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逗海贼心》 第一章 威名显赫、雄据一方的九云山寨主殿内,因为一句话而气氛紧张起来。 “你再说一次,陈二当家。我怕我耳朵不好,听错了。” 说话的女子,有着一双翦水双瞳,黑白分明的大眼,年方十七花样年华的少女却有与年龄不符的稳重气度,加上比寻常女子还要修长的身高,端整凛然、英气勃发的容貌,和世人印象中女子纤细娇柔、不堪一折的形象有十万八千里的差距,却不能否认她散发出另一种吸引人的致命魅力。 男人总是渴望着征服,欺弱怕恶是无能男人的选择,但挑战如此一位冷若冰霜、高傲清丽的少见强悍女人,对那些内心嗜血或残暴、自视甚高的强悍男人来说,却更能满足他们的自信。 猎得一只兔子和猎得一匹美丽的黑豹,两者带来的满足感,何者为高,不需问也知道。 陈二舌忝舌忝嘴唇,贪婪的眼神毫不掩饰的看着少女。他老早就想教训一下这嚣张的娘儿们,过去碍着老当家的眼,不能有所行动,但她日益出落得动人、美艳,尤其是那骄傲的小脸总是有如女王一般垂视着帮众,他不知幻想多少次把她给扒光,让她在自己身下申吟求饶的景象。 现在,光想到这一刻就在眼前,他的命根子已经热得起立致敬了。 “我说,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你嫁给我,由我来继承老当家的遗志,做新当家,你就会顺理成章的成了咱们山寨的当家娘。这么一来不会有任何争端,也可以让咱们山寨迅速的回复过去的团结。” 咧着嘴,打着如意算盘的男人脸上,露出诡魅而满是邪念的贼意。 面对这公然的挑战,她一言不发的环顾着大厅中其他人的双眼,一双双胆怯或理亏的眼睛,或是不敢对视她而心虚的避开,也有的就干脆装傻看着地面。除了少数的人,以坚定不移的眼神传达他们站在她身边的意志外,她看清了自己此刻身处在情势比人强的窘境中。 可是这样的窘境,却无法让她这朵屹立绝壁悬崖的孤高野兰低头。 她轻柔的一笑。“如果我拒绝呢?” 九云山山寨二当家的男人,双手一摊。“别说这么不通情理的话嘛,小当家的。 虽然这些年来,你也的确水里来火里去的,为咱们山寨打拼不少,可是毕竟你还是一个女人家。过去有大当家在,我们是没敢说什么,但现在大当家既然已经仙逝,这山寨该由谁来当家做主……让兄弟们自己做决定最清楚了。” “我爹爹才走了几天,甚至不到七忌之日,大伙儿却都在为将来担心了吗?你们是担心我会接不了爹爹留下的重担,把九云山寨给毁了吗?这些年来,你们喊我小当家—全都是喊假的,心中并不把我兰华的努力放在心上,这就是我爹爹口中的好兄弟、一家人?” “哎,你别把事情看得这么严重,小当家。”陈二嘻皮笑脸的说:“我这想法也是为你好。” 她眯起一眼。“为我好?” “当然。你想想,自从过去的大当家失去独子后,你为了讨自己爹爹欢心,舍弃自己是女儿身,像个男子一样习武练术,不沾脂粉、胭花,连穿着行止都当自己是个男儿郎,难道你从来都不觉得遗憾?别的女人锦衣玉食倍受疼爱,你却在外风吹雨打,干些杀人不眨眼的买卖,你甘愿一辈子如此?” 陈二走近她,语气轻浮的说:“跟了我,你就可以不必再强装英雌,过这种雌雄莫辨的日子,恢复你原有花样年华的少女模样,我也会怜香惜玉的疼你,让你晓得作女人的快活。不然,白白可惜这身细皮女敕肉,多了伤痕……” 他不安分的手指才划过她的脸颊,兰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亮出家伙,贴在他的脸颊边说:“拿开你的脏手,二当家的!否则你的鼻子矮了半截,就别怪我刀子不长眼。” “啧!”他退开半寸,举起双手说:“就是这样,普通女人怎么会拒绝我的提议,只有你压根就忘了自己是个母的,不领我这份情,还想抢我们的地盘。我说,丁大小姐,你可别敬酒不吃的杠上我,凭你一个女人家,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玩花样的人是你吧。”她不齿的看他一眼后,转而面对所有的人说:“也好,我并不想藉着爹爹威名继承帮务,既然你已提出,我们就来解决这个问题。” “嘿嘿,你终于想通了!” 不理会他得意洋洋自以为万事皆通的态度,兰华指着大厅壁面上挂着的琳琅满目兵器说:“九云山过去到现在,只有最强的人可以领导帮众,打从九云山寨建立的第一天,我爹爹就已经宣示,咱们帮里只有一条规矩,那就是‘强’。” “不只你,陈二当家,在场所有的人,谁要想挑战一下这大当家的位置,就上前来,挑战我爹爹留下的那柄霸天戟!饼去只有爹爹拿得动,舞得转,要是有人能同我爹爹一样,把它耍弄得虎虎生风,并且击败所有人,这大当家就是谁的!” 她缓缓的逡巡在场每个人的眼睛说:“我相信,这么决定不会有人有异议吧?” 陈二的脸色刷地白了。那柄大刀顶端共有四种兵刃,兼具刺、钩、啄、割的方式,招数成千上百,过去九霸天丁重就靠这柄大刀横扫过整个九云山区,所有商旅镖行凡是打从这儿经过,无不乖乖的对九云山寨奉上过路费,爱惜性命的话,任谁也不敢冒险向他手中的大刀挑战。 整柄霸天戟长达一丈半,重量少说也有五十斤,别说要舞动,就连要拿起来都必须要有非人的臂力不可。 多年来他何尝没有觊觎过大当家的地位,但一想到了重手上的霸天戟,陈二便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现在,这丫头竟然抬出这一招!“呵呵,你在说笑吗?小当家的。谁都知道这霸天戟是前当家的独门武器,没有人能动得了它。” 兰华冷勾唇角,步下台阶,回头看着众人说:“大伙儿都是见证人,方才陈二当家自己说他办不到,放弃了。我丁兰华就证实给所有人看,我有没有资格继承我爹爹的‘强’!” 不可能的,她不可能办到的,一介女流之辈再怎么强悍,也不可能拿起那柄光重量就足以压死一个孩童的长柄刀。陈二怀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瞪着她发出赫赫两声大吼,探手到墙上——“呜哇!” “真的拿起来了!” “不敢相信!” 兰华慎重的把刀从架上取下后,运气灌注到刀身,靠着四两拨千斤的技巧在众人瞠目结舌的赞叹声中,缓慢的耍起大刀,这手功夫是爹爹避开了手下独门传授给她的,过去从来不让外人知道而严格保密的理由,兰华终于明白——爹爹早有先见之明,为自己留了条后路吧。 “喝!” 她行云流水的把一柄大刀舞得有如天将行军的威凛锐利,纤细的身段不禁让人怀疑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可眼见为凭的事实又不得不让人佩服她功夫的高超境界,光靠这一手“霸天戟”,早已月兑出女流的花拳绣腿,不仅仅是让人看得叹为观止,还是招招出神入化的真功夫。 “如何?陈二当家,诸位弟兄,今天这场胜负结果,还不足以令大伙儿满意的话,我丁兰华守着爹爹留下的这把霸天戟,随时候教,想向我挑战的人尽避就朝着我来吧!只要我输了,九云山的当家之位我立刻拱手相让。”耍完一路刀法,她气定神闲连汗都没滴的朗声说道。 静默的大厅,突然扬起零星的掌声,接着喝采与欢呼就像爆竹声响起,此起彼落的呼喊着她的名字。 “太精采了,小当家,不愧是九霸天之女!” “小当家是下任当家之主的不二人选,没有人比小当家更有资格做九云山寨的寨主!” “九云山寨万岁!小当家万岁!” 情势扭转,原本浓厚的反逆气氛急转直下,胜利的风吹向了受着众人拥护的丁兰华,陈二狼狈的看着左右原本站在他身边的手下,一个个阵前倒戈,纷纷离他远去。 可恶,竟被这婆娘给反将一军。陈二暗暗饮恨的想着,他已经在老狐狸的阴影下过了十年,现在他还要继续待在这头小贼雌狐的底下,忍气吞声的过日子?!他陈二再窝囊也受不了这口气! 他冷哼一声。“轮到一个女人当家作主,我看九云山也差不多快完了。不想在这贼婆娘的手下听命的人,就跟我走!” 他的号召并没有打动在场多少人,三三两两几个平常就跟着他不放的小角色,悄悄的站到他那边。陈二最后给了丁兰华一个寓意深远的恨视,背过身朝厅外行去。 随着他忿忿的跨着大步离开,这场临时而起的当家纠纷也告一段落。??? 九云山寨一个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山贼窝。 因为九云山地处南来北往的枢纽中心,繁忙的商旅、货夫与镖局不可胜数,自然,它成了诸多绿林大盗觊觎之处。三十年前,九云山聚集了天底下最恶名昭彰的绿林土匪,各自为政的大小强盗们,几乎无所不抢,无所不杀,让这条路有如杀戮战场,想打这儿路过都要有数倍的胆子不可。 就在情势转变成连朝廷派出的公银镖局都自身难保的时候,一名响当当的人物窜起,他靠着一支霸天戟打遍九云山,一统了所有绿林盗贼,凡是降服于他的人就是兄弟,拒绝的人就得人头落地。以这样强势的作风建立起“九云山寨”的丁重,正是兰华的爹爹。 他对所有路过的商旅索取明订金额的保护费、过路资,同时也保证那些商旅将能安全的通过这个九云山区,绝不会再受二次、三次剥削。对那些图谋方便而且只想营生的商旅而言,九云山寨的成立,无疑的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从此以后他们就可以安心的过路了。 而那些投入九云山寨的绿林土匪们也慢慢了解到,以丁重的公平作风,每个人都会有口饭吃,而不会因为道上同行渐多,除了要冒险行抢,更要防范背后被人暗捅一刀,或是发生狗咬狗、黑吃黑的情况。 虽然九云山寨的成立并不代表永远的和平,但有丁重的仲裁,却也能维持一定的平衡,相安无事的过日子。 身为九云山的当家,需要背负的责任有多么重大,自幼看着爹亲背影长大的兰华,比谁都知道,也更清楚。 哀模着爹爹的冰冷牌位,丁兰华缓缓的叹口气。 强悍的爹爹、严厉的爹爹、所向无敌的爹爹,如今化为一块木牌,再也不会醒过来点点滴滴的教诲她所有她该学习的一切。 爹爹,今天的一切您都看见了吗?在九泉之下,您对我的表现还满意吗?兰华苦笑了一下。要让您满意恐怕还差得远了,您应该会这么说吧? 兰华对于未来没有困惑,只有恐惧。自己真的能做得像爹爹一样好吗?她真的能取代爹爹失去的儿子,做个不辱爹爹声名的继承人吗?陈二的反叛不过是开端,将来……“小当家,您也累了,回房休息吧。” “馨儿。”看见比自己年长许多的贴身丫环,兰华神色放松的点点头说:“说得也是,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要到子夜了。”捧着茶盘放在桌上,相貌不起眼的丫环温和的笑说:“这参茶是我特地为小当家准备的,您喝一口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你了,馨儿。都这么晚了,还让你陪伴着我,不好意思。” “说什么话,咱们就像姐妹一样。打从你还在我娘的怀中吃女乃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照顾你了,我不陪在你身边,还会有谁陪在你身边。” 兰华微微一笑,让她那原本冷酷锐利的双眼,在卸去保护色后,多了分女儿气。 不管肩头承担多少重任,她也仅仅是一名被迫承担太多的清秀月兑俗的少女而已。而在馨儿面前,这个身兼自己女乃娘的女儿与自己贴身长丫环双重身份的她面前,伪装与防备都不需要,她难得真正的放轻松了。 接过茶盅,掀起杯盖,吹开一口热气,兰华喝着微温的热茶,伴着窗外沙沙的风声树影,享受这一天难得的片刻休息。 “好喝吗?小当家。” “嗯……馨儿泡的茶永远都这么好喝……哈……”兰华不觉打了个呵欠说:“看来我真的累了……”眼皮越来越沉重了,兰华努力的想看清眼前的馨儿,却看到三条人影在晃动着,最后终于化为一片黑暗。 “喀答”!从她手中掉落到地上的杯子破碎成半。 馨儿冷看着趴倒在桌上的人儿,出声唤道:“小当家?小当家,你睡了吗?” 得不到回答,她再推推她,确定她真的睡死后,才说:“好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陈二自门后现身,还带了两、三名弟兄。 “馨儿、馨儿,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才好呢!”他一脸谄媚的笑,几乎裂到耳朵边,合都合不拢。 “少在那边肉麻当有趣。”馨儿哼道:“快把她带出去吧,晚了要是被人发现,就走不了了。” “我知道,别急嘛!”陈二抱住她的腰说:“这份恩情,我会永远记得的,馨儿。等我把这碍眼的婆娘解决,你就等着做九云山寨的当家押寨夫人了。” 馨儿瞥他一眼。“你明白就好,要不是我早替你想好这第二、第三条后路,凭你自己的蠢脑袋,能有寨主做吗?我会让你一辈子都记得你欠我这一条。” 陈二哈哈笑道:“要我一辈子舌忝你的脚心,都可以,馨儿。只要我当上寨主后,包管你荣华富贵吃喝不尽。你要什么金银珠宝,我都为你抢到手,我们俩此后就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九云山霸主了!” 利字当头,馨儿望着被自己下药而迷昏的女子,毫无歉意的想着: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小当家的。我也是个人,也想过好日子。做一辈子的丫环和到手的寨主夫人之位相比,就算我亲娘我都会出卖的。??? 好痛! 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身上?兰华张开眼帘映入的是一个庞然巨影。 “呼呼,真是又白又女敕的手臂,让我瞧瞧这身衣裳底下藏着什么宝贝……” 男人猥亵的呼吸在她耳边像条狗的喘着,笨重的身躯压着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兰华惊得想移动自己的手脚,这才发现被反绑的手动弹不得,只有脚还能勉强移动。 想也不想的,她屈起膝盖往上一顶。 