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荡超人》 第一章 “妳看看这个!” 鲍司里同事们趁着午休时间对着网络上的交友网页评头论足,管他是公的还是母的,管他是恐龙还是怪兽,没有一个逃得了众家姊妹的毒舌。 “我的妈呀,这人是出生的时候被车辗过吧?” “我看是他妈怀孕的时候常吃榴链吧!” 接着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羽环,妳看这个人!”大伙儿自己讨论还不满足,非要请出毒舌女王来加上几句更残醋的评语。 席羽环刚从洗手间回来,走过时随便瞄了一眼。 “自我介绍里竟然抄佛经,还期望有缘人?”她只看了一眼便满脸嫌恶。“这个人应该直接先到佛光山报名吧?” 众家姊妹马上又是一阵大爆笑。 “羽环,今天晚上我那个网友阿得说会带朋友一起来,妳去不去?”小安邀道。 这阵子同事们流行上网交友,谈了几次要是聊得来,就邀一堆姊妹一块赴约,本来男方还满心期待着可以单独约会,结果来了一团娘子军,把人家吓得半死。 “我去了妳们还有什么搞头?” 羽环的表情仍维持着不冷不热。她一向对这种事情不太感兴趣,更何况她可是有名的难搞天后,总之就是没半个男人可以让她看得顺眼,就算在大家眼中已是极品,在她眼里仍如敝屐。 就算真见了面,她也是一个人望着窗外搭不上话,偶尔无聊的跟着话题笑两声,让人家吓得皮皮矬还以为哪儿惹得她不高兴,这样的聚会来几次就已经够让她倒足了胃口,她可不想再滚费时间。 “哎哟,妳不要这么说嘛!”小安虽然明知道羽环没什么兴趣,但羽环要是不去的话,她们还有什么搞头呢?她可是她们这群娘子军里的美人代表,她只要一出马,就算老摆张臭脸,也会让男方觉得值回票债。“妳如果不释放出一些机会,又怎么会知道哪天妳不会遇上适合妳的男人?” “不可能有那种人好吗?”羽环很清楚这点。“妳们还搞不懂吗?我要的不是男人,是超人!” 她的条件很高,理想中的男子根本就不存在这世界上,就算真有那种男人好了,不是已经结婚,就是早有了要好的女友。 现在的女孩子要找好男人实在太难了,反倒是男人要找女人简单得多,台湾是“输入新娘”的大国,说穿了只要有钱,男人不怕找不到老婆,更不需要看女人脸色,也不用费尽心思上演追赶跑跳碰的求爱过程,在这讲究时效的年代里,娶个进口的新娘既简单又方便。 这么一来,再也没几个男人会用心在女人身上,就算逛遍了写着“无诚勿试”的交友网站,又能找得到几个真的有诚意的男人呢? “妳怎么这么消极啊!”小安皱着眉说。 “因为我晚上还要去吃相亲大餐!”羽环没好气的说道。 年纪一到,四周的亲朋好友就迫不及待的想把她打包丢出去,没事就会出现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友出面邀约,以长辈的名义半要挟的请她去吃饭,而这种餐会到时必定出现一个看来木讷的二愣子,太伙儿面面相觑的吞下饭,听着自以为八面玲珑的阿婆讲完滑稽可笑的介绍,然后过几天就会传来要挑日子、选婚纱的奇怪消息,待她拒绝,又会惹来一堆说她不识相的评语。 老天,真不晓得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她竟然还要承受这些,也难怪她会对男性动物倒足胃口。 “真可怜,妳推不掉吗?”小安和其它同事对她投以万般同情的目光。大伙儿都曾听闻羽环“惨痛”的相亲经验,只是没料到还是有不怕死的亲戚敢上门向她推销。 “等我搬出去再说吧!小安,妳上次不是说妳家楼下要出租?”她老早就想出外自立门户,现在该是时侯得盘算盘算了。 “妳真的想搬啊?” “我即使不嫁,也不能一辈子都跟家人住在一块啊,我家本来就小,加上现在我哥结婚了,大嫂已经怀孕,如果我一直住在家里,那小孩以后长大要住哪儿?我爸妈现在急着想把我嫁出去,也是想让家里空出一间房来,所以我想还不如我自己先搬得好。” 羽环很清楚,他们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父母把她这个女儿养这么大已经不容易了,女儿不嫁一直留在家里占房间,也难怪他们想尽办法打算把她弄出门。 “那我今天回去帮妳问问,不过是间很小的房子,而且里面什么都没有。”她先把话说在前头,毕竟羽环没有在外独居过,外头可不比家中那般齐全,根本是要什么没什么,很多东西都得自己张罗才行。 “那就够了,反正我也不需要有太大的空间。”羽环早已经有要搬出家里的心理准备,其实年纪一到,渴望的自由也增加,独立本来就是应该的。 “不过……我看妳还是先把晚上的相亲大餐推掉吧!”小安摇着头说:“妳那样吃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是吃着吃着隔天醒来突然发现自己被剥光了睡在饭店里,那不是很惨?别以为不会发生那种事,有些人疯起来真以为自己可以支配别人的人生,尤其是长辈,他们是很有可能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 “放心好了!”羽环冷笑一声。“妳真以为当着那些人的面,我还有心情吃得下任何东西吗?” “那倒是!”大家笑了笑,皆点头同意。 “这年头还会去参加相亲的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毕竟我们早已经月兑离了校园,也没什么正常的社交生活,有些人如果再自闭一些,就真的得进口个新娘或是参加相亲了。”小安叹道,忽然想到一件事。“不过羽环,上回阿得跟我提了一个男人……不,是超人,我觉得那位超人应该很适合妳喔!” “妳别再乱点鸳鸯谱了,我已经够头大了!”她可不会听到“超人”两个字就真以为那人有什么超越常人的特出之处。 “我是说真的!阿拉,妳跟她说那个超人的事。” 一旁正在吃科学面的阿拉马上捧起荼杯喝了口水,把嘴里的面全吞下,然后双眼闪闪发亮的附和,“对呀!我也觉得那个超人很适合羽环。” “他要真是超人的话,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适合她?她可不这么想。 这世界上条件好的男人通常都不欠女友,还会想交女朋友的多半都是脚踏多条船的劈腿特技表演者。 “最近正好是感情空窗啊!所以妳可得乘虚而入。” “乘虚而入?他要是真的那么虚,我要他干嘛?”羽环讲话的方式就是净找对方的缺点攻击。 “妳别那么难搞嘛!他人真的很不错,而且口袋也是饱饱,可非一般上班族喔!” “那人家又怎么会看得上我?像那种人都是喜欢粉味吧!”有钱人总是跑酒店不是吗?她照过镜子,分明没有情妇脸。 “人家喜欢不同口味的嘛!妳只要不装出一副无聊的嘴脸,某个角度看起来还挺像沉思的少女呢!” 亏小安想得出这种形容词。“不好意思,我比较情愿当杀千刀的欧巴桑。”她早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当不合作的刻薄婆娘。 “那家伙真的很帅耶!” “关我什么事?”她可不会听几句就信以为真。 “而且他可以当妳的奴隶供妳使唤喔!因为他不是上班族,听说他之前玩股票赚了上亿的家产,买了间公司之后转手又大捞了一票,年纪轻轻就已经自由自在了!” “这年纪没有固定工作的人应该觉得可耻吧?”羽环一听马上脸色一沉。“连王永庆的女儿也都必须工作。我看不起那种自以为有钱就闲晃的人,就算他真的有钱有闲,也只是闲荡超人而已。” “哈!闲荡超人?这倒是挺适合形容他的。” “总之我对那种人没兴趣。”羽环追加了一句,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拿起饮料轻啜一口。 “我看真能引起妳兴趣的世上恐怕没几个!”小安好几次想帮她牵红线总是失败。 “妳不知道我很喜欢『难搞天后』这名号吗?” 羽环回过头,给了她一个漂亮的笑容。如果难搞可以是她的保护色,那她还挺喜欢当别人眼里的大麻烦,省去那些无聊的杂事。 小安等人没想到自己有这等好运,真遇上了有超人之称的鲁仲泽。 扁是看着他那张可比名模的俊脸,众女子就已经呆了半分钟,怎么也没想到网友阿得竟然会拉来他的高中同学一块和她们见面吃饭。 而鲁仲泽也不如她们想象的那么遥不可及,说话很风趣,也很平易近人。 人家可是坐拥上亿资产的凯子爹,怎么扯都很难把她们这几个小职员和大老板扯在一块,这下阿得立下了大功,沾鲁仲泽的光,阿得相对的也提升了他在众家小女子心中的地位。 “你真的是鲁仲泽吗?”即使明明已经看到了本人,小安还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总是一问再问。 “我是。”鲁仲泽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认为也没必要太过在意,也许他的名号其的很响亮吧,而阿得总喜欢在人前提及自己,眼前这些娘子军也许听了些夸大不实的传言,才对他这么好奇。 “可是你怎么会跟我们一起出来吃饭呢?”他们可是天差地远的两群人耶!鲁仲泽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又是企业才子,她们只是一群小鲍司里的女职员而已啊! “还不是我的功劳,”阿得马上跳出来邀功。“我不是跟妳们说过,这小子是我高中同窗吗?” “真可惜我们那位难搞天后没来!”小安不由得槌胸顿足,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用膝盖想也知道鲁仲泽打死也不会看上她们这群姿色平凡的小妞,俏俏她们里头最难搞的那位美女不在场,真是气煞了她! “什么难搞天后?”阿得倒是很好奇,因为他已经听过那名号好一阵子了,却从来没见过天后本人。“她到底是谁啊?” “是我们的一个同事。”阿拉一面吃着鱿鱼丝一面说道。“我们今天还跟她提过鲁先生耶!” 鲁仲泽觉得有趣,打算听她们说下去。 他本来不觉得跟阿得的朋友一起吃饭有什么好玩的,但是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高中好友出来见见世面。 也许很多人都以为他是天天吃鱼翅鲍鱼,坐着司机开的车上下班,但这却和事实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的出道历程和一般的企业贵公子完全不同,少了商场上尔虞我诈那一套,他总是进了场见好就收,所以没经过什么斗争角力,也不需要应酬阿谀。 或许是运气好,刚开始工作时他不过是个小职员,后来存了点钱玩些股票,从没想过一切会如此顺利,财富就这么莫名的累积起来。 他并不是玩股票赚了大钱,是因为他那笔钱在老板的生意碰上了困难时有如救命仙丹,他拿出钱来纡困,跟着入了股,没多久升了官,过没几年,老板认为他比自己还有商业眼光,便把公司卖给了他。 而公司经营了两年,便被跨国大企业看上而并购,卖了个好价钱,之后他继续待在公司里,经过两年的交接,便在三十四岁的年纪宣布退休,这在当时还造成一阵不小的旋风。 其实他也没真正闲下来,除了工作以外,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做,而既然他的钱已经够用了,那他要求的也不多。 只是少了工作的牵扯,杜交的机会也跟着减少,他的生活也不是那样多采多姿,偶尔和阿得出来聚聚,只是他没想到会碰上这么一群娘子军,肯定是阿得又把他拿出来说嘴一番了,真是拿这个老朋友没办法。 “羽环今天还说他是闲荡超人!”话一说完,几个女生又笑成一团。 虽然鲁仲泽对于年过二十还像少女般咯咯笑的女人不感兴趣,但是觉得“闲荡超人”这说法倒是满有意思的。 “闲荡超人?什么意思?”阿得睁大眼不解地问。 “就我们那个难搞天后啊!我们跟他说鲁先生的事,可是她的个性就是这么难搞,而且没有一个男人她看得顺眼,她常说,她要的不是男人……” “是超人!”所有女子齐声说出,跟着又哄堂大笑。 阿得和鲁仲泽互望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我们跟她说,鲁先生就是个超人,她才听我们讲了几句,就马上开口说正值青年竟然游手好闲,就算是超人也只是个闲荡超人。” 鲁仲泽并不是头一次听见别人对自己的评语,但这种评论是从一个听来十分刻薄而且未曾谋面的女子口中说出,那还真让人尴尬。 “下次约妳们那位同事一块出来见个面吧!”阿得突然拍手道。 “不可能,她太难搞了,她也说她一来我们就没得聊。以前我们带她出来,男人一见她就眼睛发亮,可是她却只有千篇一律的晚娘脸孔,搞得人家都以为自己讲了什么话得罪了她。其实她人不错,只是嘴巴坏了点,偏爱用这种手段吓唬人家。” “为什么要吓男人?”听起来是个很恐怖的女杀手。阿得蹙眉问道。 “她就是这样啊!”小安双手一摊,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模样。 “所以她才需要超人嘛!”阿拉又加了句,所有女人又跟着笑成了一团。 鲁仲泽饮下一口甜腻的饮料,小心没露出恶心的表情来。 耳边听着众人的欢笑打闹声,他只觉得自己不属于这团体中的一分子,也许他日后再无聊,都不该答应阿得的邀约。 不过,要是那位难搞天后现身的话……他倒可以考虑会会她。 毕竟他也闲荡得够久了,是该找个对手较量较量。 “妳帮我问了吗?”一上班,羽环就直接问小安。 她这下不搬走不行了,昨天那位相亲对象看来十分中意她,今晚搞不好两户人家就会开始讨论要订哪个牌子的喜饼,即使她已经拒绝,家人却不顾她的反对,硬说对方条件不错,还违反她的意愿说她只是害臊,简直把她给气炸了,她可不想漟那浑水,再不搬走她一定一会发疯。 “羽环,我正要找妳!妳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安见她自动找上门来,马上想把昨晚现身的大人物仔细向羽环描述一番。 “我是要问妳,妳帮我问过妳邻居了吗?” 羽环急着想知道那问房子到底有没有要出租,她哪管得着她们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她昨天背到了极点。 “啊……我昨晚回去的时侯已经很晚了,所以我就没有去问我房东。” “妳可不可以给我他的电话,我直接问他好了。” 羽环一脸心烦气躁,小安看在眼里,也差不多猜到她昨晚铁定又有什么“离奇”的遭遇。 “喔,好,妳等一下。”小安从袋子里找出手机,把手机中电话簿里房东的电请号码抄下来给羽环。 羽环一拿到电话号码马上回到自己的座位拨打,但是谈了句就得知那间房子已经租出去了。 “我今天得请假了。” 她不能再忍耐了,昨晚她和父母大吵了一架,他们指责她老大不小仍住在家里,大家四处帮她张罗婚事她却不肯领情,说她不孝不敬以外还不识相。 她发现她的抗议在家人眼里根本不具影响力,家人对于她的反应很不以为然,甚至明白的告诉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可别想赖在家里一辈子到老死,她想,如果她真的继续待在那间屋子里,到时候可能会被赶鸭子上架,所以她已经决定马上就搬走。 她并不是想跟家人决裂,也不认为真要闹到那地步不可,但是她更迫切需要的是一个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而不是每天一回到家就被人叨念着她不肯交男友也不愿出嫁,好像生怕被她赖上一辈子。 “可是我还有事情要告诉妳耶!”小安一副失望的模样。 拜托,她们昨晚见到了鲁仲泽本人,竟然还来不及跟羽环报告一切经过,听她来几句毒舌评论,她今天居然要请假。 “我真的很急着要搬家,改天再听妳们说吧!”羽环拿起背包,请同事帮忙请了假,然后头也不回的奔出办公室。 搭上捷运,羽环只觉得自己的眉头挤在一块,她想放松心情,想告诉自己一切还没那么糟,但是一想到昨晚和家人的封话,她就不免丧气。 她并不是故意对每件事抱持着偏激的看法,她只是……只是有时侯就是忍不下那口气。 就像收音机一样,当所有人都是fm频道,她却是am的,她有时觉得孤独,因为频率根本不同,她找不到和自己相同频率的人,间接的造成了她对什么事情都看不顺眼。 一开始她总想跳出来跟大家说她其实并不难搞,但她发现要解释更难,所以干脆就这样好了,如果大家觉得她痳烦,可以离她远一点,她并不介意这样的疏离。 出了车站,她便看到那家为标的的便利商店,她往便利商店走去,拿出小抄,欲确定刚刚和屋主约好的地方该往什么方向走。 因为她一路低头看着纸张,不小心忽地撞上刚从超商里提着一大袋东西出来的人。 “对不起!”她马上后退一步,开口道歉。 那男子动作也不慢,一样跳了开去,不过五官有些微扭曲。 他脚上是一双看来已经磨得很旧的夹脚拖鞋,那大大的脚丫子上出现了一个被高跟鞋踩出的红印,光是看就觉得满痛的,羽环更是对他感到抱歉。 “你没事吧?” 鲁仲泽痛到只差没用手去揉罢了,要不是为了维持他的男子气慨,他老早就抓起脚跳了起来。 他真想不透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不过人家既然都已经说抱歉了,他又能怎样?总不能也踩她一脚,以脚还脚吧? 他望了女子一眼。算了!她看起来的确满内疚的,而且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郁郁寡欢的美女,明明长得还不错,偏偏一脸郁闷,那真的是郁闷而非忧愁而已,所以碰上了有着这种表情的女人,他除了说没关系以外还能说什么?搞不好她的遭遇还比他惨上几千倍。 “没关系。” 有些不安的回头望了他一眼,羽环决定还是把内疚吞回肚子里,直接走向和屋主约定的巷道,以免迟到了。 然而她找错了巷子,等她找到正确的屋子时,楼梯口已经有个踩着拖鞋的男人在等着她。 第二章 “是妳啊!” 鲁仲泽早已经把从便利商店里买来的东西先带回家,才又绕到这屋子来,没想到他人都到了,还等了五分钟,才看见这位刚刚踩了他一脚的郁卒小姐。 “我有点迷路……”羽环也认出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看来他似乎已经不再那么疼痛了,然而当她低头一看,他的脚板上已经出现了一块淤青。 “啊……”她小声的喊着。 看见那块淤青,羽环更是觉得罪恶,她从没想到自己会就这么一脚踩在人家脚上,更没想到她的一踩会造成这么严重的结果。 “已经好多了,肿起来的地方应该过几天就会消了。”鲁仲泽耸耸肩。老实说,他已经不太在意那块淤青了。“屋主是我的邻居,他刚好要陪他太太上医院,所以麻烦我过来带人看房子。走吧,我开门让妳进去看看。” 他转身领着羽环上三楼。 这公寓并不大,屋子也很老旧,屋主早已经搬到对面的新大楼去,旧的房子不住人也可惜,索性便宜出租。 “租金和妳在电话里谈的一样。”事实上,鲁仲泽并不知道要怎么介绍这么一间破旧的小鲍寓,换作是他,绝对不会考虑住进这房子,搞不好地震一来,这公寓马上就会塌掉咧! 不过这位郁卒小姐的想法倒是和他不同,虽然她脸上没有露出什么愉快的表情,但是她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里并没有嫌恶的意味。 羽环前前后后逛了一下,再看了看浴室里的设备,该有的其实都有了,而且也比她之前看的几间公寓都来得大些,除了比较老旧以外,里头还打扫得挺干挣的。 “我什么时候可以搬来?” 什么?不会吧?鲁仲泽的表情有些吃惊。虽然他看不到她眼里有嫌恶,但是也看不出什么欢喜啊!她真的要租下这里并住进来? “妳决定要租了?”他收拾脸上的惊讶问道。 “对,我急着要搬家。”她低头从皮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里头是她稍早从银行里领出来的钱。她想搬进这里的原因其实也是这屋子的押金比其它的房子要来得便宜,不至耗去她所有的存款。“我已经带了押金来,你有带租屋的合约过来吗?” “没有。”鲁仲泽有些抱歉的说道。 这一排老旧的房子里有四成是空的,他认为也许人家只是来看看房子,压根没想过真的有人肯住进这里。 看见郁卒小姐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忧郁,他马上开口:“不过我就住在对面而已,妳可以跟我一块回去拿,而且也许屋主他们已经回来了,妳可以当面跟他谈租房子的事。” 羽环跟着鲁仲泽走进这宛如世外桃源的高级住宅里。 相较之下,这栋高级华厦比对面那栋破旧的小鲍寓豪华得太多太多,除了有花园泳池,还有警卫和防盗系统,一进大厅,那光可鉴人的花岗石地板就像在向人宣告,这里可不是普通人住得进来的。 鲁仲泽告诉她,这儿一层楼只有两户人家,而那间小鲍寓的屋主住在他的对门,是一对儿女都在国外的老夫妻,而老太太最近病了,老先生陪她上医院去,所以他这个邻居才帮忙带人去看屋子。 羽环一路看着鲁仲泽和警卫们一一点头微笑,看得出来他是个和善的人,彷佛和所有人都认识,这种人在现今这种社会里好像并不常见。 那对老夫妻还没回到家,所姒他便直接带她来到他所住的地方。 她一眼就看出这是间单身汉公寓,因为里头没有半样女性化的东西,连设计都是十分阳刚。 苞这看来花了大把银子装修的黄金单身屋一对照,她要租下的那间房子就显得十分寒碜,但是那又如何?她没必要和人作比较,人本来天生就不平等啊,她能有能力应付自己的生活就已经不错了。 “这是合约。”鲁仲泽拿来合约书给她。“庄先生知道那房子已经旧了,也许妳住了一阵子就会觉得不妥,所以并没有一定得签约不可,他们两夫妻人还满好的……” “没关系,我签。”羽环拿过合约看了看,没发现什么问题后便签下名字。 “他们收租的方式是用转帐,所以妳只要定期把租金转到房东的户头去就好了。”鲁仲泽接过她手上装着押金的纸袋,再看着她在合约书上的签名,并在心里默念一遍。 席羽环,这名字听起来选不错。 “好。”在接过他手上的钥匙时,她肩膀的线条终于放松了些。“我可以马上搬进去了对吧?” “对。” “嗯,那还有什么事是我该注意的吗?” 鲁仲泽突然有种想留下她的念头,可是心里却找不出半个合理的理由。 “应该没有了。” “谢谢你,那我先走了。” “我送妳下去。” “没关系,我自己下去就好了。”她摇摇头,婉拒他的好意。 “那好吧,再见。” 在关上门后,鲁仲泽对着门板呆站了十秒,然后搔着头走向镜子,对着镜子里头那位有着一脸怪异表情的帅哥看了又看。 怎么搞的?他是否真的闲了太久,所以丧失了吸引美女注意的魅力? 通常和美女单独相处,对方总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活像个小傻瓜似的,但是那位郁卒小姐显然完全不被他的长相影响,甚至不曾直视过他一眼,这可离奇了。 走到了阳台外,望向楼下那个蚂蚁大的人影,直到看着郁卒小姐的身形化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视线范围里,鲁仲泽还是搞不懂他心里那叫失落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除了脚板那隐约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他曾经有这么一位小姐踩了他一脚,一切彷佛都不真实。 