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妻的男人》 第1章(1) 午后斜阳洒落在“海樱学园”的操场上。 下午三点多,一大群学生身着红色运动衣裤在各类运动场地上着体育课程,有些打羽球、有些玩排球、有的则聚集到操场后方进行高尔夫球比赛,另外有些学生则跑步或是散步,非常悠然自在。随学生自己选择喜爱的运动方式上课,是“海樱学园”的校风。 这是“海樱学园”每天下午时刻都会出现的画面,学校的教育方针不仅是要学生会念书,也要让十六、七岁的年轻孩子们可以在蓝天白云下挥洒青春的汗水,不要成为体弱的病书生。 “海樱学园”是一所私立学校,它拥有漂亮的教室建筑、舒适的学习环境、齐全的硬件设备,十分受到家长的喜爱,只是“海樱学园”并不是以漂亮外型来吸引学生入学,“海樱学园”更重视的是学生的内涵教育,五育发展必须均衡是校方的要求,更是“海樱学园”投资金主的唯一指令,所以学校董事会每每开会的决议重点都是把大笔资金投入在软件以及师资上,也因此从“海樱学园”毕业的学生在升学后的表现都极为优秀,有优良的教学品质作为后盾,权贵子弟们更是拼了命地想挤进“海樱学园”就读。 不仅权贵子弟想念,一般普通身分的百姓也巴望着子女进入“海樱学园”就读,只是昂贵学费让人却步,不过“海樱学园”的董事会里设有挑选“平民生”入校的制度,不但负担“平民生”的全部生活所需还会给予奖助学金,让家境不富裕的学生可以安心在学校就读,不会被阶级想法伤害。 这日,十六岁的高一学生方绫歌手持篮球,与同班的几位同学选择在篮球场上打球,而周围聚集着同学们观战加油。 “来,球给我!”方绫歌俐落地闪过防守,喝道。 “接住!”同伴高喊。 咻——“三分球!”方绫歌一出手,正中红心。 “帅呀!小哥真厉害,真准!”围观的同学不分男女皆拍手叫好,大喊着方绫歌的匿称“小哥”。 “小哥,再一颗!射——” “哇!又一个三分球,太可怕了!”数对眼睛投射出崇拜的光芒来。 “小哥”是“海樱学园”的同学给方绫歌取的匿称。 但,方绫歌却是个女生。 她有着一张立体面容,浓眉、大眼、俏鼻、薄唇,给人英挺之感,而个性俐落的她还偏爱俏丽短发造型,再加上她有着一百六十五公分的修长身材以及毫不扭捏作态的个性,因此在进入“海樱学园”就读三个月之后,全校同学见到她,就直接喊她“小哥”当匿称。 方绫歌成为校园名人,而她的外型与个性也引来一些女孩子们的崇拜以及男孩子们的瞩目。 不过方绫歌对旁观者的喜爱与尖叫加油声置若罔闻,她从不觉得自己多厉害,运动这回事嘛,多努力练习就会有成果,不值得旁人如此称赞。 另外,她能大大出名的原因,在于她是佣人之女的身分众所皆知。方绫歌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出身背景,她从不认为自己的出身背景比不上别人的,更不羡慕学校里的权贵子弟有名车豪宅,手头宽裕,当然她也绝不允许权贵子弟欺负她或是与她类似身分的“平民生”。方绫歌这种坦白直率、充满正义感的性格,也赢来许多的友谊。 但她深切记住一个重点,有人喜欢她,自然也会有人讨厌她,所以她只要好好做自己就好,不要耳根子轻。 “小哥,大消息!小哥,有个大消息你快点来听,大消息啊!”远处突然传来大吼声,有个女学生大呼小叫地冲向篮球场,她正是学校有名的“播送带”江妮,圆圆的身材跑得好卖力,当停在方绫歌面前时,一张圆脸胀红如苹果,可爱极了,虽然气喘到像是要断气的样子。 “什么消息这么恐怖?看你跑到上气不接下气,不要紧吧?”方绫歌连忙拍拍她的背,要她顺顺气。“整张脸红通通的,被鬼追吗?” 呼呼呼……“我我我……我是太震惊了,我、我吓到,我一定要来跟你说……呼呼呼……”她边喘边讲。 “不急,慢慢来,顺气后再讲。”方绫歌真怕她岔气昏过去。 “你等一下听到也一定会吓昏过去的……” “什么消息呀,这么厉害?快讲快讲,好吊人胃口喔!”围观的同学受不了好奇心唆使,纷纷催促江妮快讲。 “好……好,我讲……咳咳咳……”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快点。” “好,我说,就我……就我刚才帮教学组长到校长办公室拿东西,结果我上楼后,发现校长室的门没关好,所以就偷听到董事会五名董事跟校长还有一群大头在讲话,你们知道他们谈些什么吗?” “学校要倒闭了?” “乱讲!‘海樱学园’财力雄厚,哪里会倒闭?我吓到的原因是——学校的资金是打哪里来的,你们知道吗?咱们学校的神秘金主是谁,你们知道吗?”江妮准备说出令她惊吓的原因。 “谁?” “向遥的父亲!咱们学校竟然是向遥学长他父亲设立的,他居然是幕后金主耶!” “啥?向遥学长的父亲就是金主?” “哇,第一次听到耶!”众人很震惊。 “一直以来大家虽然知道学校董事会的成员名单,不过并没有向遥学长父亲的名字在其中,尤其学校幕后的金主身分从来没有曝光过,多年来大家虽有猜测但都猜不到,没想到居然就是向遥学长的父亲,好厉害啊,而且藏得这么隐密,现在才被发现。” “向氏集团”是国际知名的大企业,不过总裁以及其家人行为处事非常低调,从不招摇,所以一般大众都只知道“向氏集团”是个庞大的企业体,对于创办人以及其家族的私事都无从讨论起。而在学校中,同学们虽然知道向遥是“向氏集团”的家族成员,但大家以为他只是选择了“海樱学园”就读而已,并不知道其父是“海樱学园”的真正拥有者。 “江妮,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呀?”有同学讶异地追问真假。 “当然是真的,除非他们这几个聚在一起的大头乱讲话。”江妮点头如捣蒜。 “我真的好讶异喔!”大家只知道学校董事会会决定重大方向,多年下来倒也没人去追查出资者的身分,反正学校品质优良就没问题了。 “怎么,原来你们都不知道‘海樱学园’是向老爷在幕后出资的呀?”方绫歌见同学们个个大惊小怪,这才确定他们什么都不明白。 “是不知道啊!” “难不成你知道?”有同学反问。 “对啊,我知道。”方绫歌点了一下头,转身,投篮,又是一个三分球。 “你怎么会知道?”好奇心又浮上。 “因为我是他家的女佣啊!”不过她也懂得分寸,关于向家隐私她从来不主动透露。 “啥?你是在向家工作的女佣?”几个同学的下巴快要掉下来了。虽然同学们都知道方绫歌的父母是在做帮佣工作,而她本身也会去帮忙父母亲,因此她才会自称是小女佣,但怎么也没想到她帮佣的对象居然就是向遥学长家! “是啊,我是向家的女佣,也就是这层关系,我才可以进入这所私人的贵族学校念书啊!”啪啪啪……方绫歌抓了颗篮球拍打着。 “我们本来以为你是董事会特别挑选来的‘平民学生’。” “也算是啊!” “那你怎么不早讲你跟向遥学长有这一层关系呀?”有位女同学细声细气地问道。向遥学长可是“海樱学园”女学生们爱慕与欣赏的对象呢! 大家都知道向遥是“向氏集团”的继承人,身分是个少爷,不过“海樱学园”里头的学生大都是出身名门,有些人的家族资产或许比不上“向氏集团”,不过也都相当富裕,所以不会特别去研究向遥的背景细节。 不过向遥一直都是“海樱学园”中最亮眼的男生,不仅因为他长相俊美、身材修长,拥有一站出来就耀眼夺目的俊俏外型,尤其是他的气质,最最最让人着迷。他自然地散发出谜样的气息,给人极难捉模的感觉,哪怕跟他接触相处后,还是会觉得他的性格难以形容,即便向遥常常展现出亲民的热络态度,可又会感受到他的凌厉与疏离,教人不知道自己是否被他讨厌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近他,但他明明是和善的呀,这种诡异的感觉让人对他是又爱又恨。 “我跟向家的关系讲出来做什么?它跟我在学校的生活完全不相干。”方绫歌不认为自己的私事需要到处张扬。 “不过你跟向遥学长关系密切是一件好事呀,讲出来又没什么。”她的朋友觉得有靠山很不错。 “密切个头,我没必要跟向遥老板密切来着,我也不想跟向遥老板太密切。”方绫歌立刻切割两人的关系,不让任何人胡乱联想。“我不是说了,我是向家的小女佣吗?小女佣耶,一个女佣凭什么跟主子密切来着?我不够资格啦!” “那向遥学长会嫌弃你、对你摆架子,装出主人样欺负你吗?”有同学问道。 方绫歌一愣,旋即道:“也不会啦。”严格说来,向遥对她是友善的。 “不过你入学这半年来,我看你每次见到向遥学长,并没有行仆人之礼又或者毕恭毕敬的,反过来你有时候对向遥学长还挺不客气的耶!”有同学说道。在学校里很少看见他俩交谈,这半年来除了擦身而过的场景外,只有几次恰巧两人都出现在篮球场上,不过是为了抢夺篮球场地,但方绫歌对向遥学长毫不客气,才没有小女佣对主子服从退缩又或者献殷勤的情况发生,也就是她的态度非常“自然”,因此才没有人联想到方绫歌跟向家有主仆关系。 方绫歌撇了撇唇,食指指月复顶着篮球,一旋,篮球转了起来。“基本礼貌做到就好,特意去献殷勤以及讨好侍候就显得矫情了。”方绫歌知道向家人从不摆架子,也不会渲染隐私家事,也因此她才能自由自在地在“海樱学园”念书,但这一切她最感谢的对象是向老爷跟向夫人,这两位长辈是天底下最善良也最没架子的主人了。 “所以你的生活跟小说写的和电视剧演的不一样喽?”有同学好奇地一问。 “小说写什么?电视剧演什么?”方绫歌不懂她的意思。 “就是少爷会爱上女佣的故事啊!” 吓!篮球掉下地。 “你别乱讲!不要乱幻想,拜托。小说是小说,电视剧也都是编出来的,现实生活里没有主子爱上女佣的故事,那是夸张骗人的恋爱小说情节,傻子才相信,而且我的个性适合嫁进豪门吗?”她抓回篮球,退了退。 “是不适合嫁入豪门。”有人想都不想就立即搭腔。方绫歌的性格像是男孩子,先不论出身背景是否匹配,像她这种个性要当豪门媳妇可是很吃力的。 “对嘛!”方绫歌点头,道:“所以我有自知之明,才不会傻不隆咚地找我的老板谈恋爱,然后再去跟一堆女孩子抢夺他,这种生活太危险了,我又不是疯癫了。” 第1章(2) “疯癫?跟我交往是疯癫?”低沉的嗓音疑惑地传来。 方绫歌一颤!糟!“被听到了……” 在场的一票学生也同时僵硬地回身看着磁嗓来源,果然是向遥。 数十对眼睛盯着他,一看就移不开了。轮廓线条立体明朗又不失柔和的俊俏脸蛋与比例极佳的雕像般完美身材,实在帅爆了,好看得不得了,即便向遥有意想要低调隐没,可是天生丽质难自弃,不管他再怎么遮掩,只要一现身,各种视线就会缠黏而上。 “向遥学长好。”想讨好他的学生们立刻跟他示意问好,尤其半年后他就要从“海樱学园”毕业去念大学了,以后不晓得还有没有机会见着他。 方绫歌则撇了撇唇,食指指月复顶着篮球,一旋,篮球再度转了起来。 向遥的目光只落在方绫歌脸上,并且追问她刚才的说法。“为什么跟我交往是疯癫?能不能说出个道理来?” 方绫歌耸了耸肩,不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也不认为没道理。“我就是这么想的,也没什么大道理可以对你解释。” “换言之,是我太差劲才会惹你厌?”向遥的磁音又低沉了些,她对他一直是不在乎到甚至不把他放在眼里。 “哪有差劲?向遥学长才不差劲哩!学长别妄自菲薄,学长的身材、长相、脑袋、家世背景,样样都是顶尖极品,你是最棒最赞的,而且有好多好多人爱慕你,你可不要被小哥的话给伤了。”喜欢向遥的女同学连忙替向遥申冤,不想完美极品被批评了。 方绫歌又拍起手中篮球,再道:“也是啦,每个人的认知与感觉不同,对我而言,向遥老板就只是还好而已。” “还好而已?!”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她竟然继续批判众人眼中的白马王子,好大胆! 方绫歌的好朋友怕向遥学长生气,让她在学校不好过就惨了,尤其现在得知原来向遥还是方绫歌的主子,这更是得罪不起,因此忙替她辩解道:“向遥学长别介意小哥的话,小哥没别的意思,她不是说你不好,你不要误会了,她只是……只是不会形容男人,而且小哥个性爽直,我想你也应该清楚明了才对,她只是讲话大剌剌的,但没恶意。” “不用为我解释啦,向遥老板如果不满意我的说法,要气我也没关系。”方绫歌自顾自的拍打篮球。在学校的时候她都尽量不跟他见面,万一要是碰上了面,她也是点个头、打声招呼就走,再不然就是找个四下无人之地谈几句话,而她一直称他为向遥老板,目的就是要彻底认清两人身分上的不同。 “我不会生气,我一直知道你并不喜欢我。”向遥倒是平静极了,而且“不喜欢”三个字还说得特别清楚。 众人闻言,又倒抽了口凉气。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向遥呀?方绫歌真是个异类。 方绫歌只是挑了挑眉,没多说,对向遥的“自知之明”很满意。 “不过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向遥突然走向方绫歌,停在她身前,接着弯下腰,在她耳畔低喃轻语着。“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请你不要对外宣告讨厌我,这样会让我很没面子。” 她一颤,他劝告的口吻柔软又温和,可她却浑身发凉。 “什么什么?你们在讲什么悄悄话?分我们听啦!”有几个女孩忍不住追问着。 向遥挺直身后,又对方绫歌再道:“况且,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将会减少很多,你若可以展现一点点留恋不舍的态度,我也会比较好过一些。” 方绫歌的心脏重重一跳,问道:“你当真要出国?我还以为夫人只是说说而已。”先前她在向家有听到向夫人提过向遥要离开台湾,但不是出国念书,而是去“游历”,而且还不是进“向氏集团”的海外子公司打基础,非要去走自己的路不可,这样的决定让向家长辈伤透脑筋。 “我是很认真想到外面的世界闯闯。”他回道。 方绫歌沉默了,看来向遥要离开学校的事情已经传到学校高层的耳朵里,还引起学校方面的关切,尤其是校长。知悉学校金主的儿子不愿意留在自家学校,反而选择出国,这是否意味学校管理不佳,让向遥没信心,这才非要走人不可,哪怕只剩半年就要毕业仍坚决要离开呢?这样的举动当然造成了学校管理者的紧张与担心。 也因为学校高层聚集讨论此事,才让江妮有机会听到向遥原来是金主儿子的大秘密。 “向遥学长为什么要出国?而且还是立刻要走,为什么?太快了啦,我们会舍不得耶,不要走啦……”同学们开始讨论着。 “是啊是啊,干么走?留在台湾念书就好了呀!而且‘海樱学园’是令尊投资的学校,你想怎么整顿学校都可以,干么离开?再说,依你的成绩,要考上好大学也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啊!”要留下他的声音愈来愈激动。 “离开比较好吧?”方绫歌却是持相左的意见。 “小哥,你这么说太无情了啦!”女同学气恼地直跺脚。 “哪会无情?没有父母庇荫,让自己更独立,又能增广见闻,这对他的成长是件好事啊,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他离开台湾。”最棒的是,她以后可以不用看见他,太好了! 向遥看着她闪烁光芒的眼眸,眼神倒是深了。在他警告过她之后,她依然希望他离她远远的,一点眷恋不舍的情绪都不给。 “小哥,讲话不要这么直啦,同学一场,总有些情分吧?”有女学生偷偷拉了拉方绫歌的衣角,要她别一副巴不得离向遥远一点的态度。 “我就是有情分才会鼓励他快快出国历练啊!大家也不用太悲伤,赶快放手让他走、让他成长,这样对他才好。”方绫歌不以为自己无情,继续鼓吹向遥出国去。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欣赏学长的女生与崇拜学长的男生一大堆,能多看半年就多看半年啊,我们还是舍不得、舍不得、舍不得啦~~”有女同学为了让向遥记得自己,夸张地表现出自己的情绪。 向遥还是滚远一点比较好。“为他好就别留他。”切割切割再切割,她就是喜欢干干净净,不留一点暧昧。 向遥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终于开口道:“好吧,我就当你是在为我着想,才急着赶我走。” “我是啊!”方绫歌回他这一句。 向遥睇着她,眼睛一瞬也不瞬,让方绫歌的身子又发麻了起来,瞬即,她抓起篮球呼唤同学。“打球啦!向遥老板不需要我们替他操心,他能搞定所有的事。我们来打球吧,快点!” “喔。”场内的同学们开始动作。 “快点。” “来了。” “接好!……传过来,速度快!”方绫歌打得好卖力,似乎想把方才的争论甩到一边去。 就这样打了好一会儿,要换场时—— “绫歌,你可要小心一点,别受伤了。”站在场边观望的向遥突然对着方绫歌提醒道。 方绫歌一愣,他怎么还没离开,杵在场边看她打球?“打球怎么会受伤?” “难讲,有时候大家会忘了你是女孩子,把你当男生对待,打球不相让,粗鲁地弄伤你。” “不会啦!”男球友停下脚步回道:“我会保护绫歌的。” “你要保护绫歌?”向遥侧首看着说话的男同学,眼眸一深。 男同学一骇,退了几步,被向遥的冷厉眼神给吓到。 “怎么了?”方绫歌感觉到怪异气氛,想问对峙的两人在干什么? 同时间,有人高喊—— “小哥,接球!” “哇!”砰!咚!球落地,方绫歌的哀叫声也同时响起。“好痛好痛……痛痛痛……”她蹲在地上,右手直揉脑袋瓜子,右额头被篮球重重砸到,痛死了。 都是分心的结果啦! “要不要紧?”一道低沉又柔软的问候在她耳畔响起,一只温柔的手掌更是按住她的疼痛处替她揉按着。 “你……你……”被向遥揉着额头,方绫歌吓到不知该怎么反应。 “会晕吗?要不要到医务室检查一下?”向遥继续柔声问她。 “呃……不、不用了!”她连忙起身,顺势躲掉他的手掌,她被他的温柔举动吓坏了。“我、我没事,不用到医务室。” “真的没关系?”他凝睇她。 “没关系!”被他安慰的感觉好可怕,她的心会扑通扑通乱跳,全身血液像是要燃烧起来般,还是闪远一点好。 向遥看着离他愈来愈远的她,笑了笑,道:“好吧,那我走了。” “你快走吧,拜拜!”她迅速挥手与他道别。自己的情绪波动愈来愈怪异,再跟他谈下去不知道心跳会快到什么程度,很怕会蹦出来。 向遥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身,看向方绫歌,接着又开口说道:“我走后,你在‘海樱学园’要乖乖念书,不要心有旁骛、乱结交朋友,更不要乱跑。”他像在哄她,又像在下命令似的说着。 这话让她喉咙紧缩起,回话的声音都哑了。“我当然不会乱跑,而且我的朋友都是同学,我也知道学生的本分是以念书为重,你的提醒实在多此一举。”总觉得他的放话根本是一种警告。 “你有认知最好。”向遥丢下一抹诡谲的微笑后就转身离去。 方绫歌被他莫名其妙的放话与奇怪的笑容搞得晕头转向,搞不清楚他想做什么?算了,不想了,反正只要确定他会离开台湾,到国外去就好。她现在只想要开心地过日子,因为可以不用再看见他了,嘻! 第2章(1) 六年后 方绫歌匆匆地步入向家,跟门房保全打声招呼后,疾步往大厅冲。 门一开,管家一见到她,立刻说道:“老爷跟夫人在餐厅等你了。” “啥?在餐厅等我?真是的,居然让老爷和夫人等我,这怎么行哪!公司临时有事,我已经先跟老爷、夫人报告过了,怎么老爷和夫人还是要等我呢?我承受不起呀!”她懊恼地说道。 管家领着她进餐厅,一边回道:“他们不介意的,他们一向疼你。”向家虽然家大业大,不过老爷与夫人却是善良客气,对佣仆也很照顾,尤其绫歌也算是主人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因此对她相当的疼惜。 “老爷和夫人对我的好,我这辈子都还不了。”方绫歌说着。 “他们没要你还呀,反正好好孝顺两位就是。”管家回道。 “我知道。”方绫歌转进玄关,看见向老爷与向夫人已坐在餐桌前方,看起来心情极佳,正在品尝红酒,并没有不耐烦的表情。 向家豪宅是走高雅温馨路线,餐厅铺设装潢以帝诺大理石作为墙面,再辅以温馨氛围的灯光营造出舒适环境,又特意用圆形餐桌塑造出团圆的氛围,想让餐厅里洋溢着温馨的家庭气氛。方绫歌知道家庭圆满就是向家长辈最大的期望,他们可是希望儿子向遥能快点结束“游历”回来接掌家业。 “绫歌,快过来坐。”两位长辈看到她,笑咪咪地道。 “对不起,我晚到了,还让老爷和夫人等我,我真是担待不起。”方绫歌连忙道歉着。她的个性依然爽直坦率,行为处事毫不扭捏,六年时间并没有让她改变太多,甚至脸蛋外型依然是学生时期的俏丽模样,若是严格地要找出她的改变之处,也只是变得更成熟点也更固执些。 “没关系,是在自家里头吃饭,没什么等不等的问题,小绫不用这么客套。”向夫人反倒要她别在意礼数的事,况且她已有先行通知,自己跟丈夫只是想先进餐厅品酒而已。 “谢谢夫人。”她陪坐在向夫人身旁。就算父母不再在向家帮佣了,但老爷跟夫人依然很关心他们一家,更常常要他们到向家来作客。 两年前,父母决定自己做个小生意,因此辞掉了向家的帮佣工作。 而她已大学毕业,这六年来就是过着单纯的学生生活,在课余时间若有收到向氏夫妻的联络,她便会立刻前往,陪老爷及夫人聊天话家常。 所以,她跟向家并未断了联系。 最要命的是,这六年来她竟然无时无刻地想起向遥给她的警告。 六年前当向遥出国时曾特意撂话,要她得在学校乖乖念书、不可以乱跑,不知道是什么用意,也不知道他在紧张些什么?更怪异的是,她一直无法忘记这件事,只是她不曾开口询问向遥的意图,倒是每次想起当年的画面,她的思绪就会翻涌不休。 还有,这六年期间,向遥其实是会回台湾的,她也会见着他,所以当年开心的以为可以分道扬镳,可以不用再见着向遥,是她高兴得太早了。 她在大学毕业后,谢绝了向老爷与向夫人安排她进入“向氏集团”工作的邀请,决定自己找工作,凭自己的实力生存。虽然她依然会与向家联系,但尽量做到没有利害关系,以免被人讽刺是靠关系的米虫。 她自己找到一份工作,进了一间名为“程氏”的企业,职称为董事长秘书,毕业至今工作了三个月的时间。 “咦?怎么还没到?”向老爷看了看腕表,又看了看玄关方向。 “是啊,不是说八点会回到家吗?”向夫人也喃喃道。 闻言,方绫歌的心跳了一下,问道:“还有客人?” “不是客人啦!”两老笑咪咪地说着。 “所以是向遥老板回国了吗?”方绫歌暗叫一声不妙,她若知道原来是向遥回国的聚餐,她就会辞掉今夜的晚餐,她要陪伴的对象只有老爷跟夫人而已。 “对啊,向遥今天晚上回来。怎么了,你不喜欢他回家来?”小绫这孩子从小就爱喊跟她平辈的向遥为“老板”,怎么阻止都无效,两老想说年轻人爱搞怪,也就没有再去纠正她改称呼,再加上看出这两个孩子有点不对盘,虽然不曾在他俩面前吵过架,但孩子气的斗嘴场面倒是常常看见。 “我没有不喜欢他回家。”方绫歌应道,不喜欢也不能直接讲,而且看在老爷和夫人的面子上,她再怎么讨厌跟向遥接触都还是得见面。 何况两位长辈很担忧常年在国外的向遥,更希望向遥快点回台湾接掌家业,她看到老爷及夫人难受也很舍不得,所以偶尔也得帮他们说服向遥回到父母身边。 “没有不喜欢就好。”向夫人笑说道:“你们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该好好相处才是。” 她才没有想要跟向遥当青梅竹马哩,她除了不断想办法避免外界误解自己跟向遥纠缠不清,误会她想攀附贵公子,更不想被议论成“近水楼台先得月”、“麻雀变凤凰”。 方绫歌永远不会忘记在她十岁的那一年,十二岁的臭男生向遥“提醒”过她,要她不要作“春秋大梦”,别妄想嫁给他。这句“提醒”让她谨记于心,她当然会按照向遥的交代,不作“春秋大梦”,更与他保持距离,只是奇怪的是,随着年纪愈来愈长,向遥反倒常常莫名其妙地黏上了她。 “我跟他相处不来啦。”她低语着,不过向家老爷及夫人听到了。 “怎么会相处不来?你的个性这么好,人缘绝佳,很好相处啊!所以全是向遥的错喽?向遥的个性是奇怪了点,是他不好相处才对。”两老对儿子的个性了解得很,他有时难以捉模到连身为父母的他们都无法掌控他。 “呃,我不是说向遥老板有错啦,我只是想解释人与人之间有时是靠缘分才知道投不投缘,我跟他实在是……太爱拌嘴了,所以处不来。不过老爷、夫人不必浪费时间谈我跟他的事情,我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向遥老板愿不愿意回台湾来接掌事业。我觉得时间到了,向遥老板该回台湾接掌自家企业了,他不该让老爷和夫人再这么忙碌下去,你们太辛苦了,他该要扛起责任来,两位不可以再纵容他继续玩乐下去。”方绫歌一直都知道老爷和夫人极想要儿子待在身边且扛起家业,只是他们又习惯顺从儿子的决定,善良到让她都心疼不舍,所以即便知道向遥回到台湾对她未必是件好事,但她还是希望向家一家人能团聚在一起,这样至少能让老爷和夫人笑口常开。 “要他回台湾呀……”夫妻俩对看一眼,他们是很想要求儿子,只是又不忍让儿子被自家公司限制住。 “以父母的身分要求他、命令他,只要你们开口,他不敢不从吧?尤其这几年来他在国外到底干些什么勾当都没人知道,他一直宣称是用‘游历’的方式在累积自己的实力,但是成效如何根本没法印证呀!先前是有看见他拿了张美国知名大学的毕业证书作为他没有瞎混日子的证明啦,但也不知道是真的念来的还是靠势力弄来的。向遥老板在国外的生活情况一直是个谜团,甚至连老爷、夫人都搞不清楚他在做些什么,所以把他叫回台湾由老爷及夫人盯着比较好。”方绫歌再怎么不希望向遥留在台湾,但只要想到两老担忧烦恼,她就忍不住想帮忙,自己的心情也就不重要了。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把向遥叫回家里来呢?”向老爷很清楚儿子的叛逆与自我,不会轻易听人言。 “我有个法子可作参考,你们听听看喔。就是请老爷跟夫人封锁向遥老板的经济,不给他半毛钱,再放话他若不回家就取消他的继承权,我想他会吓到的。”方绫歌建议道。 “封锁他的经济以及取消继承权?”向家夫妻思索着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非要吓到他不可,不吓吓他,他还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不把长辈摆在眼里。 “是可以试试看。”向夫人思忖了会儿后点头道。否则再延宕下去,怕儿子离这个家会愈来愈远。 方绫歌开心地道:“对啊,试看看嘛,用力的恐吓他,我就不信他不害怕。”“当然会怕,我好怕的,我怕极了。谢谢你给我父母的建议,你的主意实在很有威胁性。”向遥的磁音响起,吓到餐厅里的三个人,纷纷侧首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 向遥凝睇着方绫歌。 方绫歌圆圆杏眸也回睇他,视线不畏不移,勇敢地与他对峙,不以为自己的说法有错。 “爸、妈,我回来了。”向遥绽唇一笑,再跟父母请安。 向夫人道:“向遥,你听到小绫的话了,可不许你生小绫的气,她给我们提议也是为我们好,小绫比你这儿子贴心多了。” “是,我知道她很得爸妈的喜爱,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我不会生气。”他笑着 方绫歌怕被误会,连忙为自己解释。“我可不是想巴结老爷、夫人喔!我是真心觉得你还是回台湾让老爷和夫人盯着你比较妥当,你太恣意妄为了,哪怕天分再好,也闯不出一番事业来的,而且这样浪费时间对你也没什么好处,所以你还是快点回台湾跟在老爷、夫人身边学习好了。” “看来我在你心里的评价很差劲,是个不值得信任的男人。”向遥敛下眼,轻轻说道。 “别怪我这么想,毕竟直到今天都没有人知道你在国外做了些什么事?你的‘游历’让你得到了什么效果?又让你成就了什么事?所以你不被信任也是很正常的。 第2章(2) “不过我知道你的状况。”向遥突然冒出这一句。 “你知道我的状况?”她一怔,怎么有种被他掌握住了的感觉?她心弦震荡得好厉害。“你知道我什么状况?你知道我的状况要做什么?” 向遥开始说着他所掌握的消息。“我知道你在‘程氏企业’工作,才三十岁的董事长程一帆是富二代出身,年纪轻轻就自创公司品牌经营,还已在商界崭露头角,符合年轻有为的形容,自然很吸引女性,想当然耳,你就是被吸引的其中之一吧。”他执起餐桌上的红酒杯,摇了摇,之后抬眼睇她,再问道:“你会跟你的老板谈恋爱吗?”问完,他饮啜一口红酒。 “老板?哪个老板?你在问谁?”她心一紧,因为她同样称呼向遥为老板,现在被他这么一问,突然间乱了思绪,不知道他所指的对象是谁。 “程一帆。” “啥?程一帆?你你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怎么会跟程一帆谈恋爱?”方绫歌一边回击,一边觉得诧异。向遥真的知道她在台湾的工作情况,怎么会这样?“不过你好像真的知道我的工作情形,问题是你在国外‘游历’,怎么会知道我在台湾的工作状况?”她连向家老爷、夫人都没报告细节,但向遥似乎知道挺多她的事。 在毕业后,虽然老爷和夫人有意安排她直接进入“向氏集团”上班,但她拒绝了,因为她不想被闲言闲语地嘲讽她是靠关系进入大集团,更不想被当作是异类的存在。要知道,社会人士并非每个人都是善良懂体谅的,会摆架子、会攻击的人更多,她不想努力工作的成绩被裙带关系的说法给轻易抹煞掉。 “我也没有每件事都了解清楚,像你坚持进‘程氏企业’当程一帆秘书的原因我就不明白。”他摇晃酒杯,红色酒液旋出波纹来,像是他起伏不定的心情。 “就工作啊,有什么好不明白的?”她应道,觉得他一直话中有话。 “纯粹工作而已?你不想藉这次的机会跟程一帆谈一场恋爱吗?”他眯了眯眼。即便这六年他几乎都在国外,但方绫歌的动向他依然掌握得清清楚楚,他可不容许她逃出他的掌控外。 “跟程一帆谈恋爱?怎会?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为何一直认为我会跟程一帆交往?”她眨着大眼睛,不解地问道。 “你也快二十三岁了,会想交男朋友很正常。”他口气缓慢地说着,并且直接认定她是要去交男朋友的。 “听好,我是去工作,不是去钓金龟婿的。”她有点动怒了。 “真的?”浅浅笑意散逸出对她的不信任。 “够了,收起你邪恶的表情!为什么我去‘程氏企业’上班就是意图找男朋友?你也太爱幻想了!难不成我要辞职才能得到你的信任?啊,不,我干么辞职?我不该因为你的几句话就辞职,你谁呀?你管我在做什么工作又跟谁交往?”还好她回神得快,否则就会被向遥弄呆了还傻傻辞职。这男人怎么一回事?不仅掌握到她的动态,还一迳地认定她是去钓金龟婿的,真是莫名其妙。 他唇角虽然仍带笑意,但眼神深沉了。“我是没资格管你,你也不该辞职,如果他真的看上你这种粗鲁的女生,你是要紧紧把握住才对,你其实不好嫁。” “你损我?!” 他笑而不答。 “你就是硬要指控我居心不良,对程一帆有企图就是。” “不然你就离他远一点啊。” “我不要。”她才不会上当辞职。 “呵……”向夫人笑出声来。从小看这两个孩子斗嘴、吵闹,都习惯了,甚至会把他们的对峙当成配饭的娱乐,边听边用餐,吃得津津有味。 方绫歌发现自己太放肆了,忙道:“对不起,打扰夫人和老爷吃饭的心情,不好意思喔!”她还发现向遥转移话题的本事真高强,原本是要逼问他在国外的状况,结果他非但没讲清楚,反倒把她查得透彻?而且他查她查得这么清楚是要做什么?她感觉毛毛的。 两老道:“没事,不会影响吃饭心情,你们多聊天没关系,我们听得很愉快,饭还吃得更多呢!”这两小斗嘴向来有趣,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都喜欢趁向遥回台湾时也让绫歌过来陪伴的原因。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之后再把目标转往向遥,对他道:“听着,我再说最后一次,我需要工作,我觉得‘程氏企业’很好,而且程一帆老板对我也很看重,我待在‘程氏企业’挺开心的,所以会继续在‘程氏企业’上班,没有改变的想法,我要做自己的事。另外,我要再强调一次,我是去工作而不是谈恋爱的,请你别胡乱联想。” “我就是忍不住会想。何况你不找他谈恋爱,那他呢?你认为程一帆对你有没有非分之想?”他换个角度再问她。 “啥?”她愣了愣,向遥未免太咄咄逼人了,而且所有的讽刺似乎都是要刺激她跟程一帆分开。 “好了,别再针对小绫。”向夫人要儿子别太超过。 “好,不穷追猛打了。”向遥一笑,又喝了口红酒。 “倒是你这几年到底在做些什么工作?你可还没回答我们,该先说说你的状况吧?”向夫人不让儿子再为难小绫,主动追问他在国外的情形。 “我在国外从事重要的工作。”向遥淡淡回道。 “什么事比接掌自家公司还重要?”向老爷也决定质问儿子了。 “探索。”他道。 “探索?什么探索?听不懂,你是故意消遣我们吗?”方绫歌对他的态度很感冒,根本就是在敷衍嘛!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们内容。”他神秘兮兮地回答。 “还以后,现在说清楚不可以吗?你要是再说不出个道理来,我建议老爷、夫人立刻斩断你的经济支援,让你痛,你才会彻底醒悟。”她就是不想再看见老爷及夫人失望的表情,尤其向遥总是很故意地违背父母的期待,让父母不开心,真讨厌。虽然向遥跟家里拿的钱并不多,但这也是让向遥有恃无恐的原因吧?觉得有父母这伟大靠山作为后盾,他就能更加恣意妄为了。“这样吧,如果你在一个月内没把国外的事情处理好并且返回台湾接掌‘向氏集团’,我就请老爷和夫人直接惩罚你。”她警告他。 “威胁我?”他深邃的眼眸瞄了她一眼。 她脸一红,再回道:“我只是心疼老爷跟夫人才会管你,你害怕的话就快一点回到老爷和夫人身边。” 向遥睇着她,片刻后,回道:“好,我会好好考虑接下来的动向。” “是吗?你愿意听话回台湾了?”向氏夫妻听到这答案,开心极了。 “我是说会好好想一想。”他再道,但也没有多作解释,举筷开始用餐,埋头苦吃。 方绫歌也没再多话,静静地吃着美味的料理。 这顿晚餐就在各有所思与各种情绪中结束。 探索。 他最喜欢探索的感觉。 不管是对人、对事或对物,只要是能够勾引起他兴趣的目标,他就想去探索。为了探索成功,他有极佳的耐心与猎物过招、周旋,再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追捕着猎物,让奔逃的猎物最终逃无可逃,为他所有。 向遥对工作是采取如此的态度。 而对于女人,尤其是他想要的女人,他会更加用心地探索她的一切,不容许猎物有机会逃离他的掌握。 所以方绫歌是逃离不了他的。 因为,她是他所看中的女孩。 他喜欢方绫歌。 方绫歌的性格跳月兑世俗,令他激赏,尤其不愿走麻雀变凤凰的路线,甚至对他不屑一顾,这让他更加放不下她。 他爱惨了方绫歌的赤子之心,她十分纯真,每次见到她、每次与她谈话、每次与她过招,他总会发现她有趣的一面,她对他充满着吸引力,让他无法忘怀抛弃,更成为他锁定的猎物,自然也就不许任何男人接近她。 所以他决定采取深情专一的路线。 只可惜,他的付出不被方绫歌当成一回事,她甚至想尽办法要远离他。 但,他不会让她得逞的。 他用尽一切手段也不会让她远离他,因为他有着狼的性格。 第3章(1) 星期一,天气晴,虽然六、日两天她忙着帮老板程一帆确定投资案的问题而没有休息,但方绫歌工作情绪极佳,就算没休假也依然能带着好心情往“程氏企业”总部大楼而行。 身为董事长秘书,她自然要积极且主动的配合老板,也要为合约的签订与其他部门的经理做最后的开会讨论。“新瑞投资公司”的执行长齐查理是董事长程一帆的好朋友,与朋友合作的安全性应该很高,但为了预防万一,程一帆依然要做好事前的调查工作,幸好结论是没问题的。 方绫歌是欣赏程一帆的,这位董事长不仅没有架子,还是一位小心谨慎且人品极佳的好男人,他虽然年轻,才三十岁,但她明显感受到他做事的能力以及逻辑都非常出色,是个聪明的生意人,并且非常积极地冲刺自己的事业,想必再过一段时间必然会大有斩获、成就非凡,不像那个向遥…… 那个在监视她的男人会回来台湾吗?快一个月了,最后通牒已逼近,不知道他会不会返回台湾接掌自家事业? 方绫歌至今仍然搞不清楚向遥的决定,其实连他的父母也不知道行事怪异的儿子到底会不会回台湾接掌家业。 向遥总是爱搞神秘又不爱让人干涉,足以用难以捉模来形容他,没人知道他的想法,他太难搞定了。 而她从小就不太想理会向遥,多年来更是想尽办法要与他做切割,只是不舍老爷和夫人为儿子伤神,为了帮助两老,她只好一直蹚入浑水里,不仅与向遥接触,还得想办法把向遥留在台湾。 不过她已经做好了打算,倘若确定了向遥真的愿意回到老爷和夫人身边,她就会立刻闪得远远的,此后不再跟向家人碰面,切得干干净净。 她排斥向遥的心情可是从来没有消褪过,她很努力地要跟向遥分割干净。 倏地,她突然停下脚步,背后一股强烈的存在感让她寒毛竖起,明明头上顶着大太阳,她却全身发寒且起鸡皮疙瘩。 方绫歌回过身。 吓!她退了一大步。 “你……你在台湾?”才想起他就看到他,神出鬼没的,向遥简直可以去演鬼片了。 方绫歌的心脏怦怦乱跳,杏眸瞪着他,一瞬也不瞬。 她很讶异他真的回台湾来了,她本以为他会选择继续唱反调的。 “是的,我回台湾了。”看见她惊诧的神情,他的表情也充满了兴味。 方绫歌咬着下唇,心绪平稳后,挑起眉,故作轻松地询问他。“威胁生效了吧?没钱还是万万不能喔,逼得你不得不回到台湾来。”总之得替老爷和夫人高兴,只不过她也要开始计划闪人了。 向遥又露出一抹有点坏、有点贼的表情来,说道:“我并非是因为没钱或混不下去才回台湾,我回来是来做好人的。” “做好人?”她蹙眉,不解他话中的涵义。“做什么好人?你能做什么好事?其实你若要当好人,就是立刻接掌‘向氏集团’,不要违逆老爷跟夫人的期待,那就是一桩大大的好事了。” “我父母不用我去担心,反倒是现在有一件事情比我的家务事更重要也更急迫,所以我才来找你处理。”他又绽露出古怪的笑容来。 又来了,上一次硬栽赃她要与程一帆交往,现在又要编出什么故事来?“你又在胡说八道了,我有什么好处理的?” “救你可是一件正经事,很重要的,不是胡说八道。”他神秘兮兮地说着。 “你要救我?”他的话愈来愈诡异了,让她的清脆嗓音也跟着高扬起来。 “对,我要来救你。”他再道。 “救什么救?我哪里需要你来救?你要救我什么?你又要怎么救我?”他到底要胡说八道到什么时候啊? 他磁音倏变低沉,以再凝肃不过的口吻道:“你听好,如果你想要未来的日子过得平顺幸福,那就快点辞去‘程氏企业’董事长秘书的工作,离开程一帆,唯有如此你才可以得救。要知道,你若继续待在程一帆身边,不仅没有光明前途可言,还可能惹祸上身。” 又来了。 她瞪看他,向遥到底在搞什么鬼?一回台湾就掌握了她全部的动态,不仅知道她的公司、她的工作地点,还诬赖她要跟程一帆谈恋爱,现在,又找了可怕的说辞要她辞去工作。 “你是算命师吗?否则怎么能算出我在程一帆身边工作没有光明前途,还会惹祸上身?”他的谬论令她无法接受,不过她也心生怀疑了,为什么向遥能把她的一切掌握得这么透彻? “不用替他算命排八字也能看出程一帆能力不行、力量不够,他的‘程氏企业’不会有好的前景,也许很快就会倒闭了。”他对程一帆的能力持保留态度,虽然他对程一帆的调查还只在初期阶段。 “乱讲!”她翻了记白眼,还倒闭咧! “相信我的判断,也请你要懂得识人,你要是想谈恋爱,就要找强者来爱。” 他要防止她再跟程一帆在一起。 “什么呀?”她瞪他,他又把工作与感情混为一谈,简直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鬼才相信你的话!程一帆的能力如何,你又没跟他合作过,怎么会知道?反倒是我在‘程氏企业’已有四个多月的时间,我非常了解老板的能力,他就是强者,而且在他的领导之下,‘程氏企业’的业绩只会蒸蒸日上,而我在这家公司上班,前途自然也会是一片光明。”她不接受他的说法,开始教训起他来。“奉劝你别管我的事情,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的问题就可以。对了,你决定回台湾了没有?你有要接掌自家公司了吧?有跟老爷、夫人作出交代了吗?还有,你接掌公司后最好认真一点,不要被你诅咒的‘程氏企业’没倒闭,反而先把‘向氏集团’给弄垮了。” 向遥眯眼,直直勾看着她,道:“我可是好心来提醒你即将要发生的祸事,你若不听我的劝阻,接下来要是发生什么严重问题,你可别怪我。” “你少危言耸听了!”她迸话,要自己别去相信他的说法。不知怎地,他的言论竟会莫名地消融她坚强的意志力,她得小心应付才行啊! “你的公司是不是正想拿一笔资金投入一个投资案里?”向遥突然说出他所掌握的讯息。 “呃,你……你怎么知道?”她吓到了,这件投资案可是从没对外界公布过。 向遥微微勾了唇角。 他所筹备的“探索公司”也就是俗称的征信社,只是它的规模更大、更完整,设备都是最顶级的科技产品,而他服务的对象则是全世界各个国家的人,所接的案子范围涵盖世界各国。 正因为野心十足,所以在正式作业之前也必须先测试自身能力,于是“探索公司”锁定一位周旋于中东国家、化名为阿布有拉的男子,并以逮住这位以讹骗为生且总是得到胜利的厉害角色来证明公司的能力。 会选定阿布有拉当第一炮,正是因为此人异常狡猾,且做坏事从不留证据。也因此“探索公司”在尚未拿到确切的犯罪证据交给警方前,暂时只能监视他的举动,这才发现阿布有拉把魔掌伸进了亚洲国家,而台湾正是他选择的地点之一。 “探索公司”的专员追踪到阿布有拉在台湾的下落之后,发现阿布有拉在台湾的名字就叫齐查理,还发现他跟程一帆是旧识好友,而齐查理正在怂恿程一帆投资一项计划案,依齐查理的行事风格,必然是在诱骗程一帆。 阿布有拉在中东时便是以其三寸不烂之舌对外界宣传他高明的投资术,吸引人们加入,初期还真会让投资者得到一些利益好处,阿布有拉也因此得到了信任,但,这全是阿布有拉的诈骗圈套。投资者初期所得到的好处与利益根本就是来自于投资者本身缴付的本金,但投资人却误以为投资计划顺利,拿到了利息,不仅没意识到已经掉进圈套之中,还傻傻的以为未来会得到更多的好处。阿布有拉的手法就是以利润诱骗富贾加入他的投资案,等过一段时间后就将投资者的资金通通卷走。阿布有拉在中东国家以此方式成功骗过许多见多识广的王公贵族,但因为他逃得极快,并且善于隐藏身分,所以阿布有拉的底细一直没被发现。 现在,他离开中东,转进亚洲,并且起用他在亚洲的化名与身分,打算重施故技,而程一帆就是被化名为齐查理的阿布有拉给锁定了。 “探索公司”发现程一帆似乎正一步步走进齐查理设下的陷哄中。 再加上方绫歌恰巧也在程一帆的公司任职,更对程一帆“另眼相待”,若是方绫歌继续跟程一帆共事下去,两人不仅会一起上当、尝到苦果,另外,也难保方绫歌不会因为长时间的近水楼台之下而跟程一帆互有好感。 “你怎么会知道‘程氏企业’目前正在商讨一笔投资案?别笑,回答我。”她追问他,这明明是一件很机密的合作案,向遥却知晓,这情况有点可怕,向遥是怎么知道的? “你只要记住,程一帆的合作对象齐查理不是普通角色,他曾经讹诈过许多商界高手,你们可不要变成他的猎物,被他啃噬了才好。”他不讲内情,只是提醒,毕竟掌握的证据还不多,只能确定齐查理是个恶棍。 方绫歌沉默地思索着,她一直觉得向遥别有居心,也不认为向遥有能力追查事情真相,可不知为什么她有点被他给说动了。“我能相信你的警告吗?你不是在诓我?” “当然可以相信,我找你的目的就是要你去提醒程一帆取消跟齐查理的合作案。当然,这也能让程一帆保住他的资产,而你尽了当职员的本分,不管最后程一帆信不信你的提醒、他的决定又是如何,你对他都没有亏欠,然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离职了。”向遥清楚的知道绫歌是正义感极重的女孩,要她撇下有危难的程一帆不可能,所以不如让她先去提醒程一帆,她才能心安理得的离开。 她眉心一蹙,再度听见向遥要她离开程一帆的话。莫名其妙,向遥为什么这么坚持要她离开?最好笑的是,她干么站在公司外面跟他瞎扯淡,还被他影响自己的决定?这份工作是她自己找的,根本跟向遥没关系,她何必让向遥说三道四的? “够了,到此为止,我不想再跟你谈论我和程一帆的事情,你可不可以把你的重心放在你自己身上就好?我不想再跟你啰嗦,我要上班去了。”别再跟向遥扯下去,向遥一直不满意她去程一帆的公司上班,天知道他会不会因此捏造故事骗她。 “你不听我劝?” “我不听胡扯的故事。”她完全不信他的说法,太没来由了,况且也没实质证据展现在她面前。 “你不担心受到伤害?”今日的提醒看来没用,她完全不信他。 “如果会受到伤害,那就受伤吧,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情愿受伤也要挺程一帆?”他唇畔的笑意愈来愈冷冽。 “是啊!”撂下这话后,方绫歌转身快步走向办公大楼,不再与向遥纠纠缠缠。 向遥看着她疾走的身影,目光一瞬也不瞬。虽然要她离开程一帆的计画失败,这一趟算是白走了,但她的反应也是在他的预期中。 方绫歌愈不相信他的警告,愈是疏于防范齐查理,当齐查理成功勾诱程一帆上当而落入陷阱、损失惨重时,愈能显示程一帆的弱,而方绫歌也会明白到程一帆的愚蠢。他有意让方绫歌自己去见证程一帆的无用,才可以让她死心,这亦是他容许她暂时留在程一帆身边的主因。 而程一帆一旦吃了大亏,方绫歌也无法怪罪他,因为他已先行警告过方绫歌了。 向遥目送她的背影直到消失,这才回头走向停车场,一边走,一边轻喃自语道:“不过就算你想受伤,我也不会同意,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幽黑如潭的深眸闪烁着灿光以及志在必得的坚决,他会让最后的结局是圆满的。 他有这份耐心。他知道自己有的。 * 会议再度展开。 椭圆形办公桌前围聚着六个人,都是“程氏企业”各部门的最高阶主管,老板程一帆坐镇首席,亲自主持会议。