杀猪般的哀嚎响起,兰华得到宝贵的空间,马上撞开那个庞大身子往旁边就地滚开。 “该死的,你这臭婆娘,竟敢撞我的宝贝,要是我那儿废了,我非把你卖到最偏远肮脏的娼馆去不可?” 快想,自己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黑影又要朝她扑来之时,兰华身下的地板剧烈晃动着,黑影颠簸了两下,再度站稳后,男人连珠炮的脏话月兑口而出。 “朱头儿?朱头儿。”碰的,一扇门被打开,随着冲进来的瘦小影子,外头的光线也跟着照射进来。 藉着那点光,兰华看清自己并非一个人,就在她身旁不远处,还瑟缩着几名女子。 名唤朱头的男人,先是对着那闯入的家伙一阵咆哮。“见鬼的,你在吼什么,我正想要找点乐子,你就是非要来搅局不可,混帐!” “不是我要搅局,朱头,大事不妙了。我们……好像遇到黑旗船了!” “什么?黑旗?□你他女乃女乃的有没有看错?”朱头捉起瘦小家伙大叫。 “天色这么暗,我怎么能确定,可是我想我没有看错,不信你自己上甲板来瞧瞧!” “真走他妈的狗屎运!”狠瞪了兰华一眼,他心有不甘的说:“看样子我只好等会儿再来料理你,臭婆娘,别以为你刚刚那一脚我会忘记!傍我等着!” 碰的,门又被关上,唯一的光线又再度消失。 这到底是? 兰华屈腿坐起身,看着黑暗的彼端说:“抱歉,你们有谁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 罢刚那家伙是……” “……” 得不到回答,兰华再度尝试着。“我只是想搞清楚状况而已,为什么我会在这个地方,和你们在一起,又为什么会被绑着?你们有谁可以回答我吗?” 这次沉默了一会儿,就有一个怯怯的女人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不过我们都是被捉来这艘船上,准备要被卖到南方的……刚刚那个叫朱头的男人,就是这艘船的船主。” 总算有点眉目,兰华微松口气。“谢谢你告诉我,姑娘。” “我想……你还是别反抗刚刚的那个男人才好。万一惹他生气,你真的会被卖到很糟糕的地方去,我听过村子里的人说那个朱头……是个为了钱什么买卖都做的男人。我、我爹也是因为欠他许多钱,所以才拿我抵债……我不想惹麻烦,也拜托你不要惹那可怕的男人生气,害我们也遭殃了。” 兰华蹙起眉,看来自己身处不利——可是她怎么会落到这个朱头的手中? 她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自己在大厅和馨儿说话,喝茶。难道,馨儿在那杯艺茶中动了手脚,自己被馨儿给陷害了! 为什么?馨儿为什么要陷害她? 一瞬间,心房刺痛起来,但很快的兰华便重新振作。 抹去无用的伤感与震惊、不论馨儿是否真的背叛她,她受人陷害被困在这艘船上是事实。双手被反绑的现在,她该考虑的是如何月兑困! 轰隆!轰隆!轰隆! 现在又怎么了?一阵阵巨大冲击让兰华滑倒在地。 “啊——”黑暗的船舱中,女人们尖叫着。 剧烈晃动的船身就像是快要解体般,震荡着。隔着木板都还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人声、脚步声。 兰华在这一片混乱中,保持冷静的模到甲板门边,贴耳倾听外面的一举一动。 模糊的声音显示外头正在激烈的打斗,不时传来的惨叫与刀剑交错的金鸣铜响,简直就像一场战争……兰华以身为山贼之女的经验,直觉的判断这艘船正遭受什么人的袭击。 莫非这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大好良机,当前的混乱状况,一个人失踪也不会引起多大的骚动。只要自己能打开这道舱门,自由就在——外头的打斗声在兰华努力寻找着双手松绑的方法时,平息下来。 “喂,这儿藏了一道门耶!” “把它打开来检查!” 兰华迅速的贴到门后。 门由外向内被推开来,一高一矮的身影才跨进来,兰华便腾空跃起双腿分袭两人后背,借力使力的翻身落地。 “啊!” “哇!”连叫两声,两人纷纷向前扑倒。 兰华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反手把舱门关上后,藉着听声辨位之力,一人再给一脚,让他们倒地不起。 这一切发生在转瞬间,不过眨眼她就已经成功的从两人身上寻获两柄长刀,她不敢稍有耽搁的以刀子反手割开了捆绑手腕的粗绳。 “里头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俩把门打开呀!”同伙再度撼动着舱门大叫。 “怎么了?”一个威严的声音插入那团吵闹中。 “二少,刚刚竹竿与小尾子才进去,就听到两三声碰撞声!接着门就被关上了,现在一点回音都没有?” “把门撞开。”男人低沉的下令道。 兰华屏住呼吸,故技重施的躲在门边的死角处,只要等一下门被撞开,自己或可逮住空隙逃月兑。 “嘿咻!嘿咻!” 舱门薄薄的木板哪禁得住撞击,在兰华数到四的同时,门板应声破裂。 “竹竿!小尾子!”数名大汉一口气涌入。 同舱的女人们都慌乱的尖叫起来。 就是这个机会!兰华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舱房内的女人们身上时,跨出一步想溜出舱房,可是她才出舱房就被一道“高墙”给拦下。 “嗯?哪里来的小老鼠,趁乱想跑。”“墙”不太高兴的说着。 兰华领悟到这道“墙”其实是某个人的胸膛时,迅速的挥刀而出。 “还是只带刀的小老鼠!”“墙”往后一缩,躲过了再迟半晌就会划开他胸口的刀锋,并且微怒的冷道:“想砍我滕某人,还早得很!” 兰华不相信竟有人能躲过她迅如雷电的刀法,不信邪的再次攻上前,就在她确信自己会砍下对方一条手臂时,手腕却吃了一记重击,刀子硬生生月兑手斜射出去,她自己则连喊痛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对方以一记最简单的手刀给击昏了。 “啧,原来是个女的。”捉着兰华的一腕,男人不悦的瞪着宛如断线傀儡的她。 “带这种祸水上船的笨蛋,就算船被抢了也是活该。” “二少,你没事吧?”旁边的手下急忙上前。 滕于帆挑高一眉,松手让女人落下。“哼,不过是只瞎眼的小老鼠,根本不算什么。这艘船的船主捉到了吗?” “是的,我们已经把他绑起来了。” 这位黄河流域无人不知、势力最为庞大的年轻霸主,倜傥逸凡的俊容泛起桀黠冷笑。“很好。该是让这些无谋的笨蛋,晓得这黄河是谁的地盘,胆敢侵犯,就算是向天借胆,也到了算算总帐的一天。” 想与他滕于帆作对,九条命都不够用! 第二章 “你好大的胆子,姓朱的。这黄河是谁家的地盘,全天下都晓得,就你不晓得吗?”一手上下甩动把玩着锋利的匕首,滕于帆那张据言看一眼足以酥魂,看两眼可以化骨的邪门俊脸,合著他故意放软的音调,不需任何恫吓的言词,已经足以让鼠辈胆寒。 朱头以为自己能靠着船轻海程快而躲过,想不到所谓道高一尺,今夜他才明白自己过去没遇上黑旗船队,只是一时的侥幸,而不是他的船当真快得让人追不上。 可惜,知道得太迟了。 “滕……滕大爷……不、不,滕神仙,我朱头一时不察,冒犯了您的地盘,这都怪小人有眼无珠,有头没脑,我向您下跪、叩头,求您饶了小的一命,我下次绝不敢再犯了。” “你说什么,这眼中的珠子是假的吗?让我刨出来看看。” “神仙、神仙手下留情。” 匕首化为一圈圈银芒在朱头恐惧而大张的眼前转呀转的。“你这人怎么说话如此矛盾,既然是假的眼珠还留它作什么,我好心把它给刨了,你好找到真眼珠装上去嘛!我这么善心好意,你却要我手下留情?怪怪。” 朱头连吞好几口气,喘都不敢喘,碰上这个魔头,就算自己有几双眼睛都不够他玩。谁都晓得,黑旗滕家最凶狠的角色,非滕二少爷于帆莫属。这个掌管着滕氏暗地交易的庞大黑市,以及成千上万艘神出鬼没“巡逻”于黄河流域的黑旗船队的男人,有着无数让人闻之色变的恐怖传闻。 喜怒无常,脾气难以捉模的他,有着和俊逸清秀外表完全相反的暴戾血腥性格,尤其是他对家族的忠心,更让他从不饶赦任何威胁到他们黑旗滕家的敌人。前一阵子还听说他为了自己兄弟的事,甚至赤手空拳的毁了一个村子,烧杀掳掠,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来呢! “我、我这是真眼珠啊,我就喊您一声祖宗,请您别开玩笑,我还想要留着这双眼睛。” “开、玩、笑?”滕于帆的眉节节拉高,手指间玩耍的匕首也倏地止住,贴在朱头的鼻翼边说:“你是什么人,有资格听我滕某人口中的笑话吗?你未免太高抬自己了点,朱、大、爷。” 朱头额前滴下冷汗,那冰冷的匕首随时都可以割下他的鼻子。 “既然是真眼睛,那就是明知这是滕家地盘,还故犯了?”他的口吻甚至比匕首更冰冷。 这会儿朱头已经吓得口不能言。 “大规模的在北方穷村子里买进少女,藉着水运到南方发财,再从南方透过管道买进低劣的盐砖送到北方去卖,你这算盘是打得不错,却坏了行情,你以为可以继续这么干下去,把我们黑旗滕家的规矩丢在一边不管吗?” 他承认自己是存了那么点小侥幸,第一次交易成功后,他胆子就大起来,以为黑旗滕家的人不可能会注意到自己这种小角色,只要他小心一点,就可以顺顺当当、偷偷模模的发笔横财。不知不觉中,胃口也越变越大,这一次就是因为想多载几口 人、多换些盐砖……“扑通”朱头软了膝盖,跪到地上说:“饶命,请滕二少爷饶命,我下次不敢再犯了,我这船也不敢要了,货物全送给您老人家,随便您要怎么处理这些女人,我都没有意见,只要您放我一条生路,我给您磕头、磕头!” 滕于帆一脚踩住男人的脖子说:“这些货品算什么,和破铜烂铁有什么分别! 重点是你下次不再犯的证据在哪里?嗯?空口白话谁都会说,想欺骗我可没那么容易。” “我、我……”朱头发抖的说:“我该怎么做才好?请滕二少爷明示!” “把头留下,我就相信你。” “哈!”朱头恐慌的护住自己颈子。“这……这不是要我的命?” “没脑袋会不会要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没有说不的权利。”他一弹指,左右的人便上前捉住拚命哀嚎反抗的男人,往船边拖去。 身为滕于帆的随侍之一的小尾子,惶恐的站在一边——二少爷今儿个脾气不太妙啊!平常的模样就很吓人了,但今天他的可怕程度又更上一层楼,原本赏心悦目的俊秀美貌,现在却咄咄逼人的像一把凶刃,每个被他冷眼扫到的家伙,背脊都会不由自主的窜过一阵阵冷颤。 他会心情如此不好的理由,恐怕和自己也月兑不了关系。 小尾子垂下八字眉,事情起因于这次上船前,滕氏的大家长,老爷子下令要在向来无拘无束、狂放的二少爷身上加点责任,硬是把自己与另一名随侍小珞子指派给二少爷。 美其名是多两个帮手,其实呀……因为大少爷与三少爷都分别成家立业,只有二少爷还是我行我素、孤家寡人一个,滕老爷子看不过去,命他们两个小随从想尽办法,也得帮二少爷找位媳妇儿。 媳妇儿,说得容易,谁不知道二少爷讨厌女人是出名的。 如果要譬喻二少爷讨厌女人的程度,那就像是……看到蛇的青蛙?不对,比喻二少爷为青蛙,那不等于说他会被女人给吃了?那么就是鸡和狗,所谓的鸡犬不宁——这还是有点不伦不类。 反正、总之、结论就是:二少爷从不对女人有好脸色,称呼她们是世上最狡猾、无耻、无诚、无信,集所有最糟糕缺点于一身的东西。甚至是家畜,在二少爷心中都比女人的地位要高一点。 可别看二少爷对女人如此恶劣,偏偏就是有那么多女人喜欢缠着他不放。 昨天他可是亲眼证实了,这不可思议的传奇景象。 二少爷临上船前,据说去了某间艳名远播、名花无数的大酒家喝酒。 虽然讨厌女人,但应付生理需求时,二少爷可不会拘泥于“讨厌”二字,他最常挂在口头上的话就是:“你讨厌吃饭,但眼前只有饭,不吃会饿死时,你还挑不挑?”对二少爷来说,找女人陪寝,就像吃饭一样,一件不需花脑筋去挂意的事,吃完就算了。 可是那些女人却在“被吃”完后,对二少爷更加的死心塌地。 每一次少爷上船前,那一票子追着二少爷到船边送行的女人堆,只有壮观二字可以形容。那些平常只出现在花楼酒家的风尘女子,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喷的香粉大老远就传到港边不说,她们丢给二少爷的手绢儿也让港边的天空黯然失色。可是这些只让少爷对她们更反感而已。 冷面无情的二少爷命人对船下的女人们不断泼水,将她们驱散开来,还咒骂她们如此哭哭啼啼的送行,是在触他霉头。幸好二少爷“吃”女人的次数不多,否则每一次上船前都演出这样的戏码,可真会把人累瘫了。 “二少,解决了那朱头,这些……怎么办?”另一名随侍小珞子,不怕死的指着那群被吓得有如惊弓之鸟的女人们说。 从朱头的船上搜出来的货物,包括次级的布料与这些准备卖到南方的女人。 滕于帆冷漠的挥手说:“我管那么多,随她们自生自灭也可以,只要不要碍到我的眼。” 小尾子同情的看着那些女人,她们听见滕二少的回答后,个个脸色惨白。 “可是现在咱们在河中央又没有靠岸的地方,就这么放她们在船上,谁知道她们有没有人懂得驾船,万一不懂,那岂不是——”小尾子吞下“送她们赴死”这几个字,再刺激这些可怜的女人,搞不好会放声大哭,把船给淹沉了。 “那又如何?”挑高一眉,于帆桀骜的缩起双手抱在胸前说:“我干的是海贼的生意,可不是悬壶济世的大夫,难不成还得发给她们每人一笔钱,顺便送她们回老家去。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放了她们,她们就该为自己捡回一条命,不必被朱头卖掉而高兴了,还想要求什么?” “可是……” “还□唆,我就当你中意这堆女人,把你留在这艘船上,不必回我船了。” “赫!”小尾子慌忙的摇头。“不行啊!老爷子有交代我不能离开二少爷半步!” “那就住口。”于帆干净利落的了结他。“兄弟们,把可以搬的货搬走,可以撤回船了。”他一声令下,全船的弟兄都奉命行事。 丙决、快速的处事与清晰、准确的命令,正是滕于帆能率领这批兄弟叱吒黄河南北的高超手腕之一。 