羽环并没有做出太大的搬家动作,因为那小鲍寓里的家具虽不齐全,但冰箱、床等等东西都有,她只消把私人用品和衣物搬过去就成了,因此每天她便带一大包的衣物出门,下了班就直接拿到新居去,一个多星期也就这么搬完,而家人也没注意到。 或许是她和家人的感情太淡了,虽然和家人之间没有什么太大的争执,但是平常倒也没什么说话的机会,她通常都是下了斑吃完晚饭,偶尔看看新闻,就回房间去了。 只是近来家人明显的逼婚动作惹恼了她,加上三不五时抱怨屋里住不下了,小孩大了就应该要成家等等话语,一再提醒她得自食其力,她才出此下策。 坐在这个已经陪伴她二十几年的小房间里,望着房里的一切,羽环才发现自己真的长大了,以往她还不觉得这个两坪不到的房间有多小,但现在一看,这房间的确已经塞不下她了,也许这房间日后用来当婴儿房是很适宜的。 房门的门把被转动了几下,席母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羽环!羽环!开门,我有事要跟妳说。” “喔。”羽环只得起身将门打开。 这房间太小,两个人站在一块都显得拥挤,因此席母一进房里就坐上单人床。 她将手中的dm摊开,要羽环一起看。 “妳看看,这是我今天跟阿水婶一起去看的。那天那个周先生很中意妳,已经打算请人家来提亲了……” “提亲?”有没有搞错?她连话都没跟那个人讲过几句! “对啊,妳干嘛这么惊讶,又不是没见过面。” “见过就得嫁人的话,我不知道嫁过几百遍了!” 羽环忍不住一团火气往上冒,她只希望家人不要任性的决定她的未来,尤其是在这般愚蠢的情况下,都什么时代了,竟还发生这种古代才有的事情! “妳还想在家里赖多久啊?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找上周先生,而且人家又那么中意妳,他连媒人都请好了。” “妈,妳知不知道妳在说什么?我嫁了就要跟那头猪上床了妳懂不懂?我只见过他一次,而且是你们要我去的,才去吃了一顿饭,连话都没说上几句,我就要嫁给他,你们有没有搞错啊?妳以为我嫁过去就是住在他家而已吗?妳真的想把我赶走,也犯不着用这种方式!” “妳到底在嫌什么?我当然知道结婚是怎么回事啊,要不然妳以为你们是怎么被我生下来的?妳年纪也不小了,妳小弟还有半年就要退伍,到时候这屋子就再也住不下了,我们都是为了妳着想……” “我已经要搬走了!”本想搬了再告诉家人,但是这下她不说也不行了!羽环冷着脸查接把话说清楚。“我明天就不会再回来。” “哈!”席母一脸不信。羽环在外头怎么可能独立生活?再加上她从小到大念的都是附近的学校,除了毕业旅行,从没在这屋子外待上几晚,哪有可能说走就走?“妳以为一个人在外头生活有那么容易吗?妳讲讲听起来好听,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 “随便妳怎么说,反正我是不可能照着你们的话做!才见过一次面,人家上门来提亲你们就昏了头了!我总有不嫁的权利吧?再说我根本不喜欢那个人!”何况她连对方的长相都记不清楚。 “感情可以以后慢慢培养啊!妳以为一看到对方就可以爱得死去活来啊?我看妳是电视看太多了。人家周先生星期日就会请媒人过来,到时候妳可别再净说些这种蠢话,周家是好人家,这年头要嫁给那么正派的人已经很难了,妳还挑什么?” 羽环没想到母亲竟然还可以讲出这种话来。 “妈,妳到底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我说我不会嫁给他,妳还是听不懂吗?妳不会以为妳说了就算吧?”她从没跟家人争取饼什么,她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如此,家人才会认为他们可以安排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婚姻。 “反正到时侯人家来了,妳说不又能怎样?妳还以为妳真的大了就可以决定一切吗?妳要知道,妳住在这屋子里头是因为有我们给妳撑腰耶!再说人只要年纪到了本来就是要结婚……” “时代已经不一样了,这年头不结婚的人还是很多啊。” 羽环已懒得再跟母亲解释些什么,她和家人平常就没什么话题上的交集,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把电视上演的那一套弄到现实里来,还反过来指责她电视看太多! “那些人都没有前途!我们帮妳找的周先生可是个好人选,妳反正别弄砸了就好。这些是喜饼的广告单,妳自己看看,现在先订的话有打折,要是再拖下去就没折扣了。” “我不会结婚,这些东西派不上用场。” “由不得妳啦!妳自己想想看,等小弟退伍,这屋子里就没有妳容身的地方了,到时候妳真要睡客厅我们也不给妳睡,妳不如现在就找个好人家嫁过去不就得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脑袋里在想什么。”羽环面对这样的母亲,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家人都像是外星人,她根本没办法和他们沟通。 “我才不知道妳脑袋里在想什么咧!帮妳把一切弄得好好的妳还拿乔!以后嫁到人家家里,妳还这脾气的话,也别回来哭说人家待妳不好。”席母瞪了女儿一眼,起身离开。 羽环站在自己窄小的房间里,只觉得一切都莫名其妙到了极点,也许她的脾气是硬了些,可是他们怎么会以为可以支配她呢? 拿起一个大背包,她想,也许她该提早一天离开。 母亲进了她的房间,根本没有发现她房里少了东西,她已经把能搬的都先搬走了,母亲甚至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和这样的家人相处了二十几年,除了在血缘上的牵连外,那份陌生的感觉从没消失过,她不知道是自己太不会表达自我,还是他们一家人的互动本就是如此,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她就要离开这个家了。 塞进剩下的物品,她再回顾这间房,竟发现这里似乎少了她也没什么改变,桌椅和床正等着它们的新主人,也许,这里本来就不属于她吧! 她走出房间,父亲仍在看电视新闻,母亲则在厨房里,而哥哥和新婚妻子除了吃饭时间以外并不会走出他们的房间。 她打开大门离去,父亲甚至没向她望上一眼,问上一句。 羽环就像是个隐形人似的离开了那个家。 走出捷运站,羽环在那家便利商店门口又遇见了那位踩着大大的夹脚拖鞋,一副优闲模样的先生。 “妳搬东西啊?”鲁仲泽开朗的和她打招呼。 羽环只是点点头。 “我帮妳吧!” 鲁仲泽一手接过她手里提的一大袋棉被。 那是羽环刚刚顺路去买的,本来这些东西是要明天下班才去买,但今晚如果她真想在新居过夜,她就得先买齐,所以她手上的负担才会一下子增加那么多,看起来活像是个搬运工,能提能挂的东西几乎快将她压垮。 当鲁仲泽拿走那一大袋的棉被,她的确觉得身上的负担减轻不少,不过嘴里仍客气地说:“这样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事。”鲁仲泽继续拿过她手上的另一大袋衣物和其它的小袋子。 “你脚上的伤好多了吗?”羽环没再推辞,跟着他的脚步一起走向那栋公寓,一面找寻着话题。 “好多了!其实妳不用太在意。”他回头朝她一笑。 羽环这才发现,这男人全身上下都闪耀着光芒,即使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他看来还是一副阳光男儿的模样,尤其是他身上那股优闲自在的气息,更是令她感到焦虑,因为她完全不是这样的人,她的生活总是有计划的进行,每一分每一秒她都算得好好的,下一个钟头要做些什么她都有规画,和这样一派自然的人在一块,她总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彷佛她规律的呼吸频率也跟着被打乱了似的。 “我本来想明天再搬来,但是出了点事,所以今晚得先搬进来。” “喔!不过这房子妳已经租了,什么时侯搬其实都行。” “我知道,只是这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羽环显得有些烦闷,跟着他走上有些暗的楼梯,来到门外。 她还不太熟悉开门的方式,扭转了好几下钥匙才打开铁门,接着又花了一些时间才又打开里头的另一道门。按下了门旁的灯,屋里的亮度并不比外头的楼梯亮上多少,但至少在这屋子里她呼吸到了自由。 鲁仲泽跟着进屋,将她的物品放到一旁。他发现这小鲍寓几乎一眼可以望尽,没有沙发,只有一张小椅子,看来她尚未完全准备好便急着搬进来了。 “妳知道我就住在对面,如果妳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来找我。”他忍不住释放出自己的好意,毕竟这屋子就她一个女孩子住,连他看了都不太放心。 “不用了。”羽环摇摇头,蹲拿起一瓶鲜乳递给他。“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买,这个请你喝。” “我刚才买了很多。”鲁仲泽举起手里便利商店的提袋,里头装了满满的啤酒和零食。“妳要跟我一起喝吗?就算是庆祝妳搬进新家好了!” 他拿出啤酒递给她,她考虑了数秒,便接过啤酒,眼睛则紧盯着他的动作,看着他豪迈的打开了他自己的那罐,然后碰了一下她手上的那罐,对她挑了挑眉,询问要不要他帮忙打开。 羽环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打开啤酒罐,没想到啤酒竟然喷了出来,弄得她一手湿,地板上也沾了一些。看着地上的啤酒,她皱了皱眉头。 “别老是皱眉头嘛!”鲁仲泽忍不住道,手中的啤酒罐撞了她的一下,跟她干杯,那动作依旧充满了闲适,好像什么事都无所谓,世界上任何烦恼都不存在似的。“妳有了新家,等于日后也有了新的开始,一切都是新的,还有什么好烦恼呢?” “我不是个开朗的人。”羽环喝了一口啤酒,简单的说。 “看得出来。”他脸上仍是笑。“妳把妳的个性写在脸上,我看得很清楚。” “你也是啊!”羽环没好气的回道。他还不是把自己的性情都写在脸上,一脸的无忧无虑。 “是吗?”鲁仲泽弯,直接席地而坐,然后拿了个空的塑料袋帮她铺好,朝她示意,“我看这里没什么地方可以坐,妳得将就一下。” 羽环看了四周一眼。的确是,除了一张看来歪歪斜斜的小凳子以外,这屋子里也只剩下那张木板床好坐了,他们俩若是坐上床似乎不太合礼数,而地板她前两天才擦过,还算可以接受。 弯,她跟着坐在他身边。 “这里跟你家比起来真的差很多。”羽环想起她曾经到过那间看来很高级的大楼,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间大屋子的主人竟然会帮她提东西,还坐在她家的地板上和她一起喝啤酒。 “那跟妳原本住的地方比起来呢?”鲁仲泽倒是很想知道她的事。 羽环望了望这屋里的一切,隔了许久才说了一句,“这里是天堂。” 虽然这里看来是简陋了些,但她终于自由了,不是吗? 她终于拥有比两坪大得多的空间,即使这里没有豪华的装潢,天花板上只有一个一点也不明亮的日光灯,但是她却第一次享受到自由──自由的和另一个男人单独在屋子里说话。 也许她真的疯了,她不应该让男人进来吧,这似乎有些危险,可是是她却不知道打哪来的一份信任感,相信身边这个看来狂放不羁的男人不会伤害她。 “看来妳是从地狱里来的。” 鲁仲泽不落痕迹的想炒热气氛。他真不想见到这女孩总是一脸愁苦,她明明有着一张笑起来必定很美的脸,却从来没有展露过笑颜。 “我想是因为我从来没到过天堂吧!”她不认为那个家像地狱那么糟,只是那不是她要的而已。 “那我应该是天堂的欢迎使者。”鲁仲泽打开一包鱿鱼丝递给她,看着她考虑了两秒,还是伸手拿了一些塞进嘴里。 “我真难想象你会跟我一起坐在这里聊天,这里没有电视也没有沙发,看起来又很糟……” “不过这里是妳的天堂啊,不介意让我分享一下吧?”他对她露出令人难以拒绝的笑容。 羽环望了他一眼,眼里有着几分好奇,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而且好奇的眼神收得很快。 看来她不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甚至是有些胆小的,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反正她就住在这见,至少他对于她的好奇有机会获得解答。 第三章 手表上设定的铃声扰醒了羽环,她抬起手一看,八点。 按掉了铃声,她身体仍不想动,疲倦依旧宠罩着她不肯离去。她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累过,累得连眼皮都睁不开,她一向没有赖床的习惯,可是这回她真的破天荒的想请假在家里睡大觉。 “家”这个字闯进了她的脑海,她跟着从床上跃起,睁开眼望着这陌生的环境,这才想起来昨晚她已经搬进了这屋子。 糟的是,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昨晚最后一个意识明明停在自己坐在地板上和那个开朗男一起喝啤酒,怎么下一秒睁开眼她竟然躺在铺好的床上,而且被子好好的盖在她身上?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打开过新买的被子啊! 跑进浴室,她才发现里头的灯坏了,还好天已经亮了,气窗可以透进一些光线。 胡乱的掬了把水泼在脸上,羽环这才发现清醒比昏睡更痛苦,宿醉的滋味果然不好受。 身上完好的衣物说明她昨晚的确没有遭狼爪摧残的迹象,但这还不够丢人吗? 她竟然和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一起庆祝搬进新家,然后喝了啤酒醉得不省人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躺上床的,光是想到自己被那个大个儿抱上床,还是由他帮她盖上被子,她只想撞墙自尽算了,真是丢脸丢到了家! 还好开朗男看来是个正人君子,但是多的是男人喝了酒以后不举的,天晓得他当时看尽了她的醉相是不是跟着倒了阳?真是尴尬啊!她好笑的胡思乱想。 随便冲了下澡,她这才发现她需要的东西还很多,除了沐浴乳、洗发精以外,还需要牙膏、新的灯管、热水壶、杯子……她很快的把这些东西记起来,打算下班后去买。 她拿起了背包出门,心中期望今天不要迟到,因为她第一次从这儿去公司上班,还好捷运站就在附近,搭捷运的话应该可以赶在九点前抵达才对。 还没走近捷运站,她便遇上了鲁仲泽。 羽环没想到他会这么早起床,而且开刚始她根本没有认出他来,因为她印象里的他是穿着短裤和t恤,一派优闲,甚至踩着海滩拖鞋就这么到处走来走去,所以当他穿着西装开着轿车,在她看来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她几乎不敢相信那个坐在高级房车内的男人就是昨晚和她一起坐在地板上喝啤酒的男人,他怎能有如此不同的两样面貌? “早啊!”鲁仲泽正好要出门,车才开出停车场就见她匆匆忙忙的跑出对面公寓,于是他把车开至她身边,降下车窗跟她打招呼。 “早。”羽环收回驽讶的目光,又因为想起昨晚的尴尬,她答得简短。 “要去上班吗?” “是啊。”难不成她看来像是要去郊游?她好笑地想。 “我送妳去。” “不用了,你可能不顺路。”他又不知道她在哪里工作,怎么可以随便就说要送别人去上班呢?羽环心里想着。 “顺路啊,妳昨天跟我说过妳的公司在哪里。”鲁仲泽侧过身替她打开前座车门。“上来吧。” 什么?羽环双眼跟着大睁。她昨晚到底说了些什么?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不行!她得问清楚,至少得打探一下自己昨晚的蠢行。深吸口气,她坐上车子。 “昨天晚上真的不好意思,我想我大概是……” “妳喝醉了,”鲁仲泽假装看着路面,其实只是不想让她太过尴尬。“所以我就帮妳随便铺了一下床。妳睡得还好吗?” “不太好。”羽环手按着头,无法忽视这疼痛。“我想我有些宿醉吧。你真的知道我的公司在哪儿吗?我说了什么?” 她只记得他们聊了很多,连她自己也很难想象,她很少那么多话的啊! “我知道啊,在……”他微笑说出她公司所在地点。看来她的确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昨晚她醉了后就直接睡着了,奇怪的是这女孩连睡着的时侯看起来都很烦恼。“妳吃过早餐了吗?后面有三明治,妳帮我拿一下好吗?” “哦……好。”羽环转过身,看见后座有一个袋子。“我只是想跟你说,我昨晚真的很抱歉,我很少喝酒,所以……” “妳自己拿一个吃吧,那是妳的房东太太要菲佣帮我做的早餐,其实我吃不了那么多的。”鲁仲泽打断了她的话,试着想转移她的话题。 “看来你和邻居相处得不错。”连住在对门的邻居都帮他做早餐,看来他这人做人还挺成功的。 “也包括妳吗?” 没想到鲁仲泽突然回问这一句,羽环顿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 “嗯……对了,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真糟糕,到现在她还不知道他是谁。 “我姓鲁。”昨晚他跟她说过好几遍,显然那时她醉得完全记不住了。 她不过是喝了两罐啤酒而已,但她的酒量显然相当差劲,还好她酒后不会乱性,只是好笑的是她连喝醉了都很ㄍ一ㄥ,毫无预警“咚”的一声就倒在旁边昏睡过去,让他收拾残局不打紧,还得帮她铺床。 “喔……鲁先生。”不知道为什么,羽环突然觉得有点熟悉的感觉,这姓氏应该不算太常见才对啊。 “别鲁先生鲁先生的叫,我会觉得有点奇怪,我不介意妳用昨晚对我的称呼。” 问题来了,她根本不记得昨晚她叫他什么!羽环当场又是一阵呆愣。 “妳全部都不记得了是不是?”鲁仲泽偏头望了她一眼,看得出来她的脸上全是茫然。 “很抱歉,我真的完全不知道我昨晚说了些什么。”她只记得他们一直聊天,可是内容她怎么都想不起来。 “妳叫我超人。”这似乎有些巧合,他印象中也有另一个女人这么说过他。 “喔!”彷佛轰的一声,她的脸上家是有颗原子弹炸开。她几百年不知脸红的滋味,这一刻竟然感到脸上出现燥热,她只能低着头,希望他不要发现她的脸在充血。“我的公司在前面……下一个红绿灯就到了。” “对了,妳别买灯管,我那里有一个妳可以用,因为我上回买错了尺寸,正好跟妳的一样,我晚上拿去给妳。” “没关系,我还是得去买,浴室的灯也壤了。” “妳知道要买几烛光的吧?” “啊?”什么?她完全不知这,不过既然,要独立,就不能给人看轻,就算不知道也要先假装明白,至少她还能分辨灯管的大小。“应该知道。” 说谎。鲁仲泽心想。 昨晚她明明说她不知道的,也许真的只有酒后才会吐真言吧!眼前的郁闷小姐清醒时显然有习惯性的口是心非。 鲁仲泽扯动嘴角,没拆穿她。心里想,如果她真非要这样佯装不可,那拆穿她似乎没什么意义。 饼了红缘灯,他照着羽环的指示把车停在一间大楼前,看着她脸上的红潮仍未褪去,拿着三明治有些不知所措的向他道谢。 “鲁先生,谢谢你送我过来。” “不客气。”他朝她露出微笑,发现她脸红的时候虽然表情仍是僵硬的,却可爱了不少。 “再见。” “bye!” 前方刚好有车子挡着,所以一时之间鲁仲泽还没办法把车开走。回头看着席羽环走进骑楼还没踏入大楼内,正好有个眼熟的女子走向她,和她热情的打招呼,两人边走边聊。 那女人他有印象,好像是阿得的网友,名叫小安。 如果她和席羽环是同事,那席羽环会不会就是那个难搞天后? 应该不会吧!他并不觉得她有哪里难搞了,除了她的表情总是很郁闷以外,她并不是个难相处的人,至少他还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好相处的地方,只是她防卫心比较强,但这样说来也不合理,她就愿意让他待在屋子里,还醉得不省人事。 后头的车朝鲁仲泽按了一下喇叭,他没法再多想,只得将车开走,但心里却留下一丝疑惑。 “今天看起来怎么这么没精神?”小安看了羽环一眼,问道。 “我昨晚忙着搬家,所以没睡好。”她直接省略了她和房东的邻居一起喝啤酒这一段。 “妳不是今天才要搬出去吗?”她知道羽环已决定要搬出家里,可是日期似乎是今天才对。 “我妈他们疯了,已经开始帮我挑日子、订喜饼,要把我打包丢给那个我只见过一面的男人。” “真的假的?这年头还有这种事?妳又不是小孩子,他们凭什么帮妳决定这种事?”小安的反应很激烈。 “妳没听过一样米养百样人吗?”羽环早已经气过了,这件事不再引起她太多的心情波动。 “那妳打算怎么做?” “搬出来就算了啊,要不然我还能怎么样?” “他们如果不顾妳的反对,答应对方这件婚事,到时候人家真的上门迎娶,妳要怎么办?” 这她倒没想到。羽环的脸色更加难看几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她蹙着眉道。昨晚她心里只想着要快点离开,没想那么多,不过她已经说明了自己的立场,家人如果不顾她反对硬要一意孤行,那她也没办法了,总之她不可能配合,就算最后发生了什么事,那也不是她的错,不是吗? “好了好了,先别烦恼了!”小安看见她一脸烦闷,连忙安慰道。“妳东西全搬好了吗?” “差不多……”事实上还差很多,只是她不想让人觉得她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其它缺的东西这几天再买就可以了,暂时都很好。”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妳要跟我说,我可以陪妳去买。搬家我可是很有经验的呢!我一个人在外头住久了,缺什么我都有门路可以很快买到。”她从高中就一个人在外头住,所以和羽环这个晚了她十年离开家的人比起来,她可是老手。 “只是些小东西,我自己去趟超市就可以搞定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妳这人就是喜欢表现出一副什么都可以应付得来的样子,反正我只是想跟妳说我可以帮忙而已。”小安了解羽环的个性,她也算尽了朋友该尽的义务了,既然她不提出要求,她也没辫法。“妳这阵子很忙,我每次要跟妳说都忘了,妳记得我们前不久丢聚餐吧?遇上了大凯子呢!” “什么意思?” “妳知道鲁仲泽吗?” “鲁……”世上姓鲁的人真有这么多吗?她房东的邻居也姓鲁,今早她还搭了那男人的车。 “闲荡超人,这样妳总该想起来了吧?”