众人再度商讨着与齐查理的合作案,如果都无异议,那么明天就会跟齐查理签订合约。 方绫歌坐在程一帆身边,眼珠子老是瞄向程一帆的侧脸,他做事其实相当谨慎,也很有智能,再加上合作对象齐查理是他的多年好朋友,应该更加放心才对,所以她该无视向遥的说法,不该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的。 只是……她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起向遥的提醒。 虽然不屑向遥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态度来,但不能否认她内心的一角还真被撼动了,害她不断地想起他说的话。 “绫歌,怎么了?脸色好沉重,你有发现什么问题吗?”财务女经理见她神情忧惚,似乎没把大家的讨论听进耳里,忍不住问她怎么一回事? “呃!”方绫歌从冥想中回过神来,她的确没在听他们的讨论。 “昨天在讨论投资案时,你是赞成的,可你现在的感觉好像觉得……很不妥。”另一个经理也说道。 “对啊,你脸色怪怪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与会的业务经理也觉得绫歌很怪异,她向来有话直说啊! “怎么了?”程一帆也开口问道:“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你应该知道我喜欢同事们坦白直言。” “没事啦!”她忙摇头,她一直傻愣地在思索向遥的说辞,不但想到面泛忧虑还被发现,真糗。 第3章(2) “程氏企业”的领导人程一帆是富二代出身,不过却自己开创事业,她很佩服他不靠父母庇荫、想闯出一番事业的勇气。 面对这样的男人,追随他工作是一件好事情,虽然他的形象斯文还老是散发出好似需要人保护的气息,不过程一帆骨子里有着男子气概,至少工作这几个月以来 不曾看他求援过。 程一帆是聪明有智能的,应该懂得判断,所以她不应该被向遥没证据的说法给影响了对程一帆的信心才是…… 她心里虽然这么想,可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开口问道:“董事长,您的朋友齐查理可以相信吗?”话一出口,她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样的问法不就等于相信了向遥的指控吗? 程一帆先是一怔,然后笑了笑,回道:“当然可信,我跟他有十多年的交情,他以前还帮助过我,我信任他的为人。怎么,你对他有什么特别想法吗?” “也不是,我……我只是想再一次确认而已。” 程一帆思索了下后,再道:“我跟查理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再加上我们的安全部门也调查过他的情况,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希望如此。”方绫歌敛下眼,幽幽说道。 “怎么,是有问题吗?你觉得我不该跟齐查理合作吗?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事情?对了,查理其实有提醒过我,他说近来市场上有一派人士因为眼红他的成就,到处在放假消息攻击他,想搞到他无法找人合作,你会不会是听到这番攻击的小话了?”程一帆为齐查理说话。 “可能吧……或许诚如董事长所说,有人放假消息在攻击齐查理,我乍听到时很意外也很不安,所以老觉得怪怪的,不过现在经过董事长说明后,我想我是上当了。”她没把向遥的渲染说法提出来,虽然不清楚向遥的指控根据何在,但也许向遥也是被眼红者给影响了。 “对了,你哪来的消息指控齐查理有问题?”他问她。 “呃……”她一怔,要把向遥给“供”出来吗? “是谁在说齐查理的坏话?告诉我,我也好参考并做更深入的追查。”程一帆追问道。 “没啦,是我在餐厅吃饭时很凑巧地听到齐查理这名字,然后听隔壁桌在谈论齐查理的不是之处,所以我才会被影响到。”方绫歌没把向遥给“供”出来,关于向遥给她制造的困扰,她不想给第三人知道。 “原来是不认识的人在碎嘴。” “我太过杞人忧天了。”她不好意思地说道。 “别这么说,你的细心与谨慎对我而言是好事,当初会录取你进公司以及立刻给你董事长秘书的重要职位,正是因为你的个性让我欣赏。”程一帆说出对她的好感。“我非常非常的欣赏你、喜欢你,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帮忙。”程一帆像是在挑情的言语让与会者个个低首不语。 “喔。”方绫歌搔了搔脑袋应道。被程一帆欣赏与喜欢她没什么特别感觉,倒是被向遥锁定她会感到浑身不对劲。 怎么又想起向遥了?啐! 而且她不该忘记向遥对程一帆莫名的敌视,所以会不会是向遥故意捏造出来的故事?他可是一直想办法阻止她跟程一帆接近呢! “董事长就跟齐查理签约吧,明天就签合约。”桌底下的双手紧握成拳,方绫歌建议。她失心疯了才会去在意向遥的挑拨,幸好她回过神来,幸好呀! 但见程一帆满意的点头。 开会的主管们也立刻举起桌上的茶杯互敬,预祝这件投资案能够顺利成功。 方绫歌一口饮尽茶水后也暗自决定,她不会离开程一帆,她要继续留在“程氏企业”,当作是对向遥的反击。 哼,那个讨厌的家伙别想再找缝隙翻云覆雨了,她不会让他得逞的! 七天后方绫歌忙着用吸尘器清扫客厅。 这间二十多坪的小房子是她用储蓄下来的钱购买的,虽然只够付头期款,未来也还有一堆房贷得付,但凭自己实力购来的小屋子她住得很开心。 关掉吸尘器的开关后,她满意地巡望着干净舒爽的房子,心情更好了。 装潢时,她特意选择北欧风情的设计,房子有着大片窗户,让阳光可以洒入室内,且屋内动线极为流畅,让活动空间因而显得更大,再以明亮的颜色作为房子的主调,并摆上简约俐落的各类家具及独特摆饰,这般用心的布置就是为了要让工作疲累的女主人一回到家就可以享受轻松惬意的居住环境,藉以纾解紧绷情绪。 方绫歌吁出长长的气。 因为心中大石可以放下了,程一帆与齐查理的投资案签订后她就可以解除忙碌,并且得到两天的休息假期,算一算,从签约日至今也已经过了一个多礼拜。 换言之,向遥又消失了好几天,不过她没去管他的行踪,也没打电话去跟老爷、夫人询问向遥回台湾后有没有接管“向氏集团”,有没有当乖儿子。 “理他哩!”她撇唇,把向遥的名字敲出脑海外,干么老是对他“念念不忘”?管他要做什么,反正他有说要回台湾,接下来就由老爷和夫人来驯服这个儿子了 铃--悠扬曲子忽然响起,这是她特选的门铃声。 “谁?”奇怪了,怎么管理员没先通知有客人到?透过大门窥视孔一望,居然是向遥! 她傻眼。 神出鬼没的向遥又出现了,他总是如此的出人意料之外,而且总能找到她的落 脚处,真神奇呀!她该不会被锁定了吧 方绫歌真有种被圈锢住的感觉,更觉得向遥像极一匹不懂放弃的狼,而她则是被狼所锁定的猎物。 愈想愈觉可怕,她该不该让他进门? 该不该呢? “开门吧,我知道你在家里。”向遥的磁音悠悠响起,告诉她,他不会放弃走人。 这声催促透过门板钻进她心间,方绫歌的心波晃荡得好厉害,他的口气摆明着不管耗尽多少时间都会跟她周旋的。 无奈下,她开门了。“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管理员怎么会让你上楼来?”她搬进新家才半年,只让父母知晓她的地址。 “问方姨就知道了,而且我手持门禁卡,当然可以自由出入。”他回得理所当。 “我妈讲的地址,还给了门禁卡?”欸,妈怎么抵挡得了小主人的追问,必定是他一开口就立刻把她的一切都招了。 没办法,只能迎他进门了。“我不是要你别再来找我吗?” “有吗?我不记得有这件事。”他一脸无辜。 “你——”算了,跟他吵架没意义,反正想办法赶走他比较重要,不要让他有机会再对她纠缠不休了。“对了,你有跟老爷、夫人报告你要回台湾了没有?你上次跟我说你要回台湾长住了。” “说了,我爸妈知道我会留在台湾。” “很好,那你就好好待在台湾,不要再让老爷及夫人忧心你的生活。”她松了一口气。 “你很高兴?”他问她。 她的脸蛋莫名一红,旋即道:“我干么高兴,关我什么事?”她转身去收拾吸尘器,她只是松了口气,而且还是为了老爷、夫人。长辈心愿已成,不用再烦恼见不到儿子,而她的重点该放在切割计划了。“既然回来了,你可不要再辜负长辈的期待,一定要让两位长辈安心和开心。请你好好接掌家业,把全部的精神与精力都放在自家公司上吧,但千万别把公司弄垮了,然后,从今天开始,想必你会很忙碌,所以你别再浪费时间找我瞎扯了,忘了我这个人吧。”拜拜!不要再见面!她心在呐喊,就此分开吧。 他睇着她,她仍发挥她的固执天性,一迳地与他做切割。“我来找你并不是为了跟你报告我的动向。” 她瞅着他。她当然知道他不是来报告自己的事,这家伙从不讲自己的事,她也一直捉模不了他的世界。“不管你要说什么,我都不想听,因为不关我的事,拜拜。” 向遥看她如此排斥,直接说道:“就是关你的事,哪怕你不想听,我还是得讲,因为我掌握到的新线索让我不得不提前再来提醒你。” “你又要胡说什么故事了?”她一颗心悬得高高的,感觉他又要翻云覆雨了。“我手上的资料告诉我,齐查理跟程一帆之间似乎是合谋关系。” “啥?”她愣住。 “一开始我以为程一帆是弱势的受害者,唯恐他上了齐查理的当,所以建议你去提醒程一帆别上当,保护自己的资产,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先前他纵容方绫歌继续待在“程氏企业”就是要她亲自去感受程一帆的弱,让她对他产生失望,这样才能不着痕迹地分开这两人。 然而随着“探索公司”所搜集来的资料愈来愈齐全,原本以为程一帆是被齐查理诱惑上当的笨蛋,但当他更进一步获取程一帆与齐查理的通话与电脑连线记录后,见到许多暗语,才察觉到这两人不是先前以为的情况。 他似乎低估了程一帆。 即便现在证据尚未到手,但他已认定程一帆有问题且心机极重,而且为了避免绫歌受到伤害,他改变主意不让她继续留在程一帆身边了,这一次他一定要把她带离开“程氏企业”。 方绫歌无奈又不满地回道:“你在说什么东西?乱七八糟的,一下子说齐查理要诱骗程一帆上当,一下子又说程一帆跟齐查理是合谋关系,我实在搞不清楚你这根据是打哪儿来的?又是不是在编故事。最重要的是,证据在哪儿?拿出来给我看,我才能信服你。”她不满地反驳他的指控。 “证据尚未齐全。”若已到手,岂能让她反驳?他目前所掌握到的一切都是窃听得来的资料,声纹比对正确,但尚未破解齐查理与程一帆的暗语,以至于没有办法拿出物证来。 “哈哈哈……”方绫歌突然插腰狂笑。 “怎么了?”受不了刺激发疯了?她就这么欣赏程一帆? “你话讲完了吧?讲完了请离开。”她开始赶人。“你的出现根本是在浪费我的时间,你走,出去,我要打扫,不想跟你瞎扯淡了,我好忙的。还有,你以后也不要再刻意针对程一帆了,我不会听信你的破坏言论,你死心吧。”方绫歌突然觉得向遥回台湾的目的根本只是来破坏她的工作与人生,坏透了。 即便心的一角偶尔会浮现对向遥的好感,但看他这么莫名其妙,就不准自己再对他有任何好感,尤其可别变成是自作多情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向遥小时候曾经警告她别妄想要麻雀变凤凰的事,她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他当年的警告。 “请你离开。”方绫歌把向遥当成苍蝇、老鼠、蟑螂般的嫌恶,皱眉驱赶着他。“快走啦,别再来找我了,我承受不起你的好意,而且我的事跟你无关,你不用特别‘照顾’我,你要照顾的对象就只有老爷跟夫人,拜托你别再来烦我了,你真的好烦好烦……” 他凝视着她。 看来方绫歌的确对程一帆存在着欣赏与喜欢,这才会一直袒护程一帆,而她以前否认喜欢程一帆根本是在骗他。 他眼神深沉了,他怎么可以让这情况恶化下去?若不带她离开,岂不是给了她跟程一帆交往的机会,让方绫歌愈陷愈深? “你……你干么?”她一回身,双眸就对上向遥的眼睛,深邃的眼神一瞬也不瞬地瞅着她直瞧,瞧到她心里发毛。“你……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有多爱程一帆。”磁嗓异常轻柔了起来,唇角也微微勾起。 他明明在笑着,却像是要吃人。 “我很爱他呀,怎、怎样……”方绫歌心脏怦动的速度好快好快,快到像要蹦出胸口了,可她不能示弱,为了赶他走,假话也要说。 “很爱?” “是啊。” “但你先前曾经一再的否认。”磁音变得好诡异。 她一颤,背脊发凉,但关键时刻她不能缩回去,为了不让向遥在她的世界里继续捣乱,她必须想办法让向遥离她远远的。 方绫歌不断思索着与向遥切割的办法。 承认她喜欢程一帆,似乎是“对付”向遥的最好方法! 第4章(1) 主意一定后,方绫歌直视他,强硬地回道:“我先前否认喜欢程一帆是骗你的,对,我对你撒了谎,因为你好烦又难以捉模,所以我不想让你知道太多我的私事,不想让你干涉我的生活,我一再否认喜欢程一帆,就是担心你插手介入。”她得使出让向遥不再烦她的杀手锏,而谎称有男朋友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割方式。 “原来你这么保护和程一帆之间的感情。”向遥飘浮的磁音又变冷厉,她真的很重视程一帆。 “对啊!”方绫歌双手环胸,抵挡直扑而来的寒意,鼓起勇气与他对抗。“我喜欢程一帆,我爱上了程一帆,而且为了保护这段恋情,我并不想跟你说实话。可现在的状况让我不得不讲清楚,因为我的保护方式一点用处都没有,你仍不断介入我跟程一帆之间,而且还变本加厉,我受够了,所以我现在对你承认我的感情,请你不要再靠近我了!”不这样说他是不会死心的,就让他误会她跟程一帆谈恋爱好了,这样的名目足以阻止他再接近她了吧? 原来她已芳心暗许,而他竟疏忽了,没能及时切割这两人,白白地给了程一帆机会。愤怒之火已蓄满眼眶中。 “我都说我喜欢程一帆了,你怎么还杵在这里?走吧。”方绫歌别开眼,不敢再面对他,还直接把大门打开,下逐客令。“请走。” 他瞳眸里的怒焰燃烧得更炽更烈,怒火更是直窜心魂。 久久后,他开口。“你的眼光好特别,竟然选择程一帆。”方绫歌宣告爱上程一帆的话语让他生气、恐慌,他的自制快要崩裂了。 “快走啊,出去。”她娇脆的嗓音即便略带颤抖,也坚定地要他离远一点。 “你确定程一帆值得你爱?” “不用你管。”见他不走,方绫歌心烦意乱地走到他面前,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想把他拉出门外。 向遥的手臂被拉住,人被她硬拖往大门,这样的动作让已形成的怒火烧得更旺、更狂更烈,思绪更是融成了一团。 倏地,他抽开她的手,不让她拉出门外。 “你快走啦!”她瞪着他,咬牙迸话。 “不走。”他反而攫住她的皓腕,一使力,把她压制在墙面上。 “呀!”方绫歌背弯抵着墙面,惊愕地望着他。向遥修长的身躯就挡在她前方,俊容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眉宇间散发出的怒火吓坏她了。“你你你……你要干么?”好可怕,好像要吞了她似的。 “你真令人生气!”他怒火中烧,他不断重中程一帆的危险,方绫歌却只用一个视野看待程一帆,固执的不愿意接受他的提醒,怎样都不愿相信他的警告,他很担心她的固执会害死自己。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该生气的人是我!你莫名其妙地要我离开‘程氏企业’,要我离开程一帆,而且硬要赖在我身边,是我该生气才对,你会不会太幼稚了?”她瞅着他的俊容,脸蛋无法控制地躁热了起来,还蔓延全身。 “你、真、令、人、生、气。”向遥一字一字重复道。只要想起她对程一帆投入了感情,他就气。 她一颤,被他的愤怒吓到,不过她不能认输,输了就摆月兑不了他了。“我就是想跟程一帆一起工作,我就是想跟他在一起,怎么,你要阻止吗?” “我是要阻止。”他回道。 “你要怎么阻止?”她杏眸愈瞪愈大,望着愈来愈欺近的俊容。 他双眸一眯,眸光散发凌厉光芒,旋即堵住她的樱唇,霸气地吻着她。 浓浓妒火弥漫全身,嫉妒不断揪拧着他的魂魄,他好痛好痛好痛,痛到无法思考且丧失理智了。 他不许方绫歌爱上别的男人,他给她时间与空间是为了等她长大,而非让她爱上程一帆,但方绫歌却说她喜欢程一帆! 怎么可以这样?不许的! 恐惧、不解、愤怒……种种情绪紧揪住他的心魂,让他忘了自制,让他捉住她就想狠狠吻她。 “唔……”方绫歌的唇被他擒住,她杏眸圆瞪,震惊到连眼皮都忘了眨,就这么呆呆地由着他吻、再吻,一直吻…… 向遥霸气地啃噬、含吮着她的樱唇,铁臂则紧紧圈抱住她的纤腰,把她抱得那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体内,要与她融为一体般。 他失控了,他忘了计划是要不着痕迹地诱惑她在意他,然后喜欢他。 但他的理智却在方绫歌宣称喜欢程一帆时化为乌有,并且化身为幼稚园男孩似的不讲理,一心一意只想让方绫歌注意他的存在。 方绫歌无法动弹,向遥的吻虽然狂烈霸气,可她却不想抵抗,因为她竟然感受到向遥对她流泻出来的是满满的在意与珍爱! 正是这份在意与珍爱让她呆滞、让她无法反抗、让她像被诱惑了般的不动不移,任由他吻得彻底。 向遥持续挑弄着她的唇舌。 方绫歌承受着他放肆的挑逗,双腿发软,呼吸短而急促,脑袋更是嗡嗡作响, 心弦乱颤。 他疯狂的吻震撼了她也影响了她的反应,让原本该厌恶他、气他、该一巴掌挥下的动作就是做不了,反倒由得他侵占不休。 许久过后,理智渐渐回到了向遥的脑袋。 可回过神来的向遥仍舍不得放开她的小嘴,甚至更加恣意地缠绵着她的唇舌,他吻得好深好浓,因为他喜欢她,所以他不会放开方绫歌,哪怕她一直排斥他,甚至还说喜欢程一帆,他都不会放弃她的。 直到需要空气,向遥这才不舍地移开嘴唇,不舍地瞅着她绯红且呆滞的小脸蛋,还有微肿的唇瓣。 他被气到变成野人,沉敛的本性消失,朋友若是瞧见他竟然也有失控的时刻,肯定会惊吓到掉了下巴。 方绫歌眨眼、再眨眼,双眼仍是迷蒙的,心波更是晃荡得厉害。她小脸胀红, 呆呆的,半响过去了仍是开不了口,被吓得好厉害,脑子浑浑沌沌,若非他拍拍她的脸蛋震醒了她,她可能还会忘了要呼吸。 “你还好吧?”她呆呆傻傻的样子可爱极了。 “唔。”她咕哝着,仍然还没回神。 他微微一笑,轻轻询问道:“你喜欢我的吻,对吧?”再次提醒她,他该存在在她的心中的。 “啥?”他说她喜欢谁的吻? “你喜欢我吻你。”他凝视着她酡红的小脸,替她做了注解。 这句话总算让方绫歌回过神,也想起她原木是要赶走他的。她讨厌向遥、排斥向遥,还有,向遥是不可能喜欢她的,他小时候的警告依然烙印在她的心巾,从来没有消失过。 所以她怎么可以被一记吻给误导了?他吻她一定是有奇怪的企阁。 “你阻止我跟程一帆交往的方式就是吻我?”方绫歌对自己被他吻到忘神而羞愧。 “我是一时冲动了。”他回道,这是事实,被她说喜欢程一帆给气到。 倏地,她脸色大变。“一时冲动?一时冲动就偷袭我?!”果然与爱无关,他吻她就只是男人兽性的发挥罢了!可恶可恶可恶! 她误会他的意思了,他的一时冲动是因为克制不住自己的妒忌与愤怒,而非想吃她豆腐。 “我……” “你好差劲,乱吃我豆腐!”她好生气好生气,气到全身发颤,气到无法思考。这个复杂又难懂的向遥果然不是好东西,居然因为一时冲动就吻她,没有爱、没有感情,纯粹是一时冲动就偷袭她的唇! 见她气急败坏,他一顿,要对她解释清楚吗? 方绫歌见他不吭声、不道歉,愤怒地指着他的鼻子痛骂道:“我真的好讨厌好讨厌你!我对你的嫌恶感觉没错,你不仅做人怪、讨人厌、莫名其妙,我从小就讨厌你是正确的决定!”她口不择言地指控他。 他敛眼,道:“你从小就没有喜欢过我?” “没喜欢过你,一丁点儿都没有!”急火攻心的她只想把他赶得远远的。 向遥看着她嫌恶的表情,她的反应就是他至今仍然不愿对她“告白”的原因。 方绫歌从小就排斥他,如果他现在直接坦白告诉她,他喜欢她、要追求她,方绫歌肯定会逃之夭夭,并且立刻跟他断绝全部的联络,这是她的个性,她有着转不了弯的固执,而且他若追得太紧,她会跑得更快,人都溜走了,他就更难“捉住”她的心了。 再加上齐查理跟程一帆合谋使坏只是初步怀疑,没证据佐证当然无法让方绫歌信服他,反倒只会把她更推向程一帆。 “没关系,你就继续讨厌我,但在讨厌我的同时也要保护你自己,小心注意程一帆。”他转回到正题,今口来的目的是要她离开程一帆,只是过程失控了。 “你还要管我跟程一帆的事?”方绫歌无力了,这骄傲的家伙真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要因为我家人曾经在你家当佣仆,就端起主人的架子,以为我是你的所有物,不断想要干涉我的生活,连我的感情也不放过。”小时候在“海樱学园”,他也会干涉别的男同学对她好,还会警告她只能专心读书,不可以乱交朋友,从小就有控制欲,现在又看程一帆不顺眼,一直怂恿她离开,她不从,就用这种方式来逼她。 “我是出自好意。”这是真心话,不管她爱不爱他,但维护她安全是他唯一的 “够了!一下子来破坏我的工作,一下子要我离开程一帆,你做了这么多的事是因为我好逗弄对不对?你在戏弄我吧?到此为止,我不跟你玩了,你给我滚!不准你再来找我,不准——”讲到最后,她几乎是嘶吼着的。 “你只想赶我?” “对,而且你别再装傻,当没听见,请记住我的警告!”她迸话,催他快点走。 他睇看她激动的神情,他的孟浪着实过了火,难怪她会如此生气,再加上一时冲动之说没解释,让她对他的气愤到达最高点,气氛才会愈来愈僵。 此时最好的灭火方式就是暂时分开,让两人都沉淀一下,以免言语再伤人。 虽然因此得让绫歌再跟程一帆相处一阵子,不过,不会太久的。 向遥说道:“好吧,我暂时离开你的视线,但容我再提醒你一句,爱程一帆是你此生最愚蠢的决定,你最好别太冲动,让愚蠢害了你的一生,你再好好想一想该不该跟他在一起。”虽然这一次的提醒又失败,不过他不会松手的,下一次再见而时,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地离开程一帆。 “噢。”她冷应道。 向遥笑了。 她被他的笑惹起鸡皮疙瘩。“笑什么?” “我话说完了。”他回道。 “那就快出去。”她赶人。 “再见。”向遥不再惹她,不过故事还没结束,他会再与她相黏相缠的。 砰! 方绫歌忿忿地关上门后,一边痛骂、一边快步冲进浴室想洗把脸。她的脸好烫、好热、好难受,尤其心的一角更是不断冒出奇怪的感觉,惹得她心弦震荡。 她看着镜子,镜中的她嘴唇红肿,会这样都是那一记勾魂摄魄的亲吻所造成的。 思及那激烈的一吻,脸皮瞬间转成嫣红色泽,眉眼间更散发出迷醉之姿来。妈呀,被欺负后该是愤怒的惨白,怎么会出现羞赧的神态,她是花痴吗?