就在众人忙着搬运货品到邻船时,小尾子没留意到身后有个人影正悄悄接近,直到冰冷的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他才吓得大叫。 “别动!所有的人都不许动!”清亮的女人嗓音,划破安静的空气喝令说。??? 兰华吃了一记重击后,失去意识的被放置在一旁无人理会,她苏醒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自己很可能被困在这艘无人驾驶的破船上,任意漂流。情急之下,她想也没想的,随手捉起刀子便架在离她最接近的人脖子上。 “别动,所有的人都把手上的武器丢下。” “是你呀。” 兰华不费吹灰之力便认出这个以寒讽目光斜视自己的男子,正是刚刚短短两招就将自己击败的男人。自己的身手在九云山寨中不是数一也有排二的能力,这男人却仿佛在踩蚂蚁似的易如反掌地击败了她,重重损伤兰华的自尊。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是那么弱的,不管面对什么样的高手,都不可能会在五招内就惨败。可是这个男人——兰华忍不住的把他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就是丝毫感觉不出来他有“隐而不见”的高深武功,相反的……到底什么样的爹、娘,才会生出这种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呀! 把她脑中所有称赞人的长相好看的四字成语都拿出来用,什么龙眉凤鼻、色艳桃李、冰肌玉骨、巧夺天工、沉鱼落雁,还不能描写出眼前这张俊脸于十分,总归就是张十全十美、无可挑剔的端整俊脸。 男人不该有这种勾魂眼、菱角唇、悬玉鼻,那会令全天下女子汗颜而羞愧,恨不得挖个地洞埋起来,想想身为女子竟长得比一名男子还要没有情韵风味,这是多没有面子的一件事。要不是他的高挑的身形与平坦削瘦的体格,给人凛凛的粗野男人气息,她真要质疑起眼前的男人是否为女子乔装的了。 “喂,女人,你看什么看?没看过男人也不需要用饥渴的眼光看我,先告诉你,我对一只偷偷模模的小老鼠没兴趣。”他傲慢的说道。 “我?偷偷模模的老鼠?”兰华月复中生出一把旺盛的火。 “哼,挟持着我的随从,这会儿又怎么了?想要反过来勒索我钱财吗?抱歉了,那笨手笨脚的随从也不值多少,你要就拿去。”他扯起一边唇角说。 “二少爷……”被兰华捉住的少年,泫然欲泣的叫着。 “跟到这种主子,算你没眼。”兰华话说给少年听,眼睛却是瞪着他。 “听见没,小尾子,高兴点,从今儿个起你就可以跟新主子去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祝你们主仆一路顺风,我走了。”他不痛不痒的点头,举步。 这家伙是不是人啊!依兰华的看法,根本是顶着人皮的恶鬼。这下自己原本打算挟持少年,要求他们让她上船直到岸边为止的计划,也全盘泡汤了。这家伙无血无泪,肯定不会为了这少年作如此牺牲。 “少爷,您要是这么狠心,就别怪我小尾子要出卖您了。”少年哭诉的说。 “出卖?”美男子挑高一眉。 “呵,你倒说说,我有什么把柄会被你出卖?” “诸位大姐、小妹,你们谁要是能缠住我家二少爷不放,一路上穷追不舍、死缠烂打,我小尾子保证我会在我们滕家大老爷面前美言,保证让你们坐上滕家二少女乃女乃的地位。身后的大姐,您这把刀也高抬贵手,与其挟持我,不如捉紧我家二少爷这个金龟婿吧!”深谙处于生死交关危机时,知道月兑身就是混乱敌人耳目、转移焦点的小尾子,不顾他家少爷的死瞪,一心一意的大叫着。 “哪个女人要是斗胆靠近我,我现在就把她丢入海中去喂鱼。”带着深恶痛绝的脸色,他用几近冰点的口吻说。 结果小尾子一番煽动的话,又徒劳无功了。 兰华看着这可笑的主仆二人,忍不住说:“像这种没胆的男人,会有人要才怪。” 小尾子吞了口口水,没……没胆的男人?天呀,这姑娘是何方神圣,她晓不晓得站在她眼前的是什么人?平常光是滕二少的名号,就能令这黄河上多少枭雄胆寒。 现在她居然轻描淡写的说二少爷没胆? 二少爷一瞬间文风不动,只有一双美目转为阴鸷毒狠。“你说谁没胆子?” “你呀。”兰华不为他的眼神所动摇。“从头到尾,你就是一脸怕女人的样子。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却容不下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除了‘胆小’外,还有什么字眼可以形容。” “我是厌恶女人,谁怕女人来着!” “话人人会讲、屁人人会放。” 啪擦,小尾子仿佛看到二少爷和这位姑娘间有着暗暗的火花喷出。 “你好像忘了,刚刚是谁输在谁的手下。无妨,我为人宽宏大量,不介意划花了你的脸,让你做名符其实的母夜叉,省得以后有笨男人被你那张脸给骗了。” “我乐于接受。方才是事出突然、一时不察,这回我就剥下你那男不男、女不女的脸皮,好让世人看清你赤果果的真面目。” 两人热战开打的气息弥漫全场,彼此似乎都把其他人都给忘了,眼里只有对方存在。??? 所谓不打不相识,就是用来形容这种场合吧? “这娘儿们的身手还真不错。”小珞子在小尾子身边赞叹的说道。 场中央的热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伙儿都很好奇什么样的女人那么有胆子,竟敢单挑他们的滕二少爷,而相对的二少爷竟会接受一个姑娘家的挑战,也让人匪夷所思。所以众人纷纷放下手边搬运的工作,聚在船板四周观看,也不足为奇了。 小尾子摇摇头说:“你怎么这样称呼人家,好歹也喊一声‘姑娘’吧。” 他正经八百的纠正,半点都传不进小珞子的耳中。这对哥俩好一对宝的随从,在滕氏岛上可是大大有名,一个是滑头过度,一个则是忠心、老实过头,个性截然不同,但闯祸的能力都是个中翘楚。他们还不知道滕老爷子硬把他们推给了滕于帆的理由之一,就是想清除岛上的祸根。 “你说,这场打斗谁会赢啊?”小珞子爱看好戏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发光。 “二少爷没有输的道理。” “去,这下子赌不起来了。本来还想你会押宝在那娘儿们身上。”小珞子惋惜的一弹指尖说。 “让二少爷知道你拿他当赌注,小心脑袋不保。” “我哪那么笨,会让他知道。” 两人的插科打诨告一段落,场中央的打斗不知进行了多少招数。随着两人拆招的速度越发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大伙儿也渐渐开始对她的身手佩服起来。能够和滕家第二把交椅打到这种程度的人,说是屈指可数绝不会夸张。 但见场中心的女子全场飞舞应招间,汗如雨下,而滕于帆这厢却还是游刃有余的从容应对着。 于帆默默的接下对方一招飞沙挑石、倒刺回马,还有闲情逸致的欣赏着她的身手。起初只以为哪来的疯婆子大放厥辞,好大胆子竟向他临城叫阵,可是这会儿他相信这女子并非光吹牛皮,她知道自己身手如何,而且自信得有点道理。过去女人在他眼中,都是堆无用的废物,这会儿她倒令自己开了眼界。 蚌性恶劣的滕于帆有一个长处是不可否认的,那就是他从不欺骗自己或他人,对于人事物必定给予正确的评价,哪怕对方是敌人、仇家,他也不会让情绪左右他的判断。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他从十五岁就知道了。粉饰太平不是他的趣味,只要真能拿出实力来,他就会承认对方有几分里子,而自己也会表现出同样的诚意来应战。 也就是说,眼前这名女子稍稍的让他对女人恶劣的观感,有了讨价还价的空间。 不过,他嫌恶女人的程度,可不是三言两语或一招半式就能矫正得回来。顶多承认,这世上不是所有女人都是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废物,也有些人——像她,还有几分真功夫。 但,玩得也够久了,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于帆对着狼狈应战的她微微一笑。“我这招‘金鸣玉断’你若能接下,这场比试就算你赢了。” “管你什么鸡鸣、什么鸟断,有什么招数尽避使出吧!” 咻咻咻咻的,他手中的长剑仿佛乐器奏发出狂傲的风声,刹那间道道银光把她整个人都包围住,而最后终结这乐章的是两柄剑在半空中交会的镪□一响,她眼睁睁的看到自己的剑应声断成两半,而他趁隙将剑尖直袭她的面前,精妙的停在她鼻尖前数厘处。 “服输了吗?女人。” 兰华把断剑往地上一扔。“技不如人,我也没话可说。要剐要割,都随君便。” “嘿……你真的是女人吗?我没见过像你这么爽快又不□嗦,还不会推诿、造谎的女人。” 不悦的反瞪着他,兰华就是不爽他那种轻佻的目光。“我是男是女,关输赢什么屁事。” “假如你是个男人,我倒有点心动。” 兰华狐疑的望着他,原来这家伙不只脸蛋像女人,还是那种有异常偏好的“龙阳君”啊?“那就省了你的心动,我货真价实是个女的,就算我是个男人,也对你没有兴趣。” 这女人还真知道怎么惹人生气。于帆摇着头说:“我的心动是指我看上你的身手,有资格做我手下,前提是我的手下都是男人。我滕于帆的船,绝不接受‘专带霉运’的女人上船。”唯一有过一次的例外,就是曾让自己“嫂子”上船,而事后证明那是于帆这生中最大的失败与灾难。他发誓绝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上他的船。 兰华也没意愿做这人的“手下”,谁想在这个臭屁得像天王老子的家伙手下干活。但是,他愿意让自己上船的话,自己就有机会能够回到九云山上去……毕竟他总得靠岸卸货,而她则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陆地上。 一瞬间,她考虑自己是否该撒谎,谎称自己其实是男人。 “你那么反对女人上船的理由,就因为女人带衰吗?”兰华放弃说谎,那不吻合她的个性,她采取另一种进攻方式男人是自尊自大的动物,这是他们的弱点也是致命处。 “你在暗示什么?”于帆瞥视她一眼。 “没什么,只是想不到你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却会拘泥于这种陈旧腐败的迷信。女人上船就会带来霉运?那只是男人为自己无能所找的借口而已。你要是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有百份之百的自信,就该跨过这种小小的心理障碍吧!” 厉害、厉害。小尾子不禁在心中为她喝采。 起初他还以为这世上绝对没有能和二少爷匹敌的女人了。多数的女子光见到二少爷就浑身酥软无力,要不就会被二少爷狂暴的脾气、恶毒的舌头给吓得发抖,能和她一样不被二少爷的气势压过,还能伶牙利嘴的还以颜色,根本就是一大奇迹。 也许,她可以成为少爷的好搭档……达成老爷子交代的任务,自己就可以回主岛去了。 这么一想,小尾子鼓起十足勇气的说:“姑娘,你此言差矣,我家主人哪里会被小小的迷信所牵绊,以我家主人的智慧,你这么侮辱我家主人是何居心,大伙儿都晓得。我说,二少爷,你就证明给她瞧,女人上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明是站在于帆的立场所说的这番话,其实暗中助了兰华一臂之力,小尾子的苦心就是为了达成任务,哪怕出卖了自家主人,他也在所不惜。能为滕于帆找到一个媳妇儿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岂能错放。 围观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支持滕于帆认为女人是祸水的人,与站在小尾子身边认为男人的荣誉不能受到挑战的人,分成了两派意见纷歧,隐然有另一场唇枪舌战开打的意味。 问题是,滕于帆接受或不接受这个挑战了。 被逼到这种程度,对他是种新鲜的经验。于帆这生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不懂“挫折”是什么。可是这只不起眼的小老鼠,倒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耐心。哼,难道他滕于帆真会被她一句话所激吗? “我不让女人这种废物上船,就是我以智慧做下的决定。我有何理由接受一个白吃白喝不做工,又不能有半点贡献的无用女子搭我的船?想用这点激将法占便宜,你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做得不比你手下这些男人差的话,我就可以搭你的船吗?” “你这是自告奋勇要做我奴才?” 兰华一咬牙。“我非得尽快回岸上不可,就算要做你这种恶鬼的手下,我也在所不惜。但,‘奴才’两字是你所说的。” “你想上我的船,那就跪下来磕头做我奴才。既然是奴才,是公、是母、是黑、是白都不重要,只要是听话的奴才就是好奴才。” 兰华脸色一沉,堂堂九云山寨的小当家的她,底下的帮众没有成千也有上百,都全听她一人的号令,几时受过这种耻辱,他提出这样的条件,根本是恶意想糟蹋她而已,即便她真的下跪了,他也不见得会信守承诺吧! 滕于帆兴味盎然的注视着她。 她会下跪吗?以那一身女人少有的傲骨。 换做其他女人,可能连考虑都不需考虑,别说要她们下跪,就算要她们舌忝甲板,只要能逃命、能搭上他的船,她们就会感激涕零,谢天谢地。 可是她和寻常女人不同,不——他在她身上嗅出一股习惯于上位、习惯于发号施令的人种所有的气息。她的背景、出生或是流落到被人卖掉的境地,这种种到目前为止是个谜,但滕于帆敢打赌,对她来说,像“下跪”这种动作,恐怕打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做过。 