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你走近你》 序 离开与走近连亚丽 我用这书名写成的稿子在五年前被退过五次稿。(怎么写都不对劲) 写稿子的这些年我换了五台电脑(我升级速度一向很快),最原始的稿子也随著淘汰的电脑被遗弃了。 今年又想起了这件事,著手重写后,内容已经和当年不同了,只是用了一样的书名。 无法解释自己当年为何那么执著? 通常编辑认为行不通,我就会放弃去写别本,但那时候却固执的认为只要我修改过一定可行,还记得我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只为了那本稿子,什么也没做,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哪知道事隔五年,离开了,又走近了。 我试著回想是不是这五年当中发生了什么影响了我,所以我现在写的跟五年前不同了呢? 但是我发现其实就是“timing”时机的问题。 或许当年那内容,是对的,只是由我来写,就错了。 就像男主角第一次遇到女主角时,他就是不觉得眼前的人会是他喜欢的那类型的女孩,隔了几年再相遇,就突然一切都对了!因为他变了,而对方也变了,事情变得正确了起来。 虽然我不确定这次真的是“对的”,当编辑跟我说可以,我一再的询问:“真的吗?确定吗?”因为当年的事让我一度怀疑这书名带屎,感觉好像永远都不会出版。 这几天我总想著当年写了什么,想找出当年写的东西有没有留下磁片或列印板,但只是想,却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我告诉自己,或许只是“timing”还没到,不过我很清楚就算永远到不了,也没什么好执著的,可能是我潜意识根本不想去把握这个“timing”。 那份稿子的内容风格比较偏向现实,谁想看一本充满了金钱的重要和人性的弱点,以及面对爱情的无力感的小说,即使它有著完美结局,但中途要经过那些磨难是很折腾人的,我很清楚太过现实的东西实在不适合出现在言情小说里,那似乎会和普遍期盼有所违背。 即便我现在的风格已经有点偏离一般正常的言情小说轨道,但是我并不想继续“出轨”。 第一章 那时候车上播放的情歌很让人陶醉…… “当我需要想你念你,我就离开你和你分别;当我需要看你听你,我就走近你和你相遇……” 舒凝文是后来才知道这首歌叫做“离开你走近你”。 只是当时的她紧张得无法细细的倾听歌词,她闭着眼睛,等着那本应该是百般浪漫的一吻结束。 吻她的人是所有女孩心中的白马王子——雷哲。 她和所有女孩一样崇拜着这个男子,只是她从没想到自己会得到他的垂青,而今晚在送她回宿舍前,雷哲吻了她。 舒凝文看着他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她的唇被轻轻的舌忝了一下,接着是完全的掌握……绵密的覆盖了她的唇。 雷哲的唇有着像火一般的温度,和她的冰冷形成强烈的对比,但是他却在舒凝文身上找不到燃点,不过他有的是耐性细细寻找。 她赶紧闭上眼睛,印象当中接吻的男女不都该是陶醉的闭着眼享受的吗? 可是她从头到尾都紧张的双手冒汗,全身发抖,她知道自己这副德行很蠢,但她就是没办法。 这是她的初吻啊!她根本没办法止住自己的颤抖,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对,只是双手握着拳,挡在两人之间,不敢推开他,却又不知道他要吻到什么时候,她已经快窒息了。 天啊!这就是吻吗?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舒凝文不停的在心里反覆的问着。 像是过了一世纪那么长,好不容易雷哲的唇终于离开了她的。 少了他的压制,舒凝文红着脸端坐着,脸上有着松了口气的表情,她的初吻结束了,而车上播放的歌曲也结束了。 靶觉自己好像通过了一个关口,迈向新的人生阶段,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段感情在一吻过后竟然悲惨的夭折。 *** “都说了他本来就很花心啊!” 宛珍皱着眉看着伤心垂泪的死党,只能给舒凝文一些没什么用、却是她唯一想得出来的安慰语。 开学时,有一天她拉着舒凝文到学校附近的冰店吃冰,凑巧遇上雷哲,这位大帅哥对舒凝文惊为天人,连续一星期的穷追猛缠,总算让舒凝文打开心房答应他的邀约,而舒凝文生性低调怕引起骚动,保密到家的让这位在各大校园都颇有名气的白马王子级大帅哥接送自己上下课,甚至和他吃了几次饭,谁知一段好好的恋情还没有开花,就先结了恶果,不到一个月竟然就情变了。 那位大帅哥的跑车上载了另一个女的,就停在路边,两人在车里忘情的拥吻,还当场傍她们两个撞见。 舒凝文说这几天都没见到他,还以为他在忙毕业考不敢打扰他,要不以他们天天见面,回到住处还要互通电话的情况来看,三天不见面也不联络本来就有些诡异了,哪知他是看上了新货色,连声再见也不通知,就直接和别的女人双宿双飞。 即使她们先前就听说了这位校园头号杀手的丰功伟业,但雷哲追起人来又真诚得让人无法拒绝,眼看着舒凝文傻傻的掉进去,又活生生的被踢出情场,旁观的宛珍觉得很不忍。 美人垂泪果真是我见犹怜,宛珍也是女人,但看到舒凝文不出声的饮泣,连她都要心疼了。 拭掉眼泪,舒凝文要自己发泄完就算了,这是她的第一次恋爱,从来就没有人可以向她保证恋爱一定都是完美的,如今真碰上了,她又能怎么样? 她以为雷哲会是那个对的人,他就像是每个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他所有的条件都符合梦中情人的资格,而且,当时他是那样的诚恳,至少她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很直接,他不玩迂回的游戏,他摆明了就是欣赏她。 雷哲就那样的出现在她面前,然后风度翩翩的邀她吃饭,送她回家,偶尔还会陪着她四处逛逛,她以为那就算是恋爱了,一切的变化是从那天的吻开始,雷哲送她回家前,突如其来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她脸红得几乎想钻到地底,但她并没有抗拒雷哲的 吻,因为他们是男女朋友,那一个吻,应该是可以被允许的吧? 她奉献出的是她的初吻啊!谁知雷哲跟着就不再联络了,当她再看到他时,他已经和其他的女孩子在一起。 那之前他殷勤的对待她又是为了什么? “你会想报复他吗?”宛珍一手搭着她的肩膀,一副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挺你的态度问道。 舒凝文摇着头,她很清楚她没有什么立场报复。 打从一开始,雷哲就表明了因为很欣赏她,所以想认识她而已,他从来没说过什么喜欢她的言词,而让这样一个大帅哥注意到自己,舒凝文一时乱了阵脚,加上身边的人都认为雷哲是在追她,这也让她晕陶陶的忘了深思。 是她答应让雷哲接送,是她答应和他共进晚餐,也是她让他吻了她。 光是这样她就可以对着雷哲大骂,说他始乱终弃吗?她一点立场都没有。 但是他吻了她啊……难道这一点意义都没有吗? 就算要骂,她要怎么骂?大声质问雷哲:“你之前不是在追我吗?” 这种话要她怎么说得出口? 舒凝文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因为他们没有彼此认定,就算她真的委屈,又怎能厚着脸皮去要个交代? 尤其是一个亲吻的交代,比一个夜晚的热情相拥还更微不足道,在这时代,不再有人把亲吻当回事了,唯一在意的可能只有她。 “难道就这样吗?” 宛珍也明白事情也只能这样,如果真贸然的带舒凝文找上雷哲兴师问罪,恐怕面子挂不住的是舒凝文,对雷哲一点用都没有。 舒凝文深吸口气站起来,拎起背包,朝宛珍无奈的一笑。 “就当它从来没发生过吧!” *** “怎么了?”舒凝文看着新来的副理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澳客。”阿凤脸上只有无奈。 这种高级餐厅里偶尔也会进来几个暴发户,窗边那桌那头珠光宝气的老母猪就属于这一类,明明什么进餐礼节都不懂,偏要对服务人员颐指气使,仿佛她指挥得多就代表她真的比较有势力,连吃个饭都这样。 舒凝文微微一笑,拍拍阿凤的肩膀,像是给了无言的安慰。 毕业后她进入这家大饭店当柜台小姐,能进这种跨国的连锁高级饭店工作,就算当个柜台小姐也是大家抢着要,不过在当了半年的柜台小姐后,舒凝文自愿转任餐厅部门,成为端盘子的侍应生,这变化虽大,但舒凝文却认为这样的升迁机会较多,果真没多久,她就被拔擢成为餐听部门的干部。 因为她自我的充实足够,上司积极的培训她的外语和管理能力,舒凝文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当上了五星级大饭店里的餐厅部经理。 如果她一直待在柜台当服务人员,恐怕永远没有爬升的机会,还好她为自己的生命作了好的决定。 这项工作要求的是专业和精准的服务,世面见多了,她自然也习惯了这种暴发户型的客人。 有些人喜欢用欺压别人来证明自己的优越,如果她不能适应这种常理,就没办法待下去,尤其饭店招待的都是重要的贵宾级人物,每一个都出不得差错。 “舒小姐。”一个浑厚的声音唤住了舒凝文。 回头一看是朱董事长,舒凝文马上挂起笑容。 “朱董,带太太来用餐啊!” 朱董事长经营一家知名的电器公司,每星期固定和妻子来这里用餐一回,舒凝文和他们夫妻颇为熟识,朱氏夫妻很欣赏她的气质,曾经开口邀请她担任自家广告的主角,帮忙拍摄cf。 “两位的位置我已经帮你们保留了。” 像这样的熟客,舒凝文一向亲自服务,马上亲切的带位。西侧窗边的位置在星期四的晚上都是保留给这对夫妻的,仿佛已经成了一种默契,就算人再多,舒凝文也会把这个位置保留下来。 “谢谢你啊!今天人这么多,你还帮我们留了位置。”高朋满座的餐厅里,那位置居然空着等着他们,朱夫人不免感到一阵窝心。 “应该的。”每次看到这对夫妻前来,她心中总是充满感动,对于一对结婚超过三十年的夫妻来说,还可以这样手牵着手甜蜜的约会,她忍不住羡慕。 “今天是三位。”朱董事长看着她要撤掉多余的餐盘时,出声说道,“我女儿最近从美国回来,今晚她也要来凑热闹。” “真的啊!”舒凝文有些惊讶,因为朱氏夫妻的晚餐约会从来没有出现过第三人,这回他们的女儿也要来参加,这倒是很稀奇。 “我们只有一个女儿,她一直都在国外念书,年纪跟你差不多。”朱夫人说道。 看得出来他们一定很宝贝女儿。舒凝文点了点头,拿着朱氏夫妻点好的菜单回到工作岗位上。 “他们那对夫妻看来很幸福。”阿凤对着舒凝文说道。 “是啊!” “我看啊!另一头那边的暴发户一定是婚姻不幸……”阿凤对于刚刚那个对自己百般刁难的妇人仍无法释怀。 “嘘……”舒凝文虽觉得有趣,但上班时间实在不适合对客人评头论足。 回到厨房和几名大厨讨论菜单,顺便看看情况,要升上这职位前她去考了厨师的基本执照,除了应对客人的服务外,她也要注意厨房里的事宜,尤其她年纪轻,对着一群大师级的师父她更是小心仔细的照应。 在其他女孩忙着恋爱的青春年华里,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经营自己的事业上,除了上外文课,她还参加研讨,在面对记者采访时出面担任解说,甚至偶尔还为了饭店形象接受女性杂志专访她这位最年轻的饭店经理。 其实舒凝文并没有这么大的事业心,本以为毕业后有了对象就会结婚生子去,哪知道她居然一路爬了上来,误打误撞的成了别人眼中的女强人。 除了工作以外,舒凝文还真想不出来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她对感情没兴趣,打从大一那年莫名的被骗走了初吻后,她就对那些联谊交友兴趣缺缺,之后也常有人对她发出求爱信号,但全给她回绝了,她对这样的人生并没有什么抱怨,甚至开始认为人的一生里并不只有恋爱而已,总还有其他事等着她去发掘吧。 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走了进来,她身上并没有太多看得出品牌的配件,但几年下来的训练,舒凝文可以一眼看出她身上的东西台湾并不常见,质感也相当好。 “小姐,能为您服务吗?” “我找朱先生,朱礼全。” “您是朱先生的女儿吧,请跟我来。”舒凝文领着她往朱氏夫妻的位置走去。 朱怡伦长得虽没有朱夫人那般秀气,但看起来明艳动人,舒凝文看得出来朱氏夫妻对女儿的宠爱,和他们又多聊了一会儿,阿凤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像是要跟她说什么。 “那桌的客人说要找经理。”阿凤的脸上满是挫折。 她进来这部门快一年了,没想到今天会遇上这种澳客。有些客人就是认为像他们这种小角色服务不够周到,偏要指名经理来服务他们才有面子。 “好。”舒凝文没让脸上的表情出现嫌恶,在这种大餐厅里,偶尔会遇上这样的客户,她只能尽力的让客人满意一切的服务。 当她走到餐桌旁,倾身自我介绍时,她发现了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雷哲。 *** 秀姨是雷哲母亲的手帕交,雷母在五年前轻微的中风,即使后来复原情况不错,但是她却自认行动不便,邀了秀姨住进雷家,秀姨就这样成了雷母的代理人。 雷哲这趟回台湾,秀姨说是他母亲授意,帮他弄了几次相亲的晚餐,雷哲推了几个,但是禁不住母亲的几度哀求,今晚他才勉为其难的出席。 早知道这种晚餐无聊到了极点,只见秀姨从头到尾在旁边大声的赞好,甚至开始在为两人将来生几个小孩做计画,雷哲几度想站起来转身就走,但是一想到母亲,他又不得不留下,就算是为了母亲吃这一顿,讨她欢心吧,毕竟他长年待在国外,没尽饼什么孝道,如果这是母亲希望的,那他可以参加一次,但以后就免谈。 看了眼对面那位所谓的大家闺秀,她眼中流露出的爱意让雷哲全身不对劲。 他就是讨厌这样的女孩子,文文弱弱的一点也不灵活,他喜欢的是独立的风趣女子,眼前的女孩活像个哑巴,好不容易讲个话还结巴。 而秀姨则是一直想把场面弄热,不停的诉说女孩的父亲是何等伟大人物,母亲又是哪个有钱人的女儿,侍应生前来服务时,秀姨不满的嚷道:“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像我们这样重要的客人应该要叫你们经理来帮我们服务。” 那种趾高气扬的态度让雷哲几次皱起眉头,但他实在不想和秀姨多说什么,打算吃完饭他就走人,如果多跟秀姨扯上两句只怕这饭局会越拖越长。 “我是这里的经理,请问有什么事吗?”舒凝文走近秀姨的身边温柔的问道。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啊!怎么叫个小服务生就想打发我们呢?我们都到了这么久了,你这个经理才出现,你是怎么当经理的?”秀姨说话声音明显放大,像是故意让附近的客人也听见,才显得她地位尊贵。 “不好意思,刚刚在忙,请问有什么我能帮大家服务的吗?” “我们来吃饭的,你应该比我们还懂怎么服务吧!” “请问三位点过餐了吗?”舒凝文小心的不将视线挪到雷哲身上。 她怎么也没想过会在自己工作的餐厅里遇见他,此时能做的只是把他当作一般的客人看待。 打从那次的事件后,她就没有见过雷哲,两人念的是不同的学校,当时雷哲正在念研究所,没多久他毕了业,舒凝文再也没听过任何有关雷哲的消息。 如今再见面,她一样会禀持着当初的想法——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 “你连我们点过餐了没都不知道吗?”秀姨一副想找碴的样子。 “请稍待一下,我马上为各位查明。”舒凝文对于她不客气的语气丝毫不以为意,露出微笑欠身一退。 通常这样就算结束,基本上遇到这种客人也不用多让自己出糗,对方一定是怀着想整你的心态,若是不停的像哈巴狗似的服务,恐怕对于饭店的信誉也有影响,为免客人日后在外头大肆宣扬,意思到了就好。 转过身走回服务区,她松了口气,还好雷哲并没有认出她,看来他正在参加相亲晚餐,没想到他竟沦落到这地步。 他已三十多岁,不再年轻了。当年的他意气风发,在一群青涩学生中更显突出,他身上有股不羁的气息,加上家里有钱,总是开着跑车上下课,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连不同校的她都常听到同学讨论他,所以当雷哲看上了自己,她就真以为自己有机会麻雀变凤凰了。 想来真是可笑,当年的自己想法太过天真,她以为那就是爱的开始,接下来的事就应验了那句“幻灭是成长的开始”,这应该算是因祸得福吧,如果不是遇到了那样的挫折,也不会有今日的自己。 真希望雷哲可以相亲成功,娶那种妻子的话,他等于有了那种王八亲戚,挺配他的!呵! “怎样?”阿凤朝她使了个眼色。“澳客吧?” 舒凝文只是淡淡一笑,金钱使人盲目,很多有钱人在权势中迷失,来这种高级场所的不一定是高级的人,而她的工作并不包括选择客人,这样的客人多半是故意想出出风头,没事就嚷著“叫你们经理过来”,她虽然不会与客人争吵,但她也不会让人这么呼来唤去,降低自己的身分地位迎合低级客人。 “我想你得掩护我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事,如果他们继续要求再说。” 现在只希望他们快快吃完、快快走人,她不想一再地出现在雷哲面前,或许他根本忘了她,但舒凝文并不希望他会有机会想起。 接连上了几道菜,为了让和雷哲同行的妇人认为她的确很忙碌,所以舒凝文故意在另一区里巡视着,不时主动端盘清桌,甚至和几个常来的客人介绍新的菜单,蓄意冷落他们。 而另一端的雷哲则是已经发现了她。 虽然她的表情镇定,神情没有异样,但是他依旧一眼就认出了舒凝文,事实上,应该说是他看见了别在她衣服上的名牌,上头清楚的写着她的名字,刚开始雷哲只觉得她有些眼熟,直到看到了她的名字,他立刻联想起了这个女孩。 几年不见,舒凝文完全变了个样,当年的她是有名的温柔公主,她待人很客气,有些漂亮的女孩总会带着几许骄气,而舒凝文却不然,说话永远是温温柔柔的,不会嗲声嗲气做作,让听者觉得此妹为极品。 那时的温柔小鲍主,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专业的经理级人物,谁想得到那看来闭塞不多话的舒凝文会走上这一行?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当年应该和舒凝文有过小小的“交情”才是,她有可能认不出他吗?还是蓄意的不想认出他? 雷哲唇边有了难以察觉的笑意,眼前的情况倒是有趣,没想到命运之神会将两人重新连在一块,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第二章 “雷哲,你有没有听见阿姨刚刚说的?” 秀姨显然对雷哲的心不在焉感到有些恼怒,尤其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餐厅经理看,却不多看看与他相亲的小姐一眼,这分明是不给她面子! 她怎么说也是他母亲的至交,几年不见,这孩子还是跟以前一样的舛惊不驯,本来她还只有五成的把握认为他拿来,但既然他人到了,就可以想见他母亲对他的影响力,连带着她这个阿姨应该也有些分量才对。 “没。”雷哲翻过手表一看,时间差不多了。 秀姨没想到雷哲会这样直接,居然当着她的面说他没听见。 “你……” “我今天来纯粹是因为我母亲希望我来。”他索性表明他的来意。 “你妈也是为你好啊,你都三十几了,也应该要……” “要结婚?要生子?”雷哲抬起眼讥讽的望了眼前年长的妇人一眼。 “是啊!这是应该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秀姨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她仍得维持长辈的尊严说下去。“再说,王小姐还是前国大的孙女,家世好得不得了,你妈看了也很喜欢。” “我妈喜欢又怎样?”他一点也不以为意。 雷哲看了眼那位王小姐,想得出来秀姨给她灌了迷汤,这女孩又懂得多少男女情爱?从头到尾就只会闷不吭声的任人摆布,这种个性一点也不值得他欣赏。 “你妈喜欢才好,难道你不希望自己的媳妇能讨你妈欢心吗?” “找老婆的事情我可以自己来,不劳你费心。”雷哲脸上表情已经浮出了不耐。 “我今天只是来吃个饭,算是给我妈个交代,饭吃完了我就走。” “呃……你说得也有道理。”雷哲的表情不像是闹着玩的,秀姨不笨,如果这时候还不断的推销反而会招致反效果,她马上把要月兑口而出的争辩止住。 “对了,甜点还没上,你再多等一下。” 