小安给她更大的提示,贼笑着道。 “怎么了?” “阿得竟然认识他耶!我本来还以为阿得是在吹牛,结果我们那天去吃饭,鲁仲泽竟然也来了。妳能想象吗?那么有名的人,竟然跟我们一群人一起吃饭,吃的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不过他人还满好的,也不会像那种有钱的公子哥儿跩得要命,他虽然没多说什么话,倒还看得出来是个挺好的人。” “妳们不是老早就已经把他说得跟超人一样了吗?” 必于鲁仲泽的一切,羽环不是没听过,第一回听到这位先生的事迹时,她就已经把他归类为超人了,哪有人会这么优秀啊!不管是长相、财富都比人强,甚至连人缘都那么好,简直不可思议,连小安只见过他一面就把他说得跟什么好人好事代表一样。 “妳别不信嘛!有些人是好是坏就写在脸上,他一看就不是个坏男人啊!”小安说得颇有信心。 “问题是,就算他是好男人又怎样?”羽环反问道。 这应该才是重点吧!小安几次在她面前把这男人说得跟天神一样伟大,这一点也不寻常,常相亲的她已经习惯了一种定律,只要有人不停在她面前指称某个男人有多好,最终目的就只有一个,硬是把她塞给那个男人。 “我只是觉得,妳满适合跟他交交朋友的。”小安发现自己的诡计被拆穿了,只得乖乖承认。 “天啊,别又来了!”羽环翻了白眼,很不以为然。 “反正妳目前也没有对象啊,他可是一等一的好货色……” “停!”羽环伸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小安,妳有没有想过,人家凭什么会看上我呢?” 这是个极度现实的问题啊,既然那位超人这么好,既英俊又潇洒,荷包又是满满满,那又怎轮得到她呢?搞不好他老早就已经有了意中人,或是他甚至不缺女人。 “因为妳是美女啊!”小安理所当然的说。 “我?”羽环简直有些哭笑不得。“我哪里是啊!”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美女,也没在自己的外表上下过什么功夫,总觉得自己很平凡,她虽然不至于连保养品都不用,但是她从没没没营营的维护自己的美丽,她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上班族而已。 “妳明明就是?”小安说得有些哀怨。“唉!妳以为妳为什么能那么大肆批评别人?每次我们在看交友网站上那些个人数据时,妳总可以毫不留情的点出我们都看得到的缺陷,我们也知道那些人的外表有什么缺点,歪嘴斜眼甚至是痴肥如猪,可是为什么我们不敢讲?那是因为我们都知道自己也不完美,可是妳呢?妳很完美啊!说身材是身材,说脸蛋是脸蛋,比我们都有资格评论别人呀!” “我批评别人是因为我本身就很难搞,而且我嘴巴天生就是爱批评。” 听小安这么一说,羽环突然有些不安,她并不是那样眼高于顶,她只是直了些,而且她习惯性的就是会把男人说得很糟,眼睛看得见的也只有缺点。 “羽环……妳从来都不知道妳有多幸运对吧?”小安露出羡慕的表情。“妳的家人不顾妳的反对决定妳的婚事,虽然妳觉得那对妳来说是倒霉事,但是妳往好的地方想,人家至少认为妳是个可以娶回家的女人啊!像我们相了几百次的亲,也从来没有男人提出想进一步交往,哪一次不是败兴而蹄?” “我一样败兴而归啊!”说到这个羽环可不服气。 “但对方可是兴致高昂,不是吗?”小安提醒她。 “算了……我不想提那个。”光是想到她就这么搬出家里,家人不知会怎么想,她就已经够头大了,可不想再多几项烦恼来困扰自己。 但请虽这么说,小安的话还是在她脑子里盘旋不去。 羽环一面拿着记事本,一面检查着上头的购物清单,但是看了一遍又一遍,只是让她叹息再叹息。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话是很有道理的,真当到了超市哪还顾得了其它,逛了一圈只觉得自己样样都缺,就像丧失了理智一样,买了一堆东西,可是回到家里却发现自己该买的还是没买到,还好屋里还有台小冰箱,热水器还跑得出热水来,而冷气机噪音虽然大了些,但是依旧能够运转,这都已是万幸。 其它的锅碗瓢盆,虽不像以前在家里一样要什么有什么,不过她想现在是过渡时期,以后再慢慢添购就行了。 “再过一星期,应该就可以适应新环境了……”她这么告诉自己。 羽环蹲在老旧的电视机前,敲敲拍拍了几下,屏幕依然维持着交错抖动的线条,她开始考虑要不要放弃这台老电视。 这时屋内传来陌生的门铃声。 羽环微微的愣了一下,多听了几遍发现这小鲍寓的确有门铃,虽然那声响有些模糊不清,还是让人听得见,看来房东的确没说错,公寓里的东西都是旧的,但是样样都能用倒是事实。 走到门边,她有些紧张,毕竟这是她独居的地方,要真有什么不良分子来按铃,她要怎么应对? 探吸了口气,她告诉自己这都是她要学习应付的课题之一,如果她日后真要长久一个人过日子,这些全是未来有可能遇上的事件,她迟早都得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打开门,只见那优闲男就站在门外。月兑去了那套合身的高级西服,他回复到羽环印象中的正常状态,让她觉得这一幕彷佛在对她催眠今早所见的一切都不是真的,这样自在的他才是他唯一的形象。 “房东太太要我过来看看,因为我跟她说灯坏了,所以她要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得上忙的。”鲁仲泽举起手上的小型维修提箱。 “喔……”羽环应了声,迟疑了几秒还是把门打开让他进来。 “我顺便带了灯管来。”他一面说着一面拆去灯管的套子,顺便拿给她看了一下。“是黄色的,这样看起来才不会死气沉沉。一般的日光灯管都是白得吓人,活像住在停尸间里,这颜色看起来会温暖些。” “你的用词还满犀利的。”羽环忍不住接了句。 “妳不承认我说得很有道理吗?”他回头抬起眉望了她一眼,模样像是对自己的话语不存任何罪恶感。 “是没错。”她耸了耸肩。其实她本来也想买白光的日光灯,倒是没想过还有其它的选择。“麻烦你了,也请你帮我谢谢房东。” “我有告诉过妳,房东太太她身体不是很好,所以没办法过来?” “嗯,你提过。”第一次来看房子的时候就听他说房东夫妇上医院去了,人年纪大了多少都会有些病痛吧。 “他们人不错,也很好相处,我跟他们说住进来的是女孩子,他们还担心了一下,怕妳嫌弃这房子,他们说如果有任何地方要装修的都可以告诉他们,他们会负责。” “不用了,其实这里的东西都还可以用。”羽环记得她曾经听小安提过几次和房东闹得不愉快的经验,所以她知道自己能遇上这么好的房东已经算不错了,而且这屋子也比小安住的地方大上许多,除了东西老旧了一点以外,可是换个角度看也别有风情啊!再说现在不是流行复古吗? “妳买了电话了吗?房东太太托我带了一个话机来,我想妳大概不知道这屋里有电话线。” “真的啊!我原本还想过几天去申请一支号码,不过后来我想反正有手机,所以决定过一阵子再看看是不是有需要。”羽环脸上出现了笑容。 因为她还要上线,光是想到接线得多请天假待在屋里等人来安装就烦恼,没想到屋里已经有电话线,这样一来就方便多了,她也可以省下安装的费用。 “这是老房子了,不过很多东西虽然旧了些,倒还算齐全。” “我觉得我还满幸运的。”羽环看着他搬来小矮桌站上去,帮她换上新的灯管,屋里顿时明亮了不少。“连水电工都有。” “我想,最近男人都不太想当水电工。”鲁仲泽由上往下看了她一眼,脸上有着顽皮的笑。 羽环这才想起台湾最近最红的av男优就是号称台湾水电工,这下可尴尬了! “我去拿饮料来给你。” 她回避他的眼神转过身,从冰箱里取出冰凉的饮料。试着阻止暧昧的气氛在这屋里蔓延开来,是羽环唯一想做的事。 第四章 优闲男似乎没别的事好做,若非真见过他穿西装开著名车的模样,也许羽环会真将他定型为无所事事的男人。 不过站在一旁看着他熟稔的安装灯管,又替她接上电话线,虽然这些事情看起来都不难,但是他利落的动作似乎宣告了他不是那种只坐享其成的男人,而是会亲自动手去做。 “厕所的灯也换好了,还有其它的事要小的帮忙吗?” 而且这男人会把她逗笑,真是奇怪…… 羽环深吸了口气。她不希望脸上出现太多笑容,那不是她的个性,所以她只能用深呼吸掩盖。接着她望了望屋内,然后摇头。 “我想已经没有了。”她将饮料递给他,见他额头上名了些汗珠,她顺手抽了张面纸给他擦汗。 “锁呢?房东太太担心妳一个人住这儿,想问问妳要不要再加一道锁。我有跟她说妳长得不算太安全。” 鲁仲泽擦去汗水,望了她一眼。她已换掉了上班时的装扮,脸上没有妆,但是唇却泛着迷人的红润,和时下女孩抹着青青紫紫甚至加了不少亮粉的胭脂很不一样,应该说……很清新吧!天晓得涂那样的口红还有哪个男人想接吻,只怕吻到一嘴的油光。 可惜眼前的女子仍是郁卒小姐,就算她不皱着眉,仍看得出她有些烦恼,亏他一再试着逗她开心,换作其它的女孩老早就吃吃的傻笑了,只有她在面对这样应该算是赞美的调侃却显得手足无措。 “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羽环垂下眼。事实上她是有些担心,这里有很多是空屋,楼下也没什么管制,如果真有坏人,她铁定吓死,但是多了锁又有什么用?坏人要进屋来也许得耗去一些时间,但是如果他早已经等在楼梯间了,那她还得耗时间才能开锁进屋,不是反而对她不方便? “对了,我已经在话机上设定快速拨号,一是房东家的电话,有什么事要找他们直接拨一就好,二是我的电话,我想也许有时候我也帮得上忙。反正我们住得近,如果妳真有什么事,直接找住在附近的人帮忙比较快,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不是吗?” “嗯,谢谢。”嘴里虽然道了谢,但羽环想那些应该派不上用场,不过也许她可以打个电话向房东道谢。那话机看起来是全新的,希望不要是他特地去买的。这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旧的,出现了这现代化的产品,感觉上特别奇怪。 “妳吃过饭了吗?”鲁仲泽问道。 “其实……我打算试试厨房,所以买了一些东西想自己煮,你……”这真的很难启齿,可是看他忙得一头大汗,她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再加上前一晚他没对她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这似乎都证明优闲男是个好人,所以请他吃顿饭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应该够两个人吃,你要留在这儿吃饭吗?” 话一说完,羽环的心跳也跟着加速,不管他是接受或是拒绝,都令她紧张万分。 “妳确定不会太麻烦吗?”他看得出她有些忐忑。 羽环再次回避他的视线,丢下一句话,“不麻烦,如果你可以趁我煮饭的时候顺便帮我把电视修好的话。” 等饭煮好时,鲁仲泽早已经坐在电视前看起新闻来了。 “只是咖哩饭而已。”羽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无所谓,我不挑嘴。”鲁仲泽倒是不介意。“妳常做菜吗?” “不常。”她只是有做菜的热情,但毕竟以前和家人同住,下班回到家时母亲已经煮好了饭菜,所以她很少有非得自己动手不可的机会。 舀了一汤匙吃进嘴里,鲁仲泽给了正面的评价。“但是吃起来还不错。” “所以我还算有天分,对吧?”她想,还好电视仍开着,所以就算只是偶尔交谈两句还不算太尴尬。 “嗯。”他继续吃着饭,没再接话。 可是羽环却发现自己又多说了一些。“我想,以后我要是失业了,应该可以去摆小吃摊之类的。” “你担心自己会失业吗?” “我想每个人都担心吧。”虽然你看起来不太像是会担心这种事的人。羽环在心里多加了一句。 他看起来就像是什么都不担心的人,若不是她真见过他穿得人模人样,知道他住在华丽的单身公寓里,光是看着他脚踩拖鞋,挥汗如而的为她装灯管、修电视,她或许真会以为他只是个蓝领阶缎的工人,加上他身材也够高大魁梧,做劳力工作似乎也挺适合的。 “天无绝人之路。” “真的吗?”她可不家他那么乐观。 “妳似乎一直都在烦恼事情,对吧?” “每个人都有烦恼啊!”显然他除外。“也许……也许是最近要搬家,所以有比较多的事情得烦恼吧。”羽环又帮自己找了个借口。 “那我可以帮妳想想看,现在这屋子里几乎什么都有了,除了椅子……”鲁仲泽笑了笑,因为这里只有一张小矮桌,所以他们仍是坐在地板上用餐。 “我想过阵子再看看,那种东西不是想买就随时可以买的,而且就算买了,我可能也搬不回来。”她是有想过多买几张椅子,甚至去逛逛大型卖场,也许可以挑一些便宜货,但是她没有车可以代步,就连机车都没有,光是前往那些场所都有问题,所以暂时迟是只能用想的。 “对了,我明天想到家具卖场去挑些东西,妳可以跟我一起去,而且我开车,可以顺便帮妳载点东西。” 他话才说完,羽环眼里便跟着出现光芒,但是那光芒有些微弱,甚至带着些不确定。 “你要买些什么?”她看过他的屋子,他几乎样样都有了不是吗? “买些工具材料吧!反正也很久没去逛了,看到什么喜欢的再买啰!”他只是想帮她而已,事实上他并没有想过要买些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么闲?听起来你好像没什么工作方面的困扰……” 她并不是想试探什么,但是眼前的男人实在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在这样繁忙的生活步调中,走在街上的人个个都快速行进,而他却是个放松脚步,彷佛无时无刻都在度假,连心情和态度都是随性的人,即使他的外表看起来俊帅得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但真正吸引她注意的是他那一派优闲的态度,那真的很难令人忽视。 “这很奇怪吗?”鲁仲泽反问她。“我倒觉得妳像是烦恼比别人多。” “我不是……我只是想得比鞍多。”毕竟她是一个现在正要开始面对人生的人啊。 她既然没办法一辈子和家人生活在一起,那她就得从现在开始独立生活。和许多人比起来,她的起步晚了些,所以她在处理任何事情时想得也会比别人多一些,这又有什么错? “想得多有帮助吗?”他解决完了晚餐,看着她慢条斯理的吃着咖哩饭。 “我不知道。”羽环答得很诚实。 “妳也许可以让一切顺其自然,我倒觉得妳现在很不错啊!” “希望真的如此。”羽环心想,她只觉得自己比较幸运而已,如果不是他出手帮忙,光是修水电还有电视她就不知道自己要另外花多少钱了。 “妳想装cable吗?如果真有人要来修理或安装什么的话,妳可以打个电话给我,我可以过来看看,毕竟妳一个人住,如果人家知道妳是独居的单身女孩,这样不是不太安全?房东太太也跟我说过,能过来看看的话就过来帮点忙,毕竟他们也有责任要保护妳的安全。” “嗯……我想我现在看电视的机会也不多,也许过一阵子吧。”事实上她的确有考虑过这些问题,但是如果真打电请请他来监工好像太麻烦人家了,虽然鲁先生看来人真的还不错。 “那还有什么其它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了,谢谢。” “也谢谢妳请我吃饭啰!” 鲁仲泽站起身收拾工具箱。 羽环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拿着工具箱的样子出奇的自然,可是穿西装、开名车时也是,这男人好像天生就会让四周的一切配合他似的,不管他做什么事情,看起来都不会有任何不协调。 “不客气。”这样的对话实在有些无聊,可是除此之外,羽环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话好跟他说的,或许她真的只有在喝了酒以后才会有其它的话题可说吧……“对了!” 在鲁仲泽临走前,羽环突然唤住了他。他站在门口回身望着她,只见她一脸的不自在。 “怎么了?”他放缓语气,试着加强她把话说出来的决心。 “我……我想知道……我昨晚喝了酒以后,是不是有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还是做了什么糟糕的事?” 这些她一直没办法问出口,她觉得自己好像有说过什么,只是清醒后她一点都不记得,而眼前的男士有着良好的风度,一直没告诉她。 “妳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鲁仲泽努力的让表情维持自然,他可不想笑出声来让她难堪。 “那……我为什么会提到『超人』?” “超人”是指她喜欢的男性类型,因为她认为她所喜欢的男人并不存在于这世界上,才常说她喜欢的是超人,除非对方超乎常人,不然她根本不会动心,所以会提到“超人”这个词,一定是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也不知道,也许该由妳来告诉我。”鲁仲泽装出一副不了解的模样。 “你真的不知道吗?我真的没有说什么吧?”羽环傻眼了,她不是不相信他,她只是不相信自己而已。 “我确定妳没说什么不该说的,所以妳不用太在意。” 当然,“不该说”的话里头不包括她说她喜欢他这种类型的人那一段,那应该是他“该知道”的。 看她的表情还是有些怀疑,鲁仲泽只好多加了句,“如果我告诉妳,妳的睡相不错,这样会让妳好过一点吗?” 真奇怪,他一向没有哄女人的本事和习惯,偏对她例外,只要他看见她脸上出现疑惑和不安,他就会冒出一股冲动想安慰她,甚至想要逗她开心。 “嗯,一点点。”羽环点点头,心里却不这么想。 她明白自己无法改变昨晚发生的事,她的确是和这男人一起坐在地板上喝酒,而她醉倒了,是他帮她铺床盖被,就算她睡相再好,都无法改变她酒量很差的事实。 “那我明天早上十点来接妳?” “明天?” “是啊,妳明天没有放假吗?” “你是说要去逛卖场是吗?” “对!”他换了个姿势,一手撑着门框,低下头来和她说话,发现这个角度应该挺适合他低头吻她的。 “好,十点。”她抬起头望着他,忽然发觉两人的距离有些近,她可以闻到他身上传来男人独有的气味,于是稍微往后退。 可惜……她退开了! 鲁仲泽对她微微一笑,道了再见,心里的小失望很快的被抚平。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倒不担心未来,只是不确定那位郁卒小姐是否会是那个明月。 羽环一身轻便,白色的v宇领棉质上衣配上只到小腿肚的牛仔裤,踩着一双球鞋,微鬈的长发披散在背后。 阳光下,她的皮肤看来像水一样透明,鲁仲泽突然想起台语说的漂亮跟“水”字发音很像,眼前的她看来真的很水,而且水得有些不象话…… 像这样的女子居然没有男朋友,是不是太奇怪了点?不过她没有男友的事实的确让他很开心。 “我猜妳还没吃过早餐,房东太太请菲佣做了三明治给我,妳自己拿好吗?同一个位置。”鲁仲泽把视线挪回路面,对她说道。 “我昨天有打电请向他们道谢。” 昨晚他一走,她便打了电请给未曾谋面的房东:心想她都已经住进来了,还是打个招呼比较好。 房东先生非常客气,光听声音就可以想象他们是一对和善的老夫妇。房东太太身体似乎不太好,所以房东先生随侍在太太身边,他们俩一直对没有和她见上一面感到抱歉。 “我跟妳说过了他们夫妻人很好,每天早上都没忘了为我做份早点。” “现在的人会吃早点的的确不多。”像她也常常没吃早点就上班了,反正只忍个三小时,午餐时间就到了。 “三餐还是得定时,而且早餐很重要,弄坏了身体可就不好了,照胃镜可是很痛苦的。” “听起来像是有过切身之痛,是吗?”羽环回问他。 “是我妹妹。” “我以为是你。”她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他看起来身体很好,果然不是亲身体验。“我很难想象你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人毕竟不是铁打的,我也曾经以为我可以当超人,后来才发现每个人都只是血肉之躯。” 当“超人”这两字又被提起,羽环脸上马上出现不自然的神情。 “我知道这世界上没有超人。”她僵硬的说。 “重点不在于超人存不存在,我的意思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鲁仲泽马上提出保证,“我答应妳,如果妳真的很介意超人这两个字,我以后尽量不说。” “其实我不是那么介意啦!”羽环觉得自己好像反应过度了些,她也不想这么难相处啊!为了表示自己也是个可以聊天的伴,所以她接着问:“你妹妹当时是胃不舒服啊?” “她的身体出了毛病,但是她一直不把那当一回事,到后来胃严重出血,肾功能丧失,其它器官也跟着出现问题。” “听起来很吓人。”羽环忽然想到自己现在一个人出来生活,要真有天她身体不适又该怎办?没有家人在身边,没有人会照顾她,这些似乎都需要有因应的对策,想一个人生活似乎不是她想象的那么容易,独立更不是只要搬出自己住了一辈子的家就算成立了。 “所以三餐都要定时,妳快点把三明治吃了吧,先补充些体力,等一下还要逛很久呢?” 丙然如鲁仲泽所说,进了大卖场之后,羽环每一处都逛许久,或许是头一次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不管看到什么她都想买下,不只是桌子、椅子,举凡屋内装饰用的小花盆、小地毯,甚至是厨房里的汤匙刀叉,还有各式各样的组合式diy家具,都让她爱不释手。 “是每个女孩子都会这么努力的想布置自己的家,还是只有妳而已?” 鲁仲泽看她买的全都是装饰品,忍不住想提醒她一下。 “你觉得我买太多了吗?”羽环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毕竟他是独居的单身贵旅,关于采买方面的事她最好还是听听他的意见。 “我觉得妳应该先买妳比较需要的。” 羽环听从他的意见,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她老早写好的购物清单。 “我应该要买油漆。”她盯着上头的项目说道。 他就这么看着她。她低垂的眼睑上覆着一推浓密的长睫毛,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充满百分之百的吸引力,就连她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不经意的流露出小女人才有的味道。 “为什么要买油漆?” “有面墙有了些裂痕,所以我想重新把墙壁上一次漆。”羽环突然抬起头看着他问:“可以吧?合约书里有说不能上漆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妳会涂油漆吗?” “那应该不是很难吧?我知道这里有卖些可以自己动手涂油漆的工具,而且那只是一面墙而已,所以我想买把刷子然后买桶油漆……” “我可以帮妳吗?”鲁仲泽突然问道。 “啊?”羽环又愣了一下。 “因为我没有擦过油漆的经验,所以我想那应该满有趣的,妳不会介意让我加入吧?”他脸上有着期待,还有无法让人拒绝的迷人笑容。 “好……好啊!”羽环没想到他会对这种事情有兴趣。 但这是不是又给了两人接触的机会?她突然发现,她才搬来三天,几乎天天都和这男人见面。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有个壮汉在身边陪伴的确是有好处的,像现在,她和卖场的解说员谈了半天,怎么听都听不懂,可是这位好邻居却吸收得很快,甚至和解说员开始谈起专有名词,最后丢下一句,“没关系,我可以帮她。”一切就解决了! 看来除了擦油漆之外,似乎还有很多事情得靠他帮忙,好像在冥冥之中注定了这阵子他们会有所牵扯,既然天命不可违,羽环心想,那就顺其自然好了,至少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还能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就算不是个超人,也的确是个好人。 结帐的时候,推车里早已经挤得满满的,除了几个比较大的组装家具外,羽环手里也抱了一大堆装饰品,她已经开始梦想要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美丽家园,连唇边多出了幸福的笑容都不自知。 鲁仲泽则是意思意思的买了个可以挂在玄关的钥匙盒,免得每次出门为了找钥匙手忙脚乱。这只是个台面上的理由,事实上他并没有出门时找不到钥匙的困扰,只是不想让羽环知道他是特地陪她一块来买东西,所以才找出这样的借口。 他掏出皮夹拿出钞票结帐,一张卡片无意间从皮夹内掉了出来,可是他没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羽环很自然的弯下腰帮他捡起,发现那是一张健身中心的会员卡,而她同时也发现卡片的背面签名写着“鲁仲泽”。 她知道谁是鲁仲泽啊!但怎么会是眼前这个人? 闲荡超人竟然陪了她三天,不但和她一起坐在地板上喝啤酒,还吃了她做的咖哩饭,现在正陪她到这里来采买家具用品,等一下要帮她把东西载回去组装,明天还打算到她屋里帮她刷油漆…… 她迅速的将卡片反转至没有签名的那一面,感觉心跳在瞬间急速加快。 “你东西掉了。” “谢谢。”鲁仲泽回头接过了卡片,塞回皮夹内,并不知道羽环的心里已经因为发现他的身分而起了波澜。“我们回去之前先去吃点东西好吗?” “好。”羽环点点头,脑子里却无法思考。 她不明白这位闲荡超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更莫名的担心鲁仲泽未来会在她的生活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第五章 “妳不喜欢吃这家店的小吃吗?”鲁仲泽发现她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于是关心的问。 “我没有不喜欢。”羽环摇着头回道。 事实上这小汤包还挺好吃的,只是她的理智一直提醒她,坐在她对面的人是鲁仲泽本人。 那个曾经是商业才子,年纪轻轻就放弃了事业,决心要当闲云野鹤的鲁仲泽,此刻竟然和她在一起吃饭,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但是妳的表情没有太多的欣赏。” 羽环闻言抬起头,扯动了一下嘴角,决定多说点话改变一下气氛。 “你常到这儿吃吗?” “还好,这里离住的地方近,东西也很道地,不输鼎泰丰,而且不用排队。” “我想你去哪种场合应该都不用排队吧!”羽环添了一句。 像他这种有钱有势的人,走到哪见应该都会有人认得,只是她白目了点,有眼不识泰山,知名的餐厅应该都会为这种贵宾留下vip厢才对。 “为什么?”鲁仲泽回问道。 “刚刚结帐的时侯,我帮你把卡片捡起来,看到你在卡片上的签名了。”羽环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鲁仲泽的眼里闪过一道光芒,但是随即被他掩饰。 “所以呢?” “我知道谁是鲁仲泽,你显然很有名。”她低下头,没再去看他的表情。她只是突然觉得这样很怪,而且不知道怎么着,心里就是冒出了自卑感。 “那又怎么样?” “只是有点奇怪而已……”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我还是得吃饭睡觉啊,而且我并不完全只是闲荡而已,妳也知道我不是超人,所以我跟妳所说的闲荡超人有一大截差距吧?” 什么!羽环猛然抬头望着他,脸上写满了惊讶。 “我也知道妳是谁,这可以扯平了吗?” “她们是乱说的……我才没有那样!” 看来羽环的反应有些激烈,鲁仲泽倒觉得这样很有趣,至少她不是不发一语,沉默得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情,两人多个话题其实也不错。 “我当然知道妳不是难搞天后。”和她相处几天下来,她除了脸色难看了点以外,并没有什么不好相处的地方。 “她们连这个都说!”她脸上出现了委屈。“我并没有那么难搞啊!” “我知道。” 他正坐在地板上组装小瘪子,羽环则提来一桶水,跪在地上擦地板。 “把螺丝起子递给我好不好?” 将螺丝起子递给了他,她再度拧了拧抹布,嘴里不忘问道:“她们还说了我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他可不想让那个叫小安的女孩惹来杀身之祸,而男人最重要的就是口风得紧,碎嘴的下场通常不会太好。 “我想,光是『难搞』这一项也就够了!”羽环奋力的拧吧抹布,只差没把抹布给拧破。 “我知道妳是怎样的人,妳可以不用在意那些,就像我不在意妳说我是闲荡超人一样。” “闲荡超人不算是什么难聪的评语啊!”羽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至少她不觉得闲荡这种事是人人都可以做的,多的是有钱的人没有闲,哪有人像他运道这么好啊! “我可猷说我是在享受人生吗?其实我不只是闲荡来闲荡去。”锁上了另一颗螺丝,鲁仲泽站了起来。“妳不介意我开冷气吧?” 最近天气有些炎热,尤其两人都在劳动,他已经满身大汗了。 “好。”羽环点点头,看着他走向冷气机放动空调。 听见老旧的冷气机传出嗡嗡的响声,鲁仲泽伸手停在出风口处,等着凉风送出才确定冷气是真的可以运转。 “我知道你是好人,至少你空闲的时间帮了别人不少忙,也包括我在内,所以那真的不算是太糟的评语吧?”羽环跟着说道。 昨晚和房东先生聊过后,她才知道房东夫妻的儿女全在国外,家里只有个菲佣帮忙,而鲁仲泽就像是他们在台湾的另一个儿子一样,打从房东太太病后,他便主动对他们伸出援手,举凡和菲佣沟通,甚至打理住院事宜,连房子的出租等等都是他在帮忙,要不是他真有这么多时间,房东夫妻也不知道要找谁求助。 而她不也是受了鲁仲泽不少帮助?包括他今天不但当她的司机,还充当送货员和组装工人,如果不是他在,而他又正好这么闲,她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虽然量贩店有送货到家的服务,不过剩下的事还是要她自己来呀! “有必要这么见外吗?反正我也吃了妳的咖哩饭。”鲁仲泽并不想因此向她邀功。 “所以房东太太才每天要菲佣帮你做早餐?” “她是怕我没吃早餐也把身体搞坏了。”提起那两位亲切的邻居,鲁仲泽脸上多了些笑容。 既然都聊开了,他也想问问羽环其它的问题。“妳为什么会搬到这儿来?” “因为这儿租金很便宜啊。”羽环看着擦得干干净净的地板,心里总算舒坦了些,虽然地砖有些老旧,不过擦干净了,住起来也舒服。 “妳之前也是一个人住吗?” “不是,我跟家人一起住。” “那为什么想搬出来呢?跟家人住在一起不是很好?” 其实鲁仲泽有些松了口气,至少她不是和男友吵架,为了离开前一段恋情而搬家,毕竟她当初来看房子的时候脸上总挂着忧伤的郁闷,不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在感情上受到打击。 “因为我跟他们没办法沟通。”这算是很简单的解释了,羽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鲁仲泽自己和家人僵持的情况,尤其是家人总是急着将她打包出清的事。“而且我也觉得我该独立了,我希望我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也希望我可以月兑离其它人的掌握,或者应该说……我希望我能够离那些想控制我的人远一点。” “听起来妳离开时好像跟人发生过什么不愉快。” 羽环站起身,看了他半晌,接着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可以跟其它人处得这么好,我承认我有时候很难搞,不善于跟所有人打交道,但这并不代表我是个坏人。” 她不希望在鲁仲泽眼里她真的是个难搞天后,跟他这个人见人爱的闲荡超人一比,她只觉得自己是个讨厌鬼。 提起了况重的水桶,她吃力的往浴室走去,听见后头他跟着走过来,接着手上的水桶被他一手轻松的拿了去,她只得跟在他身后,看他将那桶污水倒光,扭开水龙头注入干净的水。 羽环不得不承认,鲁仲泽总是会做出一些看似不经意,但却充满了体贴的动作,只是她不知道那是因为他对所有女人都如此,选是他真认为她连提个水桶的力气都嫌不足。 水哗啦啦的响着,透过浴室里的回音,显得更大声了。 “我不认为妳是个坏人啊,也许妳只是缺乏沟通的管道让人了解妳而已。”他回过头来对她说道。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羽环半倚着浴室的门框问。 “哪里奇怪?” “人为什么非得了解别人不可?” “为了避免过多的误会,这理由够充分吗?”他抬起一边的眉毛问道。 “不够……”羽环摇摇头,不知道自己是拒绝他那张帅脸上的微笑,还是逃避他身上所投射过来的引诱。 “被人了解不是件太可怕的事,妳依然可以保有自我。”看来这位小姐根本是对所有人都信心不足。 “你知道,几百年前的人认为拍照就是摄魂,闪光灯一闪就会把人的魂魄给夺走,所以说照相机是妖物。” “所以妳怕和人交心,怕别人把妳的心给偷走?” 他大概可以知道她处处小心翼翼,甚至喜欢用言词将人逼退的理由何在,只是因为她强烈的缺乏安全感而已,所以她不愿给人任何机会和她亲近。 这么说来,他现在能在这儿当她的苦工,已经算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了! “我想不会有人要我的心吧,要了又有什么用?”疽问题牵扯的范围太广,羽环只能贬柳自己,试着将话题挪到安全地带。 水桶里的水盛了八分濡,鲁仲泽伸手关上水龙头。浴室里少了水声,只听见他的声音清楚的问着,“妳究竟在怕什么?” 浴室里的回音让这句话染上更迷幻的气氛,而他站在原处看着她,等着她的响应,她发现自己竟忘了该怎么呼吸。 对望许久,她才从嘴里逼出了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你想喝点饮料吗?” 鲁仲泽唇角出现了笑容,明白她又想闪躲,不过她脸上的表情让人不忍心再继续逗她,于是他决定作罢。 “好。” “你想喝点什么?”羽环像得救了似的放下手上的抹布,走进窄小的浴室里,在洗手台前快速的洗了手。“我先洗个手马上去买。” 她的头垂得很低,不过还是可以看见她的耳根子都红了,洗好了手就匆匆的转身要走。 “只要不是啤酒都行。” “哇!”浴室的地板是湿的,加上他的话让她吓了一跳,她才转身就滑了一下,整个人跟着往后倒,直接落进他伸出的手臂里。 “小心!”他本想将水桶提出浴室,结果为了伸手扶住她,水就这么洒了一地。 羽环猛力的撞进他怀里,连他也重心不稳往后倒,两个人湿答答的跌在地上,一身狼狈。 “妳还好吗?”他马上问道。 “我没事……”只要他的手从快点从她身上挪开。 因为他的手就横在她的胸部,这部位也未免太敏感了些。 她尴尬的推了推他的手,鲁仲泽这才发现手底下那柔软的部位原来是…… “对不起。”他松开了手,做出投降的动作。 她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丢下一句“马上回来”,跟着人就消失在屋里。 鲁仲泽看着她仓皇的背影从眼前逃开,忍不住低笑出声。 羽环事实上并不难相处,她只是防卫心比别人强了些,但这么说并不公平,毕竟他就轻松的进入了她的生活中,不是吗? 只是接下来会怎么发展,谁都不晓得…… 一整夜,羽环都没办法好好睡觉,心里不断闪过两人在浴室里的那一幕,光想到他的手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就令她脸红心跳。 鲁仲泽是个绅士,她知道他并不是故意的,但是还难免会在意,眼看着天都亮了,她还是没法入睡,索性起身坐入他组装好的小沙发椅内。 她不得不承认,有椅子坐的确比坐在地板上好多了。 回想起自己这阵子的奔波,也许一切在刷完油漆之后就会告一段落。 现在屋里该有的几乎都买了,连不该买的也买了一大堆,她伸手拿了家计簿一算,忍不住头疼。她光是买些基本的家具就花了原本预算的两倍,还好这屋子的租金便宜,要不然她还真有些担心自己的未来,毕竟她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挨,收入也不是多到可以让她挥霍。 羽环安慰自己,等油漆擦完,一切的整理动作就结束了,她再也不会有额外的开销。 她开始动手打扫家里,九点半一到,鲁仲泽准时前来,只见她已经在清理墙面了。 “可以开始了!” “妳很早就起来整理了吗?”看来屋里又多了些变化,昨晚他离开时窗子都还蒙着灰尘,现在全部都干干净净的,可见她已经起床好一会儿了。 “是啊,我想快点把所有该做的事做完。” 羽环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要自己别一直在意昨天那段尴尬的小插曲,用最正常的态度面对鲁仲泽。 “那我们就开始吧!” 上漆的过程不算太久,因为羽环已经先把墙面清理过,所以可以少去整理的时间,只是油漆的味道还是稍嫌重了些,而且天气颇闷热,又没办法开冷气,没一会儿两人便已经汗流浃背。 忙了一天,拉下了脸上的口罩,羽环只觉得自己眼冒金星,大概是前一晚没睡好,加上今天天气又闷又热,而且油漆味真的很浓,加上戴着口罩,她都快窒息了。 鲁仲泽马上发现她脸色不太对,“剩下的我来就好,妳先去休息。” “我想先去洗个澡好了。”羽环放下刷子,用手背将额上的汗水拭去。 或许是天气太热了,她觉得一身是汗很难受,洗个澡应该会好一些。等会见刷完油漆她一定要逃出这屋子,那油漆味真的重得让人没办法待在里头太久。 “别晕倒在里头。”鲁仲泽担心的看了她一眼,提醒道。 “我不会那么虚弱。” 朝他点点头,拿了衣服走进浴室里,关上门她还是可以闻见那刺鼻的味道,她不禁开始担心今晚要怎么度过。 冲了澡以后,身上少了那股黏腻感,她觉得清爽了不少,头晕的情况也有些好转。当她走出来时,发现屋里墙面已经全部涂上一层漆,而原先那些让人看了有些怵目惊心的龟裂也被油漆掩盖了。 “都刷好了啊!”她有些讶异鲁仲泽已经把一切都完成了,而且正在收拾工具。“谢谢你。” “妳不介意陪我吃顿饭道谢吧?我觉得妳最好别待在这里,因为现在这里味道还很重。”鲁仲泽提出要求。 “好,我应该要请你吃顿饭的,你这几天帮了我不少忙。”想想也是,平白无故的受惠,她是该请他吃顿饭,不然她也过意不丢。 “我也想回去洗个澡,妳要不要先跟我一起回去?我顺便带妳去见见妳的房东。” “好啊。”她是该和房东见个面才对。 苞着鲁仲泽一起走进这大楼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这回她却有些紧张,虽然知道房东夫妇很亲切,她还是有点不晓得要怎么面对陌生的他们。 “他们人很好,妳不用太紧张。”像是看出她的紧张,鲁仲泽安慰着她。 “你会洗很久吗?”要是鲁仲泽离开很久怎么办?除了道谢,她真不知道自己要和房东说什么。她不想这么依赖鲁仲泽,但是毕竟和未曾谋面的房东一比,她跟鲁仲泽是熟了许多。 “我先陪妳去跟他们打个招呼,然后妳可以待在我家看电视,等我洗个澡……大概十分钟,这样好吗?” “好。”她回答得很迅速。 看她那么紧张,鲁仲泽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丑媳妇怕见公婆这句话,虽然他们两个之间清清白白,不过总像是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而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他一点都不介意会发生什么。 按了房东家的门铃,菲佣玛利亚来开了门。 听亲是鲁仲泽带着他们的房客前来,房东太太坐在轮椅上,由房东先生推了出来。 两夫妻果真如鲁仲泽所说的那样,脸上彷佛写着“好人”两个字,连说话时的语气都充满关切。 “如果还有哪里要修的,妳尽避跟我们说,我们会请人去看看。”房东太太由于糖尿病导致行动不便,所以一直没法去羽环那儿看看情况。 “鲁先生帮了我很多忙,现在一切都没有问题。” 羽环看得出来他们两位老人家很客气,而房子已经那么便宜的租给她,她实在不好意思请他们再维修什么,再说屋里该有的都已经有了,她已经很满足。 “仲泽,如果席小姐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要麻烦你一些。”房东先生向鲁仲泽说道。 “好,我知道。”鲁仲泽对他微笑,接着说:“我们刚才才重新擦了油漆,还没吃饭呢!所以我要先回去准备一下,等下我们要去吃饭。” “啊,那就在这儿……”房东先生正想留他们吃饭,可是房东太太却在后头不落痕迹的扯了他的衣袖一把。 “那你们快点去吃点东西吧,忙了这么久一定饿坏了。”房东太太和蔼的说道。 “好,那我们先走了。” “快去吧!”房东太太微笑着送走两人。 一等他们离开,房东太太马上回头瞪了丈夫一眼。 “人家小两口要去吃饭,你何必坏人家好事,要人家留在这儿跟我们两个老人在一起呢?”她可是一眼就瞧出来那两个年轻人有发展的机会。 “我哪想到那么多……”房东先生呵呵的笑出声。 “你不觉得他们俩很登对吗?我们认识仲泽那么久,也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动过真心,他这半年都窝在屋里,也该多认识些新朋友,我看这个席小姐挺适合他。” “说的也是,他们两个看起来还满配的。” “我们这阵子多帮他们俩凑合凑合吧,仲泽一定也喜欢席小姐,要不然也不会那么热心的三天两头往她那儿跑。”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我看那个席小姐也是个好女孩,虽然拘谨了一些,但是总比时下那种放荡的女孩好得多。”他倒是很喜欢像羽环这样的女孩子。“看得出来是有点个性,但是不外放。” “是啊,不过就不知道仲泽是不是想定下来,他以前可也算是浪荡子,不知道这回是不是真的能转性。”以往进出对门公寓的女人可没少过,仲泽不但年轻而且才华洋溢,又是个帅小子,倾慕他的女人当然多,不过这半年来已没有这种情形。 “不过这两个人真要凑成对,可能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办得到,你看看他们相敬如宾的样子,这样要谈恋爱可不容易。”房东先生人虽然老了,眼睛还是雪亮的。 “所以我们才要帮忙凑合啊!”房东太太笑着说。 “也对!” 不管怎么看,他们两人怎么看怎么相配,如果这么天造地设的一对还看不出眼前的人和自己有多相配,那他们两老可不会坐视不管。 第六章 坐在柔软的沙发里,羽环舒服的叹了口气。屋里有着凉爽的空调,几乎让人忘了外头的炎热,加上她一晚没睡好,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坐下来歇会儿,她几乎要直接在沙发上睡去。 “妳还好吗?” 鲁仲泽洗完澡出来,就见她闭着眼,头垂得低低的,像是快睡着似的。 听见他的声音,羽环这才打起精神,深吸了口气,清新的肥皂味同时传进她的鼻子里。“嗯。”羽环点点头,问:“要走了吗?” “可以走了。”鲁仲泽拿起手表往腕上一戴,顺手拎起一件薄外套。“妳想吃点什么?” “都好。”她耸了耸肩说:“我觉得我闻多了油漆味,已经分辨不出什么味道了。” 除了你身上的香味以外。她悄悄的在心里加上这句。 “我知道有家餐厅还不错。” “有冷气吗?” “当然!妳看来一副快中暑的模样。” “没办法,今天真的好热。”羽环只感觉到好累,光想到她今晚还要回到屋里,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走吧。”他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疲倦,尤其连续忙了好几天,看来要适应新环境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鲁仲泽带着她到一家日式料理店吃饭,明亮光滑的高级建材加上精心设计的甬道,让人觉得彷佛和繁扰的外界隔开来。 服务生贴心的引导他们到里头的一间小厢房。看来服务生是认得鲁仲泽的,但话说回来,鲁仲泽本来就是知名人士,走到哪儿都有人认得是应该的,只有她有眼不识泰山,没在一开始就发现他就是鲁仲泽。 没去细听他交代了服务生什么,羽环只注意着周遭的环境。虽然只是间小厢房,但是设计得很雅致,伸手碰了碰一旁的花朵,还是真花呢!这里对她来说的确像是另一个世界,她活像是个误闯此地的乡巴佬,净做些傻呼呼的事。羽环唇角跟着扬起。 “怎么了?”注意到她的笑容,鲁仲泽想知道是什么逗笑了她。 “没什么,只是我没来过这地方,觉得很有趣而已。” “我帮妳点了些东西,应该会合妳胃口。” “不用点太多,我今天胃口不是很好。” 羽环同时想,这地方的消费似乎不便宜,她可不希望自己吃完后也跟着破产。 不过等东西送来,她才发现事情失去控制,鲁仲泽点了许多烧肉,香得她几乎要流口水!她心一横,倒也不在意价格了,人生难得几次可以吃些好东西,她可不是天天都有这种机会,再说她也不可能一个人到这种餐厅来,如果不是鲁仲泽的关系,她可能连进不进得来都有问题吧!还是把握机会好好吃上一顿,享受一番。 “满好吃的。”吃了口烧肉,她忍不住道。“我本来以为我会吃不下的。” “以前有吃过吗?” “没有。”她又吃了几口。“我平常没有这种机会到这种餐厅来。” “跟朋友出去的时候呢?” “你见过小安她们不是吗?你明知道我是难搞天后,我又怎么会跟她们和那些网友一起出去吃饭?每一回到那种场合我总是很不自在,不只是我不自在,他们也很尴尬,所以……” “索性就不去了?”