于帆唇角漾起一抹笑,多日阴霾的脸色首度转为晴天。 第三章 “少爷……少爷居然笑了。”小尾子不可思议的叹道。 就在他旁边,把他的自言自语听得一清二楚的小珞子,白他一眼小声的回道:“二少爷是人,当然会笑呀,这有何需要大惊小敝的。” “不是啦!”小尾子猛然摇头说:“这些日子在船上他不是冷笑、嘲笑、诡笑,就是皮笑肉不笑!可是现在这个笑脸是货真价实愉快的笑。就算只有一点点,但说不定少爷的坏心情已经开始转好了耶!” “那又如何?”二少爷心情好坏,又不代表他们就有银两可拿。 “小珞子,你想想,最讨厌女人的二少爷会因一个女人笑,这背后有何意义?” “意义?”他蹙起眉,算钱以外的地方,要他使用脑袋可是苦差事。 “少爷对她有意思?错不了!二少爷终于稍微对女人有意思了,我指的不是把女人当成暖床工具的‘意思’,而是在床下还会对女人表示有兴趣,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吧!”兴奋的差点忘了要压低声音的小尾子,揪着小珞子的耳朵说:“我们回岛上这件事,总算有点曙光了!”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麻烦你简单扼要的说清楚。” “我说你该不会忘了临走前老爷子交代我们办的事吧!没有为二少爷找到一个媳妇儿,咱们就不能回岛上。” “啊,听你这一提,是有这么回事。”小珞子迟来的灵光一闪。“我懂了,你打算把二少爷和那女人弄做堆,生米煮成熟饭,顺理成章,让二少爷不得不就范做人家的相公。”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小珞子频频点头。“这主意是不坏,但……”看一眼仍在对峙中的两人,他模着下巴说:“那两人要真成为夫妻,一定是全天下,不、盘古开天以来最令人害怕的一对凶恶夫妇了。哪天他们要是吵架,把天地劈开都不让人意外吧!” 嗳,小尾子也忍不住颔首赞同他的意见。可是攸关自己的前途,他不想一辈子都在二少身边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缓急轻重两相权衡,他还是下定决心这两人凑成一对将成为他最神圣的使命。 “小珞子,你得帮我。”他捉住眼前仅有的同伴说。 “你先别急,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最重要的是那姑娘接不接受咱们少爷的条件,下跪做奴才,都还不知道呢!” “她会接受的。”小尾子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又知道了?” “你没看先前姑娘的脾气有多大,和少爷的毒舌杠上的模样,就可以看出她的个性之烈绝非在少爷之下。但是她听到少爷的条件却没有大发脾气,这是为何?因为她有不能发脾气的理由,因为她有非上咱们的船不可的理由,最重要的是她有非抢时间回到岸上不可的理由。这种种的理由让她发不了脾气,这名姑娘很聪明,知道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没有‘立刻’接受少爷的条件,因为她还得先通过自己内心尊严与现实环境的天人交战吧!” “喔……”小珞子有些佩服的看着他。 “过分的是二少爷,他是明知故犯的。我想的这些,他岂会没有想到,他正在享受刁难这名有骨气的姑娘所带来的乐趣呢!”所以心情才会转好。小尾子感叹的说。一个人的内外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差距?光看外表的二少爷,那真是“静若幽兰,动如凌仙;坐拟盘云;行喻蛟龙”,可惜他的性格——当真是个我行我素任我行的魔头了。 千万别输给二少爷了,姑娘。小尾子在心中为她加油:只要闯过这一关,忍一忍,你大好光明的“前程”就包在我小尾子身上了。??? 兰华自然看到挂在他优美唇角的笑意,她暗暗握紧自己的掌心。 “怎么样,做个决定要花多少时间,我可没那闲工夫等一个奴才点头。”他双手盘胸,嘲讽的眸睨她说。 自己的失踪,此刻在九云山寨中不知引起多大的骚动。当家作主的人消失了,底下存有狼子野心的人就会纷纷浮现,她仿佛看到了此刻遥远的九云山寨已是一片腥风血雨,过去觊觎着九云山寨庞大势力的其他各路人马,想必也不会放过这个大好良机,说不定正大举进攻分崩离析的九云山,分食这块大饼。 其中,还有那些窝藏暗处设计陷害她的敌人最令人——担心的就是孑然一身被单独留在山寨中的娘亲了。自从爹爹过世后,鹣鲽情深的娘亲也跟着病倒床上,几乎足不出户的留在自己房间,她一旦知道自己失踪,能够受得了这个打击吗?那些恶徒既然对她如此不留情义,又怎会对禁不起风吹雨打的柔弱娘亲宽容饶赦! 想到这儿,娘亲哭泣的模样栩栩如生的映现眼帘,她岂能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中,把娘亲的命交给天老爷摧残,娘的依靠只有她了——吞下自尊,兰华舍弃逞强的一面,低下头。 “请让我上船。” 滕于帆眯细了眼。“我记得我说要跪下来磕头的。” 指尖刺入掌心的肉中,兰华两眼直盯着他,壮士断腕的屈膝下跪说:“请、让我、上船。” 他眼神飘到她的拳头处,一滴滴鲜血正染在甲板上。 好个傲气。 初次,心中某处不曾被触动的地方,苏醒复活了,有自我的思想般跳动着。 “奴才,你叫什么名字。”为了转移自己心中的陌生悸动,于帆口气狂妄的问道。 她清秀的脸蛋刹那间闪现倍受屈辱的耻色,但她以高度的自制力说:“丁,兰华。” 兰华?兰花。于帆在口中咀嚼着她的名字,思忖着她的爹娘当初为她取这名字,一定没有料想到他们的女儿会出落得如此有兰花的傲气,高高在上、深居幽谷而不容人亲近冒犯。 这朵无根的野兰花是怎么漂流到这艘船上的,目前还是个谜,不过接下来的航程中,他多的是时间可以从上到下,从根到花苞,一片片、一瓣瓣,仔细的把这朵兰花研究个透彻。 他预感这航程会同过去不一样,多了点花香。 “收队回船!”他向左右下令,然后转向她说:“你就跟上来吧。” 兰华松了口气。她并没有多大的把握,他真会信守诺言,但他不但做到了而且没有在屈膝下跪外,落井下石的要求她做更多屈辱的行止,这让兰华很意外。或许,他打算把“好戏”放在后头,但兰华相信这段航程不会是永远,她只需忍受这个蛮横霸道的魔头到航程结束为止。 所有的人在滕于帆的一声令下,迅速的重新动员起来。 但就在兰华要踏上舢舨,准备跨越河面到那艘相邻的雄伟巨船上时,身后的甲板却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以及女子们哭诉的叫声。 “请别丢下我们……大爷,我们可以给您做奴才,和那姑娘一样,请收留我们吧!”众家姑娘看见兰华的幸运,纷纷仿效的下跪求情。“我们在这儿给您磕头了,请您可怜可怜我们!” 兰华直到这一刻前,压根把这些女人的存在给忘得一干二净。并非她无情,但太多事情一下子接踵而来,她根本没有思考的空间。虽然她们和兰华没有任何关系,但有缘同渡一船也会有一丝“同伴”的情,她们如果就这样被丢在这艘破船上,下场就算运气好没被龙王收去做奴婢,也很可能会饿死、渴死。不自觉的她看向滕于帆,不知他会怎么决定? “你们倒挺会捡现成便宜。方才她和我交手时,不敢挺身为她说话求饶命,现在见到人家有好处,自己便想学着搭顺风船吗?装得楚楚可怜想惹同情,但我滕于帆最厌恶的就是如此现学现卖的狡猾货色。”他的话有如冷硬鞭子一样,无情的叱打她们懦弱、胆小的一面。 原先哭哭啼啼的女人们,被吓得噤声。 兰华看不惯他的毒舌,再度上前说:“想活下去怎么算是狡猾?她们也只想求一个活命的机会,蝼蚁尚且偷生,她们不强出头也是爱惜自己生命,这有何不对? 我认为船上已经多我一个女人,要说触霉头,也已经触得够多,多一个少一个都没差,我愿意承担触你霉头的罪过,让其他人上船也没关系了吧。” “你很大方嘛!”他反讽的说。 “哪里,只是不喜欢看到倚强欺弱的事发生。”她清澈的双眸不曾退让。 “这些女人会耗掉多少存粮,你可知道?还是说你愿意饿着肚皮,把你应得的餐饭分给这些一点用处都没有的女人?要知道,我的船上没有养废物的存粮。” 兰华看一眼约莫有七、八名的女子。“行。顶多是饿个几天肚皮,但求一个活口,不介意和我分粮食的人,就可以上船吧。” 她是说真的吗?为了没有关系的陌生人,宁可饿自己肚皮?于帆怀疑她有过饥饿的经验,正因为平日过着饱餐丰食的日子,所以才会说出如此草率的话吧!但,这又是一个有趣的挑战与教训,于帆在心中一笑。 他倒要看她如何以一个人的食物,养七、八个女人。???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这样闯入当家主母的房间内,要做什么!”兰华的女乃娘,同时也是服侍着兰华娘亲多年的忠心老仆,脸色惨白的叫道。 可惜她一人孤掌难鸣,有如螳臂挡车的老妇被人一把粗鲁的推到房间角落,大批人马便扬长直入。最后一个进入房间的人,就是满面得意的陈二。 “打扰了,丁夫人。今天我来是转告你一件事,从今天起,这九云山寨就由我陈二当家作主了。” “陈二,你好大的胆子……咳咳,我夫君过去待你不薄,现在他人尸骨未寒,你就急着叛变!你……你就不怕头上三尺的神明吗?”撑起衰弱的身子,丁夫人在床上不住的咳嗽着。 “神明?呵,你说什么梦话,夫人。像你夫君那样满手血腥,遭得了什么报应? 没错,你们儿子是夭折了,不过他到最后还不是和平常人一样,双腿一伸就走了,我看神明也没什么惩罚他嘛!” “你、你——兰儿!兰儿!”丁夫人抖着手指着陈二,脑中浮现的是她仅有的依靠——独生女兰华。虽说自从经历丧子之痛后,自己便不怎么关心这个女儿,但女儿向来是孝顺、贴心的。偏偏自己正需要她时,她人怎么不在! “找女儿吗?很遗憾,恐怕你女儿是听不到了。” “你、你把兰儿怎么了!” 陈二凶恶的一笑。“哈哈哈,她现在不知在哪个娼馆中张腿接客呢!那个臭屁的娘儿们,现在再也□不起来了。我把她交给了一个走私买卖的人口贩子,没杀她已经是很给过去大当家面子,没让你们丁家断后。不过就算你能找到女儿,她肚子里已经不知有几个小杂种等着见人了。哈哈哈?” “陈二你——哇!”丁夫人一时气急攻心,呕出一口鲜血。 “啧啧啧,保重了,丁夫人。我呢,看在过去老当家的份上,劝你把所有的九云山寨的财产都交出来。我知道老当家把家当藏在某个地方,但我翻遍了全寨内外还是找不到,你要是肯交出来,我就让你留在这山寨中。当然不像过去一样做当家主母,就算是多个老仆,反正也不缺你一双筷子。” “你休想——”喘息着,丁夫人不减当年九霸天之妻的显赫名声,到这最终的时刻,她反而更加精明干练的说:“我……那些财产是属于全寨弟兄的,我不会交给你一人独吞,陈二!” “老贼婆,你不想要命了吗?”他火大的拿刀抵住她脖子。 丁夫人虚弱的一笑。“这条烂命我可以不要,但你就是休想从我口中得知任何有关九云山寨财宝的消息。”这是她最后的王牌。 “好,那我就成全你——”陈二正欲把刀砍下,却被一旁的馨儿给拦下来。 “且慢,杀了她,我们就真的再也不可能找到那些财宝了。” “可是这老贼婆宁死不说——” “我不是常告诉你,脑袋不是用来装饰的,用点脑筋如何?”馨儿冷酷的一笑,走到丁夫人身边说:“夫人,我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馨儿,连你也是他的同伙?” 耸耸肩,她盯着了夫人那苍白的脸说:“在小姐的身旁,我安排了一个杀手。” “杀……手?!” “正是。”馨儿靠近她的耳朵故意细声的威胁道:“这是为了以防万一的,万一小姐月兑离了人口贩子的掌握,又回九云山寨来,我们不就麻烦了吗?所以我安插那杀手时就告诉她,要亲眼确定小姐永远回不来。” “你……好狠的心,亏兰儿是那么的相信你,一直当你是姐妹……” “夫人。”捉住她的脸颊,馨儿阴狠的低喃着。“你最好把财宝的位置说出来,否则我立刻捎信给那名杀手,要她即刻下手暗杀小姐。我和陈二不同,不会顾忌什么手下留情的,只要挡在我财路前的人都得死。” 丁夫人浑身簌簌的颤抖着,不久便晕了过去。 陈二掀起她的眼皮,确认她还有呼吸后说:“真是麻烦的老贼婆,吓两下就晕了。” “改天再问吧,反正她一时半刻还断不了气。”馨儿起身,相信这番威胁能起不小作用,不怕丁夫人不招。 陈二吹了声口哨。“天下最毒妇人心,这句话一点也没说错。你就是最好的例子,我竟不知道你在丁兰华身边安插了杀手。” 馨儿冷冷一瞥,所以她才说男人都是笨蛋,尤其是这家伙更是其中之最。对敌人不知赶尽杀绝,永绝后患,一辈子就只能做老二。 也罢,她也只是利用陈二而已。 总有一天,她会踢开这个男人,夺得九云山山寨所有的财宝。??? 兰华这生中搭船的经验不多,从朱头的船,到滕于帆的船,总计两次。 从小在山寨中长大的她,别说是船的模样,就连黄河都没有看过一眼,所以早晨阳光下波澜壮阔的河面与两岸高耸的山峦叠翠,让她看得目不暇给。与九云山的娇美恬静恰成反比的,这副江河如画的景色,处处都给人豁然开朗的雄壮威武感受。 人生的境遇,就像这河流弯处,谁都不知道在平顺的河道处,何处潜藏着暗石、漩涡、激流,等待着把人吞噬,弄得人晕头转向。 勤快的在甲板上泼水,兰华做着自己被交代的头一件差事——打扫甲板。这对一般男人来说都算得上是粗活,但兰华却不以为苦。和爹爹日夜锻练她的武术时相较,这点粗活算不上什么。 假如那魔头以为这点粗活能把她吓跑,那就把她瞧扁了。她会让他瞧瞧,打从幼年就被爹爹当成男儿一般教养长大的自己,有多少韧性与耐力。 “奴才,你泼水不带眼睛的吗?瞧你把货都泼湿了,这些盐砖还怎么卖钱?” 一只脚先是映入她的眼帘,接着是他脚踩的盐砖,然后才是他那深蓝布缎的外挂,和着一条纯白腰带。滕于帆俊俏挺拔的外貌,在白天看来更是出色不已——凶恶的脾气倒是没那么显眼,兰华猜想自己八成已经开始习惯他恶毒的舌头,等下船后自己说不定练成“百毒不侵”呢! “既然怕被我泼湿,就不要叫我在甲板上洒水。” “还有功夫顶嘴?