秀姨在雷哲这边受了挫又不敢发脾气,马上就想把这股闷气往服务人员身上发去,这儿的服务生最好皮崩紧点,也不想想他们是什么身分,竟敢怠慢他们。 她老早就打听到雷哲决定回台湾发展,他第一步就是要买下这家饭店,前阵子听说已经谈妥了相关的事宜。雷哲这些年在美国混得不错,投资眼光好,赚了不少钱,这家饭店的老板本来只是想找雷哲投资,哪知道雷哲看上了饭店的未来发展,直接开价要买,这家饭店虽然赚钱,但老板在股市里赔了几十亿,光靠一家饭店的收入不足以应付他的燃眉之急,所以只好把经营权易手了。 而这些服务生竟然还不知道正在服侍未来的大老板,真是不想混了! “服务生!服务生!”秀姨口气恶劣的连喊几声,“我们的甜点怎么还没来!你们动作也太慢了吧!” “抱歉,我刚问过你,你说要慢点上的,我现在立刻去拿。”阿凤小心的伺候着。 “你眼睛瞎了吗?你没看到我已经没在吃了,这就表示要上甜点了,你怎么这么不机灵!”秀姨不悦的指责。 “对不起,我马上送来。”阿凤怎么也得忍下这口气,服务守则第一项就是客人永远是对的,千万别死不认错,要不然只会死得更惨。 “你说个对不起就算了吗?叫你们经理来!”秀姨认为这根本不尊重她,尤其大老板就在这里,她修理雷哲的员工也算是间接修理他吧。“她从头到尾只采过一趟,到底有投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不好意思,你也看到了,今天客人比较多,经理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我马上去请她过来,请稍候一下。”阿凤只得不停的陪着不是。 “你们经理正在和我爸妈谈事情,你别去打扰他们。”一个女声突然响起。 雷哲回头,只见朱怡伦正站在他身后,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 “什么时候回台湾的?” 朱怡伦连声招呼也没打,就坐进雷哲身边的空位和他聊了起来。 “两个月前。”雷哲有点吃惊会在台湾遇见她,他本以为朱怡伦会一直待在纽约当她的流浪艺术家。 “我是这两天回来的。” 在纽约时,朱怡伦和雷哲在朋友的聚会上见过几次,在台湾她没什么朋友,见到了熟面孔自然就亲切起来。 雷哲有些了解朱怡伦的个性,她这人一向是自来熟,认识不到五分钟她就可以勾着你的肩膀像哥儿们似的喝啤洒,就算回到了台湾她还是不改她的习性. “看来你在台湾也挺无聊的嘛!”朱怡伦完会没将另外两人看在眼里,自顾自的说着,“连这种无聊的相亲都参加。” “这位小姐,这是我们的私人晚餐,你这样任意加入不太礼貌吧?” 秀姨眼看着雷哲和她有说有笑,却把她跟王小姐当隐形人,忍不住开口说上几句。 朱怡伦斜睨她一眼,“老太婆,整间餐厅里都可以听到你在大呼小叫,你还跟我讲礼貌,你有没有搞错啊?” 罢才和父母一同吃饭时,就所到这老女人不时大声叫唤着服务生,声音之大全场都可以听得见,父母私下问了那位女经理这个客人是怎么了?只见女经理汪浅浅一笑带过,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足以想见这种澳客有多惹人厌。 不过也多亏了这老太婆才让她注意到雷哲,正好她闲着没事就来认个朋友,顺便看看热闹。 “你说那是什么话!你爸妈到底有没有教过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秀姨当场被这女孩给亏了一顿,不免气极。 “我爸妈就是把我教得太好了,你有空也看看前后左右,这间餐厅客满呢!谁有闲工夫专门服务你这样无理取闹的客人!” 秀姨两眼大睁,仿佛快要脑充血。她怎么也想不到会突然蹦出一个这么没礼貌的女人,更可恶的是雷哲,当这没教养的女人指责她时,却没看雷哲开口说句公道话。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秀姨怒气冲冲的吼道。 “我管你是哪来的疯婆子?你以为所有人都要知道你是谁啊? 你真这么想出名的话,去抢个银行不就行啦!” 朱怡伦觉得眼前这老太婆还真烦人,说着说着朝雷哲扮了个鬼脸。 舒凝文当然也发现了这里情况不对,尤其秀姨的音量一次比一次大,已经打扰到其他客人的用餐了。 “请问……” 舒凝文话还没说完,便听见秀姨以极大的音量说:“雷哲已经买下这家饭店了,我是他的阿姨,我大声点讲话不行吗?” *** 也许她应该要慎重的考虑是不是要转换跑道发展了。 舒凝文忍住叹气的行动,她不想就这么逃走,但是她一点也不想成为雷哲的员工。 “怎么这么重要的事之前都没听说呢?” 另一位餐厅的林经理低声和同事交谈,所有人心里都有着相同的疑问,这饭店的营运一直都不错,怎会突然易主? 饭店里除了住宿部分,还有五间餐厅,四个精品区,一间百货公司,以及一家大型的生活娱乐中心,所有主管级人物在这一天全集合至会议厅见他们的新任老板,舒凝文也在其中。 偌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高级主管,舒凝文的资历不如其他人深,所以她被排到后面的座位。 原本她可以不用出席,但是餐厅部门的经理资料汇整是交由舒凝文处理,所以要她也参加,她只好硬着头皮来了。 即使她对于雷哲过去几年的事一点也不感兴趣,但她却无法不去听见别人的讨论声,她努力的在心中背诵着所有她曾背过的诗词想转移注意力,却只想到了那句“人生何处不但逢”,每一次想起这句总让她微微发抖。 她也不想这样啊! 他们说雷哲在国外待了多年,前不久才回台湾,一回来就大刀阔斧的结束了几个家族经营不善的公司,正当所有人以为他只是回来结束所有的事业就回美国,哪知道他这趟还带了巨额资金回来,接着令人咋舌的买下几家大企业,充分展现出他想要造自己事业王国的企图心。 舒凝文并不想和他做比较,但这的确对她产生了冲击,她以为自己已经很能干、已经很上进了,但是再多的努力碰上雷哲的大手笔,都显得可笑。 如果雷哲只是个不事生产,整天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儿,她还会觉得好过一点,但他似乎不是她希望的那样愚蠢,这让舒凝文感到坐立难安。 雷哲穿着黑色的三件式西服进场,他话说得不多,只是听着代表分别起身报告各部门的经营方针,偶而他会低声和秘书交换,意见,身边还有另一名助理尽职的记下他所交代的要点。 所有人都将负责的部门近三个月的营业数字,还有未来期望,营业额做成报告,他们预定了增加一成五的成长,看来大家都很保守。 “……接下来是耶诞节还有新年的旺季,我们的计划书是要比大家今天交出来的计划加上三成的业绩。” 此言一出,全场立刻陷入一片静默。谁都知道现在景气不好,能维持平常水准就已经不错了,还要增加三成?怎么可能呢? “各位不用担心在一个月内我们要改装成六星级饭店,而活动部门会在三天内做出一连串的促销活动,请各位回去尽力构思如何提升服务品质,只要我们的品质够好,想吸引金字塔顶端的客户并非难事。” 一个小时的会议比想像中简短,其间舒凝文只是认真的看着报告,聆听着上头所定下的目标,心里开始想着该怎么迎接这个艰难的挑战。 走出会议厅时,所有人都脸色凝重,突然后头一个声音唤住了她。“舒经理!” 舒凝文停下脚步,转身循声看去。 “你好,我姓吴。”吴至恩是雷哲的特助,负责这次的餐厅规划。“我听说你是念餐饮管理的,也代表饭店接受过几次媒体的采访是吗?” “是的。”舒凝文点点头。 吴至恩告诉她下午会有一个记者会,要她也出席。 “可是那不是我擅长的……” 舒凝文告知他自己的缺乏经验,记者会不如平面采访只是冲着她的年轻经下场头冲而来,而记者会里可能会有sng连线,而且她并非公关部门的人员,她不应该插手那方面的事。 “但是你够上相。”吴至恩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说出来的评语让舒凝文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才好;“这次我们的促销对象是女性消费者,所以希望由饭店里的女性员工代表出席,而你是饭店员工当中表现杰出的年轻女性,所以才要你也出席记者会。” “嗯。”虽然不愿,但舒凝文无法开口说不。 每一项上头分光派给她的工作,她每次都是尽心尽力的去完成,但是雷哲……只要一和他有关,她就忍不住的想转身就逃。 不过,最后她还是选择了专业,既然她是雷哲的员工,那她就尽职的当个好员工,公事公办才是她的作风。 只可惜雷哲并不是这么想。 *** 他当然认得舒凝文,尤其她那天的表现实在令他很难忘怀。 由于秀姨的大声嚷嚷影响了其他人的用餐情绪,舒凝文立刻语气客气的请她到里头的包厢用餐。 “这位女士,我们里头有一间由知名设计师所设计的豪华包厢,气氛也很好,而且很幽静,适合你们谈话,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我们可以帮你换个座位。” 秀姨马上不客气的回绝,?“我就是要坐在这里!你怕我继续说下去是吗?你们的服务不好就别怕人说!” “不,你误会了,我是怕你打扰到其他客人用餐。”舒凝文脸上仍挂着笑容。“而且你的用餐情绪显然已经被影响了,所以我想换个地方换个气氛,也许可以让你消消气,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我当然不同童!我已经说了我喜欢坐在这里!” 开什么玩笑!坐在里头谁还看得到她啊!尤其现在其他人都知道了跟她同桌的可是这家饭店的老板,她当然要坐在这儿才威风。 “不好意思,如果你不想选择包厢的话,我只好请警卫过来请你离开了。 话一说完,舒凝文跟着举起手朝柜台比了个手势。 人口警卫早已经等在那儿,一看到她的手势,马上走了过来。 “对啦!舒经理,我真是欣赏你,快点把老太婆赶出去!”朱怡伦在旁边加油添醋。 “你们敢这样对我!” 秀姨料想不到自己年纪一大把竟然会被饭店赶出去。 两名警卫看采似乎是认真的,舒凝文开口道:“帮这位女士叫辆计程车。” “雷哲!你不能让他们这样把费赶出去!”秀姨吓得花容失色,这要是传出去,她还要做人吗? “我赞成她的作法。” 雷哲不会袒护任何人,遇上这种事情本就应该这么处理,他挺赞向舒凝文的处置,至少她没有因为对象是谁而更改了既有规则。 原以为她只是换了个装扮,骨了里应该还是当年的舒凝文,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在他的印象中,当年的她打扮得相当清纯,脸上没有多余的妆,也没有追求流行的疯狂购置服饰,如今眼前的她脸上笑吟吟的,即使语调依然轻柔,说话却比以前多了一点说服力,当年的t恤、牛仔裤换成了套装,样式简单却不见老气横秋,依旧是一头长发,脸上也化了淡妆,但仍看得出她有着足以去拍化妆品广告的白女敕肌夫。 最令雷哲感到玩味的是,舒凝文假装不认识他。 她绝口不提的态度是为了不想回亿,还是不想将公私混为一谈? 记者会里,在此起彼落的镁光灯面前,舒凝文有些微的不安,但她借着低头看文件掩饰心里的忐忑。 舒凝文坐在最左边的位置,而雷哲则意外的坐在她身旁。 这种安排让舒凝文觉得呼吸不顺畅,她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吴先生又为什么非要她来不可?她介意的是坐在她边的这个男人在多年前曾夺走了她的初吻,这让她浑身不对劲。雷哲的发言人将饭店百货合并案简单的向记者说明,一切都照着程序单上的流程进行。只是记者们的镜头不停的对准雷哲猛拍,坐在他身边的舒凝文只能尽量让表情正常,不要露出紧张兮兮的不安,也不敢左顾右盼。 但是情况在过了二十分钟后有了变化,雷哲的声音突然飘了过来。 “你毕业后就进这家饭店了吗?” 舒凝文的表情有短暂的错愕,他该不会是在跟她说话吧? 回头望了他一眼,对着了雷哲的目光。 “是的。”按捺下惶恐,她镇定的点头回答。 “你不会真的忘了我是谁吧?” 事实证明他真的记得! 舒凝文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但她不打算回答,只当作投听见,她总有权利不回答这种问题吧。 她不过是他的员工面已,不用负责帮他回忆多年前的往事。 但她知道雷哲在等待她的反应,那带电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像是想从她身上搜索出什么当年的线索来,看得她终于按捺不住,但她只是侧过头淡淡的扫他一眼。 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奈和不愿多提,只希望雷哲可以了解。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当年的她只是个懵懂的女孩,他们之间并没有发展出什么,只除了一个吻,她相信雷哲可能连那个吻都忘了。 看来她僵哽的脸色似乎有点效果,雷哲没再多说什么。 舒凝文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如果其他人知道多年前他和她“有可能”发展出什么,那她很可能没办法在这里待下去。 沉默一直维持到记者会结束,舒凝文明白这只是雷哲想找她说话的理由而已,像这样的记者会她根本不需出席,但她那一眼应该已经说明了她的感受,聪明如雷哲,他不可能不懂。 或许事情就这样结束,她一样当她的餐厅经理,雷哲则是这儿的大老板,他们就像两道平行线,各过各的,永无交集。 第三章 “嗨!一起吃个饭吧!” 朱怡伦不期然的出现在雷哲的办公室外,一见到他出来就亲热的拍着他的肩,一副好哥儿们的模样邀请道。 她毫不掩饰对雷哲的欣赏,在纽约的时候,她还不觉得雷哲有什么吸引人,她见过的帅哥太多,雷哲不过是其中的一个,但是回到台湾后,或许是没有什么朋友,雷哲反倒顺眼了起来。 加上他的事业做得挺大,这倒是跌破了朱怡伦的眼镜,在一群朋友当中,多得是靠着家里资助在纽约浪费人生的败家子,本以为雷哲也是这样的人,没想到他还真的努力打拼自己的事业,从老爸那儿听了不少他的丰功伟业,她觉得这男人挺不错的。 “你什么时候要回纽约?”最近朱怡伦出现在他眼前的次数好像多了些。 “你赶我回去啊!”朱怡伦一脸的埋怨。“我可是为了你才留下来的。” “那你应该可以回去了。”雷哲并不是看不出来,朱怡伦对他有着超过朋友的情慷,但并没有兴趣。 “你说话还真伤人。”朱怡伦脸上带着笑,一手正动的勾住他,直将他拖向饭店的餐厅。“为了你刚刚说了伤人的话,请我吃个午饭不为过,反正你也要吃饭。” 事实上,朱怡伦并不怎么讨人厌,即使她长得不是他喜欢的那型,但她的个性开朗大方,和她一起吃饭不会太无趣, “两位是吗?”舒凝文显得有些讶异,她没有想到雷哲会和朱怡伦一起出现。 “是啊!就我爸跟我妈常坐的位置。”朱怡伦率先回道。 “好,请两位跟我来。”舒凝文的语调和表情仍维持着正常。 转身带着他们走向位子时,她心里有着短暂的疼痛,并不是因为看见雷哲和朱怡伦在一起而难过,只是这画面让她想起了当年,她看见了他和另一个女孩在车子里…… 本以为已经忘了当年心痛的感觉了,她曾在心里反复向着自己,她到底是哪里不好?她本以为雷哲是欣赏她的,为什么他会选择别人?但她不敢问,她想假装一切从没发生过,这样就不会伤害自己。 可是他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身边还带着另一个女子,当初的感受又回来了,舒凝文很讶异自己居然还记得那种心痛的感觉。 “上回我跟我爸妈来这吃饭,就是要看看我妈口中说的那个舒经理。”朱怡伦夸张的对着霄哲说道。“雷哲,你大概不知道你的经理有多好,我妈老说要是我有舒经理的一半气质就好了。” 雷哲抬头看了舒凝文一眼,只见她脸上挂着笑容的看着朱怡伦。 舒凝文依旧在躲他,这似乎很显而易见。 “朱董事长夫人过奖了。”舒凝文只想快快结束这个话题。 “舒经理,你觉得我今天应该点些什么好?”朱怡伦问道。 “我觉得明虾大餐不错,你可以试试。” “可是我不喜欢吃虾……”朱怡伦皱着眉说。 “那羊排呢?我记得你母亲很喜欢吃这道菜。” “好,就这个。”朱怡伦转向雷哲问:“你要点什么?” “我想听听经理的建议。”雷哲拿着菜单,年着舒凝文。 舒凝文早该料到他会来这套,低头思索了一下,“嗯……我不太清楚雷先生的口味是什么,不过——” “你不记得我的口味是什么?”雷哲打断她的话,一脸不以为然的望着她,如果他没有记错,他曾经和她共进晚餐。 “我想起来前阵子雷先生有来过,那次你点的是牛小排,今天还是要和上次一样吗?”舒凝文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她有方法可以回应。 “凝文,我以为你记得我。”雷哲直接喊她的名字。 他不赞同她想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态度,目光直勾勾的望着她,然后将手上的菜单阁上,往旁边一放,等着她对他的话有所回应。 “你们认识?”朱怡伦显然看出雷哲的反应有些诡异。 舒凝文耸了耸肩,勉强的一笑,“朱小姐,大家都知道他是我的老板啊! 话一说完,舒凝文迅速收走菜单,没再多和他们交谈便告退。 朱怡伦还是觉得怪怪的,她总觉得雷哲看着舒凝文的眼神有点不太一样,也许是多心,但是女人的心思总是比较细腻,她也许看来粗枝大叶,不过一点风吹草动是逃不了她的眼睛。 尤其当雷哲看到送上来的菜时,他脸上出现了朱怡伦从来投看过的笑容,她不觉得一份牛肋排有什么好高兴的,但是她随即想起了雷哲之前并没有开口点餐,可是舒凝文却送来了让他开心的餐点,这代表了…… “看来你的员工很了解你爱吃什么嘛!”她话中有话的说。 “这是应该的不是吗?”雷哲对着她说,但目光却看着另一头忙碌的身影。 他百分之百的确定,舒凝文把当年都记得清清楚楚。 *** “那他不就知道你还记得了!”电话那端的人是宛珍,身旁有着孩子牙牙学语的声音。 宛珍一毕业就结婚,一连生了两个孩子,偶而两人会打电话联络,通常都是宛珍主动打的,反正她是家庭主妇,平常也没什么事,就是打打电话找老朋友聊聊天,没想到今天竟然接到舒凝文主动打来的电话。 舒凝文的声音充满了犹豫,显然她有点慌乱。 她想不透当时怎么会下那样的决定,她帮雷哲点了牛肋排,所以他一定知道她记得他的一切;那时候他总是到学校接她下课,偶而会带她去吃饭,他总是点牛肋排。 “你觉得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我还以为他从此就消失了,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了?”宛珍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而且他还成了凝文的顶头上司,这下她还要不要继续做下去? “我有想过是不是要辞职?但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我花了很多心血在上头,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事实上,舒凝文也很头大,虽然现在一切都还在她可以掌握的情况下,但雷哲几次的有意提醒,让她很不安。 “他该不会对你还有意思吧?”宛珍听了好友的说法,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想有可能吗?”舒凝文永远都记得当初的事情,他连声再见都没说,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他有兴趣的女人太多了,不会只有我一个。” 察觉自己的语气激昂了起来,她连忙深吸了口气,稳住心情。 “但是现在你离他最近啊!”宛珍提醒她。“男人看一个就爱一个,别的男人我不敢说,但是雷哲容易犯这毛病是事实。” “他身边还有好几个女人。”舒凝文叹了口气,“我看到他去相亲,前几天他还带了另一个女人去吃饭,那个女孩的爸妈常到我工作的餐厅用餐,所以我认得她,她家境很好,也是从纽约回来的。” “你怎么对自己不太有信心?这几年来你不也做得不错吗?” “我需要对这种事有信心吗?”舒凝文没好气的说:“你知道我一直想假装没发生过那回事,那对我来说真是个……” “是个奇耻大辱吗?” “或许是吧,我一直不想承认。”面对自己的好友,也不用硬撑着。“有许多次我总问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是不是有哪里让他觉得不够好?我不停的找着自己的缺点,但这并不是我的错……对吧?” “这当然不是你的错!” 宛珍从头到尾都是站在舒凝文这边的,当年有多少人想追舒凝文,她只点头答应雷哲的邀约,结果呢?雷哲居然跟其他女人牵扯不清,而且不说一声就消失了。 “既然我没有错,那我应该不用怕他,对吧?”舒凝文问道。” “当然!你现在的成就是靠你自己辛苦换来的,他没理由把你给怎样。“宛珍为好友打气。 “嗯……”舒凝文点着头,这些道理她都懂,只是……“宛珍,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但是我真的很不安。” 看了公司的培训计划,雷哲看见上头有着舒凝文的名字。 “她相当受赏识。”吴至恩解释道,虽然不好过问老板的私事,但是老板显然对这位餐厅部门的经理很有兴趣。“从饭店柜台部门转到餐厅部提任服务生,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岔子,而且她很有心学习,参加不少培训的课程,英日语都不错。” “看不出来她会变成这样……” 他记忆中的舒凝文就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偶而会让人多看她两眼,从没想过她会当个忙碌的服务人员,到餐厅吃过几次饭,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在工作,她脸上的微笑让人觉得舒服。 “很多企业名人很喜欢到她工作的餐厅用餐。” 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洒,雷哲很明白这道理。 “各方对她的评价都不错,但我不否认她的确是美女,用餐时有美女服务的确让人心旷神恰。” “她不肯调到其他部门吗?” “应该是不太可能,她在餐厅部费了不少心思,还特地去考了厨师执照,而且她和其他员工相处得都很好,她负责的餐厅的营运也是五家里最好的。” “算是很有能力?” “的确是。”吴至恩顿了顿,小心翼翼的说:“你们好像认识。” 雷哲对舒经理太有兴趣,这已经超出他以往的行事风格,他对员工向来一视同仁,很少对某位员工提出这么多的问题。 “嗯。” “不过看来她并不像是认识你。” 几次一起出席的场合,舒凝文并没有因为认得顶头上司而多和雷哲聊上几句,像雷哲这样的大老板,每个人都恨不得能跟他攀上些关系,如果他们真有交情,应该不至于连声招呼都不打才对。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 “所以为了表示自己的专业,尽量和老板不要有牵扯,以免被认为是靠美貌出头。”吴至恩做出结论。 “其实会这样想也不为过,不是吗,”雷哲同意他的看法。 “如果她真是这样想,确实也有她的考量。”问题是,雷哲的考量又在哪里呢?雷哲从宽大的豪华座椅起身,放下手上的资料,率性的走出办公室。 “不讨论耶诞节的活动吗?”吴至恩看着老板起离去,忍不住问道。 “等我吃完午餐再说吧。”雷哲丢下话,消失在门外。 午餐?吴至恩脸上闪过一丝怀疑,“她今天中午没有值班。” 雷哲的身影马上从门外闪了进采。 “你的意思是…” 丙然!老板对舒凝文相当有兴趣。 “今天的培训课在十四楼的会议室。” *** 跨国性的连锁店常会有外国客人,舒凝文很清楚如果她想在这行待下去,外语能力是很重要的。饭店里有的是人才,大多数的资深员工在管理上都有所长,但她观察到他们的外语能力普通,经验是需要时间累积,如果她能在外语沟通能力多加强一点,她就可以有比别人更多的发展,所以她把闲暇的时间用在能对工作有帮助的事情上。 “吃过午餐了吗?” 身后突然传来雷哲的声音,舒疑文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放眼望去,其他参加培训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只剩她一个人还坐在原处看着手上的课程资料。 “我吓了你一跳是吗?”雷哲走到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有什么事吗?”她只想快快打发他走,不想跟他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一起吃饭?” “不用了,我有带吃的。”她直截了当的拒绝。 她的午餐是简单的三明治,因为下午还有一堂课,她打算留在这里看书。 “你不用这么拒我于千里之外吧?我并没有向别人提起什么。”雷哲了解她心里的顾虑。 “我们也没有什么可以提的,不是吗?” 舒凝文抬起手看了下表,该吃午餐了,她拿起背包,从里头拎出了餐盒,心想也许雷哲看着她开始吃饭了,会识相的离去吧。 雷哲看着她拿出餐盒,里头排着整整齐齐的三明治,她用餐巾纸包着三明治吃了起来,眼睛直盯着上课时所做的笔记。“如果你真觉得没有的话……或许就没有吧。” 舒凝文拿着三明治,停住了动作,迟迟没有张嘴吃下。 “怎么了?我在这里,所以你吃不下?” 雷哲一直看着她,他想知道在这几年间,她到底改变了多少,让他没办法把当初那个女孩和眼前的她连在一块。 这疑惑让他一再的想接近舒凝文,他想知道她究竟发生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舒凝文放下三明治,像是考虑了许久,才将目光挪到他脸上。 “我……有件事,我—直很想问你。” “你说。” 只见她咬了下唇,像是在作出一个重大的决定,跟着才慢慢开口。 “那时候……到底是怎么了?’ 这一直是她心里的疑问,她一定有哪里不好吧?所以他才会连声再见也没说就消失了。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雷哲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虽然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不过这问题一直困扰着她,让她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努力,还是永远都不够好。 她积极的想改变自己,不想再当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努力的充实自我,勇敢的迎接挑战,她做了许多别人认为她不会去做的事,但是当年的心结一直卡在她心里。 也许他也不记得原因,或许他的答案会很伤人,但不问个明白,她永远解不开这个心结,连见到雷哲她都觉得难受。 “你的意思是……”雷哲很惊讶她会主动问他。 舒凝文深吸口气,淡淡的说:“你什么也没说就不见了。” “如果我说我忘了呢?” “那就算了。”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因为这是她猜想的答案之一,当时他的女朋友那么多,还认得她已经不容易,离开的理由他怎么可能记得住。 “可是你很在意?” “我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她将眼神定在他脸上,“那时候你让我有种不该有的错觉,或许是我自己想太多,但在那种气氛下……我很难不去想歪,然后我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而你甚至没说一句就消失了。”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找你?凭什么?”她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嘲讽。“我为了我的感觉去找你要答案?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既没有开始,我又能跟你要什么结果吗?” 雷哲没有开口回答,一迳的沉思。“算了,我知道你不会跟我说为什么,或许你就是这样的人吧。”舒凝文忍下了心中的挫折感,淡淡的说:“或许你从来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但是我想,如果我还要在这里工作下去,也许我得跟你谈谈,免得以后你再像这样……” “我们现在又怎么了?”雷哲很想听听她的想法。 “我们根本没有私下交谈的必要,不是吗?” 他变了,当年的他狂狷的气质完全表现在脸上,而今,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成熟的痕迹,或许是她曾吃过闷亏,每当她看着 他时,她都觉得眼前的人是有危险性的。 “你是我的老板,除了公事以外,我不希望和你有任何的牵扯,也许你的事业对你来说是很简单容易就可以获取,但对我来说不是,我花了很多心血,付出了很多努力,也许你不会了解,尤其你……” “我怎么了?” “你的形象不是很好。”她说得有些勉强,她不想做人身攻击,但她真的有必要让雷哲了解。“你应该明白……我不想说得太明显。” 第四章 她认识他多少?雷哲实在不认同她一开始就给予他负面的评价,即使多年前她自认受了委屈,但是那应该已是过往云烟了吧? “你可以说说我有多糟。” 雷哲耸耸肩,换了个姿势继续坐在原地听她解释。 舒凝文小心的看了一下他的表情,发现他仍是一脸的自若,连一点她认为该有的不安都没有。 “我说完了。”她觉得很生气,但她不能把怒火往老板身上发,她只好拿起三明治啃着,把不愉快全吃进肚子里。 而那惹火她的家伙居然还坐在原处,看着她气呼呼的吃东西。 舒凝文脸上有着代表生气的红晕,感觉起来和她平常的形象有些不同,也显得活泼了些。 雷哲开始回想当年的她。 “当年我的确觉得你……很好。” “好到把你吓得不知去向。”她没好气的接话。 “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 “难道我不应该在意吗?”她豁出去了,反正这里也没其他人,刚刚她也讲得很清楚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时我在处理这种事时,或许是真的有些随便。”雷哲不否认这点,他只是认为反正什么事也没发生,没有必要解释清楚。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在意,那毕竟只是几顿饭而已。” “如果我说那对我不只是几顿饭而已呢?”舒凝文瞪了他一眼,当年她认为他的邀请是种约会,约会……是彼此有好感的男女才会一起做的事。“也许那对你来说是家常便饭,但对我来说不是,你该去找跟你一样随便的人,而不是出现在我面前大献殷勤,接着又假装从来没发生过那种事,你以为你是谁!” “如果这让你觉得生气,我可以跟你道歉。”当年他也许做得有些过分,显然她对那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我要的不是道歉!” “那你要的是什么?” “我想知道我到底哪里不好!都过了这么多年,你可以告诉我我是哪里不好,还是我做错了什么,我哪里讨人厌了?让你连声再见都不说的消失掉。” “你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是的,我想知道,你不认为你该给我一个答案吗?”都这么多年了,她需要一个解答。 “好吧。” *** “舒经理,上星期请假啊?”朱夫人问着舒凝文。 “是啊!身体有点不舒服。”舒凝文微笑着回答。 “说来你也很辛苦,要记得多休息,虽然你还年轻,但还是应该要好好保养身体。” “我会的。” “爸、妈,你们很偏心喔!前几天我说我不舒服,你们两个连理都不理我,舒经理请个假你们就记得。”朱怡伦嘟着嘴巴说。 “舒经理整天工作很辛苦,谁像你窝在家里吃喝拉撒都有人照料,还成天装病!”朱夫人瞪了女儿一眼。 “我在纽约就是工作得太辛苦,才回台湾休息的啊!”朱怡亿理直气壮的说。 “你在纽约什么时候工作过啊?”朱夫人还记得上回去纽约探望女儿时,看到女儿的垃圾作品。 “当然算!”朱怡伦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对。“我那么辛苦,现在回台湾当然要好好休息。” “不还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留在台湾做什么吗?”朱董事长可是了解得很。 “人家想多陪陪你们啊!” “我看是陪雷先生吧。”朱夫人开着女儿的玩笑,任谁都看得出来女儿中意雷哲,这阵子嘴里总是雷哲如何如何。 “妈,你挖我墙角啊! 朱怡伦嘴里说着不高兴,但脸上却满是喜悦,她也不在乎别人知道她喜欢雷哲,反正她就是喜欢,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看着他们一家人说说笑笑和乐的模样,舒凝文除了努力保持脸上的笑容外,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早该猜到向雷哲追问当年的事只会伤害到自己,可是那天她还是忍不住的问了。 结果,他的答案伤得她很重,那曾经以为已经全愈的伤口,就这么进裂开了。 在听到他的回答后,她整个人怔愣住了,脑中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雷哲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接着她请了几天假回南部和哥哥一家人相聚,试着用家庭的温暖忘却一切,但是直到回到台北,她依旧没办法忘记雷哲说的话。 她看着眼前和父母和乐融融的说笑的朱怡伦。 的确,朱怡伦是个活泼有趣的女孩,男人和她在一起一定不会无聊,也不会找不到话谈。 而她呢?她整天只想着怎么多充实自己,努力打造出一个好形象,她想告诉自己,她也不赖啊!但是每每碰上了朱怡伦那爽朗的笑容,就突显出了她的平淡和乏味。 也许她命该如此……舒凝文不想拿自己和别人做比较。 但是她没有办法,雷哲说她很无聊,跟她在一起找不到话题,即使她有着不错的外表,不过跟她在一起久了会很无趣,所以他才会找寻其他目标,连声再见也不说的就消失。 她平静下来好好想了几天,雷哲有错吗? 他或许没有错,谁都有权利选择适合自己的对象,他只是觉得她不适合他而已,而她却为了那短暂的交集而耿耿于怀多年。 难道才吃了几次饭,她就要求雷哲负起她往后人生的一切责任,她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就是这样的个性导致了她的不够可爱,不够活泼,太过平淡无味。 她这样的个性不适合拥有爱情吗?舒凝文不这么认为。 她没有失去信心,只是偶而会因此有些失落,而且经过了一番深思后,她不认为自己这样是错的。 错的是,弄错了对象,对的是,两个人真的不适合……就这样而已。 相信她还有机会可以证明自己是好的吧,她会证明的。 *** 一连串耶诞节的促销活动,果真打响了饭店的声势。 名气响了,跟着人潮也来了,耶诞派对早在十一月就被预约完毕,当晚更是盛况空前,几家新闻台甚至连线报导,舒凝文几次站在镜头前接受记者们的访问。 “她真的很上相。”吴至恩看着电视新闻评论道,一旁的雷哲则没做什么批评。 “我还以为你对她有兴趣呢,不过看来朱小姐抢先了一步。”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的感情世界这么有兴趣?”雷哲冷冷望了他一眼。 吴至恩没被他的冷眼给吓跑。“大概是最近吧。” 这时,雷哲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先走了,我猜大概是朱小姐打来的。”吴至恩识相的离去,不忘丢下一句:“耶诞快乐!” 雷哲依旧坐在原处,任着手机响个不停却不急着接,眼睛直望着电视里那个女子。 不能解释他为什么盯着电视无法动弹,他想多看看舒凝文脸上的笑容,一开始他只是想逗她,又不是没有和她接触过,早该知道她和多年前一样,除了外表有些变化外,性格是不会有什么大改变的,哪知道…… 他老实的说出以前的想法,她当场就愣住了。 他还以为她应该可以禁得起的,毕竟她是个成年人了,也踏入社会这久,一点点的小评论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但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望着桌面,僵成了石像,连他走了她都没有动过一下。 接着,她请了几天的假,不知去向。 回来后她又恢复了,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她继续对着所有人微笑, 雷哲突然有点不太高兴,拿起桌上的手机。 “是我,我找了你一个晚上,今晚是耶诞夜耶!要不要一起出来啊?朱怡伦开朗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或许他真该接受朱怡伦的邀约。 *** “没有你的耶诞节……” 回家的路上还有几家店是开着的,舒凝文听见在欢乐气氛当中偶而流泄出有些悲伤的歌曲,或许这才比较符合她的心境,也比较容易被她听见吧。 时间已经是午夜,她住的地方距离饭店搭公车要两站,但今晚是耶诞夜,街上行人还算多,所以她婉拒了其他同事的友情相送,决定散步回家。 沿路上看着情人双双对对,她一个人独行显得有些奇怪,这样的夜晚出门玩的人身边似乎都有着人陪。 难道一个人犯法吗?舒凝文抬起头,她早习惯一个人,没有恋人并不可耻,也不代表她哪里有问题,她还有未来,她还有无限的可能,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吧。 “嗨!”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舒凝文微微吓了一跳;停下脚步转过头,发现来人是雷哲,随即又继续往前走。 走在不甚明亮的骑楼下,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明明看见他和朱怡伦在一块的。 在派对里,他们看起来很适合,就像他所说的,他喜欢活泼可爱的女孩,但他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她身边? “要回家吗?” “嗯。”舒凝文点了下头,脸上有着浅笑,没有多做表示,既然她已经问清楚了,也用不着再去想以前曾经发生过的事。 她不需要再去介意雷哲,就让一切随风而去。 “那是耶诞礼物吗?”雷哲望了她手上的提袋一眼,他知道今晚她收到了不少的礼物。 “是啊!”她不想再躲开他,在请假的那几天里她想通了,与其躲他还不如去了解他为什么会出现。 “你不介意多一份礼物吧?” 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出现在她眼前,样式很熟悉,应该是今晚耶诞派对里的礼物,所有参加派对的人都可以领一份礼物,每一份包装都相同,看不出里头装了什么,但据说每份礼物都不一样,只可惜她很清楚,雷哲给不了她什么惊奇。 “你不要吗?” “你这样说好像是我不要才给你的。” 雷哲觉得有些难为,他向来很会讨好女孩,怎么在舒凝文面前却是做什么都不对劲。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想了一下,最后伸手接他的礼物,“谢谢。” “我……”雷哲不知该与她说些什么,他从来不会如此,他早该知道和舒凝文搭不上话,应该要离她远一点,当初他不就是知道彼此不来电,所以才走人的吗?怎么现在他以三番两次的想找她……真见了面却又说不上两句话。 “你是不是觉得那天你说出心底的实话,对我有些过意不去?”舒凝文主动开口问道。 “或许是吧。” “其实没什么,都那么久以前的事了,老实说我也松了口气,以前我总是不停怀疑是晃是有什么自己没有发现的缺点,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很气妥。”她看了一眼,“这种感觉不是常有,只是偶而想起来时我会钻牛角尖,我也知道这种个性不好……我的缺点算一算还真是不少。” 雷哲没想到她会多话起来,相较之下反面是他脑子一片乱。 “像你这样也不错,至不你很清楚的知道你要的是什么,难怪你的事业可以做得这么大。但是你知道吗?或许我的个性不好,但这不代表我在工作上就会有缺失,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很努力,是吧?” 她望着雷哲,直到看见他点头。 “所以罗,这也没有什么不好。”她脸上再度出现宽慰的笑,“我这么说是不是可以让你好过一点?” 雷哲应了一声,分不清是同意还是什么,舒凝文也没再多问,再过一个路口就到她的住处,这样应该也够了。 