她方绫歌变成大花痴了呀! 第4章(2) “程氏企业”会议室里正进行着一场冗长的会议。 终于,即将结束。 这是一个新的工作计划,“程氏企业”的高阶主管群按照往例的开会,集思广益,不断研究讨论新的工作计划案的可行性和优缺点。 公司处理公事的态度一向严谨,这是程一帆的作风,这样的作风又怎么会被骗?方绫歌敛眼思忖着。 她又细细回想程一帆与齐查理签订合约后直到今日的过程,也没有发觉任何异样,双方通通按照先前规划,按部就班地执行合约内容,方绫歌还特别去注意齐查理是否有问题,但根本找不到奇怪之处。 尤其齐查理很好找到人,他一直在台湾,并没有卷款潜逃之类的征兆。 更可议的是,向遥又改口说程一帆与齐查理是合谋关系。但她很难相信这种情况,他们合谋了什么?合谋又与她有何关连?就算这两人一起使坏也跟她这种小人物没有关系吧? 看来向遥根本是在吓唬她。 虽然程一帆的财宫资产远远及不上“向氏集团”,但他仍屈富裕的公子少爷,不过程一帆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跳出来自创公司品牌,这等上进心就值得钦佩与追随。 她在“程氏企业”工作快半年了,横看竖看都不觉得程一帆愚笨,更不觉得程一帆心机重,所以向遥的提醒很恶劣。 “啐!傻子才信他。”方绫歌月兑口而出,也对自己老是想起向遥的愚蠢行径感到生气。 “啥?傻子?我是傻子吗?”业务部经理的报告声音被打断,错愕地看向方绫歌。 方绫歌吓一跳。“不,不是啦!我不是指洪经理是傻子,我是在自言自语,我是在说我自己傻啦!”该死的,居然把心中所思说出来,向遥害她甚深啊! “不是在说我傻就好,我还以为我的资料有问题,不值得相信,相信的就是傻子哩!” “对不起,我刚刚神游了,没专心在听,对不起啊,我很抱歉。”她果然是个傻子,明明讨厌向遥这头,却老是把的话放在心上,笨呀! 程一帆看向方绫歌,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交了男朋友,才会魂不守舍的?” “我没交男朋友啊!”她否认,虽然她对向遥说她喜欢程一帆,但她根本没爱上程一帆,会故意这么说纯粹是为了对付向遥。 她也问过自己,对程一帆有兴趣吗? 没有,她对程一帆一点感觉都没有。程一帆撩拨不起她的情绪,不像问遥总是让她心跳如雷。 一想起向遥,那记霸道之吻又出现在她脑海之中,还不断回味那一吻的种种细节,原来自己在那当下没有生气、又任由他恣意狂吻的原因,是因为有一瞬间她以为向遥是喜欢她的,她清楚感受到他霸占她的企图,还有他流露出来的妒忌之情。岂料,向遥说吻她只是一时冲动。 这话让她彻底爆发,失落感瞬间化为怒火喷向向遥。她不是玩物,更不是可以被逗弄的对象,所以她要继续讨厌向遥、排斥向遥,绝对不动摇! “绫歌?”程一帆唤道。 “呃!”又恍神了。 “你真的确定你没在谈恋爱?”程一帆玩味地看着她,她有时候很恍惚。 “没有,真的没有啦!”她努力唤回自己的专注力。 “但你心不在焉的模样像极在谈恋爱。”程一帆说着。 “没有,我还年轻,要以工作为主,而且为了能更上一层楼,我得好好充实自己,这样薪水也才能提高,我可是还有贷款得付的,我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头。” “你缺钱?” “我有房贷要缴。”她很坦白。 “对,我想起来了,你提过。”程一帆知道方绫歌直来直往的个性,所以在她进公司后不久,他就知晓虽然她父母先前的工作对象是“向氏集团”的总裁与夫人,但她本身因为不想在“向氏集团”工作,以免被另眼相待,且被不友善地说是靠裙带关系,所以才自己独立、找工作之事。 财务经理谢婷也道:“绫歌的工作表现一旧很好,下个月一定可以调薪。再过几年,你会凭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番事业来的,我看得出来你有当女强人的潜力。” “谢谢经理赞美。”方绫歌笑了笑,同事之间情感都还不错。 “不客气。”谢婷望向程一帆。 程一帆点头后,又道:“对了,星期口有个企业联谊会,主办人正是‘向氏集团’的向总裁,只是能够参加这场联谊的与会者都是拥有五十亿以上资产的大企业主,而我‘程氏企业’因为规模不够格,没被邀请,但幸好有个企业界朋友愿意引荐我出席,所以我可以去。绫歌,你陪我出席。” “我陪董事长出席?这样好吗?我觉得让谢经理跟你一起出席比较妥当。”谢婷对财务娴熟,事实上每个工作计划要执行之前,谢婷的评估是最重要的。 “不,我希望你去,因为我的目的是想请你替我引见向总裁,我的企业家朋友跟向总裁虽然认识,但交情不够,只能说是点头之交,所以我想拜托你帮忙。”程一帆直接说道。 她为难了,她正要摆月兑向家呀! “怎么,不方便吗?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但真的很希望你能协助我,我参加这一场联谊会的目的就是想找机会和各家大公司合作,尤其是‘向氏集团’。要知道,‘向氏集团’在台湾是数一数二的顶尖大企业,旗下子公司涉及各个行业,想要扩展‘程氏企业’,若不跟‘向氏集团’合作并建立良好关系,很可能会遭遇阻碍与困难。” 言之有理,方绫歌难以反驳,况且程一帆坦荡荡地请她帮忙,证明他毫无心机,他大可用上司之尊命令她,她也不好反抗,但他却对她解释原因,跟向遥指控程一帆的不太一样。 “可以帮我这个忙吗?”程一帆问道。 “我……”她看着程一帆诚恳的表情。合情合理之事是很难拒绝的,况且只是介绍他跟老爷及夫人认识,至于他们若一拍即合有所合作,她只要不去介入合作案便可。 所以,是可以答应。 倒是向遥不知道有没有跟老爷、夫人报告程一帆的评价,毕竟他是如此讨厌程一帆。 “真的很为难你吗?如果是那就算了,当我没说,我不勉强。”他眉头深锁,一副人生惨遭挫败的模样。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忙道。 “那意思是你愿意帮忙?” “呃……好,可以吧,我去试试看。”她答应了。看来得先去试探一下两老的态度,再去打探向遥会不会参加聚会。他若去,她就装病告假,若没去,她再陪同程一帆出现。 “谢谢。”程一帆松了一口气。其实当初会录取方绫歌也是因为知道方绫歌与向家的关系,她的父母曾在向家帮佣,而且主仆感情极佳,他为了攀上这家顶尖集团,当然要请方绫歌帮忙。 他跟齐查理是好朋友,他也需要这位好朋友一起合作,只是他必须防止与齐查理合作的目的被看穿。 程一帆当然清楚齐查理是阿布有拉在亚洲国家所使用的身分,齐查理在中东地区则“变身”成为阿布有拉,几年来阿布有拉不断在中东宫贵人家之间穿梭,以三寸不烂之舌怂恿富豪跟随他投资,并已从中获取许多利益。 两人早在学生时代就熟识了,程一帆也知晓齐查理的作为,只是他从不对外人透露,所以当程一帆找上变成齐查理身分的他,想用以明包暗的方式建立合作关系时,齐查理也应允了。 两人现在的目标是锁定台湾的顶尖企业主。 而在巧合之下,他纳进了方绫歌这位员工,也知道方绫歌与向氏总裁夫妇颇有交情,方绫歌成了可以利用的媒介,他当然要好好运用。他与齐查理打算以蚕食鲸吞的方法将触手伸进“向氏集团”。 程一帆需要大笔资金,他虽是富二代出身,可父母的公司私下已到处借贷,只是隐瞒得很好,所以至今没被发现,连齐查理这位挤于讹骗的人都没察觉程家的家底已出现破洞,被他说服合作。他之所以跳出来自创公司品牌,亦是为了掩盖家中之事,他得在财务漏洞曝光前找机会补上资金缺口,而联谊会就是打开“向氏集团”大门的大好机会,他非要成功不可。 谢婷说道:“该决定的事情都决定好了,那可以散会了,天都黑了呢!大家肚子饿了吧?我们先一起去用餐,再回去休息吧。” “好啊好啊……”与会者愉快地收拾东西,等着谢婷订位吃饭。 第5章(1) “龙华饭店”。 豪华气派的宴会厅挑高六米,空间宽敞,搭配华丽的水晶灯饰以及精致的用餐空间,呈现出最华贵的聚会环境,而这家顶级饭店一直以来受到顾客的青睐,每天都是高朋满座。 商界联位晚宴的会场特别选在“龙华饭店”年行,这是“向氏集团”向总裁的决定,原因无他,向家拥有“龙华饭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虽然饭店不是由向家人经营,不过合作伙伴倒是把饭店经营得有声有色,每年都赚进大把钞票,乐得身为股东的向家不用费心力就能分享利益,十足聪明的赚钱手法。 至于今天晚上的聚会,虽然向总裁强调要走悠闲路线,然而大多数的老板们仍然不改其本性,习惯汲汲营营地过着每一分钟,所以趁着此时觥筹交错、欢欣友好之际,赶紧把合作计划谈成;有些公司的执行长则是以酒会友,尽景拉近彼此间的距离,为日后铺设可能的合作机会。 程一帆就是抱着找寻“合作猎物”的心态来到联谊会的。 他与方绫歌先在公司会合,再开车至“龙华饭店”。停好车后,两人直上顶楼宴会厅,而在门厅前己站着引荐程一帆来参加的朋友,也就是“宝亚集团”的董事长。在他带领下,两人进入宴会厅里。 方绫歌身穿鹅黄色套装陪同出席,脸上带着清爽淡妆,扎着俐落马尾,再加上高身形,亮丽无比的出众气质立刻引来许多男士的目光。 方绫歌巡望会场一周,晚宴会场很热闹,参与联位的大老板有五十余名,再加上大老板们所带来的伴侣以及秘书助理群们,数一数有超过百位的宾客。 程一帆双眼闪亮亮,兴奋地观察着每位与会的大老板们。他可以借由“宝亚集团”董事长参与今晚的联谊会,然而“宝亚集团”董事长与“向氏集团”向总裁的交情不够深厚,怕若是由对方将他介绍给向总裁,向总裁也只会礼貌性地招呼,不会把他放在眼里,所以才非要与向家交情深厚的绫歌介绍认识不可。 至于他为何不锁定“宝亚集团”当讹骗目标,因为他清楚这位友人只是挂名的董事长,“宝亚集团”的实际运作是由一群神秘人物在决定,他无法掌握其情况,为了安全,他不做没把握的事。 方绫歌开口,说道:“董事长,宴会才刚开始,向总裁和夫人要招呼宾客,我看我们晚一点再过去寒暄好了,以免老爷跟夫人更忙乱,一来无法与你深谈,二来若给他们添了麻烦,对你我也不好。”她己找到老爷及夫人的位置,也看见他俩忙碌的身影,连忙跟程一帆建议,况且宴会时间还很长,不急在这一时。 程一帆理解方绫歌的说法,切入时机确实重要,可别一出现就惹人讨厌。“我愦,我们晚点再去旧总裁请安问好。对了,你肚子饿了吧?先去用餐,我想利用这时间和机会跟别的集团总裁交换意见。”程一帆虽然把目标锁定在最顶尖的“向氏集团”,不过也要试阁去攀结别的企业主。 “那我们暂时分开吧。我不饿,我想去另一边跟别家助理套套交情。” “这也好。”程一帆回道,两人暂时分开行动。 方绫歌虽说要跟别家公司助理套交情,但她根本不想跟任何人交谈,她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所以浑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警告,而她明显的排斥也让想上前攀谈的男士们纷纷止步。 方绫歌往宴会厅不起眼的角落走去。 还好多数宾客都往显眼处移动,哪里有焦点就往哪边聚集,让她可以得到一点空间。 方绫歌找了张小沙发坐下,瞄了瞄四周,还是很怕看见她不想看见的人。为了今晚的联谊会,方绫歌早已先一步打电话向老爷和夫人做了报告,并且希望老爷和夫人可以见见程一帆。得到应允后,她就又试探地询问向遥会不会参加?结果却得到向遥虽然已经回到台湾,不过仍然是自我行动,他并没有接掌“向氏集团”,甚至连公司营运状况都没问过。 她傻眼,但逼自己别再干涉向家的接班事务,她把向遥弄回台湾已经够义气的了,剩下的事不是她该管的,而且再管下去她就更难摆月兑与句家的纠缠了,所以还是交给老爷及夫人自己去处理后续问题吧。 她现在只希望问遥不知道联谊会的事情,也不会来到联谊会。 她已作好决定,这一趟只引荐程一帆跟老爷、夫人认识,当是尽了做职员的木分,但两方往后若真有生意往来,她绝对不会介入,这一点她会再跟程一帆谈清楚,她必须避免所有跟向家交集的机会。 “就决定这么做了。”她自语道,有了决定后,心情也就不再那样忐忑不安了。 接着,她拿起包包里的手机,打开相簿功能,看着昨天去爬山时所拍摄的影像。 方绫歌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画而是一男一女,男的她不认识,女生则是她公司的同事一财务部经理谢婷。 昨天方绫歌下山后,往后山的咖啡屋行去,后山方向人烟不多,但有几栋高级别墅,而咖啡屋通常只卖熟客。才过转弯处,她就看见谢婷正和一位蓄胡、眼眸深邃、像是中东人士的男子在一棵大树后方交谈,而且两人亲密地讲着话,态度很熟稔,再细看那位中东人,虽然觉得他有点眼熟,却想不起他的身分,倒是他跟谢婷挺登对的。 于是,她忍不住拍摄了照片。 但又不敢打扰他们。 不过这两人感觉好速配,有机会一定要问问他们是否是恋人关系? “你在看什么?”一道低柔磁嗓从她身畔响起。 方绫歌再度全身僵硬。 她闭了闭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而对这位“魔神仔”?他神出鬼没的功夫令她佩服到五体投地。 一会儿后,她才鼓足勇气,侧过首,道:“又是你。” “你手机萤幕里的这一男一女是谁?”向遥问她,视线完全没有离开她的手机萤幕。萤幕上的中东男子长相好熟悉,熟悉到他认出他的身分,一就是以高超伪装技术以及厉害诈骗手段在中东行走的阿布有拉! 方绫歌看他一直专注于手机上的照片,对他的行为感到好奇。“你想知道他们的身分?” “这个女生是谁?”他抬眼,再问她。 居然劈头就问照片里的女孩是谁?“谢婷,我公司的财务经理。干么,你看上她了?” 向遥敛下眼,思忖了会儿后,答道:“是。” “是?!”方绫歌的声音扬高起来。 向遥眉一挑,再道:“她看起来很不错。” 他打算先查出谢婷的底细,希望能借由谢婷这条线索顺藤模瓜地把程一帆跟齐查理合谋的证据找出来。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助他打破僵局,绫歌居然会拍到齐查理以阿布有拉的形象出现在台湾,而且阿布有拉还跟程一帆公司的女职员谢婷在一起。有趣了,谢婷知道阿布有拉跟齐查理是同一个人吗?而谢婷又与程一帆是何关系?这三个人是同一伙的吗?这其中似乎有些玄机,也许能从谢婷身上开始着手调查。 “你真喜欢她?”方绫歌再问道,向遥居然说他看上谢婷,她其实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可以多告诉我一点谢婷的身分背景吗?”他问道。 “不要。”方绫歌心一紧,酸意涌上心间,直接拒绝。“我不会把她介绍给你的,不可能。” “但我想认识她。你刚说她是‘程氏企业’的财务经理,也是你的同事——” 方绫歌打断他的话。“我不会告诉你关于她的事,我绝不可能把谢婷介绍给你的,你别再问了。”酸酸的醋意不断涌进心间,压都压不住。 “为什么?”他反问。 为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不舒服,就是不想介绍。“没有理由也没有原因,我就是不想把她介绍给你,就这样。” “好吧,等你想通后再把她介绍给我认识。”他自己去抽丝剥茧也好,“探索公司”的能力就是用在此处。 “我不会想通的,你等下辈子吧。”方绫歌起身,转身要走。 “等一等,我话还没说完。你——”他得提醒她别把拍到照片的事情告诉程一帆或谢婷,以免引起他们的注意,惹出事端来。 “我不想听。对了,我不是不准你再来找我,你怎么又冒出来了?”方绫歌再次打断他的话。 “你是不准,但我没打算遵守。”他挑眉,回道。 “你……你真的是……”她横眉竖目,气到“无言以对”。 他微笑着,那天被赶走后他可没有打退堂鼓,只是暂时退开而已,他选择蛰伏是为了下一步的追逐。“况且这次的联谊会是我父母的场子,我来参加有什么奇怪的?” “我以为你不会来,你虽然人在台湾,但还是不管‘向氏集团’,连家都很少回,我还想说你根本就不知道联谊会的事情呢。”在和夫人通电话时夫人说了向遥并不知道今天的联谊会,她还暗自庆幸着咧,没想到最后他还是冒了出来。 他露出满意的表情。“我是没管公司的事,岂料人生还真有巧合事,我昨晚回家拿东四,在跟父母用餐时妈顺便说了今晚有个联谊会,而你会陪老板程一帆出席,还希望介绍两方认识,所以我就来了。” 啐,还真是该死的巧合! 方绫歌又对向遥道:“你是要来搞破坏的对不对?你听到我跟程一帆要来联谊会,以为又找到一个搞破坏的好机会,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来闹事,对吧?”她猜测着向遥的企图,他看程一帆不顺眼,更喜欢干涉她,所以一听到两人会出席,就来作梗了。 “不对,你猜错了我的目的。”向遥却否认。 “别否认了,你一直对我、对程一帆都很不爽的。”尤其向遥认为程一帆是个大坏蛋,而她却想借由联谊会把程一帆介绍给老爷和夫人认识,向遥一定很不爽。 “这回我没恶意。”他再度摇头,又一次否认。 “骗人,我才不相信你没有破坏计划。”他明明就讨厌她跟程一帆在一起,还指控程一帆跟齐查理是一起合作的大骗子,本以为向遥在知道她带着程一帆来到老爷的场子后会痛骂她跟骗子合作,她一直在等待他的破口大骂。 向遥走近她,柔声地再度否认道:“真的没有,我不想破坏了,因为我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让你不生气了?”他居然回了个她意料外的答案,向遥果然让人捉模不住,行事作风变化无常。 “我来联谊会,就是要告诉你其中的原因。”他凝视着她,将她的反应都看进眼里。她太固执了,所以要她离开程一帆光用说的完全行不通,甚至只会将她激怒,所以只好另寻他法改变僵局。 他昨夜得知绫歌将要带程一帆参加企业家联谊会后,灵机一动,决定换个手法逼出程一帆的真面目来。 “我可以不听吗?”她戒备地望着他。 “不可以。”向遥的眼神深了,绫歌依然排斥他,所以他更要好好把握这次的时机,程一帆这回可是自己给自己挖坑跳,给了他揭开他真而目的好机会。 向遥大胆推论程一帆会要求绫歌陪同参加联谊会并借着绫歌与问氏总裁示好,必是想要把诈骗魔爪伸句“向氏集团”。 那么,就让程一帆成功吧! 他知道在尚未取得程一帆与齐查理合谋作恶的证据前,无法逼迫绫歌相信他的警告,那么他就换个方式来让绫歌亲自“了解”程一帆真正的样子。 “你听好,我打算顺遂你的心愿,让程一帆跟我向家连上关系。”向遥说道。 “你愿意让程一帆跟老爷、夫人见而认识?”她愣住。 “是。” “你不破坏?” “我还可以协助你们。” “为什么?”她真的不懂了。“你明明那么讨厌程一帆,认为他居心不良,还一直想尽各种法子要阻止我跟他在一起啊!” “我发现我的想法或许错了。” “错了?”她又呆住,脑筋转了半天后,懂了。“你是说,程一帆根木不是坏蛋,你误会了程一帆?” 向遥不正面回应,转而迂回地回道:“是不是坏蛋其实不该用嘴说,因为口说无凭,你不也是因为我没证据而不相信我的指控。”他可没有说程一帆不是坏人,但为了让方绫歌心甘情愿地承认程一帆是坏人,他得暂时容许程一帆跟“向氏集团”接触,然后再让方绫歌亲自“感受”到程一帆的恶劣。 “没错,没证据就别乱诬赖人。”她道。 “但有证据的话你就会相信证据吧?”他反问。 “当然。”方绫歌心一晃,怎么觉得向遥像是在预告要揭穿程一帆的恶毒心肠,程一帆真有问题吗?她的心怎么突然颤动了起来?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你很担心程一帆是坏人吗?”他以食指指月复点上她聚拢的眉心,轻柔地描划着,要揉开她打结的眉宇。 “不要!”吓,她惊悸地一退,羞红脸。他柔润的指月复抚触着她的眉宇,让她的心脏差点跃出喉咙来。“你别乘机混水模鱼想吃我豆腐,又来一时兴起了。”她旋即武装起自己,告诫自己千万别被他的温柔举止给诱惑,然后再被他羞辱一遍。 “你以为我又要吻你?”看到她防备的动作,他暗叹一声。 第5章(2) 她是怕呀!他靠得这么近,她的心弦又震荡得好厉害,甚至还升起了一股期待……不,怎么能有期待,不行的。向遥肯定又是一时兴起,她可没忘记上回的愤怒与教训。 想到当时被他吻住时,她是投入且喜欢的,以为自己喜欢他,他亦喜欢自己,哪里知道竞是内作多情,她只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物罢了,真没而子。虽然向遥并不知道她内心的情绪起伏,可她好怕自己对他的好感会愈来愈浓。 “你是什么事都敢做的男人,一时兴起时可是不管他人心情的。”方绫歌唯恐重蹈褪辙,直接拒绝他的亲近,不让他牵动她的心。 他睇望着她排斥的表情,试探性地再问道:“那如果我说一时兴起是胡扯的,我是喜欢你才吻你,这样你会不会好过一些?” “不会,我会逃得更快,离你更远。”别被他诱惑的话给勾引了,不然她又要自作多情,所以得说狠话回应才行。 果然,他先前的担心是正确的。在时机未到之前说真话只会吓坏她,把她逼得逃之夭夭。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会放弃追逐方绫歌的决定。 况且爱情是可以培养的,向遥深深相信着。他会用时间、空间与事实来让方绫歌知道他重视她、在乎她,他会耐心地勾出方绫歌的爱,等候对方发现自己原来喜欢他,而且不会再老想着要逃开。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一道男音介入两人之间,是程一帆。他在另一头瞥见方绫歌在跟一个陌生男人谈话。那位年轻男子是谁?他赶忙过去问个清楚。 “董事长。”方绫歌看见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叫惨。 “绫歌,这位先生是?”程一帆问道,此男人看起来气质不凡,又跟绫歌熟悉,该不会是向家人吧? 方绫歌心乱如麻,怎么办,她该不该拉近程一帆与向遥的距离?虽然向遥刚才说他先前可能误会了程一帆,可是她总觉得向遥不会这么简单就愿意和程一帆友好 “向遥。我是‘向氏集团’向总裁的儿子,向遥。”向遥没等方绫歌开口,直接对程一帆介绍起自己来,并且特别加强自己的身分,态度颇为友善。 “原来是向遥少爷,失敬失敬!久仰大名,真高兴可以跟‘向氏集团’最受瞩目的接班人见到而。”程一帆听到他的身分,立刻吹捧起向遥来,哪怕大多数的人根本没见过向遥,也与他毫无连系。 神秘低调的向家独子在高中时出国后,外界就甚少听闻他的行踪,更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事,只知道他没有在“向氏集团”工作,然而因为向总裁仅有向遥这个独生子,单凭他是向家独子的身分就一定是“向氏集团”的接班人,所以锁定“向氏集团”的程一帆理所当然要讨好向遥。 “难怪绫歌跟你谈得这般愉快,毕竟你们本来就是旧识嘛!”