我看这点活儿是改不了你那恶劣的性格。学学普通女子可爱点、动不动就哭,或是装委屈,不就可以跷着二郎腿,不需干活儿了。你瞧,就像你带上船的那些女人,可有半个伸手帮你干活儿?” “不劳你费心,我的个性好得很,一点都不想改。”兰华提起另一桶水。“快让开,我可是很忙的。” 于帆才往角落一站,她无情的水已经泼上来,差个一寸遭殃的就是他那身上好的衣料。“你到底知不知道主子是谁?” “只是因人而异,对什么人用什么脸。主子有个主子样,不打扰奴才干活儿,我也会摆出好奴才的样儿。”她冷哼的说道。 “好个欠缺教养的奴才,得好好整治一下。”他双手插腰,傲慢的说。 真想撕下他那张叫人恨得牙痒痒的脸皮,外表越是好看迷人就越彰显他的个性有多恶劣。 “你想怎样?” 他饱含威胁意图的跨近她一步。“教养一条狗听话,得用打的。想让一匹马乖乖让人骑,得用鞭子。至于对不听话的奴才,你认为……我该用什么呢?”降了好几度的音,直接触动人心的狐惑魔力,比任何恫吓的怒吼都有效。 兰华抑下想要倒退两步的本能,不想被猛兽咬伤,就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在她眼中这个名为“滕于帆”的男人比任何凶恶的猛兽都更要小心应对。 她谨慎的说:“给奴才足够的好饭、好菜,客客气气的待他有如上宾,也不在大清早时挖他起床干活儿,我相信那奴才也会知恩图报、肝脑涂地的为你效命吧。” 她说得那么认真,几乎让于帆喷笑。“今早被踢下床的事,还记恨着呀?” “当自己隐隐作痛时,很难不恨始作俑者。”她还没把幼小心灵受到惊吓这笔帐算进去呢。 “那是你来错地方,我这艘滕云号不是名为滕云的迎宾大客栈。我没有对待奴才像捧着老祖宗的习惯。” 兰华考虑一会儿,让步说:“呃……好吧,客气的待为上宾也许过分了些,但待之以礼是做人的基本礼貌吧。” “你都这么对待自家奴才的?” “至少我没有把他们当。奴才。看,大家都是图口饭吃的好兄弟、好姐妹。” 于帆捉住她的话柄。“我果然没料错,你出生的环境颇为优渥,既然家中有‘奴才’,那么你又怎么会沦落到被人卖掉的命运,而在朱头的船上出现呢?还是,你和那些要被卖的女人不同,而和朱头有关连?” “我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天呀,这人从刚刚就打算好要套她的话吗?兰华不懂他何以对自己出身有兴趣,难道做他奴才,连祖宗八代都得交代清楚? “喔……”模着下巴,他上下瞄了她一眼后。“你是他的相好。” “谁是他的什么来着!”气愤的浑身发抖,兰华死命的瞪他。 “不是吗?我以为你那身手,肯定是同道中人,既然不是女海贼,那么你怎么会练得那身功夫?可别骗我在庄稼的农妇会有这身好本领,而你也没半点商家女或是千金小姐的气派,更别说书香门第的闺秀了。” “我的出身关你什么事。”他到底想追问什么! 于帆星眸深深的凝视着她。 没错,她的出身关自己什么事?他并不在乎她是千金、海贼或是杀人逃犯,出身并不重要,她现在是自己奴才,他高兴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哪怕她再傲慢不羁……她都必须降服于他。 “奴才的一切都是属于主子的,包括你的身子、你的脑子、你的命。就算是你的出身,当我想知道我就要得到答案。”归纳一句—于帆再次把心中陌生的情感归于“好奇”两字。不成吗?他就是好奇!无聊得想知道这女人的背景,谁也管不着。 好个自大蛮横的男人。兰华心想再没有比他更适合“海贼”两字的人了。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流露出那种无法无天的非法狂徒的气焰。 “说,你出身哪里?家里在做什么的。”这回,他直截了当的说。 兰华一咬牙。“我家在荒漠里,牧羊!” “你以为扯这种谎言能以纸包火?” “信不信由你,我答案已经给了。”她倒要看看自己绝不透露真话,他又能怎么办? “你晓得,我有一个不太好的缺点。” “你太忒谦了。”他岂止“一个”缺点而已。 于帆一笑。“我不喜欢藐视主人命令的奴才,特别是当我知道那是个会撒谎的奴才时,我更会忍不住……” 忍不住要干嘛?兰华斜瞪他,预防他那像随时会咬自己一口,不怀好意的眼光。 “……用尽一切手段也要让那奴才口吐真言。”于帆眯起一眼,命令道:“今夜等你干完交代的活儿后,到我的舱房内来。” “过长时间的劳动,这很明显是虐待奴才。”到他的舱房,不就等于得和他两人独处?开什么玩笑,谁要去? “虐待?没的事,我只是打算‘听’到真相而已,至于会不会被‘虐待’,就全得看那奴才自己的选择了,不是吗?”他伸手握住她的下颚说:“对了,到我的舱房中时,要顺便带着鞭子、绳子、腊烛、竹棍,奴才。” 兰华不知他说真的还假的,像这种阴晴不定家伙,她还是头一回遇到。 “不来的话,你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吗?” 顶多被当众打一顿,那还胜过单独面对他这魔头。兰华不齿的眼神溢于言表。 “我就扣下你的饭菜。现在你得一个人养八口,自己饿死没有关系,顶多拖那八个人陪葬罢了。”他露齿一笑,贝齿雪亮得可憎。 “这种主子强欺奴才的把戏,有些俗套。”她暗指他没创意。 “俗套,但却最有效。”他挑高一眉。“你怕了?怕我非礼你?还是你会一不小心被我的美色所诱,自己投怀送抱?” “哈!”兰华签下自己的卖身契说:“就算我一个人对付十个你都绰绰有余。 去就去,我的真话就只有一句,不管你用什么方式逼问,也变不出第二个回答。我绝不怕你!” 第四章 兰华在给自己后悔的机会前,举起手大力的敲了一下他的舱门,就把门给推开,而里面映出的景象让她吓得把满怀的东西全都掉到地上。 “你、你没穿衣服!” 于帆斜挑起他漂亮的一边眉毛。“我正好沐浴完,就有个不懂礼貌的奴才自己把门给打开了,我还能说什么。” 生平第一次和果男面对面,惊讶得满脑空白的兰华,诧异中还有空间想着:原来男人的是长这样的啊! 泵且不论于帆那张漂亮邪门的脸,他穿着衣服所掩饰的身躯就像是苍劲有力的松树般结实高挑,宽阔的骨骼称出绝美的双肩,平坦的胸膛呈现可口的麦色,手臂坚硬的肌肉与细瘦的腰恰成反比,而那平坦的小肮下面——早该料到在滕于帆表面文明的装束下,藏着一匹骠悍的兽。 “希望你欣赏够了,能把舱门关上,夜晚的风还挺凉的。” 噢,她彻彻底底的在这家伙面前丢尽了良家妇女的脸。兰华懊恼的转过身把门关上,为什么老天爷这么虐待她!当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板着一张臭得不能再臭的脸,不管滕于帆如何逼供,她都要无视他的举动时,却让她撞上一幕如此惊人的景象。这下子可好,坚定的意志在他还没出招前就动摇了! 这不是明摆出师不利吗?! 于帆披上一件纯白单衣,随手拣了条淡黄绸料的衣带一束,便半卧坐在舱房中仅有寝床上,一手撑在中心扶枕上,模样放松惬意到极点,光坐在那儿就是一幅勾人的图画,不知激发多少天下女子邪恶的遐想。 “茶。”他长指一弹。 不会自己倒呀!兰华没好气的想着,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走到一旁的木几旁,取起青花瓷壶哗啦啦的倒了杯冒着热气的茶汤,走到他面前说:“拿去!” 他看也不看一眼的说:“太热了,吹凉。” 兰华头顶上已经快冒出火花了。他以为自己是谁?杨贵妃侍儿扶起娇无力,出浴后浑身乏力连吹气都要人帮忙?要不是顾忌到船上还有那八个女子仰赖她的“奴才工”赚得的几口饭粮,自己早把这杯茶倒到他头上了。 呼呼的,她故意大力的吹气,把自己的口水加料到茶里。“够凉了吧!” “放在一边。”他狎着笑意往茶几一指。 “咚的”,放下茶杯,里面大半的茶都贡献给地板后,兰华肯定、确定自己是被耍了。“我希望你“玩”得很高兴。” 于帆没有故做无辜状,他颔首说:“是颇为愉快的,但还不够高兴,我期待接下来……会有让我心情更加愉快的事发生。” “你还想来“第二杯”是吗?”纤纤玉指被挤压得嘎嘎作响。 “夜叉的脸色也不过如此。”他笑睇着她气炸的小脸说。 “这就是你所谓的逼供吗?”兰华捡起地上的蜡烛、鞭子,往他面前一扔说:“快点开始吧,我都无聊得快睡着了。” “不急。”他交叠起十指,悠闲的说:“我可以给你翻供的机会,牧羊女以外,对你自己的出身,没有别的说法了吗?更有趣、或者该说更具有真实性的说法。光凭你那身功夫、与我对峙的气度,没见过大场面的人是办不到的。” “你没看过满山遍野的羊群,不知道要把那些笨羊叫回来时得花多大功夫吧! 傍你做个参考,我对付那些羊的力气和对付你差不多。”她还附上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好个宁死不屈的气焰,只身入虎口,还敢捻虎须的人可不多见了。于帆挺喜欢她那机灵的舌头;拿他与山羊相提并论的胆识,还有乍看面无表情的冷漠里,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给激出的小脾气。 印象中枯燥、乏味的女人比比皆是,可是还没有一个能让他持续维持这么久的“好心情”。来吧!丁兰华,不管你穿戴多少保护的胄甲,我一定会把它们一层层月兑下,证实你和其它名为“女人”的动物没有什么两样,同样是出尔反尔、自私、贪婪、虚假而又最容易堕落的懦弱母狗。 “既然你这么坚持要接受逼供——那我也只能舍命陪“奴才”了。”他作势伸伸懒腰。“你喜欢哪一种,会痛的和不会痛的?” 两种她都敬谢不敏。这就像问一只鸡想被人用红烧的?还是火烤的? “□哩□嗦的,管你痛还是不痛的,都放马过来。” “好大的口气。你确定你娘没把你生错了?你那躯壳里装的是男人吧?”他终于双脚下床,缓慢的起身说。 “你娘八成把你的脑袋给换过了,里面的东西是属于未开化的猴子。”感谢他这番“闲谈”帮上忙,这会儿她脑子清明多了,全都装满了对这家伙的厌恶,而不再受到他“”的干扰。 “你太抬举她了,那个低贱的女人是条毒蛇,一条蛇怎么会有大脑呢?” 四周空气刹那间凝为寒冰,兰华从未听过人能以这样憎恨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口 吻,去谈论自己的娘亲。再怎么说,“她”毕竟都是生下他的人,没有他娘亲,又怎么会有滕于帆这个人诞生呢! 他恶佞森然的一笑。“你不该提到她的,这天底下我最不想听到有人提醒我那个女人曾经生下我——纵然是你无心之过,也不可原谅。” 他抬起手,兰华以为他会甩自己巴掌,所以咬紧牙根——预料中的辣痛并未在她脸颊炸开,但是他却扣住她的衣襟,以惊人的力量一把撕裂柔软的衣料后,一口 气往下扯兰华的娇躯顿时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与他的视线中。 兰华倒抽一口冷息,反射以双手欲遮住自己从未被男人观赏过的冰肤玉肌,哪怕是当初在黑暗的船舱中,她也不曾如此衣不蔽体过,强烈的羞耻感与愤怒让她红了眼的大叫:“你在干什么!” “你认为我想干什么?”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刀子,滑向她的腰际,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力道,正足以割开衣带而不割伤她的肌肤。 “住手!”兰华忙着挽救自己下半身缺少束带而松开的裤子,也顾不得上半身春光外泄了。 “不许遮,把手拿开!” 谁理你!他说不遮就不遮,跌股、献丑的人可是她!兰华死命的弯子试图挽回一点颓势,能遮多少就遮多少,不知道他好端端的干嘛突然拿她的衣服出气。 可是于帆可不会就这样放过她,他捉住她的双臂强迫她起身,并且一言不发的就夺走她的双唇——兰华惊讶过度的松开双手,裤子跟着掉落到脚边,于帆迅速的一脚踢开它。 “唔、唔……唔!”感觉到一样滑溜湿热的东西伸进她的口中,兰华想也不想的就咬下去。 于帆抬起脸时,美丽的菱唇唇角渗出一道血丝,炯炯双眸闪着戏色,他伸舌一舌忝唇边说:“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副胄甲,保护着自己。想要月兑下这些胄甲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回复到出生状态时的赤果,在缺少外表的保护下,能看见的就是再真实不过的自己了。你这样处心积虑也不想让人接近,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我今夜就要寻得一个答案。” 男人的视线是一把把的凶刀,无情的宰割着她的尊严。兰华浑身抖颤的站立着,但那已不仅是羞耻而有更多的愤怒与不满。硬被扣上奴隶的身份,经历白日的苦工接连着夜晚的逼供,现在连蔽体之物都被剥削殆尽,可是她还剩下最后的一样东西——那就是她自己。 不论在何时、何地、什么状况下,都不可以忘记你是谁喔,兰儿。 你是我——九霸天丁重的女儿! 以爹爹的名发誓,她绝不会做出有辱爹爹名声之事,她的气度也绝不会被这魔头给压制住,她会让他知道何谓她丁家的骨气! 兰华抖颤的手渐渐停止了战栗,她一寸寸的移开自己的双手,抬起承袭自爹爹的骄傲下颚,她大而无惧的眼眸直视着他——骄傲的以她出生的模样,赤果果有如婀娜花精降临人间的默声屹立,以行动做给他看。 她不会因此而动摇的! “有趣、有趣,你如果继续颤抖得像个无聊的小处子,那我或许会失了兴致,但你果然不负我所望,丁兰华。能和我对抗到这种程度,也算你带种了,我相信今夜的拷问,绝对会非常、非常有趣的。” 咧开了雪白的皓齿,他笑得有如一只酒足饭饱的野兽,正期待着一点餐后暖身游戏,来振奋他慵懒的身心。??? 时过三夏天,再过两更就天亮了,大杂舱内的女人们都横七竖八的躺着,此起彼落的呼吸声叙述着她们好梦正酣。 