鲁仲泽一面听着她说,一面在她的烤肉上淋下柠檬汁。 “对啊!”羽环突然有种很怪的感觉,尤其是看着他的动作,那感觉更是强烈许多,因为鲁仲泽弄好了就自动把食物送进她的盘子里,好像是在为她服务似的,除了有些不好意思以外,一种被宠爱的感觉也跟着涌进心底。 “那妳相亲的时候都去哪里相亲?” 他话才一说完,羽环只觉得自己脑袋跟着轰然一响。 什么!小安连这种事情都说了? “妳别太惊讶,我想她们一定都很注意妳的一举一动,妳应该很习惯成为话题人物才对。” “我怎么会习惯那种事?”话题人物怎么都轮不到她当啊!羽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那受冤枉的表情很可爱,只是把这头衔丢回他身上。“你才是吧!” “所以妳承认她们也跟妳提了一些我的事?” “我什么都没说。”羽环的警戒心马上升起。 她可不会说出来!小安想把她介绍给鲁仲泽的意图很明显,要是说了岂不笑掉这男人的大牙?那些女人根本是想推派她为代表把他迷倒,而她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有那个本事。 “说嘛!”他又用他那副标准迷死人不债命的笑脸试着引诱羽环说出来。 “只是女孩子之间开开玩笑,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妳不想说,那总可以谈谈相亲的事吧?我很想知道那种事情是怎么进行的。”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怎么也想不透这位小妮子竟然有相亲经验,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应该不需要参加那种“活动”吧? “无聊至极,就只是吃饭,听一些不相干的人介绍你的一生,然后中间穿播许多剌耳的假笑,菜也不好吃。”羽环说着说着又夹了一些烧肉到自己的盘子里。 “听起来妳不太喜欢那种事。” “难道你喜欢那种事吗?”羽环抬起头来正睇着他问,一脸“那还用说”的表情。 “那妳为什么会去?妳看来不像是这么容易被摆布的人。” “你没听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所以妳是因为这样才离开家人,一个人搬到外头来?”鲁仲泽大概能了解她搬家的原因了。 “我想每个人都是一个个体,我们很难找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要住在一起就得学会彼此容忍,而我学不会这项,只好选择离开。”羽环拿起饮料喝了一口,发现他眼神仍停在自己身上,忍不住问道:“我吃太多了是不是?” 鲁仲泽摇摇头,换了个话题。“妳喜欢这里的菜吗?” 她只是点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写明了她的确对菜色很满意。“希望不会让我破产,说好了我要请你吃饭的。” “他们不会跟妳收钱的。”鲁仲泽微微一笑。 “为什么?”她的确没有看到服务生把账单拿来,但这不代表他们两个就可以白吃白喝吧?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鲁仲泽有跟人家抢着付帐的习惯,因此她把话说在前头。“你不可以跟我抢着付帐!” “我不会那样。” “那不然是什么意思?”既然他不会跟人抢着付帐,难道这家店是免费供应食物给他们?这怎么可能? “因为这家店是我开的。” 这么说来鲁仲泽还不算是无所事事啰! 至少他还有家店,也不算是整天闲着,这样感觉起来他还算是有点“功能”。羽环心里想。 不过他有没有工作又关她什么事呢?真受不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吃完饭后,她提议去看电影。既然是在鲁仲泽自家的餐厅用餐,那么接下来看电影这项就让她来付帐吧。 本想好好看场电影,可是她一进电影院,就觉得这乌漆抹黑的地方实在容易把人催眠。 “我已经有三年没进过电影院了。”她对鲁仲泽说。 “为什么?妳都不看电影吗?” “没有伴。”打从她大学毕业以后就没再有机会和人一起去看电影,同事们好虽好,就是有些吵,所以生活中她总是一个人,虽然没有人规定看电影非得两人以上同行,但她的确没有一个人独自去看电影的想法。 待播完预告片,进入电影内容不到十分钟,鲁仲泽便发现她睡着了。 他早该发现她已经累了,她却坚持要请他看电影当作回报,看得出来也是因为她不想回去那全是油漆味的房子,所以他决定奉陪,没想到这位小姐一进电影院就睡。 而让他哭笑不得的是,一般男女一起看电影,若是有人睡着了,头也会轻轻的靠着另一个人,这样应该才算是比较舒服的睡姿吧?可是她却很固执的让头维持在中央,绝不东倒西歪。 鲁仲泽没办法专心的把目光集中在银幕上,索性趁追机会在如此近的距离好好的端详她的容貌。 羽环有着很美的眉毛,不像一般的女孩总是修得眉峰高翘,活像是见了鬼似的,她的眉没有修过的痕迹,就是那么自然,小巧的俏鼻,紧闭的红唇连睡着都显示出主人的拘谨,鲁仲泽甚至想象着,她被心爱的人亲吻着的时候,嘴唇是不是也会维持这般紧闭。 怎么看她都是个美人胚子,只可惜……她不懂得怎么享受人生。 算不上是木头美人,她只是不给人机会,甚至是跟他在一起,她都可以那么自然的只把他当一般人看,而忽略他是个“男人”的事实。 鲁仲泽习惯了和其它的女性在一起峙的气氛变化,可是和她在一块时,他却感受不了任何一点点的另眼看待,这算是正常?还是种另类的挑衅呢? 或许对她来说这很正常,只是在他眼里觉得这有点挑衅吧! 伸出手,他按下羽环僵硬的颈子,让她的头轻靠着他的肩。 靶觉她挪动了一下,却继续沉睡,颈边有着她呼吸时微微透出的温暖气息,鲁仲泽唇边多了一丝笑意。 他发现,有些事情他还是得主动点才行。 “电影好看吗?”走出电影院时羽环仍揉着眼睛,边揉边问道。 “还不错。”事实上他根本没注意到底演了些什么。 “也许等片子出了dvd,我可以去租来看。”刚睡醒的她脸上有着些许自然的红晕,但是脸上仍有着疲惫。 “妳要回妳那里睡吗?要不要先到我那儿住一晚?我还有其它空房。”鲁仲泽大方的提供她今晚的住所。 “不太好吧……”羽环有些惊讶,毕竟男未婚女未嫁,应该要避避嫌才对。 “油漆味应该还没散,我怕妳在屋里睡一晚会中毒,而且妳看起来有点……” “累?”羽环回问他,见他点了点头,她不得不承认。“我昨晚没睡好。” “难怪了。”连电影里怪兽出动的震天价响都没办法吵醒她。“其实妳不用怕尴尬,大家都知道妳家里才上了漆。” “我是不怕尴尬,只是我想你应该不是很方便吧?” 她当然不愿意把自己说得太小家子气,而且他是个男人,也许会有女友出入他的住处,对方若知道他屋子里多了陌生女郎,总是不太好。 “我一个人住,没什么不方便的。” 他都这么说了,那她该怎么接话?羽环迟疑的看了他一眼,思忖着该怎么拒绝才好。 “妳如果觉得不妥,还是我打电话跟房东讲一声,他们那儿应该可以让妳住上一晚吧?”他只是担心她一个人住在那种充满油漆味的房子里会受不了。 “不用了!我觉得去打扰他们不太好。”羽环摇着手。她知道房东夫妻人很好,但是这实在有些…… “因为妳看起来不是很信任我,所以……” “我没有那个意思。”羽环很快的打断他的话。 她一直认为鲁仲泽是个很不错的人,他很愿意帮助别人,而她也相信他不会对她做出什么逾矩的举动来,只是这样去住人家家总不太好意思,那似乎显得她有些随便,不过……他连她喝醉的模样都看过了,她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考虑了许久,她终于吐一句,“那……好吧!希望不会打扰你。” 羽环先回到住处,发现油漆味的确还很重,拿了睡衣便跟着鲁仲泽一块走回他的公寓。 一切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复杂,也没人多看她几眼,而警卫知道她是老夫妻的房客,所以也没多问。或许在意的只有她自己吧!她想。 鲁仲泽的住处感觉上好像比房东的还要大上一些,不过她也没心思多问,她实在累坏了,只想好好休息。 鲁仲泽带她到一间空房去,她开了冷气换上睡衣,没一会儿就已经呼呼大睡。 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这样想想,在这儿睡一晚其实也没有什么,只要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换上衣服打开门,只见客厅里仍是安安静静的,看来鲁仲泽似乎还在睡觉。羽环没有扰醒他,直接回自己的住处打理一下,然后上班去。 地球依然在它的轨道上运行,她的生活也照常,连上班的情况都没什么太特别的变化,午休时间,她以在便利商店买的面包当午餐,坐在位子上一如往常独自用餐。即使一切都没有产生变化,她却总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这世界似乎平静得有些离奇…… 再度咬下一口松软的面包,羽环的眼睛在办公室里游移着,没发现什么异样,接着她的目光回到面前的计算机屏幕上,心想看看新闻也好,于是点开新闻网页。 新闻网站上出现了大标题──鲁仲泽与女友约会,记者直击! 羽环瞪着那标题愣了许久,接着才移动鼠标点阅,内容是说鲁仲泽带着女友到自己开设的餐厅用餐,接着陪女友去看电影。 那餐厅她昨天才去过,那电影她也看了,就算她睡着了,她仍记得片名,而新闻最末写着两人相偕回到鲁仲泽的住处…… 羽环吞下最后一口面包,脑子里还闪着怀疑。她迟迟无法把新闻里的女子和自己相连,直到手机传出响声,她接起手机,听见鲁仲泽的声音。 “妳在上班吗?” “对,现在是午休时间。”鲁仲泽从来没有拨过她的电话,她还是头一回在电话里听见他的声音。 “妳今天下午可不可以请个假?” “为什么?”她没有道理无缘无故的请假啊! “妳看了今天的新闻了吗?” “刚刚才看到。”难道这新闻出了什么问题? “可能会有记者跟妳,我现在去接妳好吗?我就在妳公司附近。” “记者为什么要跟我?”要跟也只会跟他吧!她又不是什么名人,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采访的啊! “我们昨晚出去被拍到了。” “我想这应该是我的错。” 羽环才一上车,鲁仲泽便马上开口,车子跟着疾驶而去,她甚至可以看见后头有部车在追。 “他们为什么要追我,我没有做什么啊?” 羽环还是不能接受这种情况发生,再说他们是真的清清白白啊! “那些八卦记者不会在意妳有没有做什么,他们只在意他们接下来要掰些什么而已。”鲁仲泽很了解那种八卦杂志的做法,尤其他已经有许久没有惹出什么新闻来,早已经成了狗仔队的目标了,只是他一时没注意到这些,才连累了她。 “那现在该怎办?”羽环还不在状况内,只因为看见他有点着急,所以跟着紧张了些。 “大概就只能等风头过去吧。” “那得等多久?” “我不知道,可能需要一段时间。”鲁仲泽看了她一眼。“我想,妳这阵子可能会因为这些事而有些困扰……” “什么困扰?”羽环还是有些莫名其妙,她只觉得记者们追她的动作有些无厘头,事实上她并没有受到什么困扰。 “妳有看过八卦新闻吗?”鲁仲泽开始怀疑她是真的不了解状况。 “有啊。” “妳有没有想过自己变成主角会怎么样?” “没有。”她摇着头。“那应该不会跟我扯上关系才对啊。” “妳现在和我在一起,恐怕就很难月兑得了关系。” “你的意思是?” “我会连累妳。” “这没有道理啊!”羽环笑了笑,然后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并不像在开玩笑。 “他们觉得我们在一起。” “在一起?” “我们已经被凑成一对情侣了,妳还不明白吗?”鲁仲泽实在不愿讲得这么白,但是她显然完全不明白事情真有可能这样发展,让他不禁一口气把话说出来。 难道她真的不认为他们可能在一起吗? “不会啊!我们不可能呀!” 没想到她还真的双手一摊,摆出了个绝无可能的动作!鲁仲泽将车停下,前方的红绿灯才刚变红,他们暂时得被困在车阵里,而这段时间应该足够换来一个吻。 他侧过身子,出其不意的捧住她的脸,吻住他已经想象了许久的娇艳红唇,完完全全的伯有她的甜美。 羽环没料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尤其之前两人在一块的时候,他一直很有风度也很绅士,他们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伴,甚至连好友都谈不上,更不曾和有过任何肌肤上的接触,可是现在……鲁仲泽竟然直接吻上她的唇! 直到后头的车按喇叭,鲁仲泽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当他真的吻上了她双唇,压根就不想再停下来,等红灯的时间根本无法让他满足,她比他想象中还要强烈的吸引着他。 将将车子往前开去,鲁仲泽发现自己再也不介意那些八卦杂志会编出哪些莫须有的内容,反而希望他们写得越夸张越好,他倒要看看羽环到时候还能不能用装傻这招逃过一切。 第七章 相对两无语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情况,鲁仲泽陪着回家,却不急着走,就这么和她呆坐在屋里。 从他手上接过报纸,看见上头两人走在一块的大张彩色照片,羽环庆幸当时天色已暗,就算被拍到了也看不清楚她的长相。 而记者用脸蛋姣好、身材曼妙来形容她,更是让她哭笑不得,她可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如他们所形容的那样。 “妳还开心得起来?” 没想到她竟然也不为那个吻发表一些感言,看了他递给她的报纸,她竟然还噗哧笑出声。 “这已经超过我的想象力之外了。”羽环的眼仍盯着报纸,左看右瞧。若不是她很清楚照片上的人是自己,否则除了衣服之外,她还真认不出来呢!“我们怎么可能……”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人一把从椅子上拉起来,接着她的背抵上了墙,而另一堵肉墙则挡在她前方。 “这油漆昨天才刷的……”羽环回头望向墙面,担心油漆未干会沾上她的衣服。 在这种情况下,她居然只担心她的衣服和这面该死的墙!鲁仲泽突然觉得自己未免也太失败了,他何时在女人面前如此窝囊过?这女人非但忽略了他,也忽略了他们之间任何的可能性。 再一次吻上她的唇,他仍是有些赌气的。 但这回和在车上不一样,他们没有红灯的限制,没有别人在后头猛按喇叭,两人之间不再有阻隔,完全贴近,而她尝起来的味道甚至比之前更甜美诱人。 他有些生气地想,当他吻着她的时候,她即使没有响应,但也没有推开他不是吗?为什么她会觉得他们两个之间不会有任何火花出现? “妳为什么觉得我们不可能?”他的声音有些哑,捧着羽环的脸,动作却又是那般轻柔。 羽环轻抿着唇,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才好,这么近的看着他,她确实有心跳加快的感觉,鲁仲泽的脸的确很好看,而他深色的眸子就好像里头真有些什么,吸引着她直望进去。 “你昨天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已经足够让他听仔细。 “妳不知道有些男人是不能惹的吗?” “但是我没有惹你啊!”她完全模不透鲁仲泽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对她一直是带着微笑,温和有礼,现在却两度出其不意的吻了她…… 这的确是吻,是唇与唇之间的依恋,是只有彼此中意的人才会有的,怎么会这样呢?她不知道…… “妳一直否定我们之间的可能性。” 他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而且外型也很登对,这几天他们天天见到彼此,她从没表现出讨厌他的态度,也与他侃侃而谈,而他,他的眼睛从没离开过她身上,仔细注意着她的生活,随时付出关心,她真以为随便一个人他都会这么对待吗? 全是因为对象是她,他才会载着她去大卖场买家具,挥汗如雨的替她组装,还戴上口罩为她擦油漆,结果呢?这会儿她竟只在意这面墙! “你真的觉得我们有可能吗?”羽环反问他。 他们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啊!她是急着想月兑离自己原本的家,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想躲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寻求安慰,她只想一个人好好生活,鲁仲泽应该明白。 “难道我吻妳的时候,妳没有感受到什么吗?” 有是有……但是她并不确定那感觉叫什么,他们不过才认识几天,莫名其妙的就要因此而交往,那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你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小安她们说的难道你都忘了吗?我总是喜欢批评,而且我看所有事情都不顺眼,你一定会受不了……” “我并不觉得妳看我不顺眼啊。”他低头望着她,和她四目相接。“妳看我不顺眼吗?” “我……”羽环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说出违心之论。“不会。” “那是很顺眼啰?”鲁仲泽突然又想逗逗她。 “还……还好。”羽环考虑用最缓和的词语来描述。 “只是还好?” 他应该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吧!为什么还要她说呢?羽环心想着。 “很不错。” “妳该不会眼光差到不喜欢我吧?”鲁仲泽扬起眉问道。 羽环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于是没好气的回道:“我想你太高估我了,我眼光一向烂得很!” 鲁仲泽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捏着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至少我们还能斗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在一块不会太无聊。” 为了躲避狗仔队的追踪,请了半天的假和鲁仲泽鬼混,羽环已经觉得有些良心不安了,两个人竟然就这么待在她屋里看了一下午的电视,害她更后悔白请了半天假。 可是晚餐时间一到,他说要带她去吃饭,一出门,羽环就发现许多脖子上挂着相机的记者在等着他们出现。 “不会吧?”羽环不禁瞪大了眼。 不过她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站着发呆,鲁仲泽一路护着她,将她塞进车内,接着推开围上来的记者,一句话也不说的上了车,将车开走。 “你到底做了什么事啊?你是不是以前有过什么不良纪录?”羽环突然问道。 她只知道鲁仲泽是个有名的商业才子,他之前手里的公司在他的经营下如获新生,然后他直接把它卖给跨国集团,那集团以天价买下公司的新闻在当时还炒得很凶。 但是围堵他们的这些记者显然不是为了他的工作而来,而是他身边多了一个女人,这不是很不合理吗?除非他的感情事件也是别人注意的焦点之一,但是这点小安怎么没提过? “什么不良纪录?”鲁仲泽回头看了她一眼,怀疑她现在就吃醋会不会变化得太快了点?她明明还不是很情愿,不是吗? “因为他们没有理由这样追着你,想知道你和哪个女人在一块啊?” “或许台湾真的没有其它的新闻有追逐的价值吧!”鲁仲泽只能这么说。 “是吗?”羽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然而此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见是小安拨来的,她才接听。 “羽环,妳人在哪里?” “我正要去吃饭。” “妳有看到新闻吗?我们中午才知道有那么大的新闻,结果妳下午请假,妳究竟上哪去了?” “什么新闻?”羽环马上瞪了鲁仲泽一眼,眼里写着“都是你害的”,接着故意略过请假的事,跳到第一个问题。 “就是鲁仲泽的新闻啊!妳不知道,我们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到报纸,上头那个女的长得跟妳好像!” 见鬼!同一份报纸她也看了,根本没拍到她的正面啊!小安竟然可以光凭她的侧面就断定那个人像她。 “到底是什么新闻?”羽环继续装傻。 “是鲁仲泽交了新的女友的新闻,我本来还想把他介绍给妳的,哪知道他竟然偷偷模模的交了新的女朋友,上次见面时明明听说他还没有家累,妳看看,妳就是不会好好把握,这会儿给人捷足先登了。” “妳会不会扯得太远了些?”羽环忍不住要提醒她,事实上小安只嚷着要介绍,也没有付诸行动过啊!再说她已经认识了鲁仲泽,而且他们一下午……都在熟悉彼此的嘴唇。 “其实妳没跟他在“起也无所谓,我听说过鲁仲泽以前挺花的,他跟好几个女明星和模特儿传过绯闻,要不然也不会谈场小恋爱就闹成大新闻。” 羽环怎么也想不到小安会加上这句。 “那妳怎么还想把鲁仲泽介绍给我?”她的语气里多了不满。 “因为我见过他本人,他本人是不错啊!传言本来就没什么可信度嘛,凡事还是得亲身体验,眼见为凭。”小安说得振振有词。“好啦,没什么事,我只是打电话想问问妳下午怎么突然请假。” “刚搬家,有点事情要处理。”羽环随意编了个理由。 “不聊了,妳去吃饭吧,我也要出门了,阿得今晚约我们出去。明天见啰!” “喂……”羽环本来还想再多问一些,但小安已经挂断电话。 一见羽环挂了电话,鲁仲泽马上接话,“原来她打算把妳推销给我啊?” 他没忘记,早在他和小安一群人吃饭那晚,小安就几次提起难搞天后可以和他配成对,可是羽环竟然想隐瞒。 “没这回事!”羽环硬是不肯承认,还瞪他一眼。 “说谎鼻子会变长。”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可不吃这一套,这样哄小孩大概还会有几个小朋友受骗,但她可是个大人。 “那我要怎么哄妳才行?”鲁仲泽突然问。 “不需要。”她从来不是那样的女人,就算鲁仲泽一副对她很有兴趣的模样,他也该晓得她真的不是个容易讨好的人,也许他日后就会知难而退吧! “那可难说。”哪个女人不喜欢男人哄,她八成是没有领教过甜言蜜语的威力。 羽环不打算继续这话题,看向后照镜,喃喃的说着:“我想,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太久吧?