他得利用方绫歌跟向家人打好关系,进而攀住向总裁,这对他接近“向氏集团”有极大助益。 “不仅是旧识,我跟绫歌还是好朋友。”向遥再道,将程一帆的一举一动都看得仔细。 方绫歌却回道:“我跟向少爷不是旧识也不是朋友,是主子跟仆人的关系,身分地位悬殊,我可不敢高攀向遥少爷,当起朋友来。”向遥竟然主动对程一帆示好,她愈看愈担心,完全搞不清楚问遥意欲何为。 “别这么说,向遥少爷很可亲,人家当你是朋友,是你的荣幸。还有他对我这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也不摆架子,很明显是个友善的好人。”好听话人人爱听,尤其是富家子习惯被吹捧,他当然要尽力捧人。 方绫歌忍不住翻了记白眼,向遥才不是可亲又和善的好人。 “对了,我也该介绍我自己,我是‘程氏企业’的负责人程一帆,也是绫歌的上司,希望今晚有机会可以跟向遥少爷好好切磋讨教商场之事,更希望有机会能做朋友。” “能跟程一帆先生这样的菁英做朋友是我的荣幸。”向遥故意赞美程一帆,显示对他的友善。 “不敢不敢,我称不上是菁英。”程一帆喜上眉梢,利用绫歌当介绍人这一步果然走对了,向遥对他印象不错啊! “你当真要和我们董事长做朋友?”方绫歌被向遥的反应吓到,他当真改变对程一帆的看法了? “是啊,做朋友有什么关系。”向遥的语气好平静。 “这样好吗?”方绫歌期期艾艾地道,担心得要死。 “当然好。”程一帆心急地对方绫歌说道:“向遥少爷愿意与我做朋友可是我求之不得的好事,我答应。” “我迟疑是因为……觉得我的立场会变得很尴尬。”她该不该跟程一帆说明向遥曾经极度讨厌他的事情呢?虽然向遥改变想法了,但他主动要跟程一帆当朋友还是很奇怪,总觉得事有蹊跷。 “没什么好尴尬的。”程一帆跳出来道,并且示意绫歌应该要大力帮忙他跟向家建立良好关系才对,不可以再说出会破坏他跟向遥关系的怪言怪语。“放心,我是公私分明的人,绝不会让你的立场变得尴尬,我跟向遥少爷都会公事公办,我有把握我们三个人一起合作可以创造出非凡的局面。” 她原本是不愿意为两方搭建关系的,但在程一帆半强迫以及她的责任感使然下,她还是帮了程一帆,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不对? “三人一起合作?”向遥问道:“程先生的意思是要和我、绫歌三人一起合作?要合作什么?” “合作生意。”程一帆热络地道:“但因为我和你还很陌生,所以需要绫歌协助,向遥少爷可以从她那里知道我的品德与能力,借由绫歌,你可以对我有更深入的认识与了解。当然,我本人也很乐意向你报告我的公司状况以及我对工作的抱负与理想,如果向遥少爷认同我,我很希望能跟‘向氏集团’合作,因为我有十足的信心可以让我自身以及‘向氏集团’获得巨大利益。”程一帆开始运用利益的论调来怂恿向遥与他合作。生意人都是汲汲营营的,使用利诱的手段最容易诱人上当。 “巨大利益?”向遥微微一笑,回道:“听起来很诱人,而且你看起来相当有自信。” “向遥少爷有兴趣吗?”太好了,以利诱之果然有用! “绫歌,我跟程先生合作好吗?”向遥突然看向方绫歌,问她。 方绫歌怔怔地看着向遥,没瞧见程一帆紧张的眼神。 方绫歌愈想愈觉得奇怪,向遥当真不再防范程一帆,还有意跟他合作? 程一帆见方绫歌不答腔,赶忙插话,道:“绫歌,你快点告沂向遥少爷我的为人,这半年多来的相处,你一定感受得出我的行事风格,你一直都对我有着极好的评价不是?” 方绫歌回过神来,瞬间感觉程一帆的态度好奇怪。 这几个月的相处,她承认她是感受到程一帆对她的善意,也认为程一帆为人正派且聪明,她虽然没有喜欢上程一帆,不过却视他为好老板,更相信他是个正当的生意人,因此才会不相信向遥对他的种种指控,但,此时此刻,她对程一帆的好感却开始动摇了,因为程一帆现在这种利用她的行为,跟她所想像的正派形象出现了差距。 “怎么不回答?”程一帆的脸快要垮下来了。 “不用她回话,我光看她愿意在你公司服务,又看到你的自信,就可以知道你是有才干的。这样吧,我们再约时间谈谈,我也希望‘向氏集团’能获取庞大利益。”向遥说道。 “你不会失望的!”程一帆暗喜不已,他一出手就跟“向氏集团”的接班人搭上关系,利用绫歌作为媒介的手法大成功啊! “不过我有个要求。”向遥突然说道。 “请说。”程一帆仔细聆听着。 “请一定要让绫歌参与合作、当我们之间的窗口,她是你的职员,是你倚重的对象,关于你的指令,绫歌都要知道,并且定期来跟我讨论。这要求可以吧?” “当然可以,你的决定很正常。”程一帆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 “会正常吗?”方绫歌摇首,她可没想要继续介入他们的合作案,她并没忘记要跟向遥切割的事情。 “正常。”程一帆唯恐绫歌的拒绝惹恼了向遥,忙对绫歌洗脑,道:“一来你们是旧识,理所当然有着绝佳的默契。再则你跟向遥少爷一起合作时,从相处中,可以迸出更多火花来,对你肯定有好处的。”他用眼神提示着方绫歌,要她把握这一次可以麻雀变凤凰的好机会,多多缠住向遥。 方绫歌懂了程一帆的暗示,他在“撮合”她跟向遥,他在“怂恿”她去讨好向遥,他甚至希望她去“勾引”向遥好走上豪门少女乃女乃之路。 程一帆转而对向遥说道:“希望向遥少爷要好好照顾绫歌。”等一下离开会场后,他会好好安抚绫歌,让她知道他是为她好。 “但绫歌是你的女朋友,让你的女朋友常常跟我相处,你不介意吗?”向遥突然问程一帆。 方绫歌脸色一白,一颗心悬高了起来。糟糕,她并没有告诉程一帆她拿他来当挡箭牌一事,万一向遥质问程一帆这可怎么办? 但她还没想到法子,程一帆又开始积极拉拢向遥了。 “绫歌并不是我的女朋友,向遥少爷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事?”程一帆断然否认向遥的说法。 “绫歌不是你的女朋友?”向遥的唇角微微勾出笑意来。 “不是不是,绫歌只是我的员工,不是女朋友,我当然确定这件事。倒是我也必须称赞绫歌的尽职,她把秘书的工作做得完美无缺,我很欣赏她,但这份欣赏纯粹是工作上的,绝对没有男女私情,我跟绫歌从来没有暧昧关系。”程一帆意识到向遥对绫歌有好感,想要把她“送”到问遥身边,不管自己替曾经也有过追求绫歌的意思,现在通通都得放弃掉。 “就仅是老板与职员的关系,没有其他的情愫?我可不想变成第三者。”向遥再道。 “没有爱情上的纠缠,一丁点儿都没有,向遥少爷放心吧。这半年多来我不曾跟绫歌谈过恋爱,我们不是男女朋友。”程一帆不断强调两人的关系单纯,一点都不想惹向遥不悦。 方绫歌脸色僵硬,虽然她本来就不是程一帆的女朋友,但看到程一帆为了自己的利益把自家公司职员“送出去”,还是挺难过的。 “绫歌,你就答应当合作的窗口吧,你一句尽忠职守,而且为了做好工作,哪怕是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何况向遥少爷也不是什么危险分子,你们还是旧识、好朋友,我们三个一起合作,会很顺利的。”程一帆不断对方绫歌散发请托的光芒,要她答应帮忙。 程一帆非得把握这个机会跟向遥攀上关系不可,更要说服向遥进入“向氏集团”和“程氏企业”合作,一旦成功,他会再请齐查理协助,一起把“向氏集团”丰窑的资产一步步地讹骗过来。 这件事得要快速进行,他得趁父母周转不灵的消息被发现之前,快速骗取金钱来补足缺口,才能瞒住所有人,也才可以确保他能够拥有更多、更长久的宫贵荣华啊! 第6章(1) 方绫歌听着向遥与程一帆一搭一唱地讨论着合作案,脑子乱哄哄,心里更是乱糟糟。怎么事情的发展跟她原先的预期完全不同?她是要介绍程一帆跟老爷认识,但没想要介入其中啊!她要断了和向家的连系,岂料现在却牵扯得更深。还有,更诡异的是,她察觉到程一帆极重私利的一而,她对程一帆的印象变差了。 接下来怎么办? 她要答应变成双方合作的“媒介”吗?她要继续在向遥与程一帆之间搅和吗?这攸关她的未来,她得仔细思量才行。 方绫歌急躁了起来,想要快点离开这充满紧绷气氛的宴会厅,否则她无法思考,但才转身,却撞到东西! “呀!”她惊呼。 “啊!”伴随惊呼声的还有清脆的玻璃碎裂声音,服务生托盘上的四杯香槟全洒在方绫歌身上,杯子也通通落地,弄得她全身湿透、地上全是碎玻璃。 “对不起、对不起!把你的衣服都弄湿了,真的很对不起!”服务生紧张又无措地呆立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发现角落边有客人,连忙要送香槟,本来以为会得到服务细心的夸赞,结果却把客人的衣服都弄湿了。 “不关你的事,是我没长眼撞到你,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方绫歌从胸口以下的套装都湿漉漉的,但她不能怪服务生,是她自己不好。“不好意思,要麻烦你收拾一下,我要离一一啊!”方绫歌又惊呼一声,因为在没预期下,她突然被人给新娘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身子一阵晃荡,定眼后,发现抱起她的居然是向遥。 向遥对着一脸无措的服务生道:“你先去替我安排客房,另外再拿一份服装目录送进房间。” “是。”服务生立刻遵循向遥的指示去做。 “不要麻烦了——”方绫歌忙要喊回服务生,但服务生没回头,迅速地去处理向遥的要求,跑得飞快,她只好把目标转至向遥。“没这么夸张,我自己会走,放我下来,不要抱着我。” “我还是抱着吧,以免再出事端。”向遥却不从,依然抱住她。 “哪还会有什么事端发生?”她觉得丢脸,有好多道目光都往她的位置射过来。 “你会溜走。”他轻柔地说着,深邃的眸光锁住她不放,好像在担心他一眨眼她就会不见了。 方绫歌双颊一热,被看穿心中事了。她是要逃,也必须逃,因为这一切实在太混乱了,她整个人根本无法思考,很怕作出错误的判断来。 她强硬道:“就算我要走你也无权拦我,放我下去,快点,很难看耶!”热辣辣的感觉不断在体内滋生,让她脸更红,心跳更急促。 “我不觉得难看就行。”他硬是抱住方绫歌,展现出不愿松手的霸道与强迫。 “我送你到客房换衣服。” “不用了啦!”方绫歌望了下四周,果然视线愈来愈多,还有人开始指指点点,而且离她最近的程一帆肯定把向遥的话听得极清楚。真惨,她会被舆论调侃讽刺至死的。 她愈想愈紧张,上次乱七八糟的亲吻发生在她家里,没人看见才让她逃过被嘲笑的悲剧,这一次的“新娘抱”发生在公众场合,不知道将掀起多大的风波。 向甸遥摆明了要跟她唱反调,嗓音大了些。“要,我一定要还给你干净的衣服。我父亲可是联谊会的主办者,我有义务让客人得到最好的照顾。” 程一帆也道:“没错,你别违逆向遥少爷的好意,不要拒绝他,你就跟旧少爷到客房去,别辜负旧少爷的一片好心。” 方绫歌咬住下唇,有种被老板卖掉的愤怒感。即便程一帆并不知道她拿他当挡箭牌,此时她却明显感受到程一帆积极地要把她“推销”给问遥,她觉得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听到没有,你的男朋友欢迎我照顾你。”向遥意味深长地说着,要她好好了解程一帆的为人。程一帆虽然否认是她的男朋友,但绫歌可还没有亲口说程一帆不是她的所爱。 “怎么又来了。”程一帆无奈地说着。“向遥少爷别再开我玩笑了,我已经再三强调绫歌不是我的女朋友,我真的只是老板的身分,没想过要追求绫歌,而且绫歌也没当我是男朋友,向遥少爷就别误会我跟绫歌的关系了,这样对绫歌不好。” “听到没有,绫歌。”向遥很故意地问着一脸狼狈的她。“程先生很乐意撮合你和我。”向遥故意说道,但也明显感受到方绫歌的不满。 程一帆回道:“她本来就是屈于你的,而且我也替绫歌高兴,她能遇上向遥少爷这么好的人是她的幸运,绫歌就拜托你照顾了。”他转而又对方绫歌说道:“你要好好把握向遥少爷,身为你的老板,我也很希颏你将来的口子过得舒服快乐,你可要理解我的一番苦心,我全是为你好。你就先随向遥少爷到房间去吧,改天咱们三个再一起吃饭谈谈。”他的模样像极了古代的老鸨。 方绫歌完全无言,干脆闭上双眼强迫自己的脑子冷静下来,她必须要好好厘清程一帆的为人。 这酒洒在她的身上,衣服虽然湿了,却也突显出程一帆的糟糕,借由这事让她看清程一帆的个性,何尝不是件好事。 倏地,她感受到两簇尖锐的注视,下意识地睁开眼,是向遥的凝颏。 他深邃的瞳眸闪烁着得意光彩,俨然是看穿她对程一帆有着“恍然大悟”的感受。 “看什么?”她一恼,又闭眼,避开他灼灼的视线,但内心依然翻腾不已,一下子被“幸好有向遥在”的情绪拉着,一下子又被“她该排斥向遥”的思绪扯住,两个背道而驰的理念在她脑中拉扯不止,让她无所适从得厉害…… “可以换衣服了。”向遥的轻唤震醒了方绫歌。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被抱进了一间精致套房,并且正要被放在沙发上。 “在房间了……欸……”她忽然觉得自己很糟糕,居然还没弄清楚是该接受向遥还是彻运排斥向遥? “叹息?我的怀抱那么舒服,舒服到让你沉醉了?”向遥兴味地问道。 “才不是这样……” 他又半蹲在她而前,凝视着她恍惚的脸色,道:“别不好意思承认了。” “什么呀?你——”她心一窒,不想反击了,再加上他又靠她靠得好近,近到她可以闻嗅得到他好闻的气味,她的脑筋因此变得更加混沌,唯一清明的思绪就是被他抱住的感觉好好喔。 她甚至连看着他因为说话而滑动的喉结都可以跟着吞口水。 她是喜欢他的身体的,不仅好看、好模、可以依靠,还充满安全感。 向遥伸出手,食指指月复点了点她粉女敕的脸颊,谨慎地问她。“你对我是有好感的,对吧?”向遥再度试探她,试阍把她的心拉向自己,可又不能吓跑她。 “呃。”她身子缩了下。 “有吧?”见她不语,他再问。 是有。 只是从小就根深柢固的排斥感逼她不可以承认喜欢向遥,否则万一又是自己自作多情怎么办?如果他等会儿又说一时兴起,那她的自尊该往哪儿摆?所以她不可能傻乎乎地说出真正的心情。 “我对你没有好感,你不要乱猜测,而且我在想,你抱我的事万一被谢婷知道了,你的追求计划岂不全毁了?”方绫歌想起了谢婷,可别忘了不久前他才表现出对谢婷的兴趣,幸好她刚刚没沉沦了。 “谢婷?谢婷是谁?”向遥疑惑地问。 “你忘了谢婷?”方绫歌也傻住。 “照片里的女生。”方绫歌提醒他。“你不是说要追求谢婷吗?”不会吧,这么快就忘记了?这是……没把谢婷放在心上的证明吗?方绫歌暗喜着。 向遥想起来谢婷是谁了。 他刚才一心想要处理掉程一帆这碍事男人,忘了替经对方绫歌说过要追求照片里的女性,不过现在这游戏不能再玩下去,以免被她误会,坏了目前的好气氛。“我刚才说要追求是在开玩笑,我只是在逗你的,你有吃醋吗?”他反问她。 “吃什么醋?我干么吃醋?我反对的原因只是因为谢婷恰巧是我的同事,我不想介绍她给你认识,因为你不适合她。”她挺直背脊解释她的动机,才不会承认自己吃醋了,更不会承认她好开心。 “好了,我了解你的心情就是。” 他不想解释前因后果,反正就别再造成误会,而谢婷与齐查理的关系以及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会自己查,只要把程一帆这三人之间不正当的实质证据拿出来,让方绫歌别再跟这群骗子搅和就好。 她脸一红,向遥好似认定她在吃飞醋,所以才住了口不跟她争辩。 “不过……”向遥又道。 “不过什么?”她一颗心立刻悬高,整个人更是不安地站起。向遥要改变主意去追谢婷了吗? 向遥看着方绫歌,温柔的磁嗓变得冷厉了些。“程一帆的事情你要怎么处理?你的男朋友程一帆不要你了,你伤心吗?你还要他吗?” 迎上他尖锐的语气,她倒抽一口气。 向遥续道:“你懂程一帆了没有?你看清楚他的性格了没有?这种利益至上的男人,你若继续爱着他,哪天被卖了都还在帮他数钱。” “他是不太好,但也没那么坏。”其实商人重利益也是很寻常的事,他露出投机性格来,她是颇失望,但还不至于就当他是坏蛋。 “他是恶棍。”他冷森地再道。 “他是商人,而商人都是以利益为主,这不奇怪呀。我承认我是明显感觉到了他自私的一而,但还不至于视他为无恶不作的大坏蛋。” “你还留情而给他?难不成你要他继续当你的男朋友?你还想继续喜欢他?”向遥为了让她看清程一帆的真而目而煞费苦心,但似乎没用,她还想要爱他? 她眨着杏眼,惊觉向遥非要她把程一帆男朋友的头衔摘下来不可的霸气,而且他也付诸行动了。 一开始时她不慌向遥怎么会改变意愿要跟程一帆合作,现在知道了原来他真正的目的是要逼出程一帆的真而目。 她承认自己先前完全没有注意到程一帆良善而具底下的真实性格,若非被向遥这么一设计,她或许会一直认定程一帆是个善良的好老板,也会更忠心于他。 “你说话,说你不要程一帆,他配不上你。”他命令道。 “嗯。”她幽幽应了声。 “你要记住,你要爱就要找强者去爱,你要爱就要找会守护你、保护你的男人爱,不要不长眼地喜欢一个为了成功连女朋友都可以抛弃的男人,如果你执着于这种男人,你这辈子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里。” “我懂。”她当然知道跟阴险的人在一起会倒楣。 所以向遥呢? 方绫歌仔细地想着向遥的底细。以前总觉得向遥神神秘秘,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认为他是个浪荡子,是没能力、无所事事的爱玩弱者,可此刻,她得承认她对向遥的判断是错误的,向遥的能力极强,他随手设了个局就让程一帆露出真实本性,让她无法反击,不得不接受这个真相。 向遥是强者,还有,这位强者似乎……会护着她? “那么,立刻把男朋友这名号从程一帆头上摘下来,快说。”他再一次逼迫她作出决定。 “好、好啦,我说,我不再把程一帆当作男朋友,这样可以了吧?”他对她的态度愈来愈强硬,仿佛她为他所管似的。但,方绫歌这一次却没有反击的打算,她遵照他的意思回答了。 “这才对。”向遥松了口气,她愿意否认程一帆的男友身分,他心情大好。他耐心的布局总算有了收获,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得到她抗拒的答案。 方绫歌得承认自己已改变了想法,不再一味地认为向遥造谣,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的强烈排斥向遥或总是一见他就要跑,她愿意静下心来与他对话。 他的帮助也令她心田的暖流不断涌动,融化她封固的心,她压抑多年的感情怕是要破茧而出了。 向遥想起了她的湿衣服还没换掉,忙说道:“衣服湿答答地黏在身上很难受吧?先去洗澡换上睡袍,再来选件新的衣服。” “嗯。”方绫歌心头暖暖的,眼眶也热热的。而对他体贴的照顾,她固守的心墙已经被融出了一个洞,里头的情丝正慢慢地流泻出来。 “怎么还呆呆的?”她傻乎乎地站着没动,完全失去了平口的帅气与直接。“你还好吧?”向遥忍不住伸出手揉抚着她嫣红的小脸蛋,她变得很奇怪。 方绫歌不动不移,就是因为贪恋被照顾的滋味以及被轻抚的愉悦,此际她已忘了对他的种种疑惑与排斥,只想占有此刻的柔情,享受这舒心的滋味。 她没生气地挥掉向遥的手。 向遥更满意了,又柔声地试探她。“你以后会不会一看见我就又要逃走?” “不会。”方绫歌立刻应道,她回答得好快好快,快到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窘赧地敛下眼来,幽幽道:“我可以做到不再见你就逃,不再把你当成是讨厌鬼,不会全盘拒绝你,我愿意……留一点点空间给你。” 他笑了,这次出席联谊会,目的就是要改变方绫歌对他的观感,看来已有成效。“谢谢你不再把我视为蟑螂之流,一看见我就想逃或踩扁不理。” “是啊,我不会再把你视为讨厌的蟑螂了。”她丢下话后,迅即地找浴室梳洗。她与他之间的气氛实在太过暧昧了,真怕自己再度失了理智,然后情不自禁地与他上演沐浴戏码,那可是天大的灾难。 按了开关,莲蓬头的水哗啦啦地倾泄而下,水花从她的头顶、发丝、柔肩流下,洗涤了身子,思绪也清楚了点,但她又开始挣扎了。想起他俩之间的过节,她仍无法忘记过去他对她的伤害及耍弄。 向遥或许只是不忍见她被程一帆利用,所以协助她认清真相罢了,毕竟一直以来他总爱端着少爷的架子干涉她这个小女佣的生活。 而且别忘了,她若倾心于他,很可能又会得到她在妄想、又或者是自作多情的讽刺。 她跟向遥根本不是情人关系,她只是让两人的关系变得较为平和而已。 非关爱情,纯粹就是和平相处罢了。 别想太多了,千万别发花痴,可不要又自作多情了…… 第6章(2) 片刻后。 方绫歌穿着浴袍走出来,转问客厅。 向遥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缓步走来,刚沐浴过的馨香随着她的脚步在客厅里飘散,伴着她一身的纯真气息,说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 “坐,选你喜欢的衣服换上。”他体内躁动得厉害,不过得压抑忍耐,现在关系才刚刚改善,可别破坏了。 “谢谢。”她接过衣服目录。 他再道:“那你可以立刻离开程一帆,离开‘程氏企业’了吧?” 她顿了下后,回道:“我是要走,但不是马上。” 向遥的浓眉迅速拢起,脸色一沉。弄了半天,还以为可以搬走程一帆这绊脚石了,怎么她又后悔了? “你不是不再跟程一帆交往了?” “是没错,虽然我现在知道程一帆是利益至上的人,然而商场上哪个老板不是这种性格?这并不代表程一帆有犯罪行为,顶多只是道德上的问题。所以我虽然不喜欢这种老板,打算要离开,但是我不能说走就走。我必须对我的工作有所交代,这是基本态度,否则就太不负责任了。” 向遥沉硬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而对方绫歌负责任的态度,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一直以来他就知道她的道德感极重,也因为热心与正义感使然,才会一直帮他父母说服他回台湾,他会欣赏方绫歌,正是因为她的热情性格,甚至他有机会“缠住”她,也是利用了她这种个性。 况且,他也只是跟方绫歌的关系变得较缓和而已,方绫歌可没有当他是情人,倘若他不给她空间,怕会破坏了目前的和平状况,她固执起来是很可怕的。 “七天,我就给你七天时间处理交接,倘若到时你不走,我就杀进‘程氏企业’强行带你走。”他凝视她,说到做到的决心不必怀疑。 “知道了。”她竟然乖乖同意,连她自己都被自己的乖巧反应给吓到。 “很好。”向遥满意地道。 “哪有很好,正常公司离职都要一个月时间,我这么匆忙走人,其实很不妥当的。”方绫歌回过神后想到职场伦理。 “那是对正常公司的正常老板该有的负责任态度,可是对不正常的程一帆,你不必太过客气。”他原本是一天都不肯给的,但因为不想再跟方绫歌争执,所以他愿意暂退一步。 “你真的很讨厌程一帆耶。”把他形容得这么恶劣。 