这间被滕于帆指示暂时收容这些女人的船舱,原本是间储放货物的舱房,角落还堆着上万匹锦缎布匹,他命人把一部份的盐砖移到甲板上后,这儿变成了一间勉强可以睡人的收容处。兰华模黑走进船舱内,一不小心脚下踢到了软软的布卷,绊倒在地。 “唔……”揉搓著作疼的臀部,兰华忍住叫疼的声音,怕会吵醒他人。 “谁?是丁泵娘吗?”暗色中,一个人影从卧转坐。 “对不起,吵到你了?”兰华小声的说。 “不……没的事。”人影朝她爬了过来。“工作到这个时分……滕大爷交代那么多活儿给你吗?明儿个,我来帮个忙好了。只要我能帮上的,你就尽避说吧。” 兰华苦笑了下,幸好这舱内漆黑不见五指,自己狼狈、落魄的模样也不至于被人看见。她会留到这么晚,与干活儿一点关系都没有,而是……被那魔头当成玩具一样的捉弄着,自己就像他猫爪下的小老鼠,在他决定要不要拿她当食物前,不玩够本怎么成。 想到刚刚被解放前的最后一刻,他掐着她的下巴说:“明天,一样的时间,到我的舱房内来。”兰华背脊就窜起一阵恶寒——明天,还得接受这番折腾吗?他真的那么想知道她的背景,或者只是看着她的挣扎与反抗觉得有趣而已?假如每天都要接受他的逼供——兰华咬着下唇,不如向他全盘托出吧! 山贼与海贼两者并不冲突,让他晓得自己是同道中人又有何关系?他总不可能会对所有人放话说:“九重山的小当家是我的奴才吧!”就算他这么说,信与不信的人也是一半一半。 只是,供出自己的背景,就像是对他认输了,那令人不甘。 从遇到那魔头开始,一直在割地赔款的人都是自己,她始终是站在输的一方。 兰华并非输不起的人,她从小就被爹爹灌输一个观念,跌倒得要自己爬起来,就算这次输了下回要检讨失败然后赢回来。可是,她就是不愿输给那个俊美得邪门的魔头——滕于帆。也许她下意识已经嗅到了,一旦输给了魔头,自己将会被人从里到外、从骨髓到脑髓都被吃干抹净吧! 她揪紧自己的胸口衣襟,胸口里的心激动的收缩着、悸动着,好疼好疼。 “那个,你晚膳还没吃吧?这个……”人影伸出手来给她一个布包说:“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吃这个。” 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块馒头。“这是?” 兰华工作一天所得的馒头数正好是八颗,每个人都分得一颗根本不会有多的,可是眼前这一颗……“我昨儿吃了半颗、今儿也吃半颗,所以多这一颗。”人影害羞的笑着说:“说来不好意思,你为我们做那么多,但大家却都没有什么表示……我的能力也有限,只能留下这颗馒头给你……你就别客气,吃了吧。” “谢谢。” “该道谢的是我上人影拍拍她的肩膀。“吃完早点休息,明儿起,我会尽量不让滕大爷看见,然后帮你干活儿的。晚安。” “晚安。” 捧着那颗馒头,眼眶不觉红了。这些日子过得就像是老天爷故意设下的地狱试炼,一层层、一次次不断的挑战着她的毅力、决心、耐力,兰华以自己的方式一一克服它们,可在这些过程中她也品尝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没有九云山的伙伴、爹爹也离开人世,甚至连仅有的血亲……娘的安危都让人担心,她孤军奋战的坚持到现在,这颗馒头就像一份意外的温情奖赏,让她打从心里感受到一丝暖意。 咬着干硬的馒头,上面沾有自己碱碱的泪水味,但这或许是她曾吃过最美味的东西,未来一辈子她都不会忘了这个味道,这个令她的勇气泉源再生的味道,明天她会以全新的力气,继续与滕于帆那魔头抗衡。 爹爹,我会努力保护咱们丁家的荣誉,不会、不会被任何人击倒! 船在深夜睡眠的河流中,静谧的朝着渐露东方白的彼方航行。 五更天的时候,奉了早起的主人命令,前来叫醒兰华的小尾子打开了舱门。 “早安,各位姑娘。丁泵娘,你醒了没?” 小尾子很过意不去,他晓得昨夜了姑娘不知在二爷的房内待到几更天,本来他一直守在二爷房门口,一方面是担心二爷不知会怎么对付她,一方面却又希望能听到这两个人有何“进展”,可是他还没撑到二更天,人就被周公给召唤去了,那时了姑娘还在爷儿房中呢! 他心想这丁泵娘一定很累了,可以的话自己真想方便方便她,让她多睡一会儿,但二少爷的命令交代的很清楚要了姑娘前去伺候他梳洗。 “丁泵娘?”得不到回音,小尾子走近了躺在最外面角落,面壁蜷着修长身子的姑娘。“早上了喔,你醒一醒……” 小尾子的手才碰到兰华的身子,马上就感受到一股热气透过她的衣服传到自己掌心。唉呀!翻过来望到她的脸蛋竟是转白发青,唇色呈现重度的紫黑色……因为她死咬着舌根不放,所以根本没有听到她发出任何声音。普通人病到这种程度,早已疼得哭爹喊娘了。 这不成,这要马上禀告二少爷,替她找个大夫才行!小尾子死命的拔腿狂奔。 “二少爷、二少爷不好了,丁泵娘病了,病得好重!” 收到小尾子的通报,滕于帆即刻怀疑这不过是丁兰华的花招。 他就知道女人不可信,马上就玩起花样想逃避“奴才”的责任。他脸色一沉,打算亲自去揪出那奴才的马脚——再好好当面嘲笑她一番。女人是祸水、闯祸、招惹麻烦、一无是处的东西,这个论调再次得到印证了吧!表面上硬派的骨气连男人都要刮目相看,里面还是狡猾成性的女人天性……差点就真被她给骗了,以为女人之中也有例外的货色存在。 可是他的怀疑一见到她的病状,也随之瓦解。没有人能靠做戏装出这样发青的脸色和紫黑的唇样,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她……气若游丝的呼息一探即知,她是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为何昨夜离开他舱房前还活蹦乱跳的人,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就会病入膏肓? 于帆匪夷所思的同时,也迅速的下令说:“小尾子,去把所有的人都叫醒,要他们立刻把船上全部的盐砖都抛入河中,要舵手以最快速到达港口,不管哪个港口都行,总之能靠岸的地方就靠岸。知道了吗?” “我马上去办!”小尾子话才说完,就看到二少爷亲身抱起了姑娘。那个把女人列为“一级低等”东西的少爷,竟会自己抱着一个女人,还小心翼翼的怕摔着似的捧着……今日的太阳莫非打西边出来了? 饼度惊讶而张口结舌的呆立在那儿的小尾子,马上就挨了于帆的骂,他厉声的说:“还不快去!” 一语惊醒梦中人的让小尾子离地跳起三尺,火速的冲出舱门还一边在嘴边嘟囔着,这一定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二少爷进步再怎么神速,也不会一夜之间发生这么大的转变才对。到底昨夜他们两人在舱房内发生什么事,小尾子好奇的全身细胞都处于沸腾状态,自己昨夜贪睡而没听到详情,真是让人后悔死了! 丁泵娘千万别有什么事才好,不然眼看回到滕岛的希望越来越大,一旦失败,他的失望可不是一天、两天的心情低落就能了结的。??? “该死,这艘船的船帆是破的吗?为什么只能跑这点速度,再快一点?”于帆少见的在舵舱处发火,他已经下令所有的人换成三班掌舵、操桨,但他们运气不好的遇上了无风的季节,就算空有最先进的船帆也助力不大。 “二少,这已经是少见的极速了。大伙儿也都很卖命,你就放心的交给我们,回你舱房去……呃……看看丁泵娘怎么样。”光是他站在舵舱就让所有人神经紧绷,更别提二少的脾气就像是上火的炉灶,碰到就要人命。 提起丁泵娘,二少的脸色又阴骛了一分,全天下的乌云都聚在他头顶了。 “看,有什么好看的,要是再拖拖拉拉下去,她就是死人一个!” 明明就是担心的要命,熟知他脾气的老舵手摇着头,不发一语。此刻提醒他的脸色,只是火上加油。“二少,你也讲讲理,你瞧大伙儿哪个不是尽力而为了?大伙儿都累得像条狗一样。船速慢也只能怪老天爷不帮忙,你就好心点别再待在这舵手处,去——去哪儿休息一下吧。” “我待这儿会碍到谁?”他不驯的扬眉,坚决的说:“我就是要站这儿监督你们,动作快!” 老舵手叹口气,深知劝告无效,从没见过二少紧张成这样。天地无惧、神鬼不怕的二少,除了对家族会显现这种关心执着外,对于外人他根本是屁都不值、瞧都不瞧,何曾有过这样的“另眼相看”?还为了丁泵娘,而下令把重要的船货都扔了。 或许有人会说人命关天,这么做并不奇怪,但发生在视滕家的利益为命的二少身上,那可是破天荒的疯狂行为了。 丁泵娘的能耐,看来除了在她的好身手和令人动容的气魄外,现在又得加上这一条……让顽石点头,二少也终于有对女人动情的一天。 冲着这一点,老舵手也不想看那丁泵娘就此香消玉殒。“听到了没,大伙儿,再加把劲!日落前要赶到!” 全船的人同声应和后,船速又再向上提高了。此刻若有人能记下他们的船速,想必定能成为黄河海运史上最辉煌的纪录吧。 可是于帆站立在破浪而行的船首前,心头却还是不满意,该死的风不扬起,不能再快一点,万一迟了那笨女人也许真会被阎罗王给接收过去。一想起自己离开舱房前,躺在床上的女子那越来越不妙的脸色,他的一双剑眉也纠结成山。 在海上讨生活的人多半都懂得点自救的医理,他也不例外,所以当他探着她的脉象,发现到她竟然不是什么急病,而是中了砒霜——他的惊讶与愤怒是可相心而知。惊讶——在于这艘船上竟有人要致她于死地,愤怒——当然是针对那下此毒手的犯人。 幸运的是犯人没有拿捏好砒霜的份量,没有令兰华立刻一命归西,但要解砒霜之毒在船上是办不到了,他必须尽快带她上岸求医。如今于帆能做的就是全力让她把月复中的毒物吐出,并灌入大量的水,暂保她的小命。 到底是什么人意图谋害她? 这和她抵死不肯说出自己身世背景有何关连吗? 想起她中毒的那一夜在自己舱房内待到了三更天,而小尾子去叫她则是五更天,这段期间中她唯一有可能接触到的就是那些和她一同上船的女子假如她知道那里面有人意图对她不利,于帆肯定她也不是那么笨的人,会如此牺牲自己救那些女子。 也就是说……很可能连她都不晓得那些女人当中暗藏着犯人。 这个谜底还是得等到兰华清醒过来后,再次盘问清楚,才能找出真相。 于帆此刻只能派人看管好那几名女子。假如兰华侥幸逃过一劫,他将有得是时间把犯人逮捕,慢慢的一寸寸宰割她;如果兰华发生不幸……那些女人就一个活口 也不留,全都绑上石头丢入海中去喂鱼。 转过身,于帆还是放心不下的回到自己舱房中。 “二少……”负责照顾的小尾子从床边的椅子起身。 “她如何?有好些了吗?” 小尾子摇摇头。“不行,从刚刚开始了姑娘就陷入意识不明的昏迷状态中了,一点反应也没有,连身子都不颤抖了……二少,还要多久才会到岸边?” “你下去吧。”他挥手遣开他。 小尾子犹豫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脸上写满真心的担忧,但还是把她留给了于帆,悄悄的带上门离去。 默默的坐在兰华身旁,于帆先是探了她的气,确定她一息尚存后,这才转而把她的脉。小尾子说的没错,她的情况恶化得很快,生命有如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会……“我不相信你这么有骨气的人,会干脆的放弃战斗,丁兰华。”于帆握着她比想象中要小的小手,也许是她的气魄给人高大的错觉,但她其实是如此的娇小脆弱……动也不动的她,模样就像只毫无生气的人偶。 “不许死,不许放弃,兰华!”他握紧了她的手,宛如这么做可以把自己的生命送入她的体内。“在我还没有弄清楚你的底细前,在我还没有剥光你所有的胄甲前,你不许、不许就这样撒手而去!你听到了没?奴才,你的人、你的命都是我的,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撑下去。” 但她端庄的容颜上,紧闭的眼眸仿佛无声的拒绝,没有回应他的话语。 “我和你还没有结束,兰华,我不会让你就这样走的!我发誓,要是你敢死在我的船上,给我带来更大的晦气,我这辈子绝对诅咒全天下的女人们都去死!懊死的!你这个祸水!” 她的手在于帆的掌中,细微的抽搐一下。 “你听到了,是吧!”他浮现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很好,就是这样,再让我看看你高傲的和我对骂的模样,想向我颐指气使也要活下来才行。我等着你,兰华。等着你让我见识到这世上,也有绝不逃避自己责任的女人,不要让我失望,兰华。” 幸亏,此刻兰华无缘拜见于帆那醉死人的笑脸,否则就算她把自己的心防备得像铜墙铁壁,也抵挡不住他无限释放的邪恶勾魂魅力,为这一笑而倾心。 第五章 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到达最近的一处岸口,第一件事就是为兰华找大夫解砒霜之毒。由于于帆略懂些医理,当他命小尾子下船去找大夫时,还交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目前兰华的症状,可能所需要药引与搭配的草药等等,让大夫一上船就能发挥最快的速度为她把脉下药。 大夫直呼不可思议,中了这么深的砒霜之毒还能够撑过两天的病人,他从未见过,一切都得归功于于帆施加在她身上急救措施得宜,保住她的小命。当然,还得加上病人本身的求生意志也相当坚定,可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后话了。 兰华身中药毒三天后,终于首次睁开双眼,身子虚弱得形同无助婴儿的她,初时还意识不清的望着守在床边的于帆与小尾子喊着:“爹……娘……” “安心,你没事了,你已经得救。”握住她伸出的小手,于帆为了让她放下心,还以前所未有的温柔口气说话着。 但,听到了不属于爹与娘的声音,混沌的意识一下子被点明,兰华眨动着双眼,看着四周说:“我……怎么了?” “你中毒了。” “中毒?”一脸茫然的兰华依然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中毒?