记者追新闻总是只有三分钟热度,等过一阵子有了其它更有新闻价值的消息出现,应该就不会有人注意你了。” “妳错了,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是在妳身上,而不是我。” “为什么?” 因为他以前交往过的女子不是明星就是模特儿,现在人家想知道的是待在他身边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鲁仲泽心想。 “吃饱再跟妳说。” 车子在他的餐厅外停下,两人下了车便往餐厅走去。 “鲁仲泽。”羽环突然叫了他一声。 他没有停下脚步,反倒顺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带进餐厅里。这和前一晚他们一起来的时候不一样,当时他们还是各走各的,现在他们手牵着手,等同昭告天下。 不过这并不是羽环所在意的,她扯着他的衣角说道:“今天我来点菜!” 因为昨晚她根本没有看到菜单,既然这男人是老板可以免费提供餐点,那她可得要好好把握。 “妳只在意点菜的事?”鲁仲泽低头睨了她一眼。 他的手正与她的十指紧扣,难道她连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吗?硬要在这种该是两人的心有所交流的时候说些完全不搭嘎的话。 “是啊。”难道这有什么不对?羽环看着他的表情彷佛在说他这人真难伺候。 “好好好,给妳点,妳想吃什么都行,这样好不好?”鲁仲泽实在有些受不了,只得连声答应。 “突然变得这么好?”羽环低声的自言自语。 “因为等妳点完以后就该我点了。”鲁仲泽笑似非笑的回望她一眼。 他相中了这小妞,就算她再怎么不解风情,他总是会把冰山融化的,到时候封在冰山里的这道大餐,他可是吃定了! “这餐厅生意很好对吧?” 羽环忍不住要赞美一下这位大厨的烧肉,一串串真是美味极了,害她吃个不停,平常她可没这么好的食欲,顶多吃八分饱,可是到了这儿两次,她总是吃得饱饱的。 “还不错。” 鲁仲泽不得不承认他很欣赏羽环吃东西的模样,她不做作,但也不粗野,没有狼吞虎咽,倒是嘴边一直带着笑容。 餐厅的经营和公司的管理差不多,只是更花俏一些,尤其是这种走高格调路线的餐厅,除了东西要好吃以外,完美的装修也是重点,现在的顾客注重的不只是味觉,在视觉上也是很重要的。 “那你要把这间店卖出去吗?”羽环问道。 她记得这里原本是家拉面店,几年前拉面风吹起,店开了满街都是,结果跟蛋塔店一样全倒光。鲁仲泽收了这家店,一切从头再来,整间店的气氛和那过去卖拉面时完全不同,甚至每一盏灯都经过特别的设计,感觉得出他的用心。 “还在谈。”他习惯接手后上了轨道,再以两倍的价格卖出,而他经手的事业总会有一定程度的获利,这餐厅是会下金蛋的金鸡母,这阵子已经有许多人前来与他洽谈接手事宜。 “那你以后不就得付钱才吃得到好料了?” “如果妳真介意的话,我可以不卖。”鲁仲泽倒是不在乎这点,如果她真喜欢这家店,那他可以留下。 “这关我什么事啊?”羽环瞥了他一眼,只当他在开玩笑。“别扯到我头上来。” “我是说真的。”鲁仲泽的语气十分肯定。 “咦?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羽环眼里闪着光芒,贼溜溜的问:“每个你经手过的公司或餐厅都这么赚钱,等上了轨道赚了钱你就卖掉,那……” “那什么?”她的表情突然灵活了起来,和之前那个郁卒小姐好像判若两人似的,鲁仲泽也乐得和她一搭一唱。 “那你以前那些明星、名模女友们,是不是也是恋情发展得一帆风顺后,你就马上转手了?” “妳在意这种事啊?”鲁仲泽顿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他不否认他曾谈过恋爱,但是每次恋情的确是到了一定程度,对方冒出想结婚的念头,他就快快收手。 “当然是随便问问啊!难不成你打算认真回答吗?”羽环对他做了个鬼脸。 “只要妳问的问题,我是都打算认真回答没错。” 这回换羽环愣了一下,接着她小心的说道:“我觉得你这样的说话方式让人很惶恐,也很有压力。” “妳该不会还是觉得我在跟妳开玩笑吧?这不可笑,外头有多少记者等着想挖掘妳的身分,妳可能会连上班都有问题。” “这都是你害的,你会帮我想辫法吧?你是什么都办得到的超人啊!”她无意识的提到“超人”两字。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妳好像说过妳爱的不是男人,是超人?”这下换鲁仲泽药了,她简直是自投罗网。 羽环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收敛起表情说了句,“你不要老是用那件事来笑我,我不觉得那很好笑。” “我也不觉得好笑。”鲁仲泽认真的将脸凑到她眼前,专注的望着她的表情说道:“但是这至少可以证明我能让妳喜欢我。” 羽环装无辜的眨了眨眼,觉得脸上开始冒热气。 “说话就说话,干嘛靠这么近!”她并不想表现得像娇羞的小女人,但是她却克制不了脸上的红潮泛滥。 “不这么近怎么吻妳?”他连声音都变得低沉。 这里是餐厅啊!即使他们是在厢房里,还是随时会有服务生走进来,羽环心想这可不能乱来,马上开口:“不要在这里!” “那妳的意思是在别的地方就可以啰?” “都不行!”羽环立刻道。 “谁说的?”鲁仲泽故意挑衅的问。 “我……” 她嘴巴一张开,他的唇便直接覆了上来。 厢房的门同时被礼貌的敲了两声,跟着被拉开。 鲁仲泽也在同时退了开去,看着她那副吓得快昏过去的模样,他坏坏的对着她笑,一面爱怜的撩过她颊边的发丝往耳后勾。 “请慢用。”服务生送上餐点,忍不住多看老板两眼。 这对情侣是今天才曝光的,可是老板的动作已经摆明了他的确是跟这个漂亮小姐有一腿,真是令人好奇呀! 一等服务生关上门,羽环便生气的瞪他一眼。 “你看你啦!”鲁仲泽明明是个君子,也不会胡乱来,今天他却完全失去了控制,想吻她就吻她,连说话都充满暧昧。“你本来不是这样的啊!” “我发现我应该要多给妳一点提示,免得妳老是跟我打哈哈。” “我为什么非得照着你的意思做不可?你难道忘了你已经把我害惨了吗?你不会离我远点,然后向世人宣告我俩无缘,不就皆大欢喜?” “这样还有什么好欢喜的?” “可以一劳永逸啊!我也不用怕被记者追,还得接受你的保护不是吗?”下午他对她说以后他都会接送她上下班,这只会带来更多的牵扯。 “可是我还满想保护妳的。”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想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羽环委婉的回应。 “我想妳八成没谈过恋爱。” 这踢着了羽环的痛处,她马上神色一变。“你究竟想说什么?” “妳连点机会都不给人,谈得了恋爱才怪。” “我已经说过了,我要的对象不存在……” “他就在妳面前。”鲁仲泽比了比自己。 “你不是!”羽环立刻否定,然后像是发现自己否定得太快了,她接着说道:“你很好,不管哪方面都比一般人好得多,你应该知道自己条件不差,我也不用一直赞美你,但是……” “但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不是我要的。” “妳该不会真以为这世界上有超人存在吧?”鲁仲泽发现这女人的问题在于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她要的是什么,就只会拒绝。 “我知道这世界上没有超人。” “可是,我愿意为妳变成妳的超人。” 两人同时望着对方,只见羽环的脸上不再只是完全的不信,反倒多了点迷惑。 “这算是种甜言蜜语吗?” “应该算吧。妳还满意吗?”不知道她的评价会是如何?鲁仲泽开玩笑的问道。 “肉麻得让我连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妳……” 算了!这只证明这位习惯性郁闷的小姐还需要再教育,而他,会是个很好的恋爱老师。 第八章 “我看妳回不去了。” 远远看见一大群的记者围在她的公寓楼下,鲁仲泽迅速将车开回自己住处的停车场。 羽环只能硬着头皮和他一块上楼,在阳台上看着她公寓楼下的情况。 “怎么会这样……”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知名人物,为了花边新闻这样对她紧迫盯人实在很无聊,她现在终于可以了解那些常被偷拍的人的心情了。 “妳今晚可以住在这里。” “不行,我想回去。” “楼下人那么多,妳真有把握妳可以进得了屋子?” “要不然呢?我们明明没什么,他们这样穷追不舍,难道我就要因此改变我的生活吗?” “我们明明没什么?我吻过妳,而且我也试着哄过妳,妳最好别忘了这点!”鲁仲泽面色不善的警告她。 “这位大哥,你哄过甚至吻过的人不只有我一个啊!”羽环还是不肯改口。 “妳究竟对我有什么意见啊?”他这么好的人选从天上掉下来,她竟然不要,硬是装作没看见。 “我只是觉得这发生得太快了,而且我并不打算……” 羽环还要继续和他争辩,手机这时响了起来。 看了一下来电显示,这下她更头大,是她的家人打来的。她都已经里搬出来好几天了,他们到现在才发现她是玩真的吗? 她无奈地接听电话。 “喂?羽环,妳人在哪里?”是席母的声音。 “我在家里。” “妳几天没回家了啊?还敢说妳人在家里。” “我早说过我要搬出去了啊,我也已经搬了。”羽环试着冷静处理。她在离开之前就已经告知家人她要搬走,他们却以为她想一辈子都想待在那间屋子里,硬是不肯相信,那她也没办法。 “妳说搬就搬?妳有没有想过周先生怎么办?” “什么周先生?” “人家今晚来提亲,妳人竟然不在……” “开什么玩笑啊!提什么亲?” “总之妳爸已经答应人家了。” “妈,我已经搬出来了,而且我也不认识那个人,更不可能跟他结婚,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乱来呢?” “妳说不嫁就不嫁,妳要我们怎么见人?” “我不管你们要怎么见人,我已经成年了,这种事情该由我来决定,而你们没有任何权利可以替我答应那种事,总之我不会回去!” “羽环!妳再说一次,妳敢这么对妈妈说话!” “我人都已经搬出来了,就没什么不敢的。妈,你们真的太离谱了,我现在可以先跟妳说,你们如果不想丢脸的话就快点回绝人家,别把事情闹大,因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了,更不可能嫁给那个死秃头!” 奋力的按下按键结束通话,羽环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在冒着火,身子一转便直接要走出鲁仲泽的住处。 “妳去哪里?” 鲁仲泽当然听见她方才的暴吼,现在她的心情一定极度恶劣。唉,她的家人也真是的,逼婚这种事该先问问他同不同意吧?他可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当这位小姐的超人了。他有些好笑地想。 “回家。”羽环连眼里都有火。 “妳现在不能走。” “你最好搞清楚,我已经厌烦了所有人告诉我不能做这不能做那,我有我的日子要过,我没有必要为了你们而打乱自己的生活。”羽环试着想挥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正被他紧紧的握着。 “妳能不能不要意气用事?” “意气用事的人是谁?你有什么权利叫我不要意气用事?你想亲就亲,想吻就吻,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她只是不喜欢和人吵架,真要吵起来她不见得会输! “我以为妳喜欢我吻妳。” “我……”她是很喜欢!羽环的话卡在喉头,不过她死都不会承认。 人不都是喜欢被呵疼的感觉吗?她只觉得自己也是如此,鲁仲泽亲吻她的时候,让她觉得受到保护,而且让她在瞬间发现自己是有魅力的,也就只是这样而已。 “好吧!”鲁仲泽决定让步。“妳如果真想回去,我可以陪妳。” “十八相送啊?”她忍不住说了句。“我住在对面而已,两个人陪来陪去,不是很无聊吗?” “跟妳在一起,我不觉得无聊啊。”鲁仲泽倒是说得坦然。 “你……”羽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只是想多些时间和妳在一起,让妳知道我是个不错的人。” “我知道你人很好……” “只是很好并不够,对吧?”鲁仲泽了解她的个性,他必须好到可以让羽环撤开心防,才算真正达阵成功。 羽环望着他,注意到每次他这么看着她的时候,她心里总会泛出一阵甜蜜,但她不确定是否这样就代表着她真的也喜欢眼前这个人。 “如果他们问你我是谁,还有我们的关系是什么,你要怎么回答?” “这我自有办法。” 他脸上有着自信,羽环开始怀疑,到底是他天生就有那个架式,还是她的想象力在他身上起了作用,才让她觉得鲁仲泽真的像超人一样,什么都有办法解决? 当羽环被鲁仲泽护卫着冲过人墙躲进家里后,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就是你的解决方式?”羽环感到有些不满,她本以为鲁仲泽会替她跟那些记者解释的,哪知道…… “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鲁仲泽可是经验老道,碰上这种事情多说只有多错,反倒是一句都不回,以后也不会留下任何把柄,记者们也没有任何线索可以加油添醋。 “那你何必陪我回来?我自己走回来就好了。”没想到她想象中的超人有时候根本是个痞子。 “我们在现在交往,我当然要陪着妳啰!” “我可没有说我们正在交往。”羽环严厉否认。 “那个周先生呢?” “什么周先生?” “就是妳在电话里跟妳的家人提到的周先生,妳都已经要被逼着嫁他了,那是不是你们也交往过?” “我只跟他吃过一次饭,”羽环郑重的澄清。“而且那时候有很多人都在场,我根本没有跟他多说过一句话。” “那他吻过妳啰?” “当然没有!”她几乎气得要狂吼。 “那对于一个吻过妳这么多次,还和妳一起吃过好几次饭的男人,妳真要否认我的存在吗?”鲁仲泽低头望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怒火跟着他的话语而消失。 “你一直都很有存在感啊。”羽环只能这么说。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 “你何不就当我不擅长作答?” “妳不擅长的事情还很多呢!”鲁仲泽吹了声口哨说道。 “我也不需要会太多事啊!” “是啊是啊,把事情都推给超人做就好了,妳这种想法是不是太不可取了点?” “我没有。”羽环脸上有着委屈。 “妳就是这样,明明会的不多,又要逞强,以为凶恶一点就可以吓跑所有人,当对的人站在妳面前,妳又死不承认。”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你对,我来说会是对的?” “因为我很喜欢妳,我就会让妳认为我是对的!” 早晨,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闹钟也跟着在八点响起。 不过,床上的人见早已经醒来了,羽环坐在床边,想着昨晚鲁仲泽对她说的话。 那话语听起来有些甜度,至少在她心里产生了影响。 她梳洗了一下,淡淡的上了妆,换上衣服,人才走出楼下大门,一部轿车便在她面前停住。 “你也要去上班吗?” 上了车,羽环见到鲁仲泽换上了西装。其实他这样的装扮看来还真有点像是正要去为知名西装品牌走秀的男模,他的身高够,体型也不错,不会瘦得像竹竿,也不会壮得像要去参加健美比赛,十分标准。 “偶尔还是得上班的。” “但是我觉得你平常好像都很闲啊。” 或许是一觉醒来发现门外的记者已经不在了,所以羽环的心情也跟着变好吧,至少她愿意和他多聊。鲁仲泽微微一笑。 “工作当然不是唯一,人活在世上还有很多其它事情要做,工作是不可避免的,但还是有很多有趣的事情有待发掘。” “比如照顾邻居?”她想到他帮了房东夫妻不少忙。 “或是跟可爱的邻居小姐谈恋爱。” “别一大早就说这个。”羽环连忙把脸扭向别处。他就是硬要把话题扯回两人之间的情感问题上吗? “三明治在后头,吃点东西总可以吧?” “你见到房东他们了?” “是啊。” “那他们有没有说什么?还是他们根本没有看到新闻?”她真的不希望给房东留下坏印象,以为她搬来就是想勾引男人的。 “妳别担心,只要对象是跟我,房东他们会马上举双手赞成。” “谁晓得你平常灌了他们多少迷汤。”她知道房东夫妻很喜欢鲁仲泽,要不然也不会什么事都放心的交给他帮忙。 “我在他们眼里可是百分之百的好青年。” “乱吻人家的男人哪是什么好青年。” “小姐,这年头像我这么热情如火的男友很少见了。”鲁仲泽仍继续自吹自擂。 “谁需要那种男友啊!” “妳啊。” “不跟你说了!”眼看公司就快到了,羽环拿起后座的三明治。 “下班我来接妳,妳别自己乱跑。” “不用了,我知道路,可以自己回去。” 这几天他们总是天天在一块,她觉得一定是他阴魂不散,才害她满脑子都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影像,如果可以分开一下子,或许她就可以从这种情况中挣月兑出来。 “明天好不好?妳明天就可以自由了。” “为什么要明天?” “因为我明天要去南部一趟。今天晚上我带妳去山上吃饭,妳觉得怎么样?” “这算是约会吗?”羽环怀疑的问。 “如果妳想幽会的话,我也可以安排吃完饭后到附近的汽车旅……” “鲁仲泽!”羽环连忙喊了一声,制止他继续胡说。 车子一停下,席羽环马上就要开门下车,但车门被锁住了。 “妳手机上有我的号码吧?有事情记得打电话给我。”鲁仲泽眼里有着关心,他知道昨晚羽环和家人的对话内容,他可不希望她的家人发了疯卯起来绑架她回去嫁给那位周先生。 “我知道。”羽环随口应了声,车门才跟着打开。 目送她进入大楼里,鲁仲泽才把车开走。也许,这回两个人都遇上了对的人吧!他想。 “我怎么觉得报纸上的人真的跟妳很像啊?”小安拿着今天的报纸向她凑过来,一面对照着一面说。 羽环只能庆幸台湾的新闻通常热度过了就不再有人炒,加上昨晚有女星未婚生子的消息爆发,他们的小绯闻今天立刻从头版挪到了比较不重要的版面,但这也可能是因为鲁仲泽的冷淡反应奏效,因为他不作任何响应,所以记者们也觉得这新闻没什么卖点。 “每个长头发的女人在晚上看起来都很像啊。” “瞧妳把自己说得跟女鬼一样。”小安没好气的白她一眼,把报纸放到她桌上,指着上头的人说道:“妳看,这就是鲁仲泽本人,长得还不赖吧?” 小照片中的他一手护着身边的女子,一路挡开记者,女孩躲在他身边,没有拍到正面,但是记者们描述和前一晚的女子是同一人,还加上一句,连续数夜一起出游,表示鲁仲泽是玩真的。 真有想象力,他们也才一起出去吃了两次饭,如果这样记者就可以断定鲁仲泽是玩真的,这也未免太牵强了,对感情的事认不认真,哪是一起吃饭、出游的次数就可以看得出来。 “妳自己看,他是不是长得很帅?”小安硬是要她也说些认同的话。 “我不知道,我要去买午餐了。”羽环拿起皮包起身。现在是午休时间,解决五脏庙的问题还是比饺重要。 “我跟妳一起去。”小安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从羽环口中得到让她满意的答案。“不是我在说,鲁仲泽本人真的很帅,而且他很高喔!至少有一米八,讲话的声音也很好听,人也很客气……” 羽环只差没捂住耳朵,她当然知道鲁仲泽为人如何,只是她不能说,要是小安知道报纸上和鲁仲泽在一起的人是她,难保不会幻想她和鲁仲泽谱出恋曲的可能性,而她并不想这时候就被发现。 事实上,羽环发现自己还满喜欢现在的情况,如果真被戳破,她反而跟鲁仲泽就没有任何机会了!她心里其实还是想多给鲁仲泽一点机会的。 两人还没踏出办公室,羽环一抬眼,就发现穿着一身大红的母亲找到公司来。 “我妈来了。” “什么?”小安停住嘴边的话,惊讶的问了声。 “羽环!”席母一看见羽环,马上走了过来。 “妈,妳来这里做什么?”羽环走向她问道。 “妳不回家,我只好来了啊!人家说月底就要结婚呢!再晚就是七月了,那时侯结婚不好,所以……” “妈!你们可不可以不要乱来?我不可能嫁给那个人,妳究竟要我说几次?妳跑来公司就是为了要说这个?”羽环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 “要不然我还能怎么样?妳爸已经答应人家了!” “但是结婚的人是我,我没有答应过啊!我才见过那个人一次,你们竟然就下这种决定!”羽环发现这回他们不是在开玩笑,人都找到公司来,可见家人根本不愿放过她。 “那妳要我们怎么跟人家交代?” “你们本来就不应该随便答应这种事啊!”难不成她不嫁,就真要怪她不孝?这种攸关她一辈子幸福的事,怎么可以用亲情威胁? “妳以为妳长大了翅膀就硬了吗?要不是我跟妳爸把妳养这么大,妳能有今天吗?妳现在高兴不嫁就不嫁,有没有考虑过我跟妳爸爸以后怎么做人?”席母眼看女儿根本不肯听自己的话,马上拿出母亲的威严来。 “妈,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妳不能想来这里闹事就跑来闹。” “我闹事?我可是特别的打扮了一番才来的!妳不给我面子,那我还跟妳客气什么?我是妳妈,妳一声不吭就搬出去,现在还要悔婚……” “要谈我们出去谈!” 羽环眼看着办公室里的人已经纷纷往这儿看过来,只想马上把母亲带开,她还想在公司待下去,因为她现在一个人在外租屋,没这份收入,房租就没着落了。 “妳自己都怕丢脸,难道妳不担心到时候结婚,新娘人不到,我跟妳爸更丢脸?” “席妈妈……”小安眼见情况不对,忍不住苞着劝说。“这里毕竟是我们工作的地方,大家都在上班,还是不要打扰人家……” “怕什么?反正周先生说妳要是嫁过去就不用上班了,妳就算丢了工作也没关系啊!”席母倒是很得意,周家家境不错,再加上周先生是留学回来的,不管是人品、学识都高人一等,而且周家那么中意羽环,连这种话都直接开口,他们当然乐得把女儿嫁过去。 “妈,妳要不要出丢谈?妳如果要继续在这儿闹,我可以直接把工作辞掉无所谓,但是妳别想我会嫁给那个周先生!”羽环丢下话就直接走人。 “羽环!”小安明白羽环的脾气,如果她真的拗起来可没人挡得住,因此她连忙追了上去。 “妳……”席母眼看女儿气得掉头就走,只好狼狈的跟上。 一走出办公大楼,月兑离了冷气房,外头的热浪跟着袭来。 “羽环!妳等等我啊!”席母穿了一身华服,是打算来警告过女儿再到周家去拜访的,这会儿脸上的妆早已经花了。 “妈,我不可能跟那个周先生结婚的,你们就算逼我也没用,你们如果真想逼我走绝路,我会先去请教律师我该怎么办。”羽环并不想把话说得这么绝,可是如果她真不说点认真的话来,老妈可能根本不管她,直接与人谈婚事。 “妳说的是什么话?