礼物已经很开心了。“我好爱你喔!” “所以答案就是ok啰?” 麦其慎拿出那只黑色的绒布盒,打开盒子露出里头的钻石戒指。 伶珍看著那颗大钻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想不想嫁给我?”即使他打定主意非娶她不可,还是得礼貌的问一下。 “你不是不想结婚吗?” “不结婚的话有人不想跟我生小孩啊!” “所以你是为了要孩子才跟我求婚吗?” “不是。”他摇头,见她松了口气,又接著说:“是因为我不希望你比雪芬晚嫁出去。” 伶珍马上k他一记,要他说点好听的。 “因为我很想每天都跟你在一起,我希望能带给你快乐,让你幸福,而且我爱你。嫁给我吧?” “好。”这才像样嘛! 她伸出手让他把戒指戴进指间,还来不及好好欣赏那闪耀的光芒,腰间的绳带马上被抽去,跟著身子被压住,睡袍敞开露出了撩人的性感身材,配上若隐若现的蕾丝睡衣。 麦其慎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你要是天天都这么穿,我们很快就会有小孩。” “傻瓜……”伶珍伸手迎接他。 “我爱你。” “是一开始就爱了吗?” “对啊!在电梯里的时候,我就被你电到了。” “我又没看你。” “你身上有电流啊!” “你胡说。” “嘘,办正事的时候不要斗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