她想起自己那天睡着睡着,内脏传出阵阵剧烈得要命的痛楚,接下来的时间自己就像在没有出口的地狱徘徊,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先别谈这些,你的命虽然保住了,但元气大伤,以后有好些日子得躺着静养才能恢复。口渴了吗?这儿有些滋润、温和的补药,喝下去吧!” 也许当时兰华脑袋还不是很清楚,平常她绝不会这么温顺乖巧的接受他的好意,可是那天她像只听话的猫似的,就着于帆捧着的茶杯一口口的慢慢啜饮着苦苦的药汤,接着便又再度沉入梦乡中。 饼了几天浑浑噩噩的日子,靠着天生体力的根基就好,加上自己本身也曾练过少许内功,兰华恢复的速度比寻常人要快了许多,几天后她甚至可以下床走动几步,只是支撑不了一盏茶的时间,就累得气喘如牛。 但这对一个几天前才还在鬼门关徘徊的人来说,已经是件可以大肆渲染的奇迹了,小尾子就不断对船上的伙伴们歌颂她的厉害。其他人都很羡慕小尾子能被安排在丁泵娘身边,大伙儿都对这名死里逃生的女勇士感到好奇,却苦无接近机会,毕竟现在除了二少与小尾子外,二少根本不让其他人靠近他的舱房半步。 船上目前甚嚣尘上的传着二少对丁泵娘如何如何特别的闲话,燃烧蔓延的速度恐怕很快就会传回滕岛去,向来对女人不假辞色、铁面无情的二少,终于也有坠落情网的一天。 这些话还没有传入兰华的耳中,否则她一定会斥为无稽之谈,那个魔头怎么可能会“爱”上她?从她清醒后,真正看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她以为自己被软禁的理由,在于她差点死在他的船上,给他带来晦气,所以他要把她这个祸首给关起来,不让她再加害他人而已。 兰华不是没有想过,何以滕于帆那个大魔头,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救自己一条小命,反覆的想了又想,她还是无法揣测出那魔头的心意,所以也只好断定一定是自己奴才没做两天就翘了的话,他未免得不偿失、赔了夫人又折兵。 因为身体要恢复还有段时间,躺在床上不动又挺无聊的,不知不觉的兰华和小尾子开始闲聊起来,从小尾子的前女主人商笛儿如何嫁给滕家老大的故事,一直聊到了滕于帆的过去。他痛恨女人的理由并不是秘密,尤其他的禁忌在于谈论他的亲生娘亲一事更是众所皆知的事。 滕家的老主人,也就是目前全家族的大家长,滕家三兄弟的父亲滕大海,从干海贼起家,仗着高超的控船手腕与时代的机缘,撑起黄河霸业的版图,这些都是耳熟能详的事了,可是另一方面他在情感上的风风雨雨也是大家乐于讨论的话题。粗犷、桀骜的滕大海年轻时也是玩遍大江南北的知名采花能手,听说他到过的城市都会留下一堆的破碎芳心,这传言是真是假不知道,但他名媒正娶过的妻子就有三个,每一任妻子都留下一名儿子,也就是说三兄弟们其实都有不同的娘。 滕家老大——于翼的娘亲早逝,迎进门的二房就是于帆的娘亲,但她并未和滕大海维持夫妻关系多久,便移情别恋的投入一名高官的怀抱中,把儿子丢给了滕大海换得一封休书。隔了几年后,滕大海才娶了第三位夫人,并又生下一子。 听来好像是满普通的戏码,在这民风开放的时代并非没有这种事发生,但实际上这里面有不为人知的内幕。 据说,当初是二娘——也就是于帆的娘亲自己带着三岁的于帆找上滕大海,要他负责娶她,因为她生了他的孩子。三岁了才带儿子上门要求人家负责,听到的人会觉得很奇怪,但那是发生在大娘于翼的娘亲断气的隔天。大家都说二娘是相准了滕家没有当家女主人,所以硬带着拖油瓶上门,赌赌运气。 为何滕大海会愿意纳她入门,没有人知道,但所有的人都怀疑于帆是否真为滕大海之子,毕竟三岁的于帆清秀长相和粗犷的滕大海,没有半点相似是事实。而二娘的工于心计与毒辣,在接下来当家的日子又被众人看在眼中,谁都会怀疑这女人说的话是真是假。可是滕大海却始终不曾对这个半路杀出的儿子有半分保留,就像大鹏展翅的以自己的双臂,把这个满身是伤的小男孩纳入自己羽翼下,视如己出。 甚至后来,天生水性杨花的二娘琵琶别抱的与他人私奔后,滕大海也照样待于帆如亲生子,不许任何人说一字半句于帆的闲话,到了十五岁时更把滕家非法的海贼船队交给他全权处理,好彰显他滕于帆在滕家不为动摇的地位。 于帆也不曾有负爹亲的期望,巩固滕家在黄河流域的绝对主权,缔造出令人闻名色变的鬼魅风声,只要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他就会以毫不留情的手段把敌人击溃瓦解,从不手软。 痛恨女人,却对家族忠心耿耿的滕于帆,这极端的两面性格,背后的原因并不难理解。怎么说,一个背叛他的娘亲,以及相对宽容无条件的接纳他的兄弟与爹亲,哪一个值得他付出忠诚,哪一个让他记恨在心,不必说也明白。 托小尾子的福,魔头的神秘面纱也稍微揭开了点。 兰华躺在床上无聊得胡思乱想着。 敝不得,他会用那种口气谈论自己娘亲了。根据小尾子描述,滕于帆三岁到滕家时,瘦小得不像个三岁的孩子,而且不论谁问话,他都不开口,就像不会说话的傀儡一样,大家都很怀疑二娘是怎么对待他的,尤其他身上还带着许多许多陈年的伤痕……难以想象,亲生的娘亲会如此凶狠的对待自己儿子。 假如遭受自己的娘亲那样对待,自己也会成为像滕于帆那样有着不可理喻的个性的人吗?兰华忖度着,三岁的孩子,论年龄正是最依赖人的时候,可唯一能依赖的人却又……那种孤独无助的感觉,一定不是他人能体会的。 她同情那时三岁的滕于帆,但却不能认同现在这个大魔头——滕于帆。对他娘亲的恨意,不能成为他歧视全天下女人的借口。并非全天下的娘亲都虐待自己的孩子,而也并非全天下的女子都会如同他的娘亲一样,轻易的背叛、自私的追求快乐的人生而不顾他人死活。把全天下的女人视为他娘亲的代罪羔羊,又对于过去有何弥补呢?反而只是妨碍他未来的人生而已。 兰华希望他能明白这一点,却不知道谁有这个能力去敲醒这个魔头。 小尾子曾经暗示说:“我认为了姑娘很厉害呢!能让二少爷如此另眼相看,对二少爷而言女人就像暖床的工具,一旦没有用处了就会一脚踢开,我从没看过他会对下了床的女人还付出半点注意力的。可是二少爷这些日子的表现真让人吃惊,其他人也都这么认为,丁泵娘你……你觉得我家二少怎么样?”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兰华承认自己未曾遇过如此俊美到能以“嚣张”来形容的男人,也不曾见过比他更合适“放荡不羁”,把天下都踩在脚下般“唯我独尊” 的男人,更过分的是他嚣张得有本事,自傲得有道理,哪怕他再怎么目中无人,他的独特魅力还是会让人在正反两端的评价中,无法忽视这个人。 可是她不会傻到拿自己的心去赌在这样的男人身上,这种不要命的行为,换得的下场除了粉身碎骨外,还会有什么。那天夜里,兰华已经刻骨铭心的记住了,这个男人的灵魂是集魍魉之大全,不想死就别靠近。 闭上双眼,重回那晚的记忆,兰华周身就泛起阵阵鸡皮疙瘩,那并非光为了寒冷,也为了……他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咒语,还如影随形的深植在她的骨血中。 忘掉、忘掉,她不想记得他的指尖滑过自己皮肤的触感,也不想唤醒那一夜自己心中曾经苏醒过的野兽,自己和滕于帆的缘分只是在这艘船上,等她下了船离去后,他就永远成为记忆中褪色的身影,没有再会的一天。 是的,她绝不会再和那魔头见面。??? 于帆走进只留一盏灯的舱房内时,床上的人儿俨然睡得深沉,没有被吵醒的迹象。他俯视着她的脸蛋,渐渐恢复血色的她,双颊浮着浅浅的粉色,宛如鲜透的水桃娇靥,一双檀眉毫无戒心的舒缓着,就像她微启的红唇无邪的勾引诱惑。 禁不住诱惑,他以手背碰触着她的脸颊,冰凉滑女敕的质地胜过任何一品缎料。 在他眼中女人的长相并不重要,只不过是一具具无意义的躯壳,他从未仔细打量过任何女子,也不在乎她们的模样,别人口中国色天香也不过尔尔,一个成天照镜子都会看到一张“俊美无俦”的漂亮脸蛋的人,早已对所谓的美貌失去了兴趣,也早就麻痹了。 但是……仔细端详她的模样,称不上美丑,却很耐看。睡着的时候像婴儿天真的她,醒来后却拥有许多不同的面貌——时而反抗、叛逆;时而高傲、冷艳;时而静;时而动,变化多端的表情就像她的性格一样浑然天成,从不矫揉造作。 而这些面貌底下,到现在他还没有找到破绽,还没有找到他以为必定存在的女人恶劣性格缺点说谎、不坦诚、永远的见风转舵、装模作样、嗲声嗲气,耍小手段 去操纵男人,获取自己利益的自私者。以上这些,他都还没有在她身上找到。对他挑剔的恶劣态度,她也从没有回避、躲藏过半次。 与其说她的容姿吸引他的目光,不如说她的举动、行为、言行让他注意到她这个人,接着才发觉到她“这个人”让他产生了兴趣。从兴趣开始……发展出的结局会是什么?那就只有天老爷才知道了。 低下头,于帆缓缓降落的双唇,就像受到花蜜吸引的蜂儿,坠落到蔷薇色的唇办上,轻啄慢吻,睡梦中的人儿也无意识的开启双唇,欢迎湿热的舌尖探索嘴中深处的奥秘。 “唔……嗯……”梦中的身体起了反应,让她渐渐不安分的骚动着。 于帆拨开她身上的薄被,手心覆在她隆起的山丘上,隔着布料绕着圆圈揉搓着——几乎是同时,兰华也睁开搞不清楚状况的双眼,整个人清醒过来。 拜托,怪不得她好好的一场梦,中途变色,从享受大餐转为被人享用的大餐! 这魔头竟趁她在睡觉的时候对她上下其手! 两人展开无声的抗衡,兰华使尽浑身解数都没有办法从他的腕下挣开,而他照旧肆无忌惮入侵她的舌腔,并且深知如何亲吻能融化她的意识,缠紧她的舌夺取她的呼吸……不行,不可以……不论兰华意志如何反抗,终究不敌挑情老手的经验,反抗的气焰被炙热的呼吸取代,力气也一点点的流失,到最后还是瘫软在他的怀中。 察觉到猎物已经失去斗志的猎人,含着微笑抬起头说:“明知道打不赢的战,还坚持要打下去,就不叫笨而是蠢了。” 兰华眼底酿出一层屈辱的红光,想也不想的扬起手……他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反应,迅速的捉住她纤细的手腕,住她的头顶压去。“你还没有学乖是吗?和我作对你没有胜算,更没有好处。” 这次他的脸再度压下时,兰华已有心理准备,拼了命的左转右转就是不肯让他亲吻自己的唇,他一声低笑后,张口把她的右耳吞进去,并放肆的沿着耳廓滑动舌忝拭,舌头往耳洞中探……兰华抑不住全身泛起阵阵麻痒的浪潮,那是让人想尖叫与哭泣的快感。 “不要、不要……”害怕自己身子的反应,她终于吐露充满求饶意味的话语。 他放过了她的耳朵,再度回到她的唇,这一次兰华没有抗拒的纵容他恣意火热的吻,被吻总比被他吃掉要好。吻过一次、两次,第三次又算什么!自暴自弃的,兰华闭上双眼,手臂环住他的颈项,与他堕落在似无止尽的激情长吻里。 她无法否认其实他的吻从不粗暴,只是过度的甜美醉人叫她不由得担心……到最后无法控制、停不下来的人会是她! “你就老实的让我吻,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被我一个吻就弄得春心荡漾不能自己的女人数都数不清,你绝不会是最丢人现眼的那一个。” 他吻完后,竟还有脸说出这等煞风景的话,让兰华原本晕陶陶的小脸像被泼了把冷水似的,狼狈不堪。 “趁、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她结巴的反击。 “我几时趁人之危了?” “还敢说,我睡得正好——” “没错,在一个大男人的床上还能睡得这么甜,不就是敞开身子欢迎人家蹂躏,不然是什么?” “你!”兰华捶打着他的胸口说:“起来,让开,我宁可睡在地板上也不要再睡这张床了!” “两句话就拗起来了?看来你的身子还没复原,那张嘴倒是已经精神饱满了。” 于帆勾着邪笑说:“你要还想继续缠斗下去,我是乐意奉陪的,但这次可不是一、两个吻就能了事的。” 兰华浑身僵硬,她知道这魔头说到做到,偏偏自己还没恢复能和他对打的力气(就算有力气,也不见得能打赢就是),她咬着下唇,不甘心的说:“你这般戏弄我,能得什么好处。” “别装天真了,女人,男人戏弄女人有什么理由,不过就是想图个软玉温香抱满怀。要不是你可能在我做到一半时体力不支睡过去,让我自讨没趣,现在你已经在我身下娇喘连连了。” 他活色生香又直接的言词,让她不觉红了脸。“低级、下流。” “男欢女爱哪一点低级下流了,你爹和你娘若没有做这档‘低级下流’的事,可会有你出生?” “别拿我爹娘和你这种下流胚子相较。名正言顺的夫妻合欢相爱,和你这种只顾自己逞泄兽欲的行为,有大大的不同。” “那,只要我说声爱你,你就会甘心把腿张开了?”他嘲讽的一抬眉。 兰华脸颊喷火的瞪着他,不愿理会这种“低俗”的言语。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什么?这魔头吃错药了?还是她睡着时天地异变把他的脑子给撞坏了?他不是讨厌女人到极点?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多日海上禁欲的生活,让他打算找个方便的暖床工具,所以看上了她。她不会笨得脸上贴金,以为他真对自己有什么“情愫”产生,一个根本不懂爱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爱上任何人。 于帆没有放过她眼神中晃过的种种不信,他撇唇一笑说:“这有什么好意外的,我对没意思的女人连碰都不会碰,更何况还把你的小命救了回来。” “要我对救命恩人以身相许吗?”兰华咬紧牙根说:“这种老掉牙的花招你竟拿出来搬弄,但我没有拿自己身子偿债报恩的习惯,我是个差劲的奴才,而且会是更差劲的‘女人’,劝你换一样更有价值的。” “你会不会是差劲的‘女人’,全看我教得成功与否。以你身子老实的反应看来,我认为你太小看自己能耐了,再说……先前的牛刀小试,你已经证明自己非常有取悦我的天分,难道你忘了那天夜里在这间舱房内所发生的点滴吗?”