我可是为了妳好,妳竟然要找律师来对付我?” “妳根本不管我愿不愿意啊!”羽环气得快要昏过去。“妳以为结婚就是两个人办个婚礼就算了吗?结婚以后呢?我要跟那个人一起生活耶,妳凭什么替我决定那种事?妳又怎么可以不管我的意见,自己任意行事!” “任意行事的人是妳!我跟妳爸可是挑了好几个人才挑中了周先生,这哪叫随便?我不管,反正我现在就要去周家,婚事差不多都谈好了,我看妳到时候怎么办。” “怎么办?我不打算怎么办,婚礼上没有新娘也是你们的事!” 羽环丢下话,拉了小安就走。 “羽环,妳不好好跟妳妈谈吗?”下了楼,羽环的反应更激烈了。小安不禁在心中叹气。 “席羽环,妳看着!我是妳妈,我就有办法可以让妳到场,妳不嫁也由不得妳!”席母眼看情势已经僵到这地步,忍不住说出狠话。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现在就是和他住在一起,妳要去周家,顺便把这件事转告那位周先生吧!” 第九章 来接羽环的车到了后,小安也跟着上车,一上车才发现开车的男人是鲁仲泽。 “鲁仲泽?羽环!妳什么时候开始跟他在一起的?那报纸上的是妳啰?你们两个真的在一起?” 小安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两个人,竟然真的是报纸上那对被讲得如胶似漆的情侣! “那只是个意外。”羽环懒得再多作解释,若不是母亲到公司闹了一场,小安坚持要陪她回家,而且不断追问她所说的那个男友是谁,羽环被问得没办法,只好让她跟着。 鲁仲泽对小安点头打招呼。看见羽环那火大的模样,猾想她可能遇上了什么呕事,他开口问道:“怎么这么生气?” “我来说!我来说!”小安可热心了。“因为羽环搬出家里,她的家人竟然没问过她就帮她答应了婚事,她妈妈今天到公司去找她,说只要嫁过去就不用上班了,也不怕在公司闹事会丢脸,反正她妈妈就是说了一堆……” 鲁仲泽听到这儿,没多说什么,因为他早知道她的家人已为她安排婚事。 “结果羽环就跟她妈妈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跟男朋友住在一起。” 这句话倒中听些。鲁仲泽看了羽环一眼,满意的伸手模模她的头,羽环则充满戒心的回看他一眼。 “没办法,时势所逼,只好先拿点借口挡着。”她可不是承认他的存在喔!那纯粹只是因为她一时口不择言。 “不过这籍口还挺有效的,羽环的妈妈当场傻眼,我看她暂时可以逃过一劫了!”小安笑道。 “那我们是不是得先把生米煮成熟饭?”鲁仲泽笑咪咪的问。 “好啊!好啊!”小安没等羽环回答就先大声叫好。 “好个屁!”羽环嗟了声。 不过她的话马上引来鲁仲泽一记警告的眼神,说来也怪,她根本也不必怕他的,可是她被这么一瞪,竟然有些心虚。 “羽环,我看妳妈都闹到公司来了,接下来她会怎么做?今天主任找妳去,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要我不要把家务事带到公司里来。”中午时办公室里人虽少,还是有些风声传到上头耳里去,幸好主任只是口头告诫她一下。 “妳没跟他说那是妳妈自己爱闹事?” “我能怎么说?她终究是我妈啊,而且公司也只会针对我开刀,我又能怎么样?” “我看妳妈知道妳现在有了男友铁定很气,我看她那时候额头上都爆出青筋了。” “羽环已经是成人,我想她应该不会太过分吧?”鲁仲泽曾耳闻一些羽环和家人之间相处的情况,倒没有想过会是如此严重,显然她的家人不是很理性。 “你们都知道我是成人,但是他们显然并不清楚。有些父母总喜欢把孩子当自己的财产,你没看那么多父母亲带着小孩子一起自杀?这杜会还是有这种事情存在的。” 羽环觉得有些心烦,因为有了这次难保不会有下次,如果是老爸或是老哥前来找碴,她又该怎么办? “别担心了,超人会保护妳!”小安笑着说。谁看不出眼前这两人之间的互动非比寻常?就算羽环真出了什么事,鲁仲泽也会替她担着。 “妳少说风凉话!”羽环回头瞪了她一眼。 “要先去吃饭吗?还是先回去?”鲁仲泽问道。 “当然先吃饭啰,我可饿坏了!”小安逮着了机会,她知道鲁仲泽拥有许多家知名餐厅的经营权,在餐饮界也是颇有两把刷子,如果是这位凯子爹付帐,她一定可以吃香喝辣。 “妳不是只想看看我住的地方吗?”羽环没好气地问。 “先吃了再看嘛!” “对了,小安,我明天不在,妳可以过来陪羽环住一晚吗?我怕她出事。”鲁仲泽突然提出要求。 “如果你肯请我在山上那家景观餐厅吃饭,我当然愿意啰!”她可是对那间餐厅垂涎很久了,可是那餐厅又不是一般人进得去的,如果老板带路,她就可以好好享受一番。 “那有什么问题!”鲁仲泽爽快的答应。 吃完大餐,鲁仲泽便护送两位小姐回去。既然有小安在,他这个大男人也不好介入两个女人间的woman’stalk,在把她们送回羽环的住处后,他立刻告辞返家。 “哇!这公寓还不错嘛。”小安环顾四周赞道。 “是吗?我可是整理了好几天才有这些成果。刚开始的时候还得坐在地板上呢!”羽环忍不住提起当初刚搬进来时的辛劳。 “妳有超人帮忙还嫌累啊?”小安已在用餐时就向鲁仲泽打听清楚他们两个邂逅的来龙去脉。 这正证明了缘分这件事有多玄,注定的怎么躲也躲不掉,要不是她亲眼看见,也不敢相信这两个根本搭不上线的人竟然会在一块。 “我看他一定是早早对妳有意思。我楼下住了一个帅哥,看我一个人搬家也没过来帮我搬个箱子啊!鲁仲泽还帮妳擦油漆呢,哼!妳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啊!”小安一想起鲁仲泽自告奋勇的帮忙那段就羡慕不已。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是鲁仲泽啊!”羽环立刻道。她话可要说在前头,如果她早知道这男人来头这么大,她怎么也会避嫌的。“而且他那时候看起来就像只是到巷口买包烟,也没什么打扮,还穿着拖鞋……” “拜托!他那么帅,穿着拖鞋也无损他的男性雄风吧!这表示他很居家啊!难道妳以为每个男人都非得要像雅痞那样,待在家里看书、听音乐、喝红酒?”小安马上打断她的话。 “还好妳没跟我说那是超人的伪装。” “那怎么算伪装?至少他人很好是有目共睹的,不是吗?他是个好邻居,而且热心助人,也不会因为自己是个大老板就不肯做粗活,妳以为哪个大老板会帮人家送货、组装家具外加擦油漆啊?我看鲁仲泽以后就算不当老板,改行当油漆工也行。”小安说着,回头望了后头的墙壁一眼。 “妳为什么硬要把我跟他凑成一对呢?” “因为你们很配啊。” “我们分明是貌合神离。” “妳也承认你们貌合?”小安不怀好意的望着她。 “小安,妳知道我才刚搬出来,一切还在适应中。我跟一家子的人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空间,我真的想一个人好好过,并不希望多个人来分享我的生活。”羽环说出自己的想法。也许鲁仲泽真的是个好人选,但是她目前并没有挑选恋爱对象的念头。 “谈恋爱的时侯,两人也不见得每天都腻在一块啊!妳还是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可是打从我搬来到现在,我几乎天天都见得到他。”次数未免太过频繁了些。 “哈!是吗?明天他不在,我看妳还说不说得出这样的话来!到时候妳开始想他,我可是会好好笑妳一顿。” 羽环洗过澡,正在吹头发就听见门铃响,打开门一看,闲荡超人正站在门外。 他自在的就当是回到自己家一样,也没问过她就径自走进屋内。 “小安呢?” “走了。” “妳不自己跟我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安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啊。”事实上她根本不用开口,小安已经把来龙去脉都交代过一遍了,他难道都没在听吗? 见他已经坐入小沙发里,羽环只好关上门回到桌前,把吹风机整理好放进柜子里。 “我明天不在,妳一个人可以吧?” “当然可以,我本来就打算一个人住的,而且你看小安她也是一个人生活,她在外头独居那么久,也没有出过什么差错,我一定也可以。” “我是说,妳的家人会不会找来?”他担心的是,等他回来,只怕羽环已经被押回家了。 “他们暂时还不知道我住在这里,就算他们找来了,应该也不敢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举动,再说我已经说了,我……” “我知道妳说了什么,问题是我明天不在,我会很担心妳。” 羽环望着他,怀疑他眼里的担心是不是真的,但看样子他似乎真的在意她的安全。 “你不是叫小安来陪我吗?” “事实上我挺想要妳跟我一起去的,妳也可以休个假,不是吗?”鲁仲泽想了许久,也许他可以说服羽环和他一起去南部。 羽环想了想,接着问:“你要去哪里?” “南部一个度假村。因为那个度假村的负责人发生财务困难,有可能要转手,所以我先过去看看,也许会参与投资。”鲁仲泽在身旁让出一些空间,并朝她伸出手。“过来。” “过去干嘛?”那小沙发的确可以容得下两个人,但是……会很挤,屋内就算有开冷气,也没冷到需要两人互相取暖吧? 鲁仲泽大手一伸,直接把她抓过来,塞在身边。 “一起坐着聊天有这么困难吗?”他只是想和她靠近一些,而且他们都已经接过吻了还有什么好拘谨的,真搞不懂这女人。 “天晓得你是不是只想聊天而已。”羽环接了句。 “是啊,谢谢妳提醒。”鲁仲泽干脆依照她的想象,低下头向她索取他渴望了一整天的吻。 说也奇怪,即使他已经吻过羽环几次,可是每一次还是这么的吸引他,她的唇很柔软,身上传来刚洗过澡的清香,靠着他的身体,她的呼吸里有着被引诱的不确定感,每一次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轻颤,都让他更想靠近她一些。 终于,她的唇不再被他的唇所覆盖,她可以好好的呼吸了,但是她的身体仍感应到他的手传递的热度。 “你的手在干嘛?”她的语气不再凶恶,而是微微的颤抖。 “妳说呢?”他的手从她的颈项往下滑落,一手停在她的腰际,一手则贴在她胸前迷人的起伏上,轻柔的探索着那圆润的隆起。 “鲁仲泽,我们不可以……”她的心跟着他每一个轻揉而产生猛烈的撞击。这太邪恶,也太过分了,可是他轻咬着她的耳垂时,他的呼吸轻拂在她的颈边,却又让她忍不住动情。 “妳闻起来好香。”他忍不住将她拉进怀里,让她的身体和他更加贴近,也更容易为他所掌握。 羽环半倚在他身上,她从没有过这种感受,这应该是不被允许的,可是她却无力挣扎。她头一次发现自己是个女人,或是应该说,她从来不曾觉得自己这样的女性化,即使她平常也不作太中性的打扮,可是在鲁仲泽的怀里,她可以感觉到自己彻头彻尾是个女人。 “我觉得有些事我必须先跟你说清楚。”羽环努力保持清醒,觉得非得尽快把她的想法表达出来才行。“我才刚搬出来,只想一个人生活,所以我认为现在并不是发展感情的好时机。我想先一个人好好过日子,而且,我也不认为我可以接纳其它人进入我的生活里……” 她的话语被他的动作扰乱。原本打算把话先说明白,但她怀疑鲁仲泽究竟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耳里。 他的手仍亲昵的在她身上游走,很满意她甜美的曲线所带给他的感受,不等她把话说完,又封住了她的唇,再一次强硬的索取亲吻,像永远都吻不够她似的。 “其实这没有太可怕,对吧?”他抬起她的下巴,连声音都带着诱哄。“我们都喜欢彼此,分享几个亲吻或拥抱,这是很自然的。” “可是我觉得……我们太靠近了。” 她连话都得分成两段说,因为他的手钻进了她的睡衣里,扰乱了她的思绪,也紊乱了她的呼吸,可是她却不觉得害怕,是否因为他的超人形象已经刻在她的脑海里,所以就算面对这种充满的索求,她仍下意识的相信眼前的人不会伤害她? 鲁仲泽低笑几声。“妳还不知道真正的靠近有多接近呢!” 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以羽环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让其它男人这么碰触她,她的反应不是害怕,也不是担心,除了有一些些的诱惑,还有更多的尴尬。 “天,你要是有反应了怎么办?”她虽然没什么实战经验,至少还懂得这点。 “我是有啊!”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柳下惠,美女在怀心还可以不乱的话,他肯定是同志。 他话才说完,羽环的身体马上跟着一僵,眼神充满惊恐,怕他随时会往她身上扑去。 “妳这么怕,我怎么继续?” “我没有想要继续啊!”羽环马上应了一句。 “小姐,妳这冷水未免泼得太快了些。” 鲁仲泽觉得他一定是某方面有过人之处,要不然被这女人泼多了冷水,对男人的自尊心可是有很大的危害。 “要不然呢?”羽环反问。 “妳可以反过来吻我啊。”鲁仲泽诱道。 他的手剥开了她的胸衣,直接握住她的浑圆。 羽环往下一望,只见她的身子已经,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手指正揉弄着她胸前的顶点。 她快速的挪开眼,却无法抵挡那动作所带来的刺激,连声音都变得跟他一样沙哑。“为什么……” “难道妳不想试试吗?”他的手指轻轻的拨弄着她敏感的身子,制造迷情的气氛。“吻我。” 羽环像是被下了魔咒,不由自主的凑上了红唇,学着他亲吻她时的动作,轻缓的吻着他的唇,动作虽不熟练,但已经足够满足他的想象了,不一会儿,他还是抢走主动地位,引导着她的跌落他所设下的陷阱里。 一吻既毕,羽环脸上多了些红晕,眼里也写满了迷蒙。 鲁仲泽深吸了口气,决定暂时打住,怕再进一步会吓坏她。他帮她拉好身上的衣物,捧着她的脸,给了她几个依恋的轻吻。 “妳真的不想跟我一起去吗?” 羽环摇摇头。她忽然觉得,这时依偎在他身上好像是很自然的,如果恋爱就是这么一回事,除了亲吻和之外,还可以拥有对方的关怀,那似乎不是太可怕。 “我好失望!”虽然这么说,但他眼里仍有着满足,至少羽环已经接受他了,只是她自己还不是很清楚亲吻后头代表的意义。 她咬着唇,考虑了一下才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妳怕我一去不回吗?” “你不要得寸进尺喔!”她马上换上晚娘脸孔警告道。她可没那么说,而且她不希望只是几个吻就让自己对他产生依赖,她才不会像小安说的那样,没见到鲁仲泽就会失魂落魄。 “可能要几天的时间,小安会陪着妳,妳也可以打电话给我。记住,有任何事都要跟我说,我可不想回来找不到妳的人。”鲁仲泽认真的说道,一面揉着她的头发,感觉她靠在他身上的那种舒适。 “我知道该怎么做。”羽环轻声的说。 “妳怎么会知道?我不在这里,如果他们要你把男朋友叫出来,妳交不出个人,又怎么取信于他们?” “我……我可以找人冒充。”羽环抬起头看他,脸上有了点笑意。“反正他们又不知道我男友是谁。” “不准!”他哪可能随便让人取代自己的地位,要是那个人假戏真作,对她又搂又抱怎办?这可是他的专利! “你说不准就不准啊?”羽环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说。 “当然!” “天高皇帝远,你又能怎么样?” “大不了我可以绑架妳一起去!” “不好意思,本小姐要上班,不能陪你闲荡。”哼!她可是上班族,又不是整天凉凉的女玩家。 “妳那份工作迟早会丢掉,有差别吗?” “什么意思?”她不能没有工作啊!这种事可不能当玩笑。 “如果妳的家人是那种个性,妳就算说了妳有男友,他们也一定不会善罢罢休的。妳妈一定会到妳公司要人,多闹几次,妳一定没办法再待下去了。”他很难相信光是羽环说已经有要好的男友,他的家人就会放手,他们都可以不顾她的感受硬逼着她嫁人,一定也可以要她放弃现有的一切,照着他们的安排乖乖的做听话的好女儿。 “在法律上他们没有权利限制我啊!” “妳真的认为如果妳的家人冲到妳公司去,拉着妳要妳跟着走,其它人会出面救妳吗?大家只会认为那是妳的家人,只要妳跟家人回去谈谈就没事了,可是妳若就这么回家,可能先会被软禁,反正他们认为妳丢了工作也没差,等婚礼那天再把妳五花大绑送进礼堂,到时有一大堆宾客眼睁睁的看着,可能还有专人盯着妳,等妳行了礼,要逃也来不及了。” 鲁仲泽的说法是夸张了些,但听在羽环耳里却觉得不无可能,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超人不在她身边,她是不是真能摆月兑得了家人的掌控? “那……” “那时候超人可不在妳身边喔。”鲁仲泽又补了一句,强调自己的重要性。 羽环一双大眼眨了眨,还是眨不掉眼里的慌张。 “我只是搬出来一个人生活,我迟早都得独立的啊!怎么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她从他怀里坐直身子,自言自语的道。 “其实也不算复杂。”鲁仲泽再度把她拉回怀里安慰道。 “这样还不够复杂啊?我昨天上了报,今天被逼婚,我家人还有可能不断跑到我公司去闹,到时候我如果丢了工作,我真想一个人生活也不行了!” “妳本来就不能一个人生活啊。” “谁说的?小安也是一个人过日子,她也过得很好啊!” “妳如果只想一个人过日子,那妳把我摆在哪里?” “你好好的待在你家就好了啊。” “妳是在逼我绑架妳跟我一起去南部吗?”鲁仲泽扬起眉,对她的话不是很濡意。 羽环垂下了眼,有点拿他没办法,可是又不得不承认她可能会有更糟的情况发生,她不禁开始担心,如果事情真如超人所说,她该怎么办?这阵子都是他在她身边帮忙,他不在,光是小安一个人可以保得住她吗? 回想起母亲气呼呼的模样,如果连老爸都出现了,到时候她一定没办法月兑身。 “那里……好玩吗?”她突然冒出了一句。 她的意思是,她愿意跟他一块去啰? 鲁仲泽掩不住脸上的笑意,柔声道:“如果不好玩,我还知道其它不错的度假地点,我们随时可以换地方。” 第十章 虽然尴尬,羽环还是打电话托小安替她请假,她决定和鲁仲泽一块到南部去。 想起小安的笑声,她到现在心里还是很忐忑。 斑速公路上的风景实在单调,好不容易离开国道,车子驶进乡野,总算有了些度假的气氛。 可是坐在车上,羽环还是几度想尖叫着要下车,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丢下工作请了好几天假和鲁仲泽跑到南部,而且是去度假! 这不是她啊,她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她进公司三年,连公司的员工旅游她都没参加过,可是她却像发了疯似的跟着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跑到南部度假? “放轻松好不好?我们是要去度假的。”鲁仲泽早已经察觉她的不安,她不时叹气,凝望远方发呆,或是偷瞧他的表情,这都代表她的确很不习惯这种事。 “我没有度假过。” “那妳更应该试试。” “你常度假吗?”虽然她这么问,但心里十足肯定,像鲁仲泽这样的人,他喜欢享受人生,工作甚至不固定,想上班就去,多半时间他都闲着,根本像是天天在度假。老天真不公平,为什么他就可以过这种生活? “是啊,工作并不代表一切,人生苦短,不应该把所有时间花在烦恼上头,本来就应该常常出外走走。” “那是你啊,你的时间比别人多。”像她这种上班族,哪有可能三天两头就往郊外跑? “我一天也只有二十四小时而已,并没有比妳多。” “你命比较好。”每个人都得天天按时上班,但他并不需要。 “这么说不公平,我也有认真工作的时侯。”鲁仲泽为自己喊冤,但看来并不太认真。 “是吗?”羽环一点也不信。 “当然是真的,要不然妳以为我的副业是抢银行啊?”鲁仲泽没好气的说。 羽环只是看了他半晌,没说话。 “怎么了?” “我在想象你在头上套丝袜的模样。” “席羽环!”他还以为她在想重要的事,真不晓得她脑袋里都装了什么。 “是你叫我轻松点的。”羽环忍着笑,把错推到他头上。 “那好,我看妳今晚是不是还轻松得起来。” “什么意思?” “我们只有一间房。” “什么!” 度假村感觉还不错,但人潮不够多也是事实,因此负责人请来经营之神鲁仲泽,想听听专家的意见。 他跟着接待人员在附近走了一圈,和其它的投资者谈谈开发的相关事宜,然后开简报会议,因此当他回到房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羽环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晚上他们一起吃过晚餐,但因为还有会得开,鲁仲泽只得先丢下她一个人去办公事。 “结果怎么样?”羽环见他回来,开口问道。 “还好,明天还要仔细看看。”因为他们抵达时已经是黄昏了,所以他并没有办法看到度假村全景,也许白天时会有另一番风貌。 “所以我白天可以自由活动啰?”吃完晚餐后,她便一个人跑到购物商场买了一大堆夏日活动的物品。 “妳有带防晒油吗?”鲁仲泽跟着坐进她身边的空位里。 “我刚刚买了。”羽环指了指柜子上那一大袋的战利品。“还有帽子、鞋子、小阳伞……” 看来她的确买了不少。“泳衣呢?” “这倒没买。” “那妳有带吗?” “也没带。” “为什么?”都已经来到这地方了,不游泳很可惜。 “那很容易晒伤啊!”穿得那么少,晒伤的面积只会增加而已。 “擦防晒油就好啦。” “我又不是你。”羽环摇头否定他的提议。“我要是晒成小黑人还能看吗?” “我喜欢就好了!”鲁仲泽倒不觉得皮肤黑一些有什么不妥,她是个漂亮的女人,不管是什么肤色都无损于她的美丽。 “问题是我不喜欢啊。”她并不认为自己晒黑了会好看。 “妳不是那种容易晒黑的人吧?”鲁仲泽捏捏她的脸颊笑道。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羽环坚持己见。“我不喜欢的事情很多,我以为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看吧,鲁仲泽总有一天会发现她有多难伺候,就不会觉得和她在一起有趣了。 “没关系,我可以配合妳。”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好说话。羽环看了他一眼,脸上有着怀疑。“配合我什么?” “妳不喜欢出去晒太阳,那我们可以等日照弱了些再出去。” “那不是很无聊吗?” “我们可以做一些室内活动啊。” “我已经逛过这里的商场,该买的东西也都买了。”她今晚没有他的陪伴,可自在多了,只可惜她的荷包已经因为在外租屋花了大半,由不得她狂买,要不然她平常可没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慢慢逛街。“逗里其实比我想象的好得多,我以为可能只有几样小东西可以买,想不到他们的商场还挺大的。” “妳是不是不懂我说的室内活动是什么?”鲁仲泽连忙打断她的话。他有时候会觉得快被她的不解风情给打败,非得他每回都讲得那么白吗? “我知道这里还有球场苞健身房。” 