舒凝文仰着头望着路口的红灯,夜风吹拂起她的发丝,感觉上她轻松了不少,不过霄哲却觉得自己的心情沉重。 “你不用陪着我走了,我的公寓就在前面,过了红绿灯就到了。”灯闪了两下,转为绿灯,舒凝文转身向他道别。 但雷哲只是望着她,像是要说些什么又迟迟没有说出来。 “雷先生?” “我想……”雷哲好不容易开口,但她不确定自己这么说是不是对的。 “绿灯快过了,我先走了,再见。”她看着绿灯还剩十秒,赶紧道了再见就往前奔去。 饼了马路后,舒凝文没有再回头看他,只怕看见他转身高去的样子,虽然她已经想通了,但是那种分开的画面,她最好还是别看。 她走到公寓楼下,打开皮包,伸手在皮包里找寻钥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她身后传来。 “凝文!”雷哲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一把将她转过身。 他看起来有些喘…… “你闯红灯啊?’她讶异的望着他问。 “你想不想去吃点什么?” “已经快一点了。”她指着手表提醒他。 “我知道你明天是晚上的班。” 他怎么会知道?舒凝文脸上闪过怀疑。 “我是老板,不是吗?”雷哲看出了她的疑问,主动回答。 “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雷哲点了点头,“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拒绝我。” *** 雷哲有些意外的看到朱怡伦坐在他办公室外,而且似乎已经在那儿等了一阵子。 “你最近很忙是吗?”她脸上有些不自在。 “是啊,等一下我还有个会要开。”雷哲不想把情况弄得太难看,但是他学会了晃给人太多期望。 “我们很久没有一块吃饭了……” 朱怡伦感觉到他似乎在躲她,之前几次她打电话给他,他总是会答应她的邀约,但是最近…….“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得忙。”雷哲回应道,用的是和这几次.回拒她的邀约一样的理由。 “你有可能回美国吗?” “你知道我现在事业重心在台湾。” “我……我可能会回去。” 如果雷哲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动心,他应该要作出决定。 “记得帮我跟凯子问好。”凯子是他们共同的朋友。 “凯于过阵子也要回台湾。”她上次吃饭的时候告诉过他。 “喔,我忘了。” 朱怡伦脸上闪过一抹失落,看来雷哲并没有很注意她说过的话,但是她喜欢上他了,并且希望他会跟自己一样。 “不好意思,不能再跟你聊下去,我要去开会了,有空再联络。” “好……好啊。” 朱怡伦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看着雷哲和他的助理离开办公室。 她是不是真要放弃……还是再等等。 这一趟回台湾,她放了太多心神在雷哲身上,但她知道自己无法将雷哲占为已有,不过她希望他可以挪出一些时间给她,一段感情的开始不是那样容易,她要的只是一可以开始的机会。 或许就算开始了,之后的路途依旧会很艰难,但只要有了开始,其他的她都可以忍耐。 看着雷哲忙碌的情况,朱怡伦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继续等下去,还是快快结束自己的绮想,认清两人不可能发展的事实? 她一向不是这么婆妈的,但她最近开始想安定下来,而雷哲是她身边稳定的人,他有可能会喜欢上她吗? 朱怡伦一点也不确定,她多希望雷哲能是那个让她停下脚步的男人,天晓得她一个人旅行得有多辛苦,每个女人都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停靠的臂膀,雷哲可能是她最后的希望,但如果两人真的没办法发展出什么,那她也没有理由继续待在台湾了。 第五章 “咦?今天不是星期四啊!”舒凝文看着朱怡伦坐在她的父母常坐的位置上,有些惊讶的道。 “我一个人来。”离开雷哲的办公室后,朱怡伦一时间也想到有哪儿可以去,干脆到饭店的餐厅里坐坐。 “这样啊。”舒凝文看得出她心事重重。 “对了,你知道台北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逛吗?我最近实在没什么事情可做。”她索性问问在地人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免得她继续无聊下去。 “嗯……”舒凝文想了想。“我知道有一个台北之家,那里常举办些艺文活动,我想你应该会有兴趣。” 她取来一张纸,画上地图给她。 “谢谢你!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地方,你去看过了吗?” 舒凝文笑得有些惭愧,“我还没,只是前几天看了电视听说这地方还不错。” “也是,你的工作看起来挺忙的,恐怕也没什么时间。”朱怡伦点了点头,“也许我可以约雷哲一道去。” 雷哲?舒凝文突然怔了几秒,不过又马上恢复镇定。 没有人规定朱怡伦不可以和雷哲一起出游吧?但这阵子雷哲是和她在一起啊! 不!你们只是喝了几次咖啡、吃了几顿饭,跟当年是一样的,并不代表有其他含意,舒凝文,你可别再掉进当年的迷思时里。 “不过他也可能不会跟我去,他最近忙得很哪!朱怡伦言自语,脸上有着显见的失落。 “呃…他是大老板,难免……”舒凝文想不出有什么话可以安慰她。 朱怡伦勉强一笑,“你不用太紧张,反正我跟他也没什么,只是我在台湾太无聊了,我所有的朋友几乎都在美国,我本来以为雷哲会比较闲的,但最近他也很忙,做为他的朋友我能体谅。” *** 虽然朱怡伦表面上说得轻松,但舒凝文仍看得出她的在意。 一整天工作下来,舒凝文的脑子里总想着朱怡伦的脸,—那让她想到了当年的自己,她现在和雷哲见面又是为了什么?即使她一再的告诉自己旧事不可能会再重演,但她真的可以做到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吗? “你明天是不是还有课?”雷哲问道。 “是啊。”她点点头。“是日文,老师很不错,上的课程也很有用。” “我怎么觉得你没有休息过?” “我想多学点东西。” 除了去上课,她想不出休假时要做些什么,而且她这几年一直是这么过的。 “学这么多想高升?” “是啊,老板,我需要你提拔。”舒凝文开玩笑的对他说。 “看不出你事业心这么重。” 她看起来不像是女强人的类型,只是他搞不清楚她这样是为了什么? “我以为老板看到员工这样应该会很高兴。” “其他人如果这样我是觉得不错。” “但是你觉得我这样不好?” 这阵子她开始可以正常的和雷哲对话,他们谈的都是些安全的话题,她没有过问他的感情生活,他也不曾俞越过朋友的界限。 “我觉得你已经很好了。”看着她这样辛苦,他觉得有些不好受,他希望她是轻松的、是优闲的,甚至是……受人照顾的。 雷哲知道她并没有男朋友,她甚至没有任何公开过的恋爱纪录。 “我该谢谢你的夸奖。”舒凝文嘴角上扬,低着头搅拌着杯里的咖啡。 低着头,是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再次胡思乱想。 “有时候只是因为时间点错了,但人并没有错。”雷哲突然说道。 这几次和凝文在一起,他一直强烈的感受到一股压力,虽然他不喜欢压力这东西,但是不见她,他又怀念起这压力。 罢开始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几次与她相处下来,他开始慢慢的了解原因—— 因为时间点对了,所以他喜欢上眼前的女子。 当年两人心态上的不成熟,是导致无法继续的原因,而过了这么多年,同样的两个人,却各自有了不同成长,再一次的相遇,让他有了完全不同的看法。 “为什么这么说?你是错过了什么吗?”舒凝文回问他,手里拿着店家的菜单在研究。 “我当年错过了你,不是吗?” 他的话在她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穿过了她的心,将她打到现实里。 她讶异的抬起头望进他的眼里,在那里看见了她不想看到的东西,当年他也曾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我们不是都同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吗?”她小心的说。 “你不认为现在是个很好的时间点吗?”雷哲伸出手握住她的。 舒凝文望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忍不住想抽回来,但雷哲握得更紧了。 她只得伸出另一双手,拉住他,并抽回自己的手,明显的表示她的无法同意。 “你不也说你同意我的想法吗?那为什么不给我们一次机会?” “因为我不想。”她别开眼,不想看他。 “不想的原因是什么?” 他们这几次的见面都挺愉快的,她甚至懂得怎么跟他开玩笑,凝文是个很容易让人感到安心的女子,她没有伤害力,连微笑都显得温暖,但是真想拥有她,却又让人止步犹豫。 如今他犹豫得够久了,久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压力,明知喜欢眼前的女人,又何必裹足不前呢? “你现在觉得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才会兴起这种想法,但等新鲜感过去,你又会再次消失,然后隔几年我们再相遇,你又会告诉我,你觉得我们两个没有话好聊。”舒凝文正色道。 同样的事情她不想经历第二次,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十八岁的小女生,她想得比以前多。 “凝文,我们都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 “我不认为你当年是个小孩。”她还记得当年的雷哲,他那时候看起来比其他人都要来得成熟,而她不也已经认同他当时的作法是对的吗? “那为何你认为我还会犯同样的错?” “我说过,那不是你的错啊!”她放缓声音希望可以改变他的心意,让他明白这一切只是他的错觉,没必要重蹈覆辙。“只是我们不适合,你不是我想要的对象,我更不是你喜欢的人。” “但现在是时候了不是吗?” 他们重新相遇,而现在他觉得和凝文在一起很愉快,她也没有不高兴的模样,那为什么不试着…… “也许现在是时候,但是你弄错对象了。” “你认为我应该有其他的对象?” “朱小姐很喜欢你,你们前阵子也常在一起,我觉得……”舒凝文想着自己该用什么方法提醒他。 “你觉得她才是那个对的人。”雷哲帮她接了下去。 舒凝文点了点头,即使她觉得心里有个东西碎裂开来,但是她刻意忽略那种感受,告诉自己这才是对的。 空气似乎一瞬间凝结了,雷哲不再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她好久好久,最后他终于开口了—— “我送你回去吧。” *** 如果可以的话,舒凝文希望一切就到此为止,不要再来最后那一段相送会比较好,也可以让她的心痛短一些。 可是走出咖啡厅,雷哲还是一路跟着她。没有离开的意思。 舒凝文不时的左顾右盼,她担心再人在一直起会被人撞见,即使明明没有什么,但雷哲终究是她的老板,如果两人太过接近,久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吧。 “雷哲,到这里就好了。”她假装没什么事的回头要他留步。“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不必陪我走回去。” “我只是想隋你走回去。”雷哲能明显的感觉到她有些异样,但他不想就这么看着她走掉。 “我家就在附近啊!”她觉得像是在和小孩说话。 “那你为什么不肯让我送你回去?”他看出她眼里有着忧虑,即使她脸上的笑容再多都遮掩不了。“你怕什么?” “我怕你啊!”舒凝文试着用笑容化解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会造成的尴尬。 “你知道你很引人注意,如果让人家看到我跟你一起,我怕会有些不好的流言传出去,这对你我都不好。” “你真是因为这样才不想跟我扯上关系吗?”他觉得这不是理由。“你只是怕以前的事再发生一次,所以你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你需要我给你机会吗?”舒凝文装出吃惊的模样,把话题扯开。“我不认为我有这么大的魅力。” “你知道你有。”雷哲马上拆穿她的借口。“你就是知道你看这么大的魅力,所以才急着想离开我。”“既然你懂我在想什 么,为什么还要这样呢?”好吧,如果他硬要破坏和谐的气氛,那她也没必要再和他谈下去。 但她来不及走远,雷哲一把握住她的手,跟着她被拥进一具坚实的怀抱里。 “我不想让你躲我。”他总算将她拥在怀里了。 雷哲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这种感觉,他想拥有她,即便她以前不是他要的那一型,但现在的她却令他深深着迷。 “雷哲,你快放开我。”她吓了一跳,没有想到雷哲会冲动的拥抱她。 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这里毕竟是在大街上啊!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他知道自己以前伤了她,所以她才不肯面对现在两人的情况,甚至就算产生火花,她也急着泼他一盆冷水。 “你为什么要找我?你为什么要这样?”舒凝文推开他,一脸的惊恐。“那朱小姐怎么办?” “这关她什么事?” “我看得出来她喜欢你。” “那又怎样?”他不能去控制别人的思想和喜好。 对!那又怎样?她跟朱怡伦又不熟,就算朱怡伦喜欢上雷哲又怎样? 舒凝文明白那对雷哲来说不具任何意义,但她就是没办法忘记朱怡伦失望的表情,那会让她想起多年前的自己。 “雷哲,我们现在不适合谈这个问题。”她需要好好想想。 “那什么时候才适合?现在不谈,明天你又开始躲我了。”他当然知道她会怎么做。“你明知道我们相处得不错,可是你却要拒绝我。” “你是我的老板,我觉得我不适合跟你谈我的感情生活。” 舒凝文刻意与他拉远距离,点出两人目前的身分。 “你希望我开除你吗?” “你不能那么做!”她声音提高了两度。“目前的一切都是我辛苦得来的,请你不要把两者混为一谈。” “不能混为一谈,那为什么你硬要把我跟朱怡伦扯在一块?” 舒凝文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但是她仍然不能接受这种情况。 “我以为你只是把我当朋友,我们是吃了几次饭、喝了几次咖啡,这跟当年一样,我们仅止于此了。”她垂着眼,满脸的挣扎。“而且,你走掉了,难道你忘了吗?你离开了……你很久以前就选择离开了,你现在怎么又反悔了?” “每个人都会改变,我清楚知道我喜欢现在的你,难道就因为我们以前没来得及开始,所以现在就不能重新来一次吗?”雷哲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想让她逃开。 舒凝文考虑了许久,她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她的生活圈里没有太多可以让她选择的对象,加上她心里一直住着个雷哲,如今他又出现了,而且比当年的他更好,她也不害怕和他说话了,但难道这样,她就可以和雷哲开始发出什么吗? 深吸口气,她缓缓的摇了下头,“我们不可能……” 下一秒她又被拉回他的怀抱里,他低首重重的吻上她的唇,像是想向她证明什么,雷哲狂烈的吻着她。 舒凝文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第一次他吻她的时候,她根本不敢反应,多年后他又吻了她,那她该怎么办? “给我一个机会,我要的只是一个机会。”雷哲贴着她的唇轻声的说着,眼睛从没离开过她的眼。 “要是你又走了,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很微弱,她的不确定已经全数瓦解了,她是喜欢雷哲的,这是个事实。 “你不给我机会,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留下来呢?” *** 今年的冬天不太冷。 舒凝文望着身边的人,是因为他吗? 从朱氏夫妻口中得知朱怡伦已经反美,这是否代表她已经放弃雷哲了?但就算朱怡伦放弃雷哲,那她又该接受他吗?舒凝文安静的坐在一旁,垂着眼想着心事。 暗房里的小红灯是唯一的光源,雷哲专心的冲洗着今天两人出游时他所拍的照片。 “我不知道你喜欢拍照。” 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试着找寻话题,因为她一直记挂着雷哲曾说过她很无聊,如今和他在一起,她极力的不想让气氛沉闷,拼命找着话题不让两人陷进沉默里。 可是一旦开口,舒凝文又会恨自己多事,她居然百般的讨好他,她这是在于什么? “我不知道你讨厌拍照。”一整天她总是在躲他的镜头。 “因为我不是专业的模特儿。” “可是你常出面接受采访,不是吗?”雷哲将底片冲好晾起,再到另一旁去洗手。 “那不一样-….”舒凝文摇着头,那是工作上需要,而且是她熟悉的,眼前的雷哲却不是她所熟悉的。 “哪里不一样?” 今天雷哲带着她远离人群到山里走走,顺便带着心爱的相机拍些照片,对于这段刚开始的恋情,两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在维护着,避开了工作场合,能相处的时间实在有限,这几次出门凝文总是心事重重,看得出来她的心似乎还不是很确定。 等着底片晾干的时间,雷哲倚着台子,将她从椅子上拉进自己怀里,闻着她的发香,只是这么拥抱着她的感觉很好。 “当然不一样,拍我的人是你。”她埋在他怀里轻声的说。 这让她很不自在,雷哲总喜欢直勾勾的看着她,看得她心慌意乱,就算中间隔着一台相机,她还是可以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像是可以看透她的心似的。 “我该怎么让你少担心一点?”雷哲低下头,让两人的脸颊轻贴着。“我也不知道。”就连在他怀里她都可以紧张得发抖,他每个亲呢的动作都令她不安。 “你担心我吻你吗?”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担心好像没有用对吧?”这几天她已经被他吻了好多次。 “的确是。”他轻舌忝着她柔软的唇瓣,直到她双唇微启,他才跟着侵入。 渐渐的,她的身子不再僵硬,柔软的偎靠在他怀里,就像她原本就该在这个位置。 雷哲有时候不明白,为什么隔了这么久,他才发现凝文才是这位置的主人?就算她一直不肯承认,但每当他拥着她时,他很确定她就是自己这辈子所寻找的女子。 只是……凝文要到什么时候才肯完全接受他呢? “你不要老是这样看着我……”舒凝文忍不住要求饶了,即便暗房里能见度不佳,但她可以感觉到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因为我喜欢这样看着你”尤其她害羞的把脸埋在他怀里时,他心里总会升起一股暖意。“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好吗?” “可是我很不自在……”舒凝文不懂,她为什么就是学不会和他一样自然,她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每次在他面前总是害羞的想钻到洞里。 “没关系,我喜欢你这样。”他的手抚过她的发丝,仿佛很享受两人相拥所带来的舒适感。 “你喜欢看我出糗?”她有些抱怨的问道。 “我喜欢看你在意我。”他在昏暗中对着她微笑。“我喜欢看你为了我而脸红的模样,这样你好过点了吗?” “是灯的关系……”暗房里的小红灯让什么看起来都是红的。 “那你的脸颊为什么这么烫?”他伸手捧住她的脸,像在感受她的温度。 “你一定要每次都拆穿我吗?”她叹了口气,真不希望自己是这样的扭捏,但是她不由自主。 “我只是在帮你适应我。”雷哲拥着她轻声的说:“我没有,那么可怕,我也不会伤害你。” “这算是保证吗?”保证不会伤害她? 舒凝文抬头看着他,如果两人真决定要在一起,那她需要一些鼓励、一些信心,没有人可以保证两个可以永远在一块,但雷哲必须保证他不会伤到她才行。 “你需要保证吗?”