程一帆确实是恶劣,只是他还无法拿出物证、人证,证明他的恶劣事迹。 “不过你要小心一点,别惹恼了程一帆。”向遥提醒她。“你得辞职,但不要惹程一帆不悦,免得他从中作梗。你可以对他说,我向遥是乐意与他合作的,哪怕你离职都不会影响合作的进行,这样才不会再生事端,程一帆也不会因为计划不成而恼羞成怒地责怪于你,坏了你辞职的事。至于合作的后续问题,我会自己处理。” “我知道了。”她看着他,知道要谨慎一点,虽然不觉得程一帆是可怕的恶棍,不过为免节外生枝,听从向遥的建议也无妨。 四目相对,双方的情绪又一次沸腾了起来,两人第一次这么平和的对望,平和到方绫歌承受不住地转而低头看着服装目录,以免自己喷出鼻血来。 向遥凝视的眼还是瞅着她不放,假使方绫歌是来折磨他的爱情天使,那么他接受,无怨也无悔。 * 星期一一大早,方绫歌就进了“程氏企业”的总部办公室,她想要尽速处理未完成的案子与文件,以便做好交接事宜。 昨夜她答应向遥会在七天内做好交接,也会办妥离职,直到天亮,她都没有改变主意,毕竟程一帆在联位会的表现让她吃惊又不悦,也深深觉得离开程一帆是最好的选择。 “谢婷。”方绫歌一踏进公司,看见谢婷刚好也在签到,她怎么也这么早就到公司了? “早安。”谢婷吃惊地望着方绫歌,还不到上班时间,而且这几天也没要加班,她怎么这么早就进公司了?“才七点,你怎么这么早到?你昨天不是陪董事长去参加联谊会吗?我还以为你会很累,早上会请假休息呢。” “我不累,而且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才会提早上班。” 方绫歌说完后,一顿。她早来是要处理辞职的事情,她想离开程一帆,她不觉得自己有必要把人生的精华时段都奉献给程一帆的公司,因为程一帆不值得。而谢婷能力超强,又对程一帆十分的忠心,所以程一帆把重要的财务交给她处理,只是,程一帆会信任谢婷到几时?会不会突然翻脸无情?谢婷继续跟随着程一帆妥当吗?程一帆会不会也利用她?她不免替谢婷担忧了起来。 方绫歌又开口说道:“对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谢婷道。 “嗯……我、我拍到你跟你男朋友的照片了。”方绫歌不敢直接形容程一帆的自私,但又想提点谢婷离开程一帆,想到她拍到了她与男友的照片,不如利用这个状况拐个弯提醒谢婷离开程一帆。 “我男朋友?”谢婷惊讶地微张嘴。 “喏,你男朋友。”她把手机里的相片秀给她看。 “我男朋友……”谢婷看到手机萤幕上的影像时,脸色大变。 “你男朋友看起来气宇不凡,你考不考虑跟你男朋友一起创业呢?”方绫歌自知鸡婆,但程一帆的个性让她很不放心,忠心耿耿的谢婷不晓得会不会也被他给出卖,只是,她又不能无礼地直接要她离开,更不好直接指控程一帆的坏,只好改辨迂回手法建议她跟男朋友一起创业,也许能让她离开程一帆。 谢婷立刻稳下心情,神色自荇但却强硬地要求道:“绫歌,可以把照片删掉吗?”怎么会让她看见她跟齐查理在一起呢?而且齐查理还化妆成阿布有拉的样貌,如果被方绫歌知道她跟齐查理密切往来,难保不被联想到她其实还有跟程一帆合作做坏事,他们三人根本是一伙儿的,以“向氏集团”为目标,准备要讹诈一场。 “噢,好,我删掉照片。”方绫歌察觉到谢婷的不悦,立刻将照片删除。 “有人看过这张照片吗?”她问。 “没有。”她不敢说向遥瞥见过,因为谢婷看起来真的很不高兴呀。“对不起,我冒犯了你,没顾虑到你的心情就拍照,真的很对不起。”她一时间冲动的行为好像有点过分。 “删掉就好,我没怪你,但我希望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谢婷忍住情绪不生气、不激动,她不能打草惊蛇,她得找程一帆问问该怎么处理。 “好,我知道了,我会保密。”方绫歌说道。 谢婷为了不让绫歌起疑,只好再编故事。“因为我跟他刚交往不久,而他是一位极重隐私的男人,倘若他知道我们交往的照片外流,他很可能会离开我。” “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不该乱拍照片的,不过我保证绝对不会旧任何人说起你的感情事,真的很对不起。” “请你务必做到你的承诺。” “我会的。” 谢婷暗吸口气,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她得赶快找程一帆处理这状况。 方绫歌看她快步离去,心想着,谢婷真的很保护她的男朋友。 也就是喜欢才会保护,也才会想要顺从男友的想法吧?所以说,现在她开始听从向遥的指示,这也是对向遥有好感的表现吗? 思及此,方绫歌的心弦又震荡了起来,虽然以前对向遥有利唞的不满,不过不满愈来愈被稀释了,她甚至发现过去自己对向遥的判断与想法有些偏颇。 “咦,你有黑眼圈,昨晚整夜没睡吗?”蓦地,程一帆的问候扬起。 方绫歌吓了一跳,这才发现程一帆就站在她而前。 “看样子你跟向遥相处得很不错,太好了,这对你的未来大有助益,恭喜喽!”他笑咪咪地说着。 方绫歌望着他,问道:“董事长一直很希望我跟向遥在一起吗?” “当然,既然你有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机会,我一定要帮你忙,所以才会急着推你一把。”程一帆要让方绫歌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好意,让她感谢他。“我很希望你能进向家当少夫人,能过幸福的富贵生活。” “但我从来就没有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心思。” “我知道,但这样的你性格更迷人,难怪向遥会喜欢你。飞上枝头当风凰没什么不好的,你可以尝试一下,你一定会爱上富贵人家的生活。只是你若真的成为向家夫人,可别忘掉我这媒人,别忘了我的拉拢之情喔!以后我若跟问家做生意时,拜托你可要为我美言几句,让我能跟向遥一起获利。”程一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 方绫歌愈听愈觉失望,程一帆真的为求达到目的,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对了,你有约好跟向遥会面的时间吗?”他问道。 “有。”她遵从向遥的提醒,不让程一帆生气。 程一帆暗松口气。“那约定的日子是哪一天?我就知道有你出而一定能成功。” “向遥说下午就会跟你联络,他要亲自跟你约时间。” “太好了。” “不过有件事我也要句董事长报告。我要辞职,所以我只能再帮董事长七天时间并且做好交接,七天后,我要离开台湾,出国进修去。”她神情凝肃地说道。 “什么?”程一帆脸色大变。“你要离职?” “是,我决定出国进修。”她回道。 “为什么?这未免太突然了,你怎么会临时有这个决定?你以前并没有提过,而且你不是在公司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要出国进修,还这么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解又疑惑。 “是很临时没错,但其实我在很早之前就有出国进修的想法了,只是一直没有付诸实行,直到昨日的联谊会,身在一群顶尖企业家之中,我深深感觉到自己学识浅薄,一旦要参加大规模的商业案,我根本无法胜任,我吓到了,所以当下就有了出国再深造的打算。” “不会呀,我觉得你很好。”他阻止她离开。 “那是董事长不嫌弃,但我实力不足的事实让我非常惊慌。我可以不跟成功的大老板们比评,但单单跟他们身边的助理比较我就大输特输了。昨晚的聚会让我严重怀疑自己的能力,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这让我无法工作,所以决定要充实自己己,以后有机会再回来报答你的知遇之恩。” “但你一走,我跟向遥的合作要怎么办?我就是希望你在我和向家之间当中间人。”程一帆紧张极了,该不会合作要中断了吧? “董事长放心,我刚才说了,向遥愿意跟董事长合作,而且下午就会与你联络。放心吧,不必我当窗口,他仍然会与你合作的,况且我昨晚也跟他谈了出国的事,并表明不当中间人,向遥愿意成全我,所以董事长就放心地另外派人当助手吧,向遥会接受的。我说的是事实,不信,你可以打电话给向遥,跟他确定我的说法。”她抄了一组手机号码递给程一帆。 他看着手机号码,再问道:“你确定真的没问题?” “董事长现在就可以查证我有没有说谎,不用等到下午他来电。” 瞧她如此笃定,程一帆心安了点。 方绫歌再道:“况且我本来就没有打算介入董事长跟向家的合作案,我原先只是想介绍你跟向家老爷及夫人认识而已,虽然在机缘巧合下,向遥的出现让一切乱了套,不过不管是向遥还是向老爷,我都做到了为董事长牵线的工作,但也就仅止于此。其实我今天也是要跟董事长讲清楚这件事,董事长可以想想,万一你跟向遥的合作被外人指控是靠人情关系才谈成的,一旦有‘向氏集团’的股东不满这些言论而从中作梗的话,会对你造成很大伤害,这是董事长该思考的地方。所以我不介入才是对的,而我离职出国的事对董事长更是无伤了。” 程一帆沉默了,思忖着,想了想方绫歌的说法也不无道理,况且只要向遥答应跟他合作,没有绫歌也无所谓。“如果向遥少爷真的愿意跟我合作,我可以让你离职。” “没问题的。”她给他保证。 “我相信你的保证,也谢谢你帮忙。” “应该的。”她回道。虽然可以想见向遥跟程一帆的合作不会长久,但这已不关她的事。 “对了,我不明白一件事,向遥明明很在乎你,那你说要出国进修他无所谓吗?他没有反对?他怎么可以容许你离开台湾到国外深造?”程一帆不愦向遥的想法 方绫歌敛下眼,幽幽回道:“一个男人若对一个女人有心,不管她走到哪儿,他就会追到哪儿的,如果有心的话。” “所以你的出国也是在测试他的心意喽?”程一帆明白了,女孩子都喜欢测试男人的感情。 方绫歌抿了抿唇,不再多谈,只道:“那我先回办公室整理文件了,也会请人事室找人来接手做交接的。” “那你好好处理。”程一帆答应她离职的请求后,旋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得尽快盘算在没有方绫歌的状况下怎么诱引向遥上当,怎么让向遥甘心地把向家资产捧到他而前来。 第7章(1) 一颗颗冷汗不断地从谢婷的额头上渗出,擦了又渗、渗了又擦,不管谢婷怎么安慰自己别紧张、没事的、可以处理的,但她还是度秒如年,在还没见到程一帆之前,她无法放下心中的不安。 谢婷不断拨打手机试阁联络程一帆,但手机却呈现关机状态,家里的电话也没有人接听,在这重要时刻却找不到他。 最后,她终于看见程一帆出现在公司,但她还来不及叫住他,他已快一步找方绫歌谈话。 为免打草蛇,谢婷只好忍耐,等程一帆单独时她才能跟他谈。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程一帆返回自己办公室。 谢婷立刻按下内线与程一帆连系。 “我在‘晶晶饭店’等你。”谢婷道。她跟阿布有拉被拍到照片的事不好在公司讨论,若一个不小心被别的同事撞见听见就不妥了。 “好。”程一帆知道谢婷会选择到“晶晶饭店”必有重大事件商谈,“晶晶饭店”是五星级高级饭店,保护客人隐私的工作十分完善,所以饭店也是他与谢婷约会的地点之一。 谢婷先至饭店,为避免两人同行被撞见,一个小时后,程一帆才抵达,在805号房会合。 “糟糕了,方绫歌她……她惹出大麻烦了!”先到的谢婷迎进程一帆,关上门扉后,立刻偎进他怀中,紧张地说道。 “什么大麻烦?你怎么会吓成这样子?”他拥住她,拍拍她的背安抚着,感觉到她强烈的不安。“你该不会误会我跟方绫歌真的产生感情了吧?你可别乱想一通,你明明知道我跟方绫歌纯粹是在作戏,只是要引诱她甘心帮助我,我的计划你都知道的,你可不要打翻醋坛子了。”他还得靠谢婷帮忙处理许多工作。 “非关爱情啦。”谢婷摇了摇头,心情总算稳定了点,天知道她怕死了照片会造成祸端,倘若被人发现齐查理、程一帆跟她三人是一伙的,还准备讹诈“向氏集团”,后果可是不堪设想。“我没有误会你跟方绫歌有暧昧,我知道这世上你最爱的女人就只有我一个,我不会吃她的醋。” “你知道就好。”他拥住她的手臂束得更紧,让她更贴问自己,再轻轻地抚模着她的发丝,表达对她的疼惜。“你一直是冰雪聪明又大器的女人,所以才值得我全心信赖。” “我爱你,而你也爱我,这些我通通都知道,也因为知道你爱我的心,所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直以来我都听你的指示与吩咐工作,从来没想过要怀疑你或背叛你。” “你真好,我能拥有你真是天大的幸运。”他微笑地说着,随便几句话就可以安抚谢婷,她确实爱惨了他。但也因为确定她疯狂迷恋他,所以他才敢把最重要的财务以及他跟齐查理的身分背景秘密都告诉她,且要她协助处理。 谢婷埋在他怀中享受着他的气息,她心里就只有程一帆这个男人,打从见而的第一眼,她就事事依他,甘愿为他做任何事情,以他的命令是从,绝无异心,甚至从未对外泄漏她是程一帆的情人,唯一交换条件就是程一帆的爱。 “想想你也真傻……”程一帆一边抚模着她的发丝,一边有感而发地说道。 “我才不傻,我的付出是有回报的,你爱我啊,所以我不傻。”谢婷是个愿意为爱沉沦的女人。 “等到我把麻烦处理完毕后,我就娶你。”程一帆再次给她承诺,他知道谢婷听到这些话只会对他更加死心塌地。 “呀!”谢婷大喜后,想到了要事,连忙退出他的怀抱。不可以再耽溺于感情之中了,她可是有紧急大事才找他来饭店见而商景的。“差点就忘了正事,我们的秘密有可能外泄,所以我才急着找你商谈要怎么处理?” “跟方绫歌有关系?”程一帆眉心一蹙,刚才一进门她就提到方绫歌。 “是啊,方绫歌看见了阿布有拉跟我见而,她误以为阿布有拉是我的男朋友,还拍了照片,今天一大早进公司时就拿给我看,虽然我要她把照片删掉,她也删了,且保证没告诉任何人关于照片的事,也没有看出阿布有拉就是齐查理,但我还是很不放心。这个突发状况会不会给我们的计划造成麻烦,又会不会害到你?”程一帆可是把他的计划毫无隐瞒地告诉了她,并且央请她帮忙协助,而这份信任也是让她更无法离开程一帆的原因。 “方绫歌怎么会看见你们在一起?”程一帆的脸色沉下。 “就是星期六那天,我去拿资料时意外被她撞见的。”她回道。 齐查理会扮回阿布有拉的原因是他急着要先飞回中东,阿布有拉在中东诈骗的案子已经要被揭穿了,他临时被下属通知得立刻回到中东且以阿布有拉的身分跟阿拉伯王子会面,并想办法延缓骗术被揭发的时间,倘若真的无法降低阿拉伯王子的疑心,阿布有拉决定要把先前讹诈成功的巨款从中东银行移转出去。由于齐查理是临时且仓促地准备要出国,才会直接用阿布有拉的身分跟谢婷约在住处附近见面,交付重要资料让她协助处理资金问题,没想到会被方绫歌撞见。 谢婷这几年来先是帮程一帆处理金钱事务,她早早就买通两家银行的襄理协助她处理资金事宜,包括跨国汇款、资金转移,或是后来的秘密洗钱,至今都运作得相当顺利,所以当程一帆跟齐查理决定合作时,齐查理也让谢婷参与他的部分计划。 “这么巧?”程一帆无言了,这样的巧合实在难以防范。 “就是巧合才没被方绫歌发现到异样。”谢婷又说道:“也幸好阿布有拉当时是作中东人打扮,他戴着假发、变色眼镜、假胡子,肌肤也做了伪装处理,方绫歌当下并没有认出阿布有拉跟齐查理是同一个人,只是我很担心万一之后她发现两人是同一人,而我又跟齐查理在一起,不知道会不会令她心生联想,又会不会让她发现阿布有拉在中东诈骗的事情。一旦让她发现你、我、齐查理是串通好的,而且又有所企图,这就麻烦了。”了解运作的谢婷作贼心虚的先担忧了起来。 “你的担心没错,就算是意外巧合也要阻止意外扩大。”程一帆开始思考该怎么处理方绫歌,他们三人合作至今都是顺顺利利,从来没有出过差错,这是第一次被外人发现了线索,如果没有处理妥当,被顺藤模瓜地发现更多秘密,怕是所有的事情都会被掀出来。 即便方绫歌只是拍到照片,即便方绫歌已经承诺不会外泄,再加上方绫歌也打算出国进修,远离台湾的她应该不会构成威胁,但…… “你打算怎么处理?”谢婷问着,她要知道他下一步的决定好帮忙。 “方绫歌说要离职,而且要出国进修,我已经答应让她离开,如今看来她的离开倒是好事一妆。”程一帆不断思考着下一步。有必要现在就使用绝招吗?会不会反而引发问题?“幸好方绫歌已经替我安排好跟向遥的合作,既然她也答应守住照片的秘密,为了避免打草蛇,暂时先不动她较好,除非她有新的动作或发现。” “希望不会又来一次巧合。”谢婷突然心有所感地说道。 “不会这么倒楣吧?”程一帆眼神一冷,再道:“就暂时不动她吧,这也是为了避免被向遥怀疑,只不过她如果泄漏了秘密,我就不会再对她客气。” “好,听你的。”谢婷再度偎进他的怀抱中,以他的决定是从。她贴着他,开始倾听着爱之语,她知道自己爱得痴迷疯狂、不顾一切,但又如何?她就是爱极了程一帆啊! 向遥成立的“探索公司”办公总部位置隐身在山区的山洞里,山洞里的空间并不小,有些地方高度还有两层楼的空间,再加上有建筑大师的协助设计,照明与安全设计极为完善,甚至山洞里的办公环境还有着通透感,视觉效果极佳。另外工作需要的各种精密追踪设备、高科技器材、以及各种技术所需的材料供应,向遥都有专精的朋友们,所以身怀各种绝技的探索成员们每次回到公司总部时,都是安心且愉悦的。 这天,向遥来到“探索公司”总部,在办公室里观看成员们所搜集来的资料。 他让方绫歌回到“程氏企业”七天,而他则打算利用这七天找出证明程一帆就是恶棍的证据,谁教这固执的女孩一定要看到实质证据才愿意心服口服。 即便他已经成功让绫歌感受到程一帆的坏,即便他成功地让绫歌不再排斥他,但为了不让方绫歌对他心生反感,他只好答应让她回到“程氏企业”办理交接。可这项决定让他心里一直隐隐不安,只好派人躲在暗处保护她的安全。 向遥按下一个键,萤幕上又出现新的资讯,是探索成员们在各地搜集来的线索,再从各处传入总部的超级电脑内。 “探索公司”虽是民间公司,但向遥早早就已经跟中央政府最高层人物谈好了条件,公司在隐密的地点建立总部,而政府若需要关于重大国际机密的消息,只要他有资料,会无偿提供给政府。这种民间与官方之间的私密交易全世界都有,而且隐匿不宣也是规则。 至于“探索公司”运作的第一套测试计划,也就是阿布有拉这位诈骗犯的犯罪实证取得,目前有不错的进度,探索成员们正加紧搜集资料的速度,现在已掌握到阿布有拉可能有“卷款”离开中东的决定,只等着他付诸行动。 他可以顺利查到阿布有拉的计划,还得感谢谢婷与阿布有拉的照片,那张照片给了他谢婷这条重要线索,让他有机会透过谢婷查到阿布有拉的动向,并进一步取得程一帆与齐查理有着合作关系的证据。 向遥浏览着谢婷的档案。未婚,一毕业就进入“程氏企业”,等于是创业元老,最重要的是,程一帆极为器重她,当她是心月复,全部财务都交由她处理。 有趣的来了。 原以为相片拍到谢婷与阿布有拉之间有恋情,但结果并不是如此,跟谢婷关系匪浅的人是程一帆! 这两人有着进出饭店的住宿资料,而且许多高级饭店也有这两人在一起的足迹,他认为与谢婷有暧昧关系者是程一帆。 至于谢婷为什么会跟阿布有拉黏在一起且被拍到照片,经追踪后得知,谢婷在和阿布有拉会而之后立刻去找“二花银行”的高阶主管许襄理,之后又发现这位银行襄理跟谢婷有着财务往来,两人还合作无间地用迂回手段处理许多来路不明的资金,而“二花银行”的总裁并不知情。 向遥冷冷一笑。 几乎可以确定程一帆、谢婷及阿布有拉三人是一丘之貉了。虽然人证、物证尚未到手,也还没有人认罪,不过一切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哔!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程一帆。 向遥接起,听到程一帆嘘寒问暖的问候,接着又积极地询问合作进度。 “我答应跟你合开公司。”向遥顺着程一帆的心意同意合作,程一帆欢喜不已,而这也是向遥的目的。方绫歌仍在“程氏企业”,为了方绫歌的安全,现在什么都得答应他。 程一帆喜孜孜地收了线。 向遥亦是笑咪咪地收了线。 不用多久,他会把这三人实际作恶的证据一五一十地全挖出来,然后把方绫歌“抢”回自己身边,不再让她离开他。 哪怕是使用霸道手段也没有人可以阻止他做这件事,就算是方绫歌也一样。只因他奉行一个结论一一方绫歌必得当他的妻子!谁教他早早就认定了她。 “好饿。”方绫歌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胃饿到有些痛了。”她模了模肚皮,看了下腕表,下午四点钟,早上起床到现在只喝了一口茶,难怪胃会有点不舒服。 明天是她在“程氏企业”的最后一天,她的交接作业也仅剩下一些细节部分,不过接手她工作的新同事应该可以扛得起来,新聘的秘书已经开始跟着程一帆去和客户开会了,所以她才会一个人忙碌到现在。 呼~~她吁叹出声,除了肚子饿之外,还有一抹浮躁困扰着她,她竟认真地考虑要不要弄假成真,离职后飞往国外深造,再度离开问遥。而这么做的原因,只是想知道向遥会不会追逐她而来。 她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吃但怎样都无法抹除掉。 明明知道自己与他的关系只是变得和平一点而已,而且又不是什么情人关系,她对他甚至仍然心存疙瘩,然而,测验向遥的意念却不断涌上。 她好想知道她在向遥心中占有多少分景?尤其在经过这么多次的唱反调之后,她如果又做出违逆他意思的平动,不知道他是何反应?她真的很好奇。 方绫歌满怀心事地走下楼,打算到隔壁巷子的咖啡厅点个简餐填饱肚子。办公大楼前面的广场上人来人往,这处商业区上班族很多,所以白天时都非常热闹。 “咦?”方绫歌的身子顿了下,回头巡望。总觉得有两簇目光在她身后锁定她,但很奇怪,并没看到什么熟悉身影,只有陌生的行人啊!“我多心了吗?”她撇了撇唇,自从心思勾上向遥这个名字后,她就很难直率,还爱蘑蘑菇菇、反褪无常,完全变成莫名其妙的笨女生。 方绫歌继续走着,往大楼边的巷道行去,倏地,她停下脚步。 “谢婷?”谢婷正从前方停妥的出租车走下,方绫歌再走近一望,出租车内还有另一位乘客,是齐查理。 谢婷回过身,呆呆地看着她,怎么会在这时间见到方绫歌?她不是在办公室里忙着交接事务吗? 车内的齐查理原本没要下车,但看见车窗外的方绫歌后,决定先付钱下车,让出租车驶离。 第7章(2) “你出差回来了。”自从照片事件后,她就没再见过谢婷,只知道她出差去了,归期未定。 “我只是回公司拿资料,等一下就要走了。”谢婷不断暗骂这该死的巧合,怎么又让方绫歌撞见不该看到的画面——她跟齐查理在一起。 她因为接到“二花银行”许襄理急电,要公司的印鉴办理转帐手续,恰巧她与齐查理会合后,也正要找许襄理办理资金移转至海外子公司的事项,所以她就先绕回公司来取印鉴,等等要去与许襄理会合,讨论移转资金的程序。 