羽环看着他起身,接着朝她弯下腰,轻而易举的就将她抱了起来。 “你要抱我去哪里?” “上床!” “才十点耶!我不要这么早睡。”她可以再混一小时再睡也不迟啊,哪有人度假这么早睡的? “我没有说要睡觉啊。”鲁仲泽脸上有着邪气的笑。 看见他脸上的笑,要是她还不了解他想干嘛,她席羽环就真的白活了!羽环连忙开口道:“我说过我还没准备好,我们还没有发展到那种……”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被扔上柔软的大床,身上多了另一个重量将她往床面压去,她滔滔不绝的话语也在下一秒被封住。 鲁仲泽大手一伸,将床边的灯光调暗,整个房间的气氛跟着暧昧了起来,加上亲吻的喘息声,更是将迷情扩散到最高点。 “我觉得这样太快了……” 她感觉到身上的衣物不停的减少,她的心几乎要跳出她的胸口,但是她的身体却违背她的意志不停的向鲁仲泽提出邀请,当他亲吻着她敏感的身躯时,她甚至听见自己隐约发出的呢喃声。 “我等了妳一辈子,这一点都不快。”鲁仲泽在她耳边低语。 “你怎么知道你等的人是我?也许我等的人不是你啊!”她需要的是一个理由,一个可以让她放心接纳他的理由。 她承认她是喜欢鲁仲泽的,可是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只知道在他身边很安心,她可以因为他而变成一个完整的女人,但是如果真要发生更亲密的行为,他该给她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妳不是在等妳的超人来救妳吗?” “你自己说你不是超人的。”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哀怨。她还记得鲁仲泽对她说过,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凡人,没有超人存在。 “可是我在妳眼里是啊。” 不是吗?羽环是这样的需要他!也许这世界上需要他帮助的人很多,但是他只想无条件的为她消灾解惑,这已经证明了羽环在他心里的地位了。 “难道这样就够了吗?”羽环望着他。也许房里的灯是迷蒙的,也充满令人动情的气氛,但她的心还是得有所取舍。 鲁仲泽叹了口气,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揉揉她的头发,爱怜尽在不言中。既然她真的还不能确定,那他也只能忍着点了。 从她身上退开,他仰躺在床的另一边,看似有些无奈。 “你会生我的气吗?” “倒还好。”鲁仲泽侧过身,一手撑起上半身凝望着她。 见她小心的拉起被子覆着自己,咬着唇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期望他可以原谅,他不禁苦笑。 “我们可以盖棉被纯聊天。” “聊什么?”她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话题来,尤其刚刚两人还纠缠在一起,现在要说什么好? “闲荡的问题,妳觉得怎么样?” “我没有闲荡的问题,是你才有吧。” 鲁仲泽是她见过最懂得享受生活的人,一开始她还觉得他总是闲得发慌,后来才慢慢知道他也有工作,只是他的工作量不大,但却很赚钱。 “我也不是这么闲啊,妳误会我了,我想,那只是我的步调和一般人不太一样而已。” “我听小安说过一些你的事。”听说他光是靠买卖公司的钱就已经够他不愁吃穿了,所以干脆过着优闲的生活。 “她没有提过我妹妹吧?” “没有。”羽环摇摇头,跟着侧了身子和他面对面交谈。 “我妹妹年纪比妳大一些,跟我一样都是工作狂,她很聪明也很好强,拿了两个硕士学位以后就留在美国工作,然后就把身体给搞坏了。” “哦……”她记得鲁仲泽说过照胃镜很痛昔,那时他也提起他妹妹。 “她的情况很糟,但是她不认为小病痛会影响她的生活,或许是自恃年轻不可能染上什么重病,当医生宣告她必须洗肾的时候,她也是连提都没跟我提过。洗肾需要常去医院接受血液透析,她的工作很忙,没时间耗在医院里,所以她尝试了一些新的治疗方式,只为了节省一些时间。 “那是自己可以在家中进行的,从睡觉的时候开始,醒了就关掉机器。时间是节省了,但是她不幸受到细菌感染,接着有半年的时间,她都在医院里度过。工作没办法进行了,她才告诉我出了事,等我到了美国,甚至来不及跟她多说些什么,她便并发了败血症,接着呈现昏迷,到她离开人世的那天,她都没再醒过来。” 羽环很惊讶会有这种事情发生,除了惋惜之外,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当然只是个个案,并不见得所有人都会发生这种事,但是我开始了解了人生不是只有工作而已,既然我已经有了足够的钱可以过生活,那我应该减少我的工作量,发掘其它我不曾碰触过的事。比如住在我对门的老夫妻,或是他们的房客……” 说到这儿,鲁仲泽的手跟着伸向她,轻抚她柔女敕的脸颊。 “这世界上的确没有所谓的『超人』,但是我们可以活得不平凡。” 羽环感受着他的手在她脸上抚触,看着眼前这个不平凡的男子,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告诉他,他已经够与众不同了。 “你以后还是会这样陪我聊天吗?” 她一直把情人跟朋友两者的角色分开,如果当情人也可以是朋友,那她并不会太排斥情人的出现,或许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交谈的对象。 “妳喜欢我陪妳聊天,我当然奉陪。”鲁仲泽给了她一个允诺的笑,伸出手臂让她躺进自己的怀里,听见她依偎在他怀抱里叹了口气。 “你这样会害我很难拒绝你。”羽环闻着他身上的男人味,刚才那情动的氛围已然退去,留下的是全然的信任和安心。 他轻吻着她的额间回道:“我知道。” “羽环,你们在哪里?回台北了吗?” 小安打电话来,声音听起来像是快急得跳脚了。 “是啊,怎么了?”他们才刚到家,正准备去吃晚餐。 “妳爸妈带了人来公司找妳,我跟他们说妳请假没来,他们便逼我带他们到妳那儿去,还说要告妳男朋友诱拐。” “什么?”有没有搞错?她老早就成年了啊!“怎么告?” “我跟他们说妳已经成年了,可是他们就是不肯听,还嚷得很大声,公司里的人后来没办法,只好请警方来。” “怎么会搞成这样?” “我跟警方说妳是和男友去度假,但是妳妈硬要报妳失踪,我还跟她跑了一趟警察局呢!”小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力。 “小安,我很抱歉,没想到会连累到妳。”羽环心里充满歉意,她可以想象今天小安过得有多惨。 “没关系啦!警察也觉得他们是疯子,只是备了案,妳都已经成年了也搬出家里是事实啊。” “那公司那边呢?” “可能不是很乐观,老总希望妳自己看着办,言下之意是……” “要我自己请辞?”羽环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连小安都被找去警局,公司一定更不能谅解。“我知道了。” “那妳怎么办?他们打算明天还要再去公司闹一次,除非我把妳供出来,所以我现在也很为难……” “妳带他们来吧。” “啊?妳确定吗?” “仲泽在,他知道该怎么做。”羽环望了身边的男子一眼,她知道他会替她挡下一切。 “好,我马上带他们过去。” 币断电话,羽环从鲁仲泽那儿得到一个安慰的拥抱。 “不会有事的。” 他的话让羽环觉得像是吃了颗定心九。 是啊!她该相信鲁仲泽的,她一直都是这么的相信他。 羽环的小屋同时涌进了一群人,小安灰头土脸的现身,一旁还有个在大热天穿了全套西装的男子,而除了席家两老和羽环的兄嫂外,还有一位被逼来的管区警察。 事实上这种家务事根本没必要由他们警方来处理,何况对方还是个已成年的未婚女子,诱拐不能成立,现在人好端端的现了身,更不可能失踪啊。警察一脸无奈。 “妳究竟想怎样?非得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把所有的人脸都丢光妳才甘心是不是?”席父一见到羽环就火气上升。“周先生也亲自来了,妳可不可以不要再闹下去了?” “妳还没嫁人就已经搞出这种事来,不丢人吗?妳要我们怎么跟周家的人交代?”席母骂起人来更是不留余地。“要不是周先生人好不计较,妳看妳以后嫁过去怎么在人家家里立足。” “我想,她不可能嫁给别人了。”鲁仲泽只觉得好笑,脸上也没有太忧心的表情,站在羽环身边,他们两个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席家的父母会如此坚持那件婚事。 “你又是谁?” “他是……”羽环看了小安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不管他是谁,他诱拐妳就不对!”羽环的哥哥急着要把妹妹和周先生送作堆,怎么讲周家都是大户家人,而且周先生还是留学回来的,即使长得不如这位先生体面,但是男人只有一张脸能看又怎样?没有经济实力是不会让女人幸福的。 “我不会跟你们走,而且我也不可能跟你们走,我已经成年了,本来就可以选择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更何况……”羽环摇着头求救的看了鲁仲泽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妳成年了就无法无天了是吗?”席父怒瞪女儿一眼。“妳以为妳成年了,就可以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 “她选择跟她爱的人在一起,这算什么无法无天?”小安实在有些受不了,直接说了出来。“羽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管就哪方面,你们都站不住脚啊!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嘛?你们硬要逼她嫁给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难道这样就合情合理吗?” “妳怎么这么说?我们当父母的绝对不可能害自己的小孩!” “我想,现在不需要争论这种问题。”鲁仲泽双手一摊,然后一手揽着羽环向众人宣布,“我们今天已经结婚了。” “什么!”所有人跟着大叫一声。 “今天我们一早回台北,就先去公证结婚了。”羽环点头道。还好她听了鲁仲泽的话,既然他说先结婚也没什么不好,所以她就同意了。 “真的吗?恭喜妳了,鲁太太!”小安一脸狂喜,比自己结婚还高兴。 “既然她已经结婚了,这件事应该可以解决了吧?”警察也有些头大,像这种家庭纠纷实在很难调解,尤其是这家人完全不懂法律又一直吵闹不休,而且看起来眼前这对男女一点都不像是被强迫的,只有家人在闹事,而且都什么时代了还有这种非得奉父母之命成婚的事,还找警察来,逼人来看戏也不该这样。 “鲁仲泽,你动作真快!”小安忍不住赞道。 “什么?”一直站在旁边,不知道要怎么插嘴的周先生,突然爆了一句,“你是鲁仲泽?” “是啊,他就是鲁仲泽!”小安这下可得意了,率先回答。 “冠洋开发的鲁仲泽?”那可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对象啊!周先生突然觉得冷汗直冒,他的公司正打算和鲁仲泽合作一个案子,他怎么能惹这种人? “没错。”鲁仲泽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位穿着西装的男人,他都快替他热出一身痱子了! “席先生,席太太,我有事得先走了。”周先生一确定了眼前的人正是鲁仲泽,马上转身告退。“这件婚事就当我没提过吧,再说您家小姐也没答应过,我想就这样算了吧。” “啊!周先生,你不是很中意我们家羽环吗?她是被这姓鲁的逼的啊!她本来不是这样的女孩……”席母连忙道。 “我惹不起鲁先生啊!”周先生一脸苦瓜。他的确是中意席羽环,但是时势比人强。“再说他们都已经结婚了……说真的,我也不想坏人好事。” 说完,他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反正我没有答应过,你们的婚事不算数!”席父仍然坚持。 “我想,结婚是我们两个的事,也不需要别人同意,如果你们还有其它的问题,可以去请教律师。虽然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但若是有必要为这种完全没有道理的事对簿公堂,我也不反对。”鲁仲泽撂下话。他并不想和羽环的父母闹翻,但是他们若真如此不讲道理,他也不客气。 “你有没有搞错!我们养了她二十几年,把她栽培到这么大,今天你说娶就娶,连个聘金都没有……” “我不是在买老婆,除非你们是在卖女儿?”鲁仲泽料想得到席家父母会狮子大开口,但是他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懂不懂人情世故?结婚嫁娶本来就该有这段过程。”席母索性大大方方的要谈个清楚,如果眼前这个男的真想娶她的女见,就得过这关。 “人情世故和用女儿来勒索是两码子事,我娶她是因为我们想在一起生活,如果你们想因此跟我要钱,我们就上律师事务所谈。” 鲁仲泽既然是个商人,当然懂得怎么抓住别人的弱点。 “但是,你们最好想清楚,你们拿什么名目跟我要钱?在法律上你们怎么站得住脚?而且你们得知道,我并不想花钱买老婆,用钱买来的女人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也不希望娶个老婆还得受她的家人勒索或恐吓,为了避免让我有不舒服的感觉,明天我会请律师先到府上走一趟,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一听到律师,再想到他们在法律上的确是站不住脚,席家人不禁面面相觑。面对忠厚老实的周先生什么都好谈,可是眼前这个目光如鹰,说话井井有条,而且动不动就搬出法律来的男人,他们的确讲不过人家。虽然有些不甘心,他们也只好模模鼻子走人。 看着鲁仲泽和席家难缠的长辈对话,小安真是爽呆了。她顶了顶羽环的手,两人在一旁窃窃私语。 “妳的超人挺会谈判的嘛!” “要不然妳以为我怎么会被他骗到法院去公证结婚?”羽环苦笑着,但是望着新婚丈夫的时候,她的脸上只有幸福。 尾声 “多吃点啊!” 房东夫妻知道鲁仲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和羽环结了婚,兴高采烈的在自宅为他们办了个小餐会。 “仲泽,不打算补办喜筵吗?”房东先生问道。 “现在年轻人哪时兴那种累死人的事呢?两人开心就好了嘛!”房东太太回想起自己年轻时的婚礼。“办喜酒真是麻烦,化了个吓死人的大浓妆,还得向一堆亲戒朋友敬酒,累都累死人了。” “那对面的公寓不打算退租吗?”房东先生问道。“我想你们都结婚了,租约可以取消了,那些租金我可以退给羽环。” “不不!”羽环一听房东先生这么客气,马上跟着摇手。 “那地方我们还是打算租的。人和人之间偶尔会有些摩擦,如果她哪天不高兴,又回不了娘家,她还是得有地方去。”鲁仲泽想得很远。 他想,以羽环和娘家的关系,即使他已经和席家人达成共识,也准备了一份大礼送过去,席家人拿了钱之后的确没再口出恶言,但是这样的结果羽环心里并不好受,她总觉得自己像被家人卖了,自然不会想再回那个家。 而他得为羽环着想,毕竟来自不同家庭的两人,在一起不可能完全融洽,就算日后两人真有了龃龉,她还有个地方可以待,而对面的小鲍寓很近,他可不想追老婆还得追到天涯海角。 羽环望了身边的鲁仲泽一眼。虽然当初两人跑去公证结婚时她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心里只想着先结了婚就可以逃出家人的掌控,现在她却发现结了婚似乎也没什么不好,至少鲁仲泽十分替她着想,甚至连以后如果两个人吵了架,她的避难所都替她安排得好好的。 “我看你们两个也不太有机会吵架吧?”他们两个连个小动作都可以看得出恩恩爱爱,哪有可能吵架? “但还是得以备不时之需啊!”鲁仲泽笑着说道。 “对了,羽环,仲泽当时是怎么跟妳求婚的?”房东太太对这一点可是很有兴趣,以仲泽这样体贴的男人来说,他求婚的动作一定也是惊天动地。 “他直接把车开到法院,然后问我要不要公证结婚……”羽环支支吾吾的讲述着过程。 他们度假那几天处得很好,鲁仲泽很温柔也很体贴,对她的照顾也是无微不至,回台北时,他就直接把车开到法院外,跟她说如果他们先结了婚,只是一个公证的手续就可以替她省去很多麻烦,而她的父母也没有理由要她嫁给周先生了,当时她为了那桩婚事而有些心烦,听了他这么说只觉得好像还满有道理的,就这么点头了。 “啊?”房东太太觉得这答案实在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羽环当然也觉得这样的求婚过程有些草率,但是鲁仲泽毕竟不是超人啊,他不可能让每一件事情都完美无缺,再说当时她并没有把结婚看得太过严重,而且他一再保证她婚后一样可以过她的日子,只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她还是有自己的空间和时间,那听起来的确很诱人。 不过,婚后她发现她选满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时光,一个人品尝孤寂的萧瑟的确不是她真心想要的。 版别了房东夫妇,她和鲁仲泽回到对面的家中。 坐在梳妆台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呆。 鲁仲泽发现她似乎有心事,于是从她身后拥抱住她,“在想什么?” “没有。”羽环耸耸眉,取下了颈子上的钻石项链。那是鲁仲泽送给她的结婚礼物。 “我为什么觉得妳有心事?” 羽环低着头想了想,感觉他的手挪到她颈边轻揉,像是为她推解烦忧。 “我能问你到底付了我爸妈多少钱吗?” “是个值得的价码,这样妳会开心点吗?”他倒不介意席家人跟他要多少钱,至少他知道那数字是在他可以负担且能接受的范围内,而且重点是他不希望羽环跟家人决裂,如果金钱可以维系她和家人之间的情感,不至于到翻脸无情的地步,那他可以接受。 “其实你不用那么做的。”每回一想到此,羽环总觉得难过。 “有些事本来就必须付出代价。”他们对羽环有养育之恩,他可以体谅这点。 羽环对着镜子里的他微笑。其实这样也就够了,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得上是真正的结婚,她的确有着她的生活,丢了工作,鲁仲泽一点也不在意,现在她可是有老公眷的女人,在各方面似乎都没什么好抱怨的,只是…… 房东太太提到的求婚那项,每回一想到当时的状况,羽环就难免有些遗憾。 没有鲜花烛光,也不是花前月下,他说要结婚的时候就像是问她要不要吃牛肉面一样,没有太认真的恳求,可是她竟然答应了。 几次午夜梦回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一个男人,羽环总是望着他熟睡的脸庞,回想他在车里那段求婚的经过。 没错,鲁仲泽的确如他所说的,他让她过着她想要过的生活,他给她充分的空间独处,甚至除了几个简单的亲吻和亲昵的之外,就没有下一步的行动,他像是保护一件珍贵的宝物,但这样的婚姻生活实在有些诡异,不是吗? 有时她被鲁仲泽拨撩得不能自己,她也想付出一些回报,可是他却总像怕惊扰了她似的停住动作。 他说他们只是提早结婚,还是应该先享受恋爱的过程。 这话听来没错,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这阵子她已经完全了解了他,该要培养的感情也早已经浓得化不开了,那么……那一步究竟要何时才要跨过? “发什么呆?”鲁仲泽见她沉默不语,于是开口问道。 “我只是在看这条项链。”羽环看见桌上刚取下的项链就干脆指着它道,随便找了个借口。 “看了那么久,还没看出什么所以然吗?”鲁仲泽像是有了什么新的想法,一脸看好戏似的问。 “什么所以然?”羽环不解地问。 他拿起项链,解开了上头的环扣,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只戒指。 羽环虽然知道有这种产品,倒没想到自己挂在颈边的项链有这种功能,眼里写满了惊讶。 “我们结婚也有半个月了吧?”鲁仲泽把戒指拿在手上,在她耳边低语。 “嗯。”羽环点点头,不知为何心跳跟着加远。 “妳对我们的婚姻还满意吗?” “嗯。”她再次点了点头。鲁仲泽的确没有亏待过她,而且对她呵护备至。 “那现在如果我认真的再跟妳求婚,妳会答应嫁给我吧?” 羽环唇边的笑意慢慢扩大。这的确是比在车子里两手空空的提议要有真实感。 “会不会?”鲁仲泽看了她的表情,知道了答案,可是他还是得听她说出来。 “会。”羽环点头,温柔的看着他。“我会嫁给你。” 两人相视一笑,鲁仲泽亲手将戒指套入她细长的手指。 “老婆,那半个月的考验应该已经够了吧?” 他可是费尽了心思,也忍了好几个难眠的夜晚,好不容易才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让她毫无后顾之忧,既然已经推除了万难,那今晚…… “什么考验?”羽环转过身面对他。看着他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有多么爱他,不管他是不是超人,他在她身上付出的耐性已经足够证明他的心意。 “我不想让我们的洞房无限期延长。”鲁仲泽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说道。 她颊边飞起两朵红云,不过眼里不再出现犹豫。 或许时间到了,这种事情本来就会很自然的发生,而她的确是爱上了鲁仲泽,不管他要的是什么,她都愿意为他付出。 “我爱妳。” “我也爱你……虽然你是个有缺点的闲荡超人。” “那妳今晚可得小心我的长处了。”鲁仲泽将她拦腰一抱,走向大床。 “你在说什么啊?”羽环害羞的搥了他一记。 “谁教妳让我多等了半个月,我都已经等了妳一辈子了。”鲁仲泽一面解开她的衣物,一面吻着她道。 “谁晓得你是不是等错了人?”羽环还是忍不住苞他斗斗嘴。 “妳这么难搞,我当然不会认错!” “你……我哪有啊!”羽环娇嗔喊了声。 “嘘!” 她的抗议被纳进他口中,娇美的身躯也被搂在他怀里。 羽环感到无比甜蜜。 或许这世上没有百分之百完美的超人,但是遇上这个闲荡超人,她也认了!至少,闲荡超人最后的确让她这个老是喜欢挑毛病的女人,爱上了他的不完美。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