很少有女人这么直接的向他索取保证,以往他交往的女子都是很独立的,在情感上也是,也许那样的女人让他觉得没有负担,没有包袱,但凝文却不一样。 “你要我骗你说我不需要吗?每个人都需要的,即使是谎言也好,我知道你也许会做不到,但是……” “但是你很担心?”而她的忧心需要他的安慰才能抚平。 她点了点头,“你知道的。” 雷哲唇边噙着一笑意,至少他知道她是相当在意他。 “你怎么不说话?”她等着他的答案,心跟着慌了起来。 “我在想,那我是不是要先收点保证金?”他边说边将她抱起。 “雷哲!”舒凝文仓皇的搂住他的脖子。 “嘘,你要仔细听才听得见。” 第六章 两人世界的确非常甜蜜,尤其在下班店没有人打扰的情况下,雷哲简直快将她宠坏了。 “不行?” 雷哲的眉微微抬起,脸上虽然没写出不悦,但眼神却充满了不认同,他打算要带她出国玩,她居然向他说不。 舒凝文抱歉的看了他一眼,“我没有那么多的假可以休,而且我还要上课。” 虽然他的度假计划听起来很迷人,但她还有现实的生活得考量。 “你就不能抽点时间给我?” 雷哲说不上来心里的不耐是针对她还是自己,近来他总觉得两人相聚的时间太过短暂,他渴望可以和她一直在一起。 凝文多半得到过了晚餐时间才有空,除了喝杯咖啡在送她回去前偷几个吻,好不容易她现在偶而在他的住处过夜,他可以在醒来的时候看见她在自己怀里,但这对他来说一点都不够,他希望每天一睁开眼就可以看到她。 “我已经把我能给的时间都给你了。” 她以前也不认为自己有多忙,少了恋爱的困扰,她把所有的时间都奉献给工作,但打从两人有了亲密关系后,她才发现自己有多忙,也发现了雷哲的占有欲有多强。 “你可以不要参加那么多的培训课程。” 也许他该考虑一下公司的培训制度,多学点东西是好的,但是他的女朋友该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我会考虑考虑。”舒凝文嘴角有着笑,她知道雷哲在吃醋。 虽然她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但是看见他抗议的神情,她不是有些窝心的, 一切的确如他所说的,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甜蜜,她甚至习惯了窝在他怀里歇息,感觉自己是受呵护的,她一向独立惯了,不过她得有人可以依偎是件很棒的事,尤其那个提供她怀抱的人是雷哲。 只是这样的恋情,就只维持目前的状态,她暂时还不想让恋情公开,但雷哲却不这么想。 不过她已经让步了,原本她一点也不想和雷哲有任何的发展,如今她却抵挡不了他的攻势,和他开始了不对外公开的地下恋情,即使男未婚女未嫁谈感情是很自然的事,可是她仍然小心翼翼。 “你对你以前的女朋友都是这样的吗?”舒凝文洗过澡后,躺进他温暖的怀抱里。 “你希望听到什么答案?”雷哲即使满肚子的不爽,但是他的手一旦拥着她,不高兴就跟着消失,替换上的是热情。“如果我说我对其他人也是这样疯狂的迷恋着,你不会伤心难过吗?” 身上的衣服开了,但是他的话却让她傻了几秒。 他若是也对别的女人如此,那么那些女人是到哪里去了? “答案是没有。”她脸上迷惑的表情让雷哲吼出了答案。 “你又在胡思乱想!” “真的吗?”她握住了他在她身上游移的大手,小心的问道。 “你真的看不出来我为你疯狂吗?”雷哲的脸和她对望着。 “我希望你所有的时间都属于我,我希望你整个人都属于我,我恨不得将你吃地进肚子里。” 她脸上随着他的话浮现笑意。 “最后那句不太浪漫耶。” “我该拿你怎么办?” 不待她回答,雷哲—把捞起被子,将两人覆住,也掩去了满室的春光。 *** 雷哲从来不曾如此迷恋一个女人,但他却破天迷恋着舒凝文。 她的一频一笑、一举手一投足,甚至是她说的每一句话,总是深深地吸引着他的目光。 怎么当年他不觉得她有这么吸引人? 如今她躺在自己怀里,睁着一双大眼、嘴角带着笑容看着他,雷哲有种松了口气的,好像找回了自己我年前遗失的宝贝,有时候他甚至不敢相信他曾经离开过她。 “这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样……”舒凝文在他怀里低声的说,一面替他擦去了额间的汗水。 “太好?太美妙?还是太不可思议?” 雷哲的手依旧离不开她柔美的身体,他的唇依旧徘徊在她的脸颊,即使他已经拥有了她的全部,但他总觉得不够。 “你太得意了吧。”想起几分钟前两人忘情的交缠在一起的画面,她忍不住脸红,可是她不想让他太过得意,即使他的确是个满分的好情人。 她曾想过自己可能会独身一辈子,只是却遇上了雷哲,而他们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一开始她真怕自己会紧张到把棉被给吞下去,可是雷哲却出乎她意料的贴心,而且他是那样的温柔,百般的呵护着她,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宠爱,她知道自己很幸运,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遇到像他这么体贴的情人。 “我看到你在偷笑了……” 雷哲模着她的脸颊,从她脸上看见满足,舒凝文的热情只有他一个人看得见,这的确让他很得意。 “我很高兴我跟你在一起。”她偶而会说出让雷哲窝心的话,在他以为她大概说不出甜言蜜语时,她却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说出来。 “还好我及时找到了你。” “及时?”她疑惑的望着他。 “在别的男人抢走你之前。”为此雷哲的确暗自庆幸了许久,尤其当他发现凝文是第一次时,虽然这想法很老套,但是当他发现自己是那幸运儿时,他只想好好的疼惜她。 “你对我很好。”她喜欢在睡前这样和他对望着轻声的说着话。 “只是很好?” “还很温柔……”这气氛使人放松心情,她不介意多说些好听的话。 “那时候你痛得差点流眼泪。”见她眼眶一红,他差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 “可是后来很好。”她有些脸红的说。 “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了吧?”他的手滑过她的发,将她脸上的发丝挪至耳后。 “所以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了。”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吗?’她躺着他的脸颊,柔声问道。 “你是说半夜在大马路旁那次?” 当时的她和现在有很大的差距,她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应,现在的她可不一样,这全都要归功于他这个优秀的老师。 雷哲等着她说话,却发现她吃惊的瞪着自己。 “怎么了?” 大眼眨了两下,她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我的意思并不是在笑你,我喜欢你这样。”那时候她连怎么接吻都不会,但那代表了她初吻是献给他的。 “你全都忘了?”舒凝文猛然从他怀里坐起身,拉起被单裹住赤果的身子……她突然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雷哲不记得当年吻过她,他完全不记得,他怎么可以忘了这件事! 她的动作吓着了雷哲,她突然离开他怀里,并裹着被单找寻着床底下的衣物。 “我忘了什么?” 他自认是个完美的好情人,对于舒凝文他比以往交往过的女子更加的细心,她应该可以感受到他的疼爱,怎么她突然说翻脸就翻脸了? 舒凝文没有说话,雷哲跟着起身,将她僵硬的身子扳向自己,低头一看却发现她鼻子、眼睛都红了,但他却不知道自己究意是哪里惹火她,她刚刚还像只小猫似的亲吻着他,怎么一下子就……… “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舒凝文一点也不想解释,想到稍早前两人热情如火的一路从客厅拥吻至卧房的大床上,那场景对照雷哲的不复记忆简直令她心碎,她拖着被单就要往外走,雷哲只得跟着起来随手套上一件短裤;跟着她走进客厅。 “凝文。” 看着她四处捡拾衣物,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拦住她。“你什么也不说就要走了吗?” “你要我说什么?”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颗的往下掉。 “先别哭好吗?” 他手忙脚乱的帮她擦掉眼泪,就算是他的错好了,他不应该那么大声。 “哪里不对了?我惹你伤心了吗?” 他从没对一个女人如此低声下气过,可是面对她的眼泪他却让步了。 “你……” 舒凝文抬起泪眼望着他,满脸的指责。“你忘了你那时候吻过我了对不对?” 什么时候?雷哲有些搞不清楚她说的究竟是什么时候? “你吻过我以后就消失了……” 她说的是当年的事? 雷哲总算有了些眉目,不过他还真的忘了那时候吻过她。 “我道歉好吗?” 老天!现在是半夜,加上这两天寒流袭,他们身上没穿多少衣服,有必要在这冷得半死的夜里光着身谈几年前那个该死的吻吗? “你一点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伤心……”她哭得连声音都快哑了。 “对不起。” 他走向她,将她发抖的身体搂人怀里。“对不起” “可是你却忘了那件事……” 她以为至少可以在雷哲脑海里留下什么,那是她宝贵的初吻,在他的车里,她是那样真诚的献出了她的初吻。 “我却连当时你车子里放的歌都记得……” 天晓得她有多窝囊!多所以后她竟然再次沦陷在他手上,而这健忘的家伙搞不好过几年一样会把现在的她给忘得一干二净! “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雷哲除了不停的道歉外,他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可以止住她的眼泪。 他伸手拥住她,将她拉至沙发上,在她脸上落下绵绵的细吻,好像这样就可以让她忘掉那些不愉快。 “那时候我真的好伤心……”她断断续续的低泣着。 对于当年的事,她一直没有在雷哲面前有太大的反应,但当她发现他甚至连那个吻都不记得时,她就再也没法克制自己,像个小孩似的哭了起来。 当她哭累了睡在他怀里时反倒是雷哲再也睡不着。 不想惊扰她,他只是这么抱着她,用被单包覆住两人,就这么躺在沙发上。 当年她甚至不敢告诉任何人他在吻过之后就消失了,可见她当时承受了多少的压力,还有她那几近破碎的自信心,也难怪再见面后她一直想知道原因,而他却告诉她是因为他当时觉得她太平凡无趣。 不过,这不是让她崩溃的原因,她在意的是两人的吻,他居然该死的忘了他曾经吻过她。 当年的他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认为怀里的她一点也不可爱? 她是这样的迷人且该受呵护的,他究竟是怎么了…… *** 翌日,舒凝文醒来时,发现自己和雷哲睡在沙发上,昨夜的一切倏地浮现脑海。 身材高大的雷哲窝在沙发上一定很不舒,可是他却在这里躺了一夜,她的心里有一丝不忍。 她打算悄悄的起身,却仍是惊醒了他,只见他的睫毛动了几下,跟着一双黑眸就盯住了她,舒凝文赶紧挪开视线。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如往常在她颊边落下亲吻,接着就像没事一样的走进浴室梳洗。 舒凝文突然觉得这气氛很尴尬,她昨晚哭了一夜,只记得伯一直在旁边陪不是;她是有些心软了,但她不认为自己该忘记一切。 换上衣服,雷哲开车送她去上班,她一样在街角下车,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 一天她都心神不宁,想着前一晚两人发生的不愉快,可是她又忘不了雷哲这阵子对她的好,她真要为了那些陈年往事搞得两人都痛苦吗? 舒凝文不停的反复问着自己,却得不到答案。 好不容易撑到下班时间,以往她总会在离饭店两个路口外等雷哲,然后一起回他的公寓,但今晚呢? 她有她的尊严顾虑,她的心情经过了一夜仍然无法抚平,考虑了许久,她决定回自己的住处,也许他们该分开一段时间好好想。 站在路口,她拉紧了风衣,冷得有点发抖,望着行人指示灯上头倒数计时的数字,她早该要过马路了,可是她却站在原处发呆。 她不想一个人回到公寓里,那让她觉得很难受,她更害怕发现雷哲没有找她,所以只能站在冷风中反复数着倒数计时器上的数字。 “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她喃喃的说道。 她已经冷得手脚都僵硬了,这样折磨自己还不如回去泡个热水澡。不过嘴里是这么说,真当绿灯了她又站着不动。 心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了,她可以等到最后十秒再跑过去…就让她多站在这里几秒钟也好。 看着倒数的数字逐渐减少,剩下十秒再跑过去……舒凝文叹了口气,迈开脚步打算跑到对面,可是这时候,她眼角余光看见了雷哲的车子就停在她身边。 她立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雷哲摇下车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要她上车。 舒凝文的脚像是在原地生了根,见她没有动静,他探出头对她说:“上车。” 她这才勉强的移动脚步,慢吞吞以打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开了暖气,她稍稍觉得暖和了些,但仍忍就住搓了搓手,雷哲见了她的模样,伸手过来握了她的手一下。 “你的手好冰,还会很冷吗?” 舒凝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是摇了摇头。 看着他把车开往他的住处,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的说:“我要回去。” 雷哲侧头望了她一眼,像是在问她原因。 “我……我得回去换衣服。”真是个白痴的理由。 这不就是回去换个衣服吗?难不成她还有其他打算! “好,我陪你去。” 将车掉头开往她的住处,他陪着她一块上楼,看着她慢吞吞的拿换洗衣物也不催促,很有耐心的等着她。 “好了吗?” 她点了点头,接着有些嗫嚅的问:“我要跟你一起回去吗?” “是啊!”雷哲肯定的点头,替她拿起背包,拉着她的手离开。 他对她的好并没有因为昨晚而有所改变,反倒是她对于自己 哭得像傻瓜的模样觉得很沮丧,她不应该在他面前那样失态的。 一路上,雷哲对她嘘寒问暖,他对她的好更显出她昨晚的行 为近乎无理取闹。 “饿不饿?”他在路上买了很多吃的。 舒凝文只是摇头,她觉得很糗,而且她不知道经过昨晚后, 她该怎么和雷哲相处才对。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他拉着她的手,走进暗房里。 没有开灯,里头是一片黑,舒凝文一转身就找不到他了。 “雷哲?”她的声音听得出害怕。“你在哪里?” “这里。”他点了那盏小灯,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束包装得十分精美的花束。 雷哲将花束递到她手里,对着她微笑。 这是……舒凝文望着他,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但是还来不及多想,音乐声不知道从哪里流泄出来,播放的是那首她熟得不能再熟的歌。 她脸上浮出不敢置信,他明明是忘了,他怎么会记得呢? “我恢复记忆了。”雷哲脸上有少见的顽皮笑意,低头对着她说。 只见舒凝文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现在可以吻你了吗?” 既然她那么在意她的初吻,那他可以再补一个给她。 雷哲用手捧在她细致的脸颊,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可以看见她的双眼泛着水光。 舒凝文再也没办法伪装,伸出手环住他的颈项。老天!她只想好好的拥抱眼前的男人。 他低下头护住她的唇,听见她轻声的叹息,感受她热烈的回应,她不再像昨天那样失望难过,怀中人已经完全原谅了他的过失,也接受了他的一切。 两个人的唇就这么黏合在一起,像是永远都无法满足似的,享受着只属于情人间的温存。 “谢谢你。”她紧紧的抱着他,觉得之前的伤心都被弥补了。 “嘘。”他再一次的吻住她,不想听见她向他道谢。 她既温柔又善良,看到她那样的伤心,他一点也不好受。 凝文是这样的好,雷哲知道她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让自己想为她做些事的奇特女子。 第七章 轻微的声响吵醒了雷哲。 “要去哪?”他手一伸,身边的床位是空的,连忙睁开眼,只见舒凝文已经换好衣服打算要离去。 “别起来。”舒凝文看他醒了,轻声的说,“你继续睡吧。” “今天不是休假吗?” 可别又来了!这一个月来,凝文一共休了五次假,除了其中一次是回老家过年,其他四次她全都有课。 雷哲脸色有些难看,天晓得他还要继续过这种生活多久?凝文能分给他的时间不多,加上他自己工作也很忙,这样的聚少离多的并不是他所希望的,他渴望凝文的程度超过了他的想像,尤其是在拥有了她之后,他希望她能永远在自己身边。 “你知道我有课要上啊。”舒凝文身亲吻他的脸颊算是吻别,却被他一拉回床上。 她的惊呼被他吞进嘴里,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雷哲不想就这么放开她。 “雷哲……”她伸手环住他的颈项,好声好气的劝道:“现在不行,我得回去了。” “今天是你的休假。”他等了好几天才等到她休假。 “但我们昨天已经……’她以为经过昨晚一夜的折腾,他应该需要一些时间休息才对。 “那是昨天。”他一双大手进她衣服底下。 “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转成一阵嘤咛。 老天,他在做什么啊! “雷哲,你答应过我的。”即使她很想被他拥抱着,但是她并没有忘掉那堂英文会话课。 “我有个建议。” “建议我不要去上课,就像上次的日文课一样吗?”在她说话的时候,她发现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被褪掉。 “这次我有个好理由。”雷哲脸上出现一抹邪恶的笑。 舒凝文了解当他脸上出现这种笑容时,她都会陷人某种危险。 “什么?” “你不会想带着这个去上课吧?”他的手指着她细白的颈子问道。 “雷哲!”她惊呼一声,差点从床上弹起。 上次他故意在她的脖子上留下吻痕,害她整整有一星期的时间,每天都系着丝巾上班,他不会想这么做吧? 她不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和男朋友做了什么,但雷哲却迫不及待的想替她向全世界宣布。 见她紧张的模样,雷哲轻笑出声,绵密的吻渐渐从她的唇滑向她柔细的颈子,“还没?…”’“不行!”她轻轻的捶打他。“我这样不能去上课。” “你可以留在我身边。” “你也要工作啊!”舒凝文提醒他,脸上有着迷人的红晕。 “我今天也休假。” 舒凝文忍不住轻声的哀号……她也想和在一起。 “可是我今天有课……”她希望他能谅解这一点。 “如果我要你别去呢?”他神色认真的看着她。 “你了解我的工作,你会体谅我的对不对?”他是她的老板,应该可以体谅一切的,这阵子他不是都可以体谅的吗? “我不打算体谅你了,她像忘了你还有男朋友要照料。”雷哲有些霸道的说。 “你才不需要人家照料。”舒凝文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他会这么孩子气。 “如果我说我需要你呢?”雷哲认真的望着她,想从她口中听见他想听的答案。“我希望你在我身边。” 舒凝文有些愣住,近来雷哲这一类的话语似乎多了些,之前她得小心的试探,他才会说出令她安心的话,表示对她的在意,但最近她不用迂迦地央求他,他总是主动的开口说出他的心意。 在她印象中哲不是这样的人,他对于感情并不像她这般的看重,但他却可以说出这些让她心软的话。 “留下来。” 当心爱的男人深情款款的说着这样的话,除了答应外她没有第二个选择。 “好。” 