阿布有拉已经从中东回来了,在台湾也改以齐查理的身分出现,中东的情势阿布有拉已经控制不住,于是执行兔月兑之法,先将在中东的巨款顺利移出,分别汇入早就计划好的海外纸上公司,那都是一些洗钱天堂的区域,只是阿布有拉仍然担心被追踪,因此换回在台湾的齐查理身分后,打算再将款项挪移到其他国家去,不过 他决定将部分资金移回台湾,所以谢婷才与许襄理约好见而讨论如何掩人耳目地移转资金。也由于时间紧迫,他们忙得不可开交。 她故意选择大楼侧门进入,再使用唯有老板级人物才会知道也才能使用的特别电梯直达程一帆的办公室,好避开被同事们看到追问的麻烦。 “你好。”方绫歌看着齐查理,跟他打招呼,她先前因为力挺程一帆,所以觉得齐查理没啥问题,但现在对程一帆印象变差,看待齐查理的观感也跟先前不同了,尤其向遥替经提醒过她,齐查理是诈骗犯,甚至正在跟程一帆合谋,只是当时她不相信,现在却觉得向遥的指控可能是真的。 齐查理敏锐地发现方绫歌的异样反应,问道:“你忘了我吗?我们见过几次而。”他镇静地试探她。 “没,我没忘记齐先生。”方绫歌压抑住情绪,总不好当而问他是不是坏人吧 还有,齐查理跟谢婷站在一起的样子,那身高体型的搭配,好熟悉…… “……好像。”方绫歌迸话道。 谢婷的心脏重重一跳,道:“什么东西好像?” “呃,没事。”她想起谢婷之前警告她不准再提照片及男友一事。 “讲出来没关系。”谢婷要确定她到底看出了什么,方绫歌再度见着不该见的人,会不会引起麻烦? “不好吧?”方绫歌摇头。 “你说,我想听。”谢婷有些激动地强逼她说清楚。她心虚呀,所以想知道方绫歌到底察觉到什么事了。 “你有什么话直说无妨,大家都是好同事。”齐查理也鼓励方绫歌说出心中话 方绫歌顿了下,说道:“就是齐查理先生跟照片上的那位男子,嗯……你知道的,他俩好相像,愈看愈像,你知道我在讲谁,你认为呢?”难怪她乍见中东男子时,总觉得他跟某个人很相似,只是一直想不起来,可此时看见了齐查理,竞能把中东男子跟齐查理的影像互相重脊起来。 “真的像?”谢婷的口气变得好飘渺,身子更是轻微地发颤。她最害怕的事果然发生了。 “我跟谁相像?”齐查理故意介入,问道。 “就……谢婷的朋友,两位有点相似,尤其是气质,不过你们的外型、瞳色、肤色都不同,如果像电影那样,可以运用化妆技术,两位就可以变成同一个人了。”方绫歌笑着回话。 “就只是相似,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不过天底下相像的人很多,没什么好意外的。”齐查理依然冷静地说着,希望能解除方绫歌的怀疑。 “也对。”方绫歌同意他的说法。 “不多谈了,我们要离开了,我跟谢婷还有事情要处理。”齐查理当机立断决定走人,怕再讲下去会让方绫歌推敲出更多事情。谢婷之前已告知他,方绫歌曾拍到他换装成阿布有拉的照片,现在她又感觉两人相似,这的确是大大的不妙。 “我其实也要去吃饭,那就不再打扰两位工作,我先走了。”方绫歌很识相,赶忙道别。 谢婷见她离开,再也克制不住心急,踱步到无人的角落,立刻去电给程一帆,向他报告又被方绫歌摘见了与齐查理在一起的事,更严重的是,方绫歌还怀疑齐查理跟中东男人是同一个人。 程一帆在话筒那头也大惊失色。 方绫歌上回只是巧合撞见,并没有进一步查探或是怀疑什么,再加上她要离职出国,应该不会造成什么伤害,所以他的不安稍微减退了点,尤其现在他已顺利地与向遥谈定合作,正要利用这机会把向家的资产一步步拉进陷阱中,结果…… 竟是这么的倒楣。 方绫歌又来搅和了,而且这次的危机更大,现在她已把齐查理跟阿布有拉联想在一起,万一阿布有拉是诈骗犯的事件传回台湾又被她看见,这就麻烦了。 “该封口了。”齐查理也觉得不妥,杀机己起,并立即跟手机那头的程一帆讨论。“多年来我一向小心谨慎,所以才能活到现在,要知道一颗小小的绊脚石就可能毁掉我们全部的心血,我们不可以再让方绫歌搞怪,即便她是无心的,也不能容许她坏事。” “是该出手。”程一帆也担心。 “只要想到她老是巧合地碰见我们就非常可怕,她分明是煞星,会坏了我们的大事,太危险了。是不该再给方绫歌机会了,连一丁点儿都不可以。”他不能再冒险,否则出现差错会全部崩盘的。他脑子里开始想着一劳永逸的方法。“这样吧,就利用她急着离职出国的状况,营造出她因过度疲劳而恍神,导致发生交通意外事故身亡,这样谁都不会怀疑与我们有关系。”程一帆勾勒出谋杀计划。为了守护他的未来,他什么都愿意做,他非要保住他的财富不可。 “好。”齐查理同意,并对谢婷说明状况。 “都听你的。”谢婷透过手机向程一帆表示愿意配合的态度,尽管谢婷心里害怕担心,但为了挺自己的男人,就陪同他一起沉沦吧。 晚上十一点半,方绫歌再度从“程氏企业”的办公室离开。 她下楼后,走到办公大楼前的广场上时,停下步伐,巡望了下四周。这一带是办公区域,所以上班族一旦返家后,马路上的车流减少,路上行人也变少,不像白天时候热闹非凡。 甚至,夜空还可以瞧见两、三颗星星在闪烁。 等天一亮,她会再进公司一趟,然后就要正式道别,莎哟娜啦了。 想到明天过后就不会再进“程氏企业”,心中难免不舍,毕竟跟同事间的感情都很好,而她不满的对象也只有老板程一帆而已。 一个男人若对一个女人有心,不管她走到哪儿,他就会追到哪儿的,如果有心的话。 所以你的出国也是在测试他的心意喽? 又来了,困扰她的问题又浮现了。 而且试验的催促如魔如魅般地紧紧揪住她的心房,还愈来愈强烈,逼她去找向遥表明要出国深造的计画,好试探结果。 “哈啰!” 后方传来一道温柔的招呼声,方绫歌不用回头就知道来者的身分。 “向遥。”才想他,他就出现,其实这种现象发生过太多次了,多到让她怀疑她与他有着心电感应来着。 向遥走到她面前,问道:“今天怎么拖到这么晚才下班?程一帆为难你了?你脸色怪怪的,不舒服吗?”他眼神一深。 “没有,程一帆没有为难我,我今天根本没瞧见他,我会这么晚下班是想把交接工作完成。”她退了几步。别靠他太近,一吸嗅到他迷人且独特的气息,她就心慌起来,还有想扑上去的企阍。 “程一帆大概在忙着计划怎么对付你,所以才没出现吧。”他意有所指地说着。事实上,他收到状况通知,得知程一帆准备要对付方绫歌了,只是还不知道他要怎么制造瞒天过海的交通意外事故,不过更谨慎地维护她的安全是必须的。 “程一帆要对付我?”此话让她傻掉,忘了窘赧,更放下要测试他的事。“怎么一夕间演变成程一帆要对付我?他无缘无故要对付我什么?”她虽然反问,但她的心其实已偏向了向遥,无法再像以前一样第一时间就拒绝相信他的警告。 “我一直以来就认定程一帆绝非善类,他有的是一颗歹毒的心,只是你不以为然。” “我是觉得他自私重利,但并非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不要太仇视他。” 他诡谲一笑,又道:“总之,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亲自把他的歹毒心肠呈现给你看,你很快就会相信我的话并没有错。”他会等着程一帆行动。 她沉默了,向遥虽然语焉不详,不过他展现出来想要保护她的心意毋庸置疑。莫名地,她脑海里竟然开始掠过一幕幕往事,她不禁回想起与他认识之后的种种,赫然发现,向遥并非只在今天追逐她而来,该说他从小就喜欢干涉她的生活,连她跟谁交往都要管,哪怕他出国多年,一样会“监控”她的生活与交友状态,他老早老早就盯住她了,而且还无时无刻地出现在她而前。 总像魔神仔般地黏在她身边,这不就是追逐的一种? 向遥看了看四周,对着恍神沉默的她说道:“我们走吧,趁现在风平浪静,回家去,到家后我再告诉你详情,我等你下班也等很久了。对了,明天你不能再进‘程氏企业’了。” “明天不能再进‘程氏企业’?为什么?”她回过神来。 “本来就不该去,我先前会答应让你回‘程氏企业’七天也是迫不得已的,因为不想跟你吵架,而这七天我又花了点精神跟程一帆虚与委蛇答应合作,目的就是要助你顺利离开。只是现在情况出现变化,为了安全,你不要再进险地了。”探索成员就是掌握到谢婷的通联记录,知道这组人决定要对方绫歌不利,所以他才来带她走,并且关注程一帆哪时候行动。 “程一帆到底要做什么歹毒事?你快告诉我,而且你怎么知道他要使坏?还有,你好像一直掌握着我的状况,你是怎么做到的?”她总觉得他的身上有着她不知道的秘密。“我问你,这几天我在‘程氏企业’时你是不是也派人在盯梢我?”她想到那种被监视的感觉。 他扬了扬眉,回道:“你很敏锐,居然被你感觉到了,我派出去的成员可是追踪高手,下回再介绍给你认识。对了,那不是盯梢监视,而是在照顾你的安全,你别介意。” 她眨了眨眼,她向来坚强独立,很少被人给影响情绪,然而向遥总是轻易的就撼动了她。 “走吧,到家后你就会明白一切。”他上前,执起她的右手,紧紧握住,要带她离开广场。 杏眸低垂,凝睇着被他牵握住的手,此时此刻,她乍然明白到根本不必以出国方式去测试向遥的心意,因为她想要的答案早早就已经浮现出来了。不管她去哪儿,他都会追逐她,一直都是如此,尤其她若置身险地,他更会在第一时间赶至,他木来就是缠黏住她的。 轰隆隆--远远地,重型机车的声音在深夜里清晰地回荡着。 虽然距离仍远,但机车的车头灯却射出阴寒的光芒来,像极了准备噬人的毒兽 向遥转身往声音的方句看去,勾起冷笑。 果然来了,交通意外事故的剧本就是如此吧。 第8章(1) “谁?”方绫歌呆看着重型机车由远而近,虽然速度不快,不过,机车却骑上了人行道,而骑士戴着全罩式安全帽,让人看不清楚相貌。 “怎么不遵守交通规则,还骑上人行道,他在干什么?”她仍呆呆地站着,对这异常的情况反应不过来。“酒驾吗?” “不是酒驾。”向遥回问。 “不是?” 他眼神深了。“你小心一点,我才说程一帆很快就会把他的歹毒心肠呈现给你看,喏,今晚就出现了。他们选择这时间展开计划性谋杀,想制造出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假象,用交通意外作为你人生的收场。” “他们?”她一震,难不成是一群人计划要谋杀她?“他们是谁?除了程一帆以外还有别人吗?这别人是谁?程一帆又为什么要谋杀我?而且还用什么交通意外?”方绫歌不敢置信地说着。 方绫歌还来不及得到答案,重型机车己逼近。 重机朝着方绫歌所站的方向开始加速,骑士眼中只有方绫歌。他收到指示,无论如何要一次成功。只是……她身边的男人为什么不滚开?他是谁? 唧一煞车,重机停了下来,但接着又加足油门,仍是冲向方绫歌。 重机骑士不管了,决定先撞女人,再去摘男人,反正就让这两人都因交通事故重伤致死吧!何况这时刻没啥人车,最好行动了。 “快闪!”向遥拉着她闪人。 两人闪开。 重机又回转。 “你立刻进去办公大楼,我来处理这个骑士。”向遥要方绫歌先回大楼里确保安全,而他则要捉到这人当作证据之一。 “我怎么可以独自躲开让你而对危险,你是主子,我的老板耶!”下意识的, 她也想保护他,而且怎能让他独自而对危险。 “既然我是主子,就听我命令,快躲进去!”他严厉又快速地说道,双眸紧盯冲过来的重机。 “是你该躲。” “你真不听话。”向遥见她不动,硬是把她推到另一边,而重型机车再度呼啸而至。 “我才不要让你一个人涉险,而且对方是冲着我来的,我要自己处理。”明明是紧急又紧张的气氛,但她不怕,胸臆里只有满满的感动,因为向遥对她的照顾不是口头说说的,而是真实付诸行动。 “你不行——” 轰隆隆--重机声又起,骑士驾驭能力颇高,见没撞到人,不死心地又一次大回旋后,想要冲问方绫歌。 方绫歌这回不再被动,更不想让骑士伤到向遥,立刻取下自己的肩背包,迎而冲向重机,手捉住包包的带子狠狠地用力一甩,往骑士身上甩去! “呀!”骑士为了闪避甩过来的背包,车身与身体侧偏,闪过,但向遥也冲向重机,以全身力量撞向已微偏且速度慢下来的重型机车。 唧一喀!眶啷一伴随着骑士的闷哼声,重机车翻倒了,斜滑在广场上,但骑士立刻弹跳起身,快速地跑掉。计划没成功,他不能被捉住。 “追!”方绫歌想都没想就犴追骑士,她要捉到他,但冲得太快,小腿有点痛。 “你没事吧?”也跟着狂追的向遥一边跑一边问着方绫歌。 呼呼呼…… “还、还好。”其实她胃部很不舒服,但她忍耐着,一心想追到人。 “你傻了吗?怎么不躲开,反而拿包包打他?”他边跑边斥道。 “我怎么可以没义气的自己逃之夭夭。”她回道,努力忍受愈来愈严重的不舒服感觉,而且小腿似乎快要抽筋了,痛痛痛。“而且……而且不能让你一直保护我,万一你……呼呼呼……有个闪失,呼呼呼……我、我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虽然你是强者一一”她话才说出口,蓦地想起向遥曾规劝过她的话,他要她找强者去爱,而向遥正是强者,所以,向遥是值得爱的男人。 “那个骑士看来也是受过训练的,不是一般混混。”他追着,呼吸起伏也加大。 呼呼呼…… “好像是……是耶……”她呼吸声愈来愈大,胸腩起伏也愈来愈剧烈,而且胃好痛好痛,抽筋的左小腿更是一步也迈不出去。 “呃!”腿一软,方绫歌整个人跌坐在地。 “绫歌!”他声一紧,放弃追人,蹲在她身边,见她气喘吁吁地以手压住肚子,一副难受的模样。“怎么了?” “有点痛……”其实是很痛,她胃一直不舒服,在公司做交接工作时就强忍着了,下午吃了简餐后还是一样痛,接着下班后又“惊奇”连连,狂追坏人,乍起的痛楚终于让她不支倒地。“……呃,坏人跑掉了,你快去追他吧……” “要不要紧?”听她说痛,他不敢乱动她,不知她伤到何处,他心急如焚。“我叫救护车。”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就要拨电话。 “啊,不用了,不需要,没这么夸张啦,我不是受伤,是胃痛,白天时就很不舒服了,刚才又跑又躲的,就更痛了。” 闻言,向遥大大地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她是受了伤。“不过胃痛也很难受。”“还有,左小腿抽筋了,好痛……” 向遥立即为她按摩小腿,然后柔声道:“我抱你。” “不用抱了,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事了。”方绫歌脸一红,细声细气地说道。然 后突然想到一件事一“对了,那个骑士跑远了,你还不快追?” “算了,他要逃也逃不了多久。” “这样放他走好吗?而且我还没弄清楚程一帆为什么要谋杀我?你快去捉他,我要知道内情,至于我的问题……我自己可以解决。”她等一下就叫出租车回家。 “我才不可能放下你,你太重要了。”他回道。 闻言,温馨与温暖的大大幸福网包围住她,让她全身舒畅。 “先离开这里吧。”接着,他拦下出租车,再回头扶起她。 “嗯。”她只想顺着他,也想靠着他,享受着这美好的感觉。 他搂住她、护住她,坐进出租车里。 她则是紧紧地依偎着他,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近问遥,还一路靠在他怀里,直到抵达向遥位在市中心的住处,下车,才眷恋不舍地暂时分开一下下。 * 手机铃声响起,响了许久都没有间断,与房间里的申吟喘息声交错着,流露出一抹诡谲氛围来。 久久后,凌乱的被褥里终于伸出一只男人的手臂,在床头模索半天后,终于按下手机通话键。 “这么晚了,是谁?”从被褥里又探出一张女生的脸庞,娇嗔细喘中带着浓浓不满,她是谢婷。 “失败了……”电话那端的骑士急促地报告失败的结果,他这次的任务是听从程一帆的指挥。 倏地,程一帆从床上坐起,脸色难看地问道:“怎么会失败?不就是对付一个女人,制造一场车祸而已,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怎么会做不来?亏你还受过训练!”骑士是齐查理培养出来的人马,他养了十个人作为保镳,目的就是维护安全,且在需要的时刻可以派去狙杀阻碍者,在方绫歌可能成为阻碍者的状况下,齐查理把他的资源贡献出来给合作伙伴程一帆使用。 当程一帆决定除掉方绫歌后,他便将方绫歌的照片传给骑士,告知方绫歌会出现的位置以及她的下班时间,要求漂亮地制造交通意外事故好永远封住方绫歌的嘴,同时不会被人怀疑。 骑士回报道:“原本是轻而易举的任务没错,不过眼看要成功之际,却跑出一个路人破坏,这路人当我是酒驾,一直阻碍我,我见情况不对,只好撤退了。”骑士轻描淡写地陈述状况,没敢说他遭受攻击还差点被擒。“虽然任务无法执行成功,不过你放心,他们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可以追踪到我,更不可能发现幕后主使人的身分。”骑士保证道,这一点他倒是很有把握,尽管他留了辆重机在现场,但重机没车牌、没引擎号码,他也没留下指纹,是无法追踪到他身上来的。至于那个全力保护方绫歌的男人到底是不是路人,他也不想研究这么多了。 程一帆听到坏事者只是单纯的路过者,紧蹙的眉心总算松开了点。 结束通话后,程一帆把骑士的报告告诉一旁的谢婷,谢婷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真的不会被联想到是我们下手的吗?” “这么吧,我去探探方绫歌的口风跟向遥的状况,从他们的反应就可以知道有没有联想到我们。”程一帆决定道:“我其实舍不得放弃向遥这条大鱼,况且若真被向遥发现我对他有着一套讹诈计划,肯定会被宣传出去,口后也不会再有其他企业敢和我合作了,我现在是退无可退。” “也是。”谢婷很清楚程一帆已经快压不住程家家族的资金短缺问题,一旦消息外泄,绝对没人敢再跟程一帆合作,他再也骗不了人。“那对方绫歌的处置呢? “做掉。”他毫无迟疑地说道,他已经没有退路,决定等天亮后先试探向遥与方绫歌的状况,好确定下一步的安排。 向遥守护着方绫歌,让她紧贴住自己,直到出租车抵达他的住处,两人下车、进入电梯,她仍然一路依偎着他。 向遥的体温是那样的温暖舒服,依靠他的感觉好暖和、好有安全感、好……好舍不得分开。 但已进了屋里,终究得分开,她被扶坐在沙发上。 她小脸低垂,想她竟然学起了小鸟依人,这是大刺刺的她从未有过的状况,而对向遥,她总会失控变成另一个状态,一会儿凶狠、一会儿多愁善感、一会儿别扭拉锯,跟朋友所形容的洒月兑率直完全不同。 “我家里有胃药,你要吃吗?”向遥担心地问道,以为她痛到支撑不住。 “好。”她回应,接过他送上来的胄药。 接着向遥竟然就蹲在她身边,小心揉按着她刚刚抽筋的小腿。 强烈情愫又一次冲进她心间。 被爱的感觉紧紧包围住她,连疼痛都瞬间消褪无踪,方绫歌发现向遥是真心且细心地在照顾着她,而且是因为喜欢她,才愿意这么做的。他是爱她的,对吧?那自己呢?自己又是否爱上了他?思及此,她竟然紧张起来,紧张到不由自主地咬住唇,只因内心深处的答案是肯定的,她爱着向遥! “还痛吗?”向遥关心地再问。 “比较不痛,舒服多了。”她抬首,柔声回答他,与他四目交接,他那深眸依然盈满了对她的关爱。 她好感动,感动到她不再去管心中的疙瘩了,只想看着他。 “你在看什么?”他问她。 “看你是怎么对我的。”好多的感情、好多的照顾、好多的温暖,愈是看着他,愈能勾起种种回忆。总是在向遥而前莫名变成笨女生的她,此刻灵光乍现,变聪明了点,记起他对她的好其实已经好久好久了,不仅只有现在。 “那你觉得我怎样?能接受我了吗?”他再问她。 “能。”她亳不犹豫地回道。她甚至还看清楚自己的内心深处根本是期待向遥追逐她的。承认吧,她压根儿就在幻想跟向遥变成情人关系,尽管她老是对自己嚷嚷向遥有着恶劣的一而,逼迫自己要抵挡他的步步逼近,可每每跟他“交手”,她的心就倾向他一回。 向遥颇吃第一次得到这么快速而且果决的正面回应,这妮子,不再固执了。 “但有些事情,我还是要搞清楚,你能告诉我吗?”不想而对他神秘难解的一而,想知道他更多的事。“刚才的混乱里,你提起了程一帆还有‘他们’,‘他们’是指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意外来得快又狠,有些事情来不及搞清楚,现在她想要知道内情,为什么会有一辆重机冲来想要撞伤她?向遥一直指控是程一帆所为,他俨然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要知道。 他直截了当地回答她。“‘他们’所指的对象是程一帆、谢婷、还有阿布有拉,这次伤害你的事就是他们三人密谋所为。你仔细听好,那名中东男子叫阿布有拉,但他也叫齐查理,名字样貌不同的两人其实是同一个人,齐查理一直伪装成中东人士,还化名阿布有拉,在阿拉伯一带从事诈骗窑豪商贾的行为,他厉害的手段已成功骗倒许多富翁,并且一直没被揭发,是直到近来,他的诈骗犯行被注意到了,才转移阵地回到台湾,改回齐查理这名字,还跟程一帆合作。” 方绫歌错愕地听着他的解说。 向遥木来就打算把自己的工作环境以及过去的生活告沂她,而此刻是个机会。 “这三人想杀你是因为你踩中了他们的要害,心虚的他们害怕你泄漏他们的秘密,所以决定要制造交通意外让你死于非命,这样一来他们也不会被怀疑。我接到这消息,当然要防范他们出手伤你,只是我无法确定他们的行动时间,只好直接在你公司楼下等你下班,也不许你再回到‘程氏企业’,以确保你的安全,结果程一帆的行动来得真快,竟然选在今晚执行,看来我今天来等你是正确的。” 她无辜地道:“为什么要伤害我?我并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坏事啊!” “这就是他们心狠手辣的地方,完全不管你知不知道真相,只因为心虚就动了杀机,想要杜绝后患,这心态更可恶可恨,无法原谅。”他会将他们一网打尽的。 方绫歌再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他们攻击我的细节?照理,他们应该是很谨慎小心的计划才对,可你竟了若指掌。” 他笑了笑,从一只暗柜里拿出像芯片一样微小的东西,再将它放进一台小型机器中,接着就清楚地播放出一段对话来。 有三道声音,其中一男一女是她所熟悉的人,听完他们的对话后,她认出那是谢婷、程一帆和齐查理的通话对白。 “都听清楚了吧?”向遥说道:“谢婷因为被你发现又跟齐查理在一起,心虚又心急之下,直接用自己的手机联络程一帆,询问怎么处理这危机,殊不知我早就锁定她的手机讯号,因而成功拦截到这条通联记录。这三人组的行事做风都很缜密,我所了解的是他们常常变更联络方式,还奉行狡兔三窟的原则,而这回会被我拦截到消息,全是因为谢婷太过紧张,用自己的手机谈论阴谋计划导致的。” 方绫歌想起下午在办公大楼侧门与谢婷相遇的情况,而这个“巧遇”竟然差点要了她的性命。“只因为我遇见谢婷跟齐查理在一起,他们担心自己的计划被揭穿,在心虚害怕之下第一个决定就是谋杀我?这也太过分了吧!” “他们是怕你知道太多事,尤其我已答应跟程一帆合作,你已经丧失利用价值,所以没有了你对程一帆并无妨碍。” “对了,你怎会知道谢婷及程一帆是跟齐查理合作,又知道锁定她的手机做监听?” “你的照片。”