唉,她的近来屈服于他要求的次数为断增加,舒凝文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好,但她心里却有着淡淡的隠扰。 *** 今晚,在雷家的大宅子里有重要的家庭聚会。 其实雷哲不是很想回来,但不得不尽点为人子的孝道,毕竟回台湾至今好几个月了,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是不知令晚他们又要什么名堂。 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孝子,母亲和他一向不怎么亲近,纵他有记忆开始,母亲总是和一堆新戚婆妈在一块,打牌聊天,喝下午茶,她不是不想亲近儿子,只是没有空,她选择的生活就是和一群姐妹淘在一起,对于他这个儿子,她无力也无从管起。 雷哲早习惯了自己过活,父亲对他的管教也是采取放任的态度,即使他们不亲近,但至少从来没有吵过架,在父亲过世后, 他一肩扛下所有的责任,原本大家都不看好他来大手笔的买下几家大企业,但他们看出雷家事业在他手里一定会更加兴旺,态度跟着大转变,急着要巴结他。 “要多吃啊!”雷母招呼着儿子,虽然儿子鲜少和她有什么较深入的谈话,很终究是自己的儿子,加上雷哲又是这么的出色有成就,更是令她脸上有光。“你最近很忙吗?” “还好。”雷哲一向只回应母亲的话,至于其他两桌的食客,他一律采取不回应的态度。 像这样的家庭聚会,应该只有他和母亲两人,却莫名其妙的变成两桌。 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干表姐弟妹和叔伯阿姨,不时会过来和他套两句交情,让他感到有些不耐烦。 “雷哲,你可回来了,”秀姨一副女主人的架式,她和雷母情同姐妹,打从雷父过世后,她便搬来与雷母同住,表面上说是相互照应,但谁不想搬来这种大房子住呢!“你妈等了好久,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秀姨可没忘了上次在饭店餐厅里出糗的事,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个奇耻大辱,她虽然出身不怎么样,但这几年靠着雷母,她也挤身上流社会,哪家知名餐厅,饭店她没去边,偏偏在雷哲的饭店里竟然被难堪的赶了出去。 这口气她可咽了下去,一回来她马上和雷母打小报告,要雷母为她作主,并说说雷哲几句,怎么说她也算得上是自家人吧,雷哲不但没有帮她好好教训那个女经理,反而任由人把她赶出去,这太说不过去了吧。 秀姨不停的向雷母使眼色,雷母就算面对着儿子有些惧意,但是在这么多亲朋好友面前,她还是勉为其难的开口,想剖析清楚上回秀姨在餐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雷哲,秀姨说你餐厅里的经理……好像有点不太礼貌。”雷母说得有些含蓄,怕会惹儿子生气。 事实上,她没有把握雷哲会有什么回就应,她并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但她很清楚她很需要这些朋友,这些朋友多是冲着她雷家夫人身分来的,如果她摆出做人母亲的威严,这些人还会尊敬她吗? “是吗?”雷哲只是淡淡的应了声。 他知道秀姨会在母亲耳朵边叨念着什么,但他不打算随他们起舞。 “雷哲哪,那天秀姨知道你是不得已,所以才没出来说几句,毕竟那时还没有正式宣怖你就是饭店的新老板,秀姨可以体谅啦!不过你现在可是总裁了,有些事情你可不能不注意,有那种对客人不尊敬的员工,以后谁还敢上门消费啊!”秀姨知道雷母接不下话,像她那样懦弱无能的女人,连对自己儿子讲话都不敢,还不如由她开口讲个明白算了,无耐她讲了一大串话,雷哲一样没啥反应。 “呃,阿德,你快过来!”秀姨连心唤来自己的侄。在场的除了雷母与雷哲外,其余的全是她的亲友,因为雷太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很寂寞,她便搬来与雷母作伴,没多久,她的几个亲戚上台北来发展,因为没地方住也被她接了过来。“雷哲,你事业做得这么大,要安插几个人到公司里才行,要不然怎么知道底下的人会不会暗算你呢?阿德年纪轻,做事又认真,他以前也在餐里工作过,我觉得那个餐厅的经理早该换了,让阿德去弥补是最理想不过。 秀姨话一说完,马上赢得其他人的认同,连雷母都点头赞成;阿德也在这儿住了一年,工作一直没着落,如果把他安插到自家公司里也不错。 雷哲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他没想他们竟如此的厚颜无耻,当食客也就算了,反正雷家也不差多几张嘴吃饭,可他们还得寸进尺的提出这种无理到极点的要求,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雷哲,你看大家都觉得这样安排很好,明天我就要阿德去找你,你就帮他安排一下吧。”秀姨以为他没反对就是赞同。 雷哲站起身,伸手拎起外套,一副打算要离去的模样。 “雷哲……”雷母见儿子才吃了两口饭就要走,急着喊住他。“你不把饭吃完再走啊?” “妈,你在这里住多久了?”雷哲一面穿上外套一面问道。 “什么意思?” “我觉得这里的环境对你不太好。” “哪会啊!这里交通方便,而且房子又大又舒服。”秀姨赶紧插话。 “我在跟我妈说话。”雷哲转身冷的看了她一眼,秀姨马上噤口不语。 “雷哲,你的意思是……” “以后我们母子俩吃饭,我希望不要有其他不相干的人在场。”雷哲神色相当严肃的说道。 秀姨已经严重的偷越了她该遵守的本分,几次和他说话的语气令他不太舒服。 “但是……秀姨他们都是我的……”雷母急着为自己的好姐妹说话。 “我不管他们是谁,这房子是我的,免费供吃供住对他们来说应该已经够了;我们雷家没有必要养这么多不相干的人不是吗?” 若他们乖乖的与风作浪,他不在乎他们白吃白住,但是他们自以为有能力厅以干涉他,这就让他十分不悦了。 “雷哲,话不是这么说,我们对你们雷家也有——” “秀姨,你最好注意你的身分。”雷哲截断她的话,眼里有着惊告的光芒。秀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没想到雷哲连在自己母亲面前都不给她一点面子。 “可是我也帮你介绍过女孩子,而且我……”。 “我没有要你介绍,你应该很清楚那次我是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才赴约的,而且你在餐厅里的态度很不好,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有同样的行为发生。 “那……那阿德的事情怎么办?她受的气讨不回来就算了,但以雷哲的身分帮她侄子安插介工作没问题吧。 “公司徵选人才有一定的制度,他可以循正常管道应徵,资格符合的话自然有人会要他去上班。” 雷哲丢下话就转身离开,可以确定的是这种聚会他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舒凝文恋爱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肯牺牲自己的假日帮其他人代班,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积极的投入各项培训的课程,尤其是她不用化妆就显得自然红润的好脸色,简直可以去拍鸡精广告了。 只是没有人知道能掳获大美人芳心的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们怎么会这么想?”当有人偷偷询问她是否恋爱时,舒凝文吃了一惊,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过招摇了,她认为工作时还是跟以往一样,但所有人却一口咬定她绝对是谈恋爱了。 “拜托,你脸上分明写了我在恋爱,谁看不出来啊!”阿凤摇着眼说,一副少来了的模样。 “有这么明显吗?”舒凝文小心的拉拉衣装,心想是不是上次她系了好几天的丝巾让人猜出了什么? “当然明显,连厨房里的厨师们都这么说。” 那应该是她上次去请教厨师怎么做港式茶眯时泄的密……她只是想多学几个菜,好做给雷哲吃。 “怎么都没看他来接你下班呢?你总得让我们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让一向不谈儿女私情的舒凝文陷入情海吧!” “哎…少乱说。” “你都承认恋爱了,干嘛不说是谁嘛?” 阿凤和其他人一样都很好奇那人的来历,舒凝文条件这么好,能赢得她的芳心想必那男人也不是个等闲之辈,只是猜不出是哪家大公司小开还是哪个青年创业家。 “没什么好说的,又没要结婚。” “你呀,就怕你结了婚也不公开。”阿凤瞪了她一眼,舒凝文行事作风一向低调,即使做出“不告而结’的事她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那是两个人的事啊!”她怎么跟阿凤说她的男朋友就是雷哲呢?这样往后她工作起来也会多些阻碍吧。 “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朋友啊?”阿凤忍不住拿同事情谊来威胁。 “等该公开的时候我一定说,好不好?”舒凝文只能这么哀求。 “过阵子就是情人节了,你们总会一起过吧?” “我还不确定那天是不是有空,你也知道我们的工作很忙。”别人关心过节时总是她最忙的时候,如果她请假了那其他人怎么办? “你这么忙,他都不会抱怨吗?”阿凤好奇的问道。 “还好啦。”事实上雷哲抱怨了好多次,有时候她也想多留点时间陪他,但她的工作就是这样,她也没有办法。 “我想他一定很想赶快把你娶回家吧,让你过少女乃女乃的生活,以后你就不用辛苦工作了。” “结婚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即使她也曾想过结婚,但她也很清楚不是每对情人都能结成婚的,而且就算结了婚,要像刚走进餐厅的朱先生夫妻那样恩爱多年的情侣也不多见。“我先去忙了。” 领着朱氏夫妻走到他们习惯坐的位置,舒凝文一如往常的为他们服务。 “听说你最近谈恋爱了。”朱夫人轻笑道。 舒凝文顿时有种“坏事传千里”的感觉,虽然恋爱不是坏事,但却是她还不想公开的事。 “看你一副惊讶的样子,其实谈恋爱是很正常的啊!”朱夫人笑道。“我在你这年纪都已经生孩子了。” “是啊!现在的年轻人流行晚婚,你不能拖下去了,青春宝贵啊!” “嗯。”舒凝文有些尴尬的点头,只希望他们不要知道她的男朋友正好是他们女儿倾慕的对象才好。 “要是怡伦像这样就好了。”朱夫人又提起了自家的女儿。 “朱小姐条件也很好啊!” “只是人家看不上啊。”朱夫人忍不住要摇头。“现在她又跑回纽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会安定下来。” “唉,感情的事本来就勉强不采。”朱先生看得很开。 两夫妻的对话听得舒凝文胆战心惊,雷哲和她在一起,自然是拒绝了朱怡伦,而她却听着他们俩提到女儿的黯然神伤。 郎使她不需要为朱怡伦感到难过,但舒凝文还是不免心慌。 第八章 “我想…你应该不会计较情人节吧?” 舒凝文奉上了礼物,诚心诚意的道歉。 “如果我说我很计较呢?”虽然雷哲以前也没在意过什么情人节,但是当他知道情人节当晚她要上班,他不免有点失望。 “你才不是那种人。”舒凝文看着他的表情,猜出了他的想法。“我知道你那天也要上班。” 要说忙,她怎么也不会忙过大老板,只是晚上的用餐时间她有时候得值班,而情人节当晚餐厅铁定大忙,她和另一位经理都会上班,若是请假她会觉得自己很不负责,尤其她明知道那是最忙的时候,应该要分担其他人的工作量。 “但是你不能陪我吃情人节大餐。”雷哲抱怨道。 “你没有跟情人吃过大餐吗?”她才不信呢! “我没有跟你一起吃过情人节大餐。”以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他在意的是眼前的舒凝文。 “现在有了。”舒凝文露出狡黠的笑,拉起他的手走到餐桌旁。 因为情人节当天她没有办法和他一起用餐,所以今天下午下 班后,她就急急忙忙的去买菜,忙了一下午就为了今晚给雷哲一次难忘的情人节大餐。 “你做的?”雷哲不得不佩服她的能耐,这一桌子的饭菜铁定花了她不少时间和心思。 “你忘了我有厨师执照吗?” 她对自己的厨艺可是信心满分,加上她这几天还跟厨师们学了好几招,保证色香味俱全。 “这么好的工夫当经理太可惜了。”尝了几口,雷哲笑着称赞道。 “你不会想把我调到厨房里工作吧?”光是看见他脸上满足的表情,她就觉得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了。 “有另一个工作会更适合你。”雷哲眼里闪着诡异的光芒。 “什么?”舒凝文并没有发现,转身把女乃油蒸笼虾摆上桌。 “你吃吃看,这是我今天下班前跟大厨问来的,他说就算在家里自己做,也可心吃出五星级饭店的味道。” “凝文,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雷哲拉住她忙碌的身子。 “有啊!”今天她的心情兴奋得很,虽然没办法在情人节当天和心爱的人一起度过,但是和雷哲在一起的每一天,她都觉得像在过情人节一样,而且她计划了要给他一个大惊喜,拿出看家本领做一桌好菜给他尝尝。 “我说有另一个工作更适合你。”雷哲无奈的复杂了一次。 “什么工作?”她不解的问道。 “你要不要当我的煮饭婆?” 雷哲脸上有着迷人的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里多了一只黑色的小绒盒。 闻言,舒凝文整个人登时傻住了。 “这……不是我想的那样吧?”她吞了口口水缓缓的问。 “就是你想的那样没错。”雷哲打开盒盖,盒里有一只作工精致的钻戒。“你需要我带动作吗?” “带什么动作?”舒凝文觉得自己的心跳飙到了一百以上,他该不会是在向她求婚吧? 雷哲起身推开椅子,单脚跪地摆出了求婚的标准姿势。 “凝文,请你嫁给我吧!” 舒凝文再一次愣住了,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雷哲竟然向她求婚! “拜托,先说好再哭。”雷哲当然看得出她脸上的感动,忙着说道。 “好。”舒凝文想也没想的就点头,跟着扑进他怀里。 在一阵又哭又笑的快乐气氛里,桌上的情人大餐被遗忘了, 将戒指套上未来新娘的手上后,雷哲就直接将新娘送进洞房里。 他吻着她的时候,她还不停的流着泪,哭得不知如何是好。 “感动得有点过火了吧?” 雷哲没想到她会哭成这样,即使明知道她是开心的哭了,但看着她流泪他还是会心疼。 “我没有办法……”她就是止不住啊! 她根本没有想过结婚的事,但雷哲却想到了,而且他真的跪下来向她求婚,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本以为自己是很自制的人,但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求婚,她却感动得泪如雨下。 到现在舒凝文还觉得一切就像个梦一样,但她手上确确实实戴着雷哲为她套上的戒指,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怎么突然想要结婚?” 她一直以为雷哲是不婚主义者,就算想结婚也不是现在,而且他们在一起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样的决定会不会太过突然了? “你不也答应了吗?”说他想结婚太冲动,但她头不也点很快吗? “那是因为……”怎么变成是她的问题? “因为什么?”雷哲双眼带笑的望着她。 “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向我求婚啊!”她努力装出镇定的模样。“我很感动,而且……我或许是被冲昏头了。” “你怎么不说那是因为你很爱我?”雷哲早已模透她的心思。 其实在求婚之前他也仔细考虑过,毕章这是一辈子的事。他本来是不打算结婚的,但是和凝文在一起后,他就想拥有她一辈子,以往让他避之唯恐不及的“结婚”两字就这么冒出来,而这回他一点也没有排斥的念头。 或许是年纪到了,也或许是他真的遇见了他想厮守一辈子的女子,结婚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 舒凝文温柔的望着他,她没办法对自己说谎。 “对……我很爱你。” 在他离开了多年后,再一次的走近了自己,她能说她不爱他吗? 如果不爱,又怎会打开心房让他再一次的进驻? *** 不过在爱不爱的问题解决之后,又出现了另一个大麻烦。 “在做什么?”洗好了碗,舒凝文又走到雷哲身后,温柔的用手环住他。 雷哲站在顶楼的花台旁,似乎在想些什么。 “我想这里是不是要改装一下,也许可以请造景公司的人来看看,看是要弄间温室或是花园。” “你想当园丁?” “是你。”雷哲将她拉到胸前,低首看着她,“等我们结婚后,你可以在家里弄弄花草什么的。” “我?”舒凝文没想过她会拿着小铲子挖土。“你不是说我忙得没时间做其他的事吗?” “结婚后你的时间就多了。” “但我还是一样要上班啊!”舒凝文有些好笑的说。 “你不打算把工作辞掉?”他还以为她结了婚就会辞去工作专心的做家庭主妇,可是听起来她似乎没有这种打算。 “当然啊。”察觉到他的异样,她转过身望着他,在他脸上见到了不悦。 “我以为结婚后你就会留在家里。”雷哲不明白她坚持要工作有什么意义。 “你要我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吗?”如果结婚后,他还是得等老婆有空才可以和她相聚,那还结什么婚? 见他转身往屋里走,舒凝文急急地追了过去。 “可见我们以后就可以住在一起了。” 这样她就不用每次提早离开他的住处,这比他们现在的情况好许多了,难道他觉得这样还不够吗? “你该不会认为这样就够了吧?你不想多花点时间和我在一起吗?” “所以我就要放弃我努力换来的一切??她是那样辛苦的才爬到现在的位子,这些年的努力难道都要白费? “你有我啊!难道有了我还不够吗?你有必要那么辛苦的工作吗?” 雷哲不明白她有什么好抗议的,当初他问她是否要当他的煮饭婆,她高兴的答应了,现在为什么要反悔? “我不知道你是这样霸道又不讲理的沙文主义者!” 舒凝文气呼呼的站起身,她从来没有和雷哲吵过架,就在要商讨婚事前,她才发现两人的理念不合,雷哲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应该是个明理的人,他的温柔体贴全到哪去了? 如果她必须嫁给一个蛮不讲理的大男人主义者,那她宁愿放弃,反正之前没有他,她一样过得很好! “你要去哪里?”雷哲拉住她的手。 “我要回家,明天还要上班。”舒凝文气得不想再见到他。 “我们就要结婚了,你居然为了这种小事跟我吵架?” 雷哲实在不能接受那总在他怀里哭得抽抽噎噎的小女人,现在竟然对着他这个准新郎发怒。 舒凝文回过身,坚定的看着他,“我的确很爱你,但你怎么可以要求我二选一?难道就因为我很爱你,就要我把过去的努力全都抛到脑后,从今以后只为了你一个人而活吗?” “我以为你会同意这样的方式,你认为我会让你饿死吗?” “雷大老板,你当然不会让我饿死,但是你不能剥夺我的工作权!” “那是因为我希望可以每天都看见到你!而不是我们各过各的日子,为了能不能见面而烦恼。”雷哲忍不住对着她大吼。“如果结了婚还要过那种日子的话,那还有什么结婚的必要!” 舒凝文被他吓了一跳,脸色跟着发白。 “你只是为了想见到我,所以才想跟我结婚?” “你应该先想想我为什么想见到你。”他不想在这时候又引出另一个可以让两人吵架的原因。 “我们还没有结婚就已经吵成这样子,我们还要继续吗?”她没有办法克制自己,这些话就这么自然的从她口中说出。 看着她难过的模样,雷哲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尤其他也在气头上,他并不想让她伤心,但凝文应该要把他摆在第一位的啊! “我送你回去。” 现在这种情况两人不适合再继续谈下去,或许分开一晚可以各自冷静冷静,找到解决的方法。 *** 坐在车上,舒凝文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许掉眼泪,虽然是她先说要走的,他不但没有反对,反而还说要送她回去,让她有种快被打人冷宫的感觉。她一点也不想和雷哲吵架,但是一切失去了控制。 到了她的住处楼下,雷哲见她下车就将车开走了,连声再见都没说。 舒凝文一进到屋里就哭了起来,她不是这样爱哭的人,但这次的争吵让她感到很伤心,她已经把她能给的一切都给了他,为什么他还要要求那么多呢? 她是那么努力的工作,他却霸道的要求她得放弃,这一点都不公平! 舒凝文擦去眼泪,洗了澡躲进被窝里,但心里却止不住的疼痛,她开始痛恨起得一个人睡觉的孤寂,以前她不都这样过的吗,可是雷哲却改变了她的生活习惯,她变得再也不像自己,而他却要求得更多。 她到底该怎么做?舒凝文仍是希望留在他身边的,但是她更害怕失去自我。 一夜的辗转难眠完全显露在她脸上,隔天起床,她觉得自己看来跟鬼没两样,连阿凤都觉得看起来有些憔悴。 “跟男朋友吵架啊?” “不是……”舒凝文死硬着不肯承认。“我昨天看书看得晚了点。” 阿风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藉口,舒凝文看起来一副和男朋友吵架的惨样,她自己也曾谈过恋爱,当然知道那种情况。 “不过你们都快结婚了;小吵一阵就过去了。”阿凤安慰她两句。 咦?她从来没有说过她要结婚啊!舒凝文惊讶的看着她。 “你手上多了个大钻戒,你当我们其他人全瞎了啊!”阿凤有些哭笑不得,就算他们都瞎了,也是被她手上钻戒的光芒给刺瞎了眼睛。 舒凝文马上把手往身后缩,“不是……” “别解释了,你若想说那是你自己买的,我们可不相信,那颗钻戒少说也要几百万,这是前几天一个珠宝鉴定公司的客人来这吃饭时说的,他说这钻戒台湾只有一只,还说钻戒的底座是哪个我忘了名字的设计师手工打造的,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所以这戒指是独一无二的?舒疑文有些被吓着,她知道雷哲财力雄厚,但是他怎么会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想你未婚夫一定很爱你吧?”阿凤羡慕的看了她一眼。 “我跟他现在有点小问题。”舒凝文也不闪躲了,现在回想起他求婚当晚的模样……她是不是太过坚持了? 她当然能感受到雷哲待她的好,却为了工作的事情和他大吵一架。 “别跟他闹脾气了,像他这样大方的男人找不到了,你千挑万选好不容易才谈恋爱,你真以为女人随随便便都可以遇上对的人恋爱吗?那是可遇不可求的耶!”虽然工作资历比不上她,但阿风的恋爱经验可不少。 “可是……”她要怎么在工作和爱情当中做抉择? “别可是了,遇到了好男人就要好好把握,两个人在一起,自然会希望可以时时刻刻都在一块,结婚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块吗?” 舒凝文觉得阿风的话中有话,尤其是“光明正大”这四个字。 “偷偷告诉你,这件事现在只有我知道。”阿凤也看出了她脸上有着惊慌,她了解舒凝文的个性,也不隐瞒了。“那个珠宝鉴定家跟我说买下这只钻戒的人是我们的大老板。” 舒凝文觉得脑子里像被扔了一颗炸弹,所有的平静顿时被炸得粉碎。 “你……你说什么么?”她说话变得有些结巴。 “我知道你不想张扬,但你们的确是很相配啊!也没什么不好说出来的,虽然雷哲是大老板,但既然你们相爱,那也很好啊!” “其实……我跟他……不是……”舒凝文怎么也没想到两人的恋情会爆光,吓得六神无主。 “哎哎哎!别解释,免得越描越黑。” 阿凤知道她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才从头到尾保密到家。其实她知道那只钻戒的买主是雷哲也吓了一大跳,但随即又想到凝文刻意保密的举动,也能体谅她的心情,毕竟跟老板谈恋爱是很辛苦的,尤其凝文很在意这份工作,她自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就是大名鼎鼎的雷哲,免得别人多生联想。 “我会帮你保密的,但你结婚的时候要通知我噢!” 舒凝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像阿凤说的,再多说什么只会越描越黑,而且事实就是事实,她也掰不出什么谎育去欺骗阿凤。 “高兴点嘛!有那么帅的男朋友有什么好担心为呢?”阿凤见她脸色依旧没有恢复正常,不禁给她一些鼓励。 “我们昨天吵了一架。” 昨晚雷哲对她大吼时,现在想来她还是觉得很难过,他一向她都是那样的温和,连求婚的时候都是那样的浪漫;但他居然对她大吼说她不在意他。 如果她真的不在意,现在又何必这么难受呢?为什么要让她在他与工作中做抉择? “吵过就算了,都快结婚了,我想他不会坚持多久的。” “我在想或许是当初答应得太快,那时候我连想都没想就点头了。” “这很正常啊!”阿凤不认为她做错了什么。“如果那么帅的男人拿着一颗大钻戒跟我求婚,我也会马上点头。” “但是我发现我跟他还有一些问题。” “啊,我想也是,你们之间大概有了很大的问题。”阿凤原本还说着雷哲的好话,这时却改了口,指着玻璃窗外丢了句 “我看你最好搞清楚老板跟朱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舒凝文顾着她的手望去,只见雷哲和朱怡伦一起坐进车里。 *** 朱怡伦再度从美返台,第一件事就是来找雷哲。 “这里真的很不错,上次回台湾一直没有机会来,还好我还记得这里的地址。” “是啊,我说我想出门逛逛,但是不知道要去哪,她就建议我可以来这儿,我就跟她说我也许可以约你一块来。” 凝文知道朱怡伦要约他?雷哲突然一肚子的不高兴。 很好,她居然帮着另一个女人追他,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要的是一个可以全心全意的爱着他,可以完全包容他的女子,凝文虽然令他渴望,但她怎么会为那些小事和他争吵呢?还没有结婚就这样,那结婚后又该怎么办? 朱怡伦看得出来雷哲的神色阴晴不定,说话也心不在焉,就自己招认了。 “我约你出来是要告诉你一件大事的。” “什么大事?” “我要结婚了。”朱怡伦脸上有着甜蜜的笑容。 “结婚?” 雷哲有些惊讶,两个月前朱怡伦还巴着他不放,怎么这次回来竟然跟他说她要结婚了? “你一定难相信吧……是跟凯子。” “你们两个怎么会突然凑在一块?” 他们两个不是认识很多年了吗?一向都是好朋友,怎么突然天雷勾动地火谈起了恋爱,而且还要结婚了? “世事难料嘛!”朱怡伦也觉得好笑,本来她是伤心的回纽约,找了凯子出采聊天吐苦水,哪知聊着聊着,竟然就聊出了感情。“没想到我寻寻觅觅这么多年,原来mr.right就在我旁边,我居然一直都没发现。” 这可不是吗?雷哲心想,他不也飘荡了好几年,回台湾才发现当年他追过的女孩成了他的老婆候选人,但结果呢?婚还没结成,现在就出了问题。 “你不觉得人生就是这样吗?永远难以预料。”朱怡伦双手一摊,一副幸福又美满的模样。 “我以后大概就定居纽约了,可怜我爸妈了,女儿一事无成,还没打拼出一番事业就要嫁做人妇。” “你的意思是结婚以后就要放弃自己的事业?” “哈!”朱怡伦大笑出声。“我哪有什么事业可言啊!所有人都知道我成天只顾吃喝玩乐,什么大事也成不了,还好凯子有份工作,也够养活我了。不过他并不介意我继续玩泥巴搞艺术,只是我想了想,我玩了这么多年也没玩出什么名堂,倒不如专心做个家庭主妇比较实际。” “这不像你。”他还以为朱怡伦是个前卫的女性主义者。 “老实话,如果我努力了大半辈子,现在要我放弃,那当然是不可能,但事实上我就没怎么努力过,所以放弃对我来讲并不可惜啊!” 凝文对自己的工作付出很多心血,如今要她辞掉工作专心当家庭主妇,她自然会有些反弹……雷哲暗忖。 答应朱怡伦到时候会送他们夫妻一份大礼后,雷哲开车回到住处。 距离舒凝文下班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昨晚两人才吵过架,看来今晚她不打算要到他的住处来。 雷哲走进暗房,将先前出游拍的照片,一张张拿起来检视,然后打开一旁的电脑,将底片放进底片扫描器里,在冲出照片之前先在电脑里浏览一遍。 舒凝文的笑容,还有她那会说话的眼,一一的出现在他眼前。 雷哲坐进椅子里,思忖着他该怎么作出决定。 第九章 舒凝文负责的那间餐厅闹烘烘的,原来是有人存心来闹事。 吴至恩接到消息赶过来查看,心想怎可能连总经理都出动了还摆不平,结果到楼下一看—— 大声嚷嚷的妇人推着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太太,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那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正是雷哲的母亲。 还好餐厅的营业时间已经结束,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但这么晚了还来这里闹场做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至恩走到舒凝文身边问道。 “他们硬要进去用餐,但我们已经休息了。”阿凤替舒凝文回答。 那个讲话最大声的妇人她认得,就是上次在餐厅闹事最后被赶出去的那个澳客,没想到她居然带着大老板的妈过来,还口口声声说要把经理给开除。 “你还想打小报告啊!”秀姨一看到吴至恩,知道他一定是高级干部之一,马上先声夺人。 “你们对我们这么重要的客人都用这种态度,还敢跟上头的人打小报告!” “这位女士,我们餐厅的营业时间已经过了。”因为雷哲母亲也在场,吴至恩勉强保持礼貌的说。 “连雷哲的妈想吃个饭都不行吗?” “雷夫人,餐厅已经打烊了,我找一间房让您休息,顺便请人把饭菜送到您房间里好吗?”吴至恩不理会那个大吼大叫的女人,只对着雷母说道。 “不好!我们就是要在餐厅里吃饭。”秀姨蛮不讲理的说。还好她直接把雷母带来,这个时候雷哲铁定不在这里,只要有雷母在,看还有谁敢对她不敬? “厨师都已经下班了,你们就算进去也投有办法用餐。”吴至恩态度温和的说。 “你们是怎么请人的,大饭店里应该随时都有人服务的啊,我看,雷哲应该要好好检讨了,请了一堆这么没用的饭桶。” “这位女士。”吴至恩不允许有人直接做人身攻击,马上开口制止。 “我们为雷夫人准备了一间套房,你们可以直接上楼了。” “这样就想打发我们走?”秀姨可不依,她上次是被人撵出去的,除非她能消气,否则她才不肯善罢甘休! “雷夫人,我们饭店还要做生意,如果一群人在这里嚷嚷,生意会做不下去,不是吗?” 吴至恩看话都是秀姨在说,雷母只是坐在轮椅上,什么话也没说,倒像是被绑架来的。 雷母闻言,似乎有些动摇了。 “姐姐啊,你别听他乱说,都大半夜了;他们不也说餐厅关了吗?那还怕丢什么脸!” 秀姨不愿轻易放过得罪过她的人。 “今天我就要问个清楚,上次为什么把我赶出餐厅,你们请警卫来把我架走就不怕我丢人吗?” “上次她也来闹过?”吴至恩问着舒凝文。 “嗯,她打扰了其他人其餐。”舒凝文简单的报告。 “上次雷先生也在,雷先生也同意经理的作法。”阿凤补充道。 吴至恩点点头,问题是今天情况不同,他总不好连老板的妈都赶走吧。 “我先联络雷先生。” 吴至恩拿出手机打给雷哲,解决事情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找雷哲,先取得他的同意,免得事后又生枝节。 “你们到底要怎么处理?是不会处理是吗?” 秀姨一脸盛气凌人的态度,“我今天上让要的只是一个公道,看你这次还有办法把我撵走,雷哲的母亲就在这里,我看你胆了还敢不敢那么大!” 见她那副嚣张的模样,阿凤气不过的开口道: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你大概也不知道我们舒经理是什么人吧?” 舒经理就要和雷哲结婚了,眼前这个老太婆竟然想开除她!? “我只知道她就要被开除了。” 秀姨抬高下巴得意的说。“只要雷夫人跟雷哲说一声,还有可能让她留下来吗?” “我们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吴至恩怎么打都打不通雷哲的电话,回头便听见秀姨离谱的放话,连忙出声制止。 “你说不允许就不允许,那你把我们放哪里了!你又算哪根葱啊!”秀姨知道现在没有敢出面说话,她的气焰更加张狂。 “雷先生就要跟舒经理结婚了,我才要问你又算哪根葱咧!”阿凤忍不住的说了出来。 结婚!?众人不禁愣住了,随即将目光投向舒凝文。 只见舒凝文神色一黯,没有多做表示。 阿凤直接拉起她的手,对在场众人说:“看清楚,这就是求婚的大钻戒!舒经理只是不想让你太难堪,所以才没说出来,他们已经订婚很久了。” “阿凤……别说了。” 舒凝文缩回手,觉得很尴尬。 吴至恩更是惊讶到了极点,他知道雷哲对舒凝文很感兴趣,但怎么才几个月时间,他们已经订婚了,可是他却完全不知道。 “谁……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骗人!怎么雷哲要结婚,他母亲一点都不知情呢!” 秀姨心里也有些不确定,她几次介绍女孩给雷哲,他都摆明不愿接受,不过这也不能代表他真的和这个女人订婚了。 “是不是事实,你怎么不去问问雷先生呢?”阿凤也火了。 “这种小事还用得着去问雷哲吗?像他那种大老板,随便送个小钻戒给女人也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再说,雷夫人是绝对不会答应这门婚事的,连听都没听说过,你们说她要跟雷哲结婚,根本就是骗人的!只是怕她被开除才随便编派的谎话,以为我是三岁小孩,这么容易被骗啊!”秀姨双手叉腰,神情有明显的鄙夷。 “反正我今天就要她走路!我管她是不是雷哲的情妇,像这种让人随便玩玩的女人多得是,她待在饭店里也只是弄脏饭店的名声!” “你这么说真的太过份了!”阿凤气得不得了,但舒凝文一直拉着她的手要她不要多说。 “算了,别跟她们吵了。” 舒凝文从来没想过事情会闹成这样,她和雷哲的事没公开,这下子全抖了出来,却让她受尽了屈辱,这又何必?“我走就是了。” 她拎起背包转身就走,阿凤急忙追过来。 “经理,你干嘛怕她们啊?” “你看到了,或许我跟雷哲真的没办法。” 也许他们的婚事真的是他随口说说而已,她和雷哲还有太多的想法无法沟通,加上那个朱怡伦,这些全都是问题。 舒凝文脑子一片乱,将手上的钻戒月兑下来塞进阿凤手里。 “请吴先生帮我还给雷哲,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你这样就要走?你一走就等于你认输了!” 她看了阿凤一眼,轻叹了口气,幽幽的说:“但赢了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啊。” “那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走!”说完,阿凤转身跑回吴至恩身边,把手中的钻戒交给他。“麻烦你帮经理还给雷先生,经理说她以后不来了。” 吴至恩傻在原处,看着阿凤迫上了舒凝文,面他却还得面对这群疯婆子,看来今晚会很长。 *** 在暗房里坐着一整夜,当雷哲得知秀姨带着人到饭店里闹场已是第二天的事了。 “我打了一晚的电话给你,但你都没有接听。”吴至恩有些抱怨的说。 “我一整晚都待在暗房里。” 雷哲脑海里想的全是和舒凝文吵架的事,根本没走出暗房一步,所以一通电话也没接着。 “那位欧巴桑连皇太后都请了出来,我们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最后才好说歹说的摆平他们,整整闹到了半夜。”吴至恩一想起昨晚到剧闹剧就气愤难当。 “那她呢?” “后来我们请饭店部门弄了几间客房,请他们上去休息。” “我是说凝文呢?”雷哲一点也不想知道秀姨他们昨天是怎么了。 秀姨会到凝文负责的餐厅闹事,想必是为了上次凝文请来警卫要她走人而怀恨在心,而这次秀姨带着他母亲跑去闹场并要她走人,凝文会怎么想? “呃……她啊。” 吴至恩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戒,“她托我把这枚戒指还你。” 看着躺在掌心里的钻戒,雷哲气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居然把钻戒还他!她怎么会相信那些人的话,却不来问他呢?她该不会以为他会答应解除婚约吧? “我知道你很火大,不过,她今天没有来上班,明天不会来,以后也不会来了。” 简言之,舒凝文辞职了。 没想到雷哲动作这么快,才知道他对舒凝文有兴趣,不过两个月他连钻戒都拿出来了,看来他跟舒凝文真有结婚的打算,但哪知 道突然冒出那群专门搅局坏事的人,看采雷老大的婚事波折不少。 “我看你最好把那些人搞定,昨天晚上他们对舒凝文讲了很多难听的话,我看她大概受了很大的打击。” “我妈他们现在在哪里?” “楼上的总统套房。” *** 雷哲打开总统套房的门,只见里头一堆人,好不热闹。 “雷哲,你来得刚好!” 秀姨一看到他赶紧迎上前。 昨天晚上她可是立下大功,连雷母都说她有一套,她这回可风 扁了,饭店的工作人员根本不敢动她一根寒毛,她可是威风极了。 尤其是那个姓舒的女人,她昨天一到就把她给开除了,除了那个什么特助曾出声制止外,其他人都不敢有意见,饭店还挪出了总统套房给他们用,她不算是大胜吗? 哼!搬出雷哲的母亲,还有谁敢对她不敬?只除了… 雷哲一把推开向他邀功的秀姨,沉声下令道:“全部给我滚出去!” “什么?!”所有人嘴巴都张得大大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吴至恩立刻指示身后的警卫,“把这些人都请出去。” “雷哲……”雷母吓得脸色发白,她没想到儿子会带一群警卫来赶她。 “妈只是带着秀姨他们来住住。” “妈,秀姨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可以开除我的人。” “但是……”雷母看着儿子愤怒的表情,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 “那个女人太不识相了,她明知道我是——”秀姨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舒小姐是我的未婚妻。”雷哲冷冷的宜布。 吴至恩险些笑出声,现在到底是谁不识相了? 不过,他可没胆当着老板的面前笑出来,新娘走人了,老板的心情很不好,不适合在这时候开玩笑。 “你的未婚妻?!” 不会吧?昨天那女人什么也没讲就走了,他们还以为是假的……怎么雷哲会突然冒出个未婚妻? “她是你的未婚妻?”雷母下吓了一跳。“雷哲,妈怎么都不知道你订婚了?” 她巴不得儿子早早娶妻,但昨天那个舒经理,秀姨不是说她是骗人的吗?怎么是真的啊! 所有人都傻了眼,唯有秀姨赶紧恢复镇定。 “雷哲,像你这样的男人随便送个钻戒是很平常的,你没必要真的跟那样的女人结婚吧。要跟雷家结成亲家的人必须要门当户对,你妈已帮你约了古家的大小姐,你看看。”秀姨拉起一名年轻小姐的手走到他面前。本来还想着在总统套房里相亲最气派了,怎知雷哲一来就怒气腾腾,不过介绍个漂亮小姐给他认识,他总可以消消气吧。 “是啊!古小姐等你好久。”雷母附和道。 “妈,你这次真的太离谱了。”雷哲望着自己的母亲,眼里写了不满。“把其他人全部给我弄出去!” 一旁的饭店人员开始帮他们收拾行李,秀姨赶忙上前制止。 “雷哲,你要把你妈给赶出去?你这样是大逆不道啊!” “该滚出去的是你们!我想知道究竟是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力?你三番两次的假借我母亲的名义四处闹事,我已经告诉过你要你注意你的身分,你却变本加厉,甚至还赶走我的未婚妻!我已经决定把山上的房子卖掉,从今以后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们,这样够清楚了吗? 他的意思是要把他们赶出雷家? 秀姨这下可吓坏了,除了雷家她没别的地方好去啊!雷母供她吃穿,一旦被赶出雷家,她还能去哪? “雷哲,我跟你妈情同姐妹,我们说好了要彼此照应的啊!”秀姨紧抓着雷母的手不放。 “姐姐,你快劝劝雷哲,他要赶我走啊!” “雷哲……秀姨是我的好姐妹,你把她赶走了那妈怎么办?”雷母依言开口向儿子求情。 “他们这群人成天无所事事,只会在雷家鬼混,秀姨几次用着雷家的名义四处闹事,我不认为她有留下的必要。”雷哲向其他人点了点头,“把我妈送到她该去的地方,这些人在十分钟之内都得消失。” “雷哲!”秀姨眼看雷哲一点情面都不给,立刻威胁道:“你就不怕事情会传出去吗?如果外人知道你把你妈带走,你日后要怎么做人?” “我把我妈带走有什么不对?