他直接回道。“你不是拍到一张谢婷跟中东男子在一起的合照吗?那位中东男子便是齐查理的另一个身分,我当时看到照片,认出化身为阿布有拉的齐查理竟然与谢婷在一起,谢婷因此成为我的新线索。我派人调查谢婷的背景,进而从谢婷身上发现了他们三人的关连,还有谢婷与程一帆并非只是老板跟员工的关系,这两人早就有着不寻常的亲密暧昧,而谢婷不仅帮程一帆的公司工作,也帮忙他进行隐密性的金融犯罪,像是洗钱、伪造文书等,谢婷是程一帆的心月复爱将兼情人。” 方绫歌聆听着他的说明,也兜起一些她原木没注意到的状况,这下子了解了谢婷在看到照片时非要她删掉不可且不许她泄漏出去的原因了,原来这三人是共犯,而谢婷害怕被发现。 “我搜集到的通联记录是非法取得的,并不能当作证物证明这三人的罪行,但我的目的只是要让你了解真相,知道程一帆是歹毒的大恶棍,不值得你相信,程一帆根木就是心狠手辣的罪犯,不是你以为的,只是个重利益的商人。你不会再跟这种人相处了吧?” “不会不会,我都懂了,我不会再发傻耍笨,也不会再误会你的提醒,把坏人当成好人,我都懂了,也都明白了。” 他满意地点头。“另外,要治他们的罪行得要有强而有力的证据才行,不过我有信心取得。” 第8章(2) “等等,如果你再查下去,会不会变成你出事?”她开始担心向遥,这三人心肠极其狠绝。“这三人会不会在知道你救我之后也对你下手?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这么恶劣,而且这个人还曾经是我愿意付出心血帮忙的老板。”方绫歌愈想愈呕,她因为天生责任感使然,总是在工作上辅佐程一帆,还当他是朋友,结果不但被骗,还被当成眼中钉。 她难受地一笑,惨兮兮地再道:“连谢婷都让我好失望,虽然拍摄她跟中东男子在一起的照片很失礼,可在那当下我对她是充满着祝福的,甚至因为担心她也被程一帆伤害,还暗示她离开自私的程一帆,跟男友一起去创业,结果谢婷竟然也是参与杀害我的人之一。” “你告诉谢婷她跟中东男子的合照一事?”向遥讶异地道。 “是啊。”她是出自一片好意。 “对不起。”向遥突然抱住她。 她傻住,怔怔地道:“明明都是我不好,这些祸事也是我自找的,你干么对我道歉?” “对不起,我疏忽了,我竟然没有警告你不许对谢婷及程一帆提起拍摄照片的事情,我早推估出他们一旦看到照片会对你有所警戒,甚至伤害你,但我居然没有提醒你,差点害你出事。”他紧紧搂着她,幸好她无恙,幸好啊。“即便我是因为这张照片而找到谢婷这条新线索,也是因为这张照片让三人的恶行加速曝光,可只要想到因为我一时疏忽差点害死你,我当然要道歉。我没照顾好你,我失职了,幸好你没事,幸好……” 而对向遥的自责,方绫歌承受不起。“你没错,你也没失职,你还救了我,你是我的大恩人。反倒是我笨、我蠢,其实一开始你就不断提示我要小心程一帆,但我不信,我无识人之明,还莫名其妙地乱耍固执,要不是你不离不弃,要不是你一直在我身边帮忙我、保护我,我的下场会很凄惨吧?我才是大笨蛋。” “不要骂自己,我不喜欢听。”他双手捧起她的脸蛋,对她摇首,道:“我不觉得你笨。” “我该庆幸你不嫌弃我。”她凝视着他,眼神再也无法移开,须臾后,她鼓足勇气柔声问道:“那你还要继续伴随在我身边吗?你还要继续追逐着我吗?我其实不是一个好女生,对你的态度也一直很不友善,直到今天,我才领悟到自己的愚昧,改变对你的态度,接受了你,希望你将来能继续跟我相处,跟我在一起……我告白了,我请求你了,你愿意顺遂我的心愿吗?” “当然愿意,这是无庸置疑的,也是我求之不得的结局。”他欣喜不已。他打破她的固执了,他摘下她与他之间的那层隔阂了。 倏地,他激动地勾起她姣美的下巴,立即封住她的樱唇,深深地吻了她,吸吮纠缠,霸道且犴野地不断汲取她口中的甜蜜,他是那样的想拥有她。 他追逐她这么长久的时间,耐性持续多年,不曾有过放弃的心思,终于,他成功追逐到她,终于得到她,并且勾出她的爱了。她说了她要跟他在一起,她是喜欢他的。 吻了好久,向遥这才暂时移开纠缠的唇,在她耳畔不断倾听着他的心情。 “我有一颗只专注于你的心,我有一双只会在意你的眼眸,我要你、我爱你,我要把你带在身边保护着、爱着,永远永远,你可以记住我的承诺。” 方绫歌心颤不休,她动容、她哽咽、她说不了话,不过她也愿意表达对他的爱亦不再有所保留。 她主动献出她的唇,欢喜地承受着他又一次落下的缠吻,她甘愿让他的唇片烙印在她身上的每一处地方,她配合着他,由得他予取予求,毫无保留地呈献自己,只因为她真的喜欢他。 向遥接收到她的心意了,热吻忽而狂野,忽而温柔。 她吟哦、她呢喃,她享受着这爱的火花,她己决定大胆去爱,不顾一切地去爱向遥,豁出去了,什么都不管了,哪怕又被骗,哪怕会粉身碎骨,还是要去爱他。那些甩不掉的疙瘩通通抛诸脑后,拿出属于她的勇敢气魄,投入向遥布下的爱情海之中吧! 他的吻愈来愈宠溺,占领了她的唇、脸、颊、眉、鼻,他一步步地烙印下他的印记,直捣她最重要的心房深处。 她麻酥软倒,依偎向他。 在他的亲吻抚模之下,她更加清楚自己其实早就喜欢他了,只是为了内尊而拒绝他的友善,但此时,她再也压抑不了,爱他的心情一股脑儿地倾泻而出,并且收不回来。 激狂且撩人的亲吻持续了好久好久,终于,相贴相黏的唇瓣不舍地分开来。 方绫歌依然激荡不已,喘息不休,前所未有的激狂吞噬了她的身心。 “我爱你。”向遥道,他一心只想要珍宠她、对她告白。 方绫歌羞煞了,不敢抬起绯红娇美的脸蛋,只用轻柔软嗓回应他。“我也爱你,而且不管将来你又有什么改变或是打算,我通通接受,更不会有任何怨言,我会把握美好的一刻,也会记住此时我们是相爱的。” “你的说法好奇怪,好像我们的爱情不会长久似的。”向遥一顿,她的回应有些怪异,仿佛心中有着疙瘩在作祟。 方绫歌深吸口气,没错,她是话中带话,不过此时的她要坦白了,她必须回复自己率直的个性,否则老是把疙瘩往心里塞,对他、对自己都没有好处,至于他的回应不管好或坏,她己做好心理准备通通都接受。 “我老实承认了,我是带着觉悟的心情对你告白的,而且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倘若我的告白又只是内作多情或者换来你一时兴起的回应,我绝不会怨你,通通都接受,因为这段口子你确实对我奵,我很感激。”她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来。 向遥一惊,忙回道:“我爱你的话并不是一时兴起,而且你也没有自作多情。我爱你爱了好久好久,甚至为了让你来到我的怀抱,我费尽心机地跟你周旋、奋战、追逐、设计,煞费苦心地追求着你,这样怎么会是一时兴起呢?倘若只是玩闹、戏弄你,我不必如此辛苦。”她豁出去的模样令他震惊,问题是,他从没打算让她爱得委屈又勉强呀! 她眨着杏眼,道:“但你曾经告诉我你只是一时兴起,你过去也曾经吻我,可你吻我的原因就是一时冲动,当时我好生气、好难过,所以一直担心,害怕再被你羞辱一次。” 他恍然大悟。“那一次的亲吻我告诉你我只是一时兴起,而那句话刺得你好痛。” “是啊。”她承认。 闻言,他懊恼透了。他说错话了,他当时的做法原来是不对的。 他立即解释道:“我当时会这么说的原因,是因为你告诉我你喜欢程一帆,我好生气,因此失控地吻了你。之后,我仍不敢承认是喜欢你才吻你,那是因为你一直当我是别有所图的坏人,你一直表现出对我的排斥与抗拒。还有,那时候的你极度厌恶我,你是那样的固执,我怕我说出爱你的真相、对你告白后,你不仅不会相信,还会逃得更快,一旦你离我更远,我又该如何捉住你的心?”向遥解释自己只是怕她逃走而不敢说实话。 她听着,脸色忽红忽白,那时候的她的确没有接受向遥的想法,他若对她告白,她不但不会相信,而且还会逃得更远。 “我从来没有料到你会喜欢我呀!”她神情复杂地说道:“再加上我笃定你不会爱我,所以多年下来我坚持着排斥你、讨厌你的信念,甚至胡扯自己喜欢程一帆,就是为了把你赶离我身边。” “你哪里来的笃定认为我不会喜欢你?”向遥深感疑惑。 “你自己说的。”她回道。 小时候的警告依然烙印在方绫歌的心中,深深刻印着,从来没有消除过。 “我哪时候说过?”他再问。 “十二岁的你不准我对你有任何妄想,当时你就提醒过我这佣人之女不要作春秋大梦,休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要我不准有妄想攀上你、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梦想。你警告过我的,而你的警告我牢记在心,所以从小就一直跟你保持距离。” 向遥浓眉紧蹙。“我不记得说过这些话。” “你有。” 向遥沉默了,只好努力回想再回想,他是在哪个时间点上曾经讨厌过方绫歌……啊,记起来了,就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佣人之女方绫歌第一次出现在向家,第一次出现在他而前,就在第一次见而时,他竟然对她产生了喜欢的感觉,可他又惧于自己竟会在刹那间喜欢上陌生的方绫歌,十二岁时的他是幼稚自傲的,怎么可以容许自己在一瞬间就喜欢上一名陌生女孩?于是,他立刻拒绝这股喜欢的念头,更在无措之下对她撂话,要她不要痴心妄想。没想到这些狠话竟成了方绫歌的梦魇,而自己却很快就忘了对她的戒备,并且随着年纪愈长,对她的喜爱愈来愈浓烈,甚至无法自拔,之后就一心只想着要如何追求到她,也早忘了自己曾经对她说过伤人的话。 “我想起来了。” 她尴尬紧张地看着他。 旋即,向遥向她解释他小时候不懂事的无聊心境,并且说明那份不良感觉其实只存在一刹那,之后就再没有过,而且他也从没想过去执行,因此忘了自己曾说过那些浑话。 “十二岁的我口不择言,再加上那并非我的真心话,所以很快就忘了自己曾说过那些话,尤其高中开始我一心只想着要怎么追求你,让你在长大后能嫁给我……只是后来却一直被你拒绝。” “你从高中开始就只想追求我……”方绫歌记起了一件往事。“所以当年你决定离开学校要出国时,特意警告我在学校要乖乖念书,不要心有旁骛、乱结交朋友,更不要乱跑,那像在哄我又像在下命令似的说辞也是你在追求我的手段吗?” “当然。我不许你父亲跟我以外的男人和你在一起,我要防堵任何男人纠缠你,坏了我追求你的大事。”他凝视着她。 “所以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自作多情过,而你也从来没有想要羞辱我,只是因为我跟你没有把话讲清楚,才会一直产生误会、闹心结。”说完后,她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是为自己叹息。“我明明就是率直脾气,却老是在你而前闹别扭,还变傻变笨,隐瞒自己的真实心情,结果就因为不敢坦白告知你心事,白白蹉跎掉你我多年的时间。”坦白好重要的,话没说清楚的结果就是互相猜测猜疑,然后误会彼此,浪费了好多好多的时间,甚至还差点倒大楣一一命差点都没了。 “我也犯了无知的错,没把真实的心情告诉你,甚至还对你口出恶言,让你难受了,是我不好。” 方绫歌再叹一声。“如果早说清楚,或许就不用受这么多的不安与折磨了。” “别恼了。”他亲了她的额头一记后,再道:“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 “是啊,我是该庆幸你爱我的心从来没有改变过,所以今天才能在一起。”她也主动地回吻他一记。“我是幸运的女生,才能与你冰释误会,才来得及回头享受到你对我的爱。” “放眼未来吧,别再回忆过去,没意义了。我们从现在起只要想着未来要怎么样去深爱彼此,怎么样让彼此过得更好就行,这样在一起也才有意思。” “是的,我会专心地想着怎么样好好爱你,我爱你……” 语毕,唇又一次相接,他重重地、热切地缠吻着她的唇,而她的双臂也缠绕住他的颈项间,接受他掠夺又温柔的深吻,两人就一直吻着吻着、缠绵纠黏、不离不弃…… * 铃~~方绫歌的手机铃声响起,响了许久许久,方绫歌才中断亲吻,红着脸,喘着气,找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 “是程一帆。”她刚说完,手机也断了线。 下一刻,换向遥的手机铃声响起。向遥看了下手机的来电显示,一样是程一帆 “要不要接他的电话?”方绫歌无措地问道。她从来没有而对过一个要杀她的坏蛋,现在该怎么处理? 向遥快速拟好计划后,说道:“我告诉你要怎么对付程一帆。”他告诉她做法。 方绫歌听着,点头如捣蒜。 不久后,方绫歌回拨电话给程一帆。她装出若无其事的态度,不让程一帆知道她已清楚他要杀她的真相。 方绫歌还告诉程一帆,她在下班的路上遇到车祸,一辆重机酒驾乱冲,她差点被撞死,好惊险的。 程一帆在彼端问她。“那有人救你吗?” “有啊,有一位路人。我碰到的是酒驾骑士,那骑士最后逃了,而我在追对方时,脚踝也扭伤了,动不了,所以我就不再去公司了,我现在正式离职……是的,你跟向遥的合作如常,可以持续下去。另外等我脚伤好了之后,我的出国计划依然会进行下去……对,不会太久,大概就两个礼拜后吧……”她把撞人说成是意外,也告诉程一帆她的行程不变,再对程一帆保证向遥的合作案一切如常,让程一帆很安心。 程一帆是放下心了,方绫歌的说法跟骑士说的大致相同,最重要的是,方绫歌也用酒驾的交通意外事故来形容车祸,对他完全没有任何怀疑。 通话结束。 方绫歌仍对着手机发呆,即便看清楚了程一帆的为人,还是觉得百感交集。 向遥抱了抱她,安慰她道:“你做得很好,程一帆一旦松懈,不再防备你,他的破绽也会愈露愈多。” “我不仅为程一帆感到难过,更忍不住为谢婷感到悲伤。谢婷选择程一帆这种男人很可怜,可以想像这两人未来会很悲惨……不,有可能根本就没有未来了。”她幽幽地说道。 “幸好你遇见的是好男人。”他亲啄了下她的红唇。 她绽颜一笑,偎进他怀中,回道:“是呀,幸好我遇上的是好男人,是你,向遥。”所以她的幸福可期呀! 尾声 “很棒,毫无破绽,经过这次试探得到的结果让我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行动了。”程一帆在试探完方绫歌后,又去试探向遥,这两人果然没感觉到那场交通意外根木是制造出来的谋杀,向遥不仅按照原订计划要与他见面签约,甚至还显现出兴致勃勃的贪念,要与他一起赚大钱。 谢婷道:“超高的利润让向遥动心了,果然是个浪荡子。我查过向遥,他这几年几乎都在国外,不过并没有做出什么名堂来,富家子弟的他大概就是到处厮混玩乐吧,可怜向氏总裁夫妇竟然养出这么一个不长进的儿子,向家的未来堪虑了。不过也因为他的不长进,要诱惑他上钩就更容易了。瞧,他已经答应把大笔钞票拿出来了。” 程一帆也得意地说道:“本来我的目标是向氏夫妻,不过这两位长者毕竟见过大风大浪,要怂恿他们上当得要花费一番工夫,我原木还不敢抱持乐观态度,哪里知道因缘际会下出现了这个向遥跟我合作,这根本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 “对了,那方绫歌怎么办?你打算让她出国去吗?” “不,向遥与方绫歌既然没有怀疑过我,那么我就有机会再一次制造交通意外杀了她。”就等她要坐飞机的那一天再制造车祸吧! “好,都听你的。” “对了,查理呢?怎么这几天都没看见他人?” “不知道,我也找不到他。在骑士的攻击任务失败后,我也要找他商量下一步的对策,不过都找不到人,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无缘无故怎么会断了跟我们的联络?该不会是中东的事情又有新的变化,他跑去处理了?算了,再等等吧,反正向遥的事得先处理,等钱到手,再找查理帮忙讹诈更多。”程一帆既安心又得意,决定持续进行讹诈计划。 * 这“探索公司”的地下基地好眩目、好特别、好厉害的感觉。方绫歌忍不住惊叹连连。 方绫歌在与向遥“坦诚相对”之后,开始好奇他神秘的一而,光看他对付程一帆的悠然与内信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到的,而且向遥所掌握到的资讯更不是随便可以取得的,她一直觉得向遥背后一定藏有重大秘密。 向遥倒也不再隐瞒她,他决定带她进入“探索公司”参观,并且对她解说“探索公司”的业务以及过去他在国外所做的种种工作。 方绫歌听完他的解释后,更确定向遥的工作能力强到超乎她的想像,问遥根木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浪荡子,揭开神秘而纱后的他是一位厉害的强者。 “原来‘探索公司’是以挖掘秘密为主的公司,而且不是一般小鼻子、小眼睛的外遇追踪或讨帐搜索这种简单案件,你要接的工作是属于国家级机密又或者影响众人甚巨的案子,像阿布有拉就是代表,所以你也必须拥有最顶尖的设备以及成员辅助你,难怪总部看起来就是好厉害。” “另外,之前我在国外的重点工作就是跟伙伴们从事油田钻勘……”他再道。 方绫歌聆听着向遥介绍自己多年来所走过的地方以及参与的工作,心情是既兴奋又觉得刺激,而且也好想参与。 尤其向遥不再对她隐瞒,一五一十地对她吐露出他的所有,这意味着他是信赖她的,这一点让她好开心。 向遥又道:“但我不会回‘向氏集团’接掌家业,自我懂事的那一天起,我就决定自己创业,虽然走自己的路很辛苦,不过日子因此过得充实愉快,我很满意,也决定继续执行创业的信念。况且我父母的年纪不算老,让他们有事情可做可忙,日子才会有意思。当然,他们年纪若大了,‘向氏集团’就交由专业经理人来负责营运也是个不错的办法。”向遥把自己的人生规划都让方绫歌知道。 “你支持我的决定吗?”他问她,因为她将是他的妻子,要与他共度未来数十年人生的好老婆。 “当然支持,而且你的工作好有趣、好精彩,我也要玩,我也要参与!”她立刻平手抢着要参一脚,双瞳闪亮亮的。 “当然。”他立刻答应,夫妻本就该在一起。“虽然这份工作带着危险性——” “我不会害怕的,你懂我的个性。”她立即抢话道。 “是,我懂,所以我欢迎你的加入。”他执起她的手,紧紧握住。 * “探索总部”里留守的内勤职员约有三名,而内勤工作就是调派支援以及分析资料以提供给在世界各区域进行探索任务的成员们。 一位从事内勤的女子从一道门板内走出来,先跟向遥打招呼,看到方绫歌时没多说什么,也不好奇多问。身为“探索”的一分子,只需用眼睛去看、去感受,便可判断出这个女子极受老板信赖,而老板所信赖的对象,作为手下的他们不会有人有任何意见。 “好厉害的感觉。”方绫歌对女子颔首,这女子年纪好轻,但肯定是一位精明干练的强者,所以向遥才会把她纳入旗下。 待女子把事情交代完毕后又退回工作房。 “她是很厉害没错。”向遥也称赞那名女子,而且不怕方绫歌吃醋。 “懂得欣赏他人的优点,你才有资格当老板。”方绫歌当然不会吃醋,她已清楚向遥对她是真心坦白的,她才不会又傻乎乎地去钻牛角尖、无病申吟。“对了,既然‘探索公司’是以挖掘各类秘密为主要任务,那么我可不可以也来挖掘你这位创始人的心思?” “好啊,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爱上我?我哪里来的魅力让你如此喜欢我,甚至追逐多年都不愿意放弃?”方绫歌不愦向遥为什么一定要爱她,他的选择有好多好多的,而自己有什么优点可以让他迷恋至斯?她想不到。 向遥笑了笑,回道:“没什么复杂的,就是看对眼了,就是喜欢了,就是一眼便爱上了你,怎样都忘不掉你,然后,随着你长大,这期间不管你做什么事、说什么话、怎么对待我,我就是喜欢你、爱你,放不了你,非要追求你到手的强烈坚持己让我打定主意即便得强抢都在所不惜。” “听起来好简单。”想想爱情应该也要是件简单的事才好,先前自己胡思乱想弄得好复杂,而且老往死胡同里钻,结果痛苦、难受、想爱不敢爱,被折磨着,还真是蠢毙了。 哔—— 他们头顶上有一道光突然亮起,旋即消灭。 “最新资料已传进总部的超级电脑里,走,去看看。”向遥拉着方绫歌往另一道门走去,进入后,一个极大的萤幕跳出许多文字与画而资讯,并且等待向遥的指 齐查理目前人在日本。 齐查理拥有第三种身分——日本人。 画面里还出现齐查理改名后的日本名字与日本护照。 向遥看着一条条细节资讯,齐查理乎在收到骑士撞人任务失败的消息后,就立刻逃之夭夭了,把问题留给程一帆,并观察程一帆如何善后。 “不愧是玩弄诈术多年的老江湖,懂得先逃为妙,不像程一帆,是个初出茅庐的诈骗新手,反应、能耐、规划都弱了点,至今仍傻呆呆的,以为能够操纵一切。”他说道。 方绫歌也把“探索”成员所搜集来的最新资料一一浏览过,回道:“这个齐查理好厉害的样子,人说狡兔三窟,但齐查理不仅有三窟,他竟然有十个躲藏处呢! “那又如何?不管齐查理怎么躲、怎么跑都逃不远的,成员已把他的十窟位置都挖掘出来了,不用多久就可以再把他钓回台湾。我已经帮他设定好他的第十一窟位置,就是监牢里。”向遥胸有成竹地说道。 “那程一帆跟谢婷呢?” “他们很好应付。”问遥开始把拟好的计划跟方绫歌商晕。 电话录音不能当作证物,不过向遥已经掌握到更强且更有力的人证与物证,那就是“二花银行”许襄理以及银行与谢婷来往的各项凭证资料。 谢婷跟许襄理一直合作替程一帆与齐查理处理洗钱作业,另外在海外小岛所开设的纸上公司与人头资料都有问题。 尤其阿布有拉在中东的款项透过许襄理开始挪移部分到台湾后,这些挪动的资金就是物证,虽然这件事也还得透过中间转手的国外机构协助取得犯罪物证,但“探索”成员就是有本事打通关卡,取得国外方而的支援资料。 资料到手后,程一帆与谢婷所假造的人头帐户跟被列为国际诈欺犯的阿布有拉有合作关系的事实就可以得到印证。 再则,阿布有拉与齐查理的头发、皮肤细胞己鉴定过,证明两人为同一人。 接着下来,向遥只要让许襄理作证——许襄理拿到谢婷所给的大笔酬谢佣金是赖不掉的事实——他们犯罪的证据一一呈现出来,法律要定这三人的罪简直轻而易 方绫歌知道三人逃不掉了,不禁感叹说道:“都已经成为瓮中鳖了,程一帆跟谢婷仍然傻傻的搞不清楚状况,自以为快要骗倒你。” “这两个人不值得同情。” “我知道。”她不可以心软,倘若程一帆没有受到教训,一定会害到更多的人 “所以这三个人都该接受惩罚。”向遥开始透过“探索公司”的讯号传输联络日本的“探索”成员,要他把齐查理弄回台湾来。至于程一帆与谢婷,他会亲自动手把他们送进警局里。 她看着他下达指令,更加明白只要有他在身边,她是什么都不必担忧了。 诈骗三人组带给他俩的混乱生活很快就可以结束。 接下来,他俩所要迎接的是新的工作挑战。 至于他们之间的爱情,完全不用担心再遭受到任何的打击或破坏,因为他们已经历过最难、最苦、最痛的爱情磨练,已拥有千年不坏的情锁铐住彼此的心,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再把他俩分开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