我们雷家的事与你无关,若有人要传,我会让那人死得很难看,你最好相信我说得到就做得到!”雷哲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吴至恩跟着交代手下道:“等一下到警察局去各个案,这女人要是还敢来闹事就报警处理。” 雷哲走到秀姨面前,一字一句清楚的说:“秀姨,这些年你在我母亲身上得到了不少好处,如果你继续来纠缠我母亲,我可能会……” 秀姨吓得脸色发白,她当然知道雷哲指的是什么,以雷哲的能力,想找几个人整死她不容易吗? “我懂……我懂……” 她只得赶紧点点头。 她怎么会想到雷哲根本不吃敬老尊贤那一套,连她搬出他母亲都没有用,一点面子都不肯给,如今她和她一大家子人被赶出雷家,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 雷母长年和一班姐妹淘在一块,除了嚼舌根看热闹,耍耍小心机外,她的心地其实并不坏,只是遇上了心术不正的秀姨,也就跟着胡涂了。 看着儿子大发雷霆,雷母也晓得秀姨做得的确太过分了,本来她只是想藉着秀姨的口才让自己挣点面子,加上儿子长年在国外,她觉得自己在雷家一点地位都没有,但秀姨那群人把她捧得高高的,她自然就得意忘形,也没细想这样究竟是对还是错。 她没想到那个舒小姐竟然真是雷哲的意中人,这下人被气跑了,母子俩的关系更是陷入了冰点,在儿子的怒气未消前,雷母也不敢有太多的要求。 雷哲派人回雷家收拾她的行李,却发现宅子里值钱的东西已经被搜括一空,原来是秀姨那伙人明白再也没办法回这雷家,干脆把值钱的东西全数带走。 雷母料想不到情同姐妹手秀姨会这么对待她,原本想替秀姨求情让她继续留在自己身边,但在知道好的珠宝首饰全给拿走后,雷母一改之前的态度,气得直嚷着要报警处理。 还好大多数贵重的物品她都放进银行的保管箱里,银行人员因为不是她本人前来不肯把东西交给秀姨,减少了损失。在雷母报案后,警方也根据银行所拍下的画面展开了追辑。 把雷母送到旧金山养老后,雷哲总算可以好好处理和舒凝文之间的事,却发现她并没有回去她的住所,他四处找不到她的人,心里十分焦急。 就算他们之前有过争吵,但凝文也该听听他的说法,而不是这样丢下一切就走! 她不是最在意她的工作吗?怎么现在连工作都不要了? 打了几通电话到她哥哥的住处,得到的回应却是她没有回去。没有了工作,她还能上哪? 她受了委屈难道不想告诉他吗?他怎么说也是她的未婚夫吧! 还是她真以为退了婚戒,他们之间有过的一切就可以一笔勾消? 随着舒凝文失踪的时间越久,雷哲从气愤逐渐转为忧心。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讨她欢心,甚至为了她兴起结婚的念头,只因为他想让她有个理由可以住在自己的屋子里,不用每隔几天就跑回去拿换洗衣物,更不用在他送她上班时,在几个街口前下车。 从来没想过他会这样保护一个女人,不管是看着她扬唇微笑,还是看着她感动落泪,他爱的是全部的她,难道这些日子以来她都没有感受到吗? 雷哲不认为秀姨他们在饭店演出的那场闹剧是她离开的主因,而是她对他的不信任…… 那他又该怎么向她解释?解释这个曾经以为她不适合他的笨蛋有多希望可以一辈子和她厮守在一起? 第十章 手上空荡荡的,少了那只婚戒,舒凝文的心好像也少了半块。 她什么也没办法想,阿凤陪着她回家,看着她上楼才离开,她坐在公寓里一直等着电话响,等着雷哲的声音出现,就像上次他们为了那个初吻而不愉快时那样,可是她等了一夜却什么也没等到。 天亮了,雷哲没有出现。 她在离开前在那个有着绿灯倒数计时器的路口站了一个小时,希望他会像那几次一样,在最后十秒出现在自己眼前,但现实却令她感到失望。 在街头上晃了半天,最后她打电话给宛珍,宛珍听见她的声音不对劲,马上出门将她接到自己家里住,看她那失魂的模样,就猜出了她八成是受了什么打击。 但从舒凝文口中听见了“雷哲”两字,宛珍的嘴差点合不起来。 “又是他!你一连栽在他手上两次!这怎么可能?你明知道他是个花心大萝卜,你明知道他以前做了什么,你怎么还会相信他呢?” “我也不知道……” 回想这阵子发生的事,她仿佛坐上云霄飞车似的,一下子飞上云端进了天堂,一下子又跌到谷底掉进地狱。 “那家伙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了?” 她印象中的凝文是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聪明女孩,但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凝文,却是一副茫然的模样说着她不知道。 “这阵子你跟他到底是怎么了,你一字不漏的告诉我。”宛珍急着问清楚。 “他跟我求婚了……” 咦?她有没有听错?宛珍捆了掏耳朵,以为自己有了幻听。 “求婚?那你答应了吗?” “我想也没想的就点头答应。” 回想起雷哲求婚那天的情景;她还以为自己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哪知道事情根本不如她想像的那么简单,撞踵而来的是两人的争吵,还有他和朱怡伦,然后是雷哲的母亲…… 那女人说雷哲的母亲绝对不会同意他们两个的婚事。 “他跟你求婚了,那戒指呢?宛珍举起她的手,却看到她的指间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我……我还给他了。” “你把戒指还给他了?!我连看都没看过你就还给他了!”宛珍惊呼道。 以雷哲现在的财力,他不知道送上几克拉的大钻戒;凝文竟然就这样还了回去,她脑袋是不是坏了? “那时候的情况真的很糟。” 那女人说以雷哲的能力送几颗钻戒给一个情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怎么还会要那只戒指,她不是那样的人啊,而且她和雷哲之间也不是那种关系。 在那种情况下她会把戒指还回去,这是很自然的,她和雷哲吵了架,他的家人到饭店轰她走,她难道还要死赖在那里吗? 老天!她居然把自己弄成这样,雷哲要的是一个全职老婆,她根本做不到,她在点头答应他的求婚时,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她连他要的是哪一种妻子都没有问清楚,然后跟着发生一大堆的麻烦事。 “他母亲这么说的?” 听她说了在饭店生发生的事,宛珍简直不敢相信这年头还有这种人。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似乎是他母亲的朋友不是亲戚之类的。” “所以那不是雷哲本人的意思罗?” “我不知道。” 她怎么晓得呢?前一晚他们才吵了架,雷哲送她回去后,她就没有见过他了,第二天还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你要不要问问雷哲,把情况弄清楚,或许他不是那么想。”宛珍提议道。 虽然对雷哲是满肚子的不爽,但是凝文不听雷哲解释就这么走掉,似乎也不对。 “我能怎么想?”舒凝文整个人缩在沙发里,“他们说的那些话好伤人,而且我和雷哲的事并没有对外公开,他随时可以不认帐的,不是吗?” “但是……如果他认呢?” 凡事都有个万一嘛!凝文都这么大个人了,也算精明伶俐,不可能被骗过一次以后,还呆到被骗第二次,如果雷哲没在她身上下过功夫,她又怎么会答应雷哲的求婚。 “认了又怎么样,我跟他没有办法沟通。” 他们之前才为了结婚的事吵了架,雷哲大男人主义的脾气冒了出来,她这才想起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究竟了解雷哲多少,结婚真的那么容易吗? “你究竟是不敢结婚,还是你真的在气他啊?” “我觉得那时决定结婚决定得大仓卒了,这么重要的人生大事,岂是说结就可以结的。” 那时她一定是被冲昏头了,她和雷哲重逢才没多久,感情进展得太神速也不是件好事。 “结婚没有想像中的复杂,其实还不就是两个人的事。”宛产珍以过来人的经验说。 “我结婚好几年了,本来也觉得很麻烦,一个人的生活多了另一个人介入,撇去那些亲戚朋友不谈,光是多出一个人生活就完全不一样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有多自由,我们总是想去哪就去哪,可是结婚后,我哪一次去得成?” “所以你现在觉得很不自由?”在学校时,她以为宛珍以后一定会成为女强人的,不料一毕了业,她却选择嫁为人妻。 “有什么好抱怨的,是我自己选择走进家庭啊!”宛珍叹了口气。“没有什么事可以两全其美的嘛!” “可是你却甘心。” “没办法啊!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嘛!反正老公养我,我要那么辛苦工作做什么?虽然只是在家带小孩,可这也算是种事业,我觉得这份工作也做得不错。”宛珍扬起眉得意的说。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舒凝文还是有些不确定。 “当然是真的,你大概是被那些新女性的思想给荼毒太久了,你真以为女人一定要走出家庭才算拥有自我吗?自我就是自 我,不是要做出什么样大事业的人才会有。” “只是我觉得放弃工作很可惜……”她曾花了那么多心血在工作上,怎么说放弃就放弃呢? “难道放弃一个爱你的男人就不可惜吗?” 宛珍说得没错,她如果不爱雷哲又怎么会让自己这么苦恼? 问题是现在已经闹成这样了,她和雷哲吵架,连工作都丢了,她还不是一样什么都没了,烦恼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 阿凤是最后一个见过舒凝文的人,雷哲希望她能提供一些消息。 “经理那天看到你跟朱小姐在一起,她很难过,然后晚上又发生那件事……” “她没有说什么吗?” “没有,不过我知道你们前一天吵架了。”阿凤记得清清楚楚的,那天舒凝文的气色很差。 “她没有说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哭得眼睛都肿了,谁都看得出来。” 那晚他送凝文回家时她还好好的,早该知道她会难过的,他居然还生气的在暗房里待了一晚。 “你不要怪舒经理,她本来不想说的,是她手上的戒指给客人看见了,那个客人认出是你买的戒指,所以我才知道的,从头到尾经理都没有说她在跟你谈恋爱。”阿凤赶紧解释清楚。 “我并不在乎这件事被公开。” “你当然不在乎,在乎的人是舒经理啊!要是别人知道她谈恋爱的对象是你,以难保其他人不会像你的家人那么想,她努力很久才爬上这个位置,也许你禁得起别人说闲话,她却不行,难道你没有替她考虑到这点吗?”阿凤有点无法置信的问道。 “我知道了。” 他是曾经想过,但他觉得既然要结婚了,还怕别人说什么?反正凝文就要辞职了,可是他却没想到中间会出现变数——凝文不想放弃她的工作。 他也曾想过自己这样是否太过专制,太过无理取闹,但他认为凝文若真爱他的话,就会变成他所希望的那样。 这想法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凝文退还戒指,是因为秀姨说了那些难听的话,还是她真的不想嫁给她呢?这个问题一直在他脑海里打转。 他不想回住处,少了凝文,房子显得很冷清。 每夫一下班,雷哲就开着车到舒凝文公寓下等待,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带走,等她想通了自然会回家,他是这么的希望。 一连等了几天,今晚总算有了收获。 她的公寓里亮起了灯。 *** 继续在宛珍家住下去不是办法,毕竟不是自己家,而且宛珍一家人住得好好的,突然多了一个人打扰,一住又是好几天,舒凝文也觉得不好意思。 “你还要躲多久啊?”宛珍也有些受不了。 “再让我躲几天嘛!”她忍不住的哀求。 “我不是小气不让你住,只是觉得你这样很没志气,有事情就去解决啊!你这样躲着事情就会解决吗?谈个恋爱这么胆小,你可不可以把你在工作上的魄力用在爱情上啊?受了委屈就去找他讨回公道,可是你不敢,那也就算了,但你连家都不敢回,你是欠了他什么啊!” 宛珍说得也有道理,既然她什么也不欠雷哲,那她又怕什么呢? 她逃避的是自己,还是雷哲? 反正工作都辞了,戒指也还了,她摆明了什么也不要,雷哲又能拿她怎么办? 回到自己的住处,舒凝文觉得安心了些,只是接下来她该怎么办?她必须重新找份工作,回到那个没有雷哲的生活。 不过,她一点动力也没有,以往的冲劲都不知道那去了。 舒凝文觉得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这几年她努力塑造出来那个有自信又聪颖的女人,在遇上了雷哲之后便消失了,她在他面前脆弱的哭泣、开心的大笑,她给他最热情的拥抱,也给他最深情的依偎。 她是很爱雷哲的啊…… 但事情为什么会搞成这地步?一个星期前他们还一起吃晚餐的,会不会以后就没机会了?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门铃声突然响起。 她呆坐在原地,目光移向门口,她希望站在门外的人是雷哲,但她都把戒指还给他了,他还会来找她吗? 可是她又担心门一开,却发现站在门外的人不是他。 直到她听见雷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催促着她开门,舒凝文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深吸了口气打开门。 看见她好端端的站在面前,雷哲终于放下一颗高悬的心。 她的脸色苍白,神情哀伤,不言不语的站在门口回望着他,看到她这副模样,他原本打算好要兴师问罪的台词全数吞回肚子里,他该狠狠的为她的不告而别骂她一顿,但是他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伸手将她拥在怀里。 舒凝文以为他会大发雷霆,可是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动作温柔的将她拥在怀里。 她怎么还能假装冷漠?她又怎能假装自己一点事也没有? 所有的委屈在一瞬间全化做泪水,她连挣扎都来不及,就直接在他怀里融化了。 “没事了……” 靶觉到她的手环住自己,紧紧抱住他的腰,雷哲完全能体会她的心情,除了低声的安慰外,他轻轻地帮她拭那些委屈的眼泪。 还有什么好吵的,之前那些不愉快全烟消云散了。 “对不起。”舒凝文哭着道歉。 “我不应该跟你吵架…” 她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最爱是什么,她可以不要工作,可以失去一切,但是她不想失去雷哲,当她一个人躲在宛珍家流泪时,她渴望着雷哲可以在她身边。 她坚持要保有工作是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想让日子回到过去那样,她不要过没有雷哲的生活,既然她有机会可以过着幸福的日子,她又为什么要把幸福往外推? “是我太霸道了。”雷哲低头吻去她的眼泪。“不过我已经把一切都处理好了,以后那些人不会再来烦你,你可以继续工作,这样好不好?”改变主意了? 舒凝文抬起头看他,一脸认真的说:“因为我很怕要失去你。 他离开过一次,好不容易他又走近她身边,她不想再把他吓跑,不想再莫名其妙的失去幸福。 “以前我不知道要怎么争取,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经过了这么多年,我们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们了,既然我可以让你留下来,我就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一次,我不想再当一次傻瓜。” “你也知道这样很傻啊?” 雷哲轻捏她的脸颊,没好气的说。“你跑到那里去了?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你知不知道我快急死了。” “我需要时间想清楚嘛!” 她该早点回来的。舒凝文有些抱歉的看了他一眼,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 “现在都想清楚了吗?” 她点点头,当她看见雷哲站在门外时,她就确定了。 “以后不许再把戒指拿下来,知道吗?”戒指重新套上她的指间,雷哲点着她的鼻子警告着。 舒凝文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理亏,但随即想到了雷哲的母亲。 “可是……那天他们说……” “谁?”“她说你妈妈不会答应你娶我。”她可没忘了这件事。 原来她还在想那剧闹剧,雷哲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放心吧,那件事我已经解决了。”要是没把事情解决,以后难保凝文不会再受委屈,他如果想要让她安安心心的嫁给自己;就得先把那些无聊分子给清掉才行。 从雷哲口中得知那些人根本不是他的亲戚,只是他母亲寂寞无聊时认识的友人,却仗着他母亲的权势做出一些狐假虎威的事情,舒凝文听得有些惊讶。 “怎么会这样呢?”她本以为那些人应该是雷家的亲戚,结果竟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反正他们现在全都走了。”雷哲一点也不在意那些事。 “你不会认为我妈有能力指使我该喜欢哪种女人、或是该娶怎女样的女人吧?” 舒凝文望了他一眼,好吧,她的确不认为这世上有任何可以命令雷哲。 “那我们……“ “我们明天就去公证。” 他早已经决定好了,拿起她摆在一旁的皮包牵着她往外走。 “现在先回家。” “嘿!我不能只拎了包包就走。”舒凝文拉住他。 “你还要带什么?” “我总要带点换洗衣服吧。”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穿衣服吗?” 他一脸她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 舒凝文害羞的瞪了他一眼,迳自走回去收拾收李。 “你就当和我们要私奔,随便拿两件就好了。”看着她站在衣橱前发愣,雷哲忍不住催促。 “又不是真的私奔……”她嘟起嘴巴喃喃的说,“我才不要随便。” 明天要去公证结婚,新娘不好随便乱穿吧,虽然她不反对公证结婚,但她想留下一个美美的回忆,她还想当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呢! 毕竟她这辈子可能就只结这一次婚,当然要好好准备了。 “挑结婚礼服?”雷哲发现了她专挑白色的衣服。 “当然。” 舒凝文点点头,朝他露出一抹浅笑。“你觉得呢?” “明天我们要以先到婚纱店选。” 也许他该满足凝文这点小需求,毕竟每个女孩子都渴望穿白纱的。 “要是我选太久怎么加?”她可不确定自己在面对漂亮的婚纱时,还有丝毫的自制能力。 “我不介意多等一个小时。” “才一个小时……”舒凝文马上冒出了抗议。 “谁教你浪费了那么多天在外头流浪。”雷哲佯怒地瞪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委屈的说:“谁教你那天晚上不来找我,我以为你大概就……” “你怎么会那么想呢?” 雷哲不解的问:“如果今天我不来找你,你就真的不会去问我吗?” 舒凝文无辜的看了他一眼,她怎么去问他? 当年她没有追着他问为什么要甩了她,现在她还是没长出那个胆啊。 扁是看她的表情雷哲便猜出答案,还好他来了,要不然她不知道又要憋几年。 他捞了几件她摆在床上的衣服塞进袋子里,拉了她的手就往外走。 “雷哲!” “你穿什么都好,反正明天公证完后,你爱怎么选就怎么选。” “人家可能只结这次婚耶!” “什么叫可能,是‘只会’结这一次。”他纠正她的话。 “但是我……” 她话还没说完,雷哲就低头给了她一个吻。 “我爱你,不管你穿什么都是我心里最美的公主。” 她没有听错吧?雷哲求婚的时候都没有说过他爱她耶。 “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他眨了眨眼问道。 好吧,既然他这么说……舒凝文满足的点点头。 她学到了一点点的让步有时候也是一种获得,反正雷哲爱她,而且明天她还有一个小时可以挑,她总会找到她的最爱! —全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