他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说:“我没忘记过你那天啜泣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住口。”他居然如此恶劣的拿“过去”来打压她。 于帆当然不会住口,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那天才一根手指头你就受不了了,说是对你逼供,但我也不见得愉快到哪儿去,做到那种程度却没有要了你,正是因为我想看到你全盘皆输,认清你毫无胜算只能臣服于我。你大可以在那儿嚷嚷,说我欺负了你,但其实你是输给了你自己的身子,因为你的身子对我饥渴狂喊着需要我,这让你害怕了,对不对?你逃也是没有用的,小兰花儿,事实是你也想要我作你的第一个男人吧!” 兰华愤怒得浑身颤抖的瞪着他,这股愤怒里有对他的、及自己的。愤怒她不能一口断定的否认,那会成为破绽百出的谎言,但也愤怒他的厚颜无耻、自大到极点的口气。说东说西,到头来自己还不了嘴这一点,最令她火大。 “别担心,暂且我还不会‘劳动’你。” 他终于放开了她的双手,坐起身说:“病恹恹的你还不如活蹦乱跳来得可爱,反正迟早你都会成为我的人,我也不急于这一时。倒是……这一次,有人对你下毒一事,理由是什么?你该心里有准吧?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被人暗杀,和你的背景有关?还是和你惹上的麻烦有关?” 于帆一下子换上冷面无情的口吻说:“别再推托支吾其词,你若再不肯吐实,遭殃的就不是你,而是那些女人了。” “那些女人?” “自然是和你同舱,最有可能下毒的那些女人。你不肯说出真相,我也就无法找出真凶,没有真凶的情况——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全部,那些女人都得丢入河里,反正她们的嫌疑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的。” 兰华也想过这问题,相信犯人就是那晚上请她吃馒头的女人,可惜当时船舱那么暗,她并未看清对方的脸孔,不能确定是哪一个,但只要让她听到声音,或许可以确认。 “好吧,我也想找到真凶,问出她幕后的主使者是谁。”兰华坚定的语气没有迟疑的说:“我想犯人是和当初把我卖到朱头手中的同一伙人勾结,打算除去继承当家的我,好得到我们九云山寨的财宝与当家之位。” 九云山寨?——于帆耳闻过道上的人谈论,但山、海本两路,自是不相关,他也就没有太去注意它了。“你继承当家?这是……” “我爹爹是九云山寨的当家寨主,而我是他的独生女,我爹爹往生后我在众人面前取得当家之主的地位,却在当晚中计被卖到朱头手中,又阴错阳差的到你船上,这就是你一直想问的全部真相。”她双手一摊,表示她已别无秘密。 山寨之女,而且还是当家主事的人物? 于帆的唇角一缓,他是对的,从一开始就嗅到她身上有着自己同伴的气息,那是因为他们都活在刀光剑影与生死搏斗的战场上,或许他的战场与她的不尽相同,但却是相似的。 他们都是一路看着自己的背,提防被敌人捅上一刀,战战兢兢,并且绝不欺骗自己而活过来的。山贼也好、海贼也罢,都架构在非法与道义的边缘,想在这个世界讨生存,练就一身傲骨也不足为奇。 他高傲的小兰花,现在他总算了解了她生长的悬崖是何模样了。 知道以后,想搞下也就不难。??? 船上所有的女人都被聚集在甲板上。 兰华以眼神寻梭着每一张脸孔,试图找出潜藏在其中的犯人。但,光看脸还是唤不起任何反应,她启口说:“我不晓得是谁指使你来暗杀我的,我希望你能自己站出来,没有必要拖累他人。只要你愿意把背后的主使者供出来,我可以不取你的命。” “……”每个人都惊恐害怕的看着彼此,但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兰华做着最后的努力。“你想让其他人陪葬吗?” “……”依旧得不到任何反应。 看来,这个犯人也相当的狡猾,不到最后一刻是不肯露出马脚了。 “那,我只好请你们每个人念一句话,让我来判断了。”兰华叹口气说:“本来我还想为你找个活命的法子,我的耳力可不是泛泛之辈,既然你想赌一赌,我们就走着瞧了。” 于帆一直静立在旁,冷静的观察着。把一切都交给兰华的判断,因为她是唯一与犯人有接触的人,也因为他想见识一下九云山寨当家的手腕如何。以刚刚的表现而言,于帆可以给她满分,一手给糖一手鞭子的作法,往往能有效的揪出包藏在人群里的祸虫。他相信自己会选择和她一样的方式,只是他下恐吓的时候,手段会更激烈一点,好比说:让她们欣赏一下“黄河”的壮观,想像自己在其中载浮载沉的画面。 就在兰华告诉每个人该说的“那句话”时,状况发生了。 原本站立在甲板上的女人们,突然有一人倒下。 “喂,你怎么了!”兰华拨开左、右的人,抚起那名倒下的女子,她脸色已然发黑。 于帆也跟着蹲到兰华身旁,一探女子的鼻息,他摇摇头。“断气了。” “怎么会……?”兰华注意到女子握紧的掌心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拆开来后,一张布条上书写着:我是不得已的,丁当家,很抱歉。 “看来是畏罪自杀。没用完的砒霜,结果用在自己身上了,真是因果循环。” 于帆紧皱着眉头,这意外的发展并不在估算之列,而“意外”多半都代表不好的事。 “怎么这么傻,明明可以……”兰华沮丧、愤怒的一拳击在甲板上。 “看来,她背后指使者一定比你更让她害怕,要不就是……有让她非死不可的理由了。”于帆看了一眼剩下的女人们,对手下说:“把她们都带回舱房去吧。” 唯一的线索又断了。兰华眼看着差点就能得知的真相,在她面前尘封,心里的焦急不是三言两语能形容的。如果派来暗杀的人宁可死也不肯说出幕后主使者,那么这个敌人比她想像中的,要更为可怕。 这也代表了,娘的处境更加不利。 自己不能再拖拖拉拉,一定要尽快回到九云山寨不可! 第六章 被人踩踏在地上的虎皮,惨遭死后蹂躏不说,现在那双已经不知来回穿梭过多少次的脚丫,活像要把它给踩穿一个洞似的,忿忿不平的踱步着。 “别在那儿走来走去碍眼,看了就让人心烦。”馨儿冷冷的看着他说。 奥然抑止的身形霍地转身,陈二咆哮道:“心烦,我才叫心烦呢!那死老太婆一日不说出财宝的下落,我就一日不得心安。加上最近开始有人怀疑小当家的失踪与我有关,要是哪个鼻子灵敏的家伙跑去找那贱人,我这当家还能做多久,只有问神才知道了!在那之前,不让那老太婆吐出财宝藏匿的地点,急死的人会是我?” 从那天审问过丁夫人后,老太婆一直装病不起,他们什么手段都使出了,从找来大夫为她看病,到威胁她女儿命不保,但那老太婆后是躺在床上装病猫,眼睛不睁、嘴巴不开,和他们耗。 馨儿以为这个计划万无一失,却不料遇上比想像中还要难缠的对手谁会料到一个只剩下一口气的人,还能顽固到这种程度,连自己女儿死活都不管。 那老太婆休想如愿把九云山寨的财宝带进棺材中,成为永远的秘密。她从懂事以来就一直在计划着如何取得九云山寨的财宝,好让她前半生为人卖命的日子,由后半生的荣华富贵所取代。甚至为此背叛了所有的人,和陈二这个光会用两腿间的东西思考的笨蛋勾搭上,让他沾沾自喜以为她全都是为了他而做的,还不知他也是她手中的一介踏脚棋子而已。 做了这么多牺牲后,她怎么可能在只欠东风的情况下,轻易撤退。 不,她要得到那些传说中满坑满谷的财宝,她要用那些金山银山来弥补她不幸的命运,老天爷既没有给她傲人美貌,也没有给她什么高尚出身,更别说只要等老子断气就能凭空得到一辈子不愁吃穿的庞大财产,天底下什么样的好处都集中到了兰华一个人身上去,而这是不公平的。 所以,她以自己唯一赏赐得到的聪明脑袋,来争取她应有的,又有何不对?有了那些财宝,她就可以快乐似神仙的逍遥一辈子,再也不必过听人使唤看人眼色的日子,低声下气的像个委曲求全的小媳妇儿,战战兢兢的怕做错了事,挨主人骂。 反过来,她要做使唤人的人,骂人的人,永远高高在上的那朵花! 为达到这个目的,她非要得到宝藏不可。 “听到没有,馨儿,你再去给我找那个老太婆,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让她招出财宝的地点!”陈二仍在叫嚣着。 她意兴阑珊的离开大厅,并没有照他的吩咐去找老太婆,而是转进了后院一座只有她才会去的小半寮,在那儿养着数十只雪白的鸽儿,都是她从小亲手养大的,乖巧听话,还会帮她递消息。察看一下鸽笼内的鸟儿,她眼尖的挑出其中一只脚上系着皮囊的鸽儿,伸手拆下它,一封密函就在里面。 砒霜暗杀失败,目标还活着,下一步该如何进行,请指示。 她愤怒的掐着字条,丁兰华走什么狗屎运,连砒霜都毒不死她吗? 原本该被卖到南方去,却遇上什么海贼救了她,暗杀又失败,丁兰华一次次躲过这些厄运,背后有什么助力?她的好运到底要维持多久! 如此下去,万一她真的回到九云山寨来……等等。自己还没有失败,一切才刚开始,她还有机会扳回一城。摊开纸条她再次细读了一遍,仰头发出了阴森骇人的奸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她知道该怎么唤来“东风”了! “感谢你,老天爷,给我馨儿这么好的一颗脑袋,我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绝顶聪明!炳哈哈!” 她该早点想到这法子的。??? 巧的是,同一个天空下,兰华也正想着,自己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这并非恭维自己,老实说这是充满尖酸刻薄的口吻,只是因为她没说出口,所以也没人听见罢了。 这些日子由于她中毒需要药材,滕于帆的船一直停靠在港边不动,方便大夫上船。起初病得离不开那张床的兰华,船停在哪儿都没差,可是对恢复了力气,终于可以来去自如的兰华来说,这就成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港边意味着相连的陆地,陆地意味着回家的路就在眼前。 兰华有三个必须尽快离开船,上岸的理由,其一:为了娘,她得回九云山去拯救她。其二:为了找出陷害自己的犯人,她也得重回家园怀抱。其三:名列最后却是最迫切的理由,为保贞操如果她不想做魔头的女人,就得抢在魔爪伸出前,离开他能触及的范围。 自从滕于帆宣称“要她做他的女人”后,躲避他成了兰华每天的必行公事。凡事向来正面应战的兰华,这回也碰到应付不来、没有胜算的棘手人物,而不得不使出下下策,逃! 吃饭躲他、睡觉躲他、聊天也躲着他。躲躲躲,而他总是追追追,从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中,也不忘以他迷死人的眼神无言的盯着她瞧,盯得兰华眼睛产生错觉,把船舱看成了原野,把他看成了老虎,而自己就是正被老虎垂涎的那匹肥羊。好笑吗?一点都不,谁愿意做任人宰割的羊! 理由充足,没有不行动的理由。所以兰华骗过了小尾子的眼,躲过了船上的众多耳目,甚至还在港边找到一匹马擅自借用,增加脚程,一切只为了能“十万火急”、“披星戴月”的赶路回家。 她的狗屎运就在于她庆幸自己似乎安全逃月兑时,找了间打尖投宿的客栈想歇腿过夜,却看到丁滕于帆顶着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跷着二郎腿,双手捧着杯热茶,悠哉的坐在那儿等着她自投罗网。 兰华愕然的转身要走,客栈门口早被他的手下给团团围住。 认命的回首面对,兰华斜睨着他说:“你从头到尾都跟在我身后,是吗?故意让我以为我逃得了,其实我却在你的掌握中?” 他吹口茶,眉头一挑的说:“九云山就在西边,不懂拐弯抹角的你,当然会挑往西的方向前进。有了方向,加上一匹马的脚程,方圆百里的客栈,要找出你会在何处落脚并不难。我只是做了正确的判断,如此而已。” 早知道就先往南方走,绕点远路躲开这魔头。可惜当时自己了心只想尽快回到九云山,没有心思去盘算这许多。 “那真是‘辛苦’你了,跟这么远才现身。你大可在我逃没多远时,就把我捉回来,不必让我当了一天的冤大头,白逃一场。” “假如你想回九云山,可以打个招呼。闷声不响的离去,有伤感情。” “我打了招呼,你就会放人?”她十分怀疑。 “不会。”他相当肯定。 兰华翻了翻白眼。“这种对话没有意义。” “意义在于,你打了招呼,我就不会‘如此’生气。”他微笑着轻放下茶杯,但茶杯才接触到桌面就破碎成片,里面的水都流了一地。 她后退半步,完全被他的笑脸给唬住了,仔细一瞧那杯子可都是以内劲贯穿,所以才会一离开他的手就破了,一个在愤怒中还能控制自己手劲恰到好处的男人,绝对是该敬而远之的男人。兰华决定不顾一切的突破重围,她摆出架势往后虚晃一招踢腿,趁于帆的手下避开让出的空隙,一个鹞子翻身腾飞而出——“喝!” 她的脚在半空中硬生生被人扯住,止不住坠势的兰华眼看就要和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时,腰部一带又受力往后倒,这一倒倒入某样向垫上,不必说也知道这么硬的肉垫只有滕于帆那练家子魔头才有。 他以胸膛接住她后,二话不说把她甩上肩头。 “呀!”头下脚上的兰华脑子一阵地转天旋,快晕了。 那个一点都不晕的人说话了。“今夜就在这客栈过夜,大家辛苦了,明早见!” “是的,二少,您慢歇!”有人回话。 “二少,明早您要是起晚了,我们会去叫醒你的!”有人打趣。 但于帆一概以笑混过,挂在他背上的兰华则是满面通红,真想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全天下的人都晓得他们接下来要做“那回事”,她明天要拿什么脸去见人? 可恶、可恶、可恶? 一到房间内,他毫不温柔的将她扔向床铺,兰华马上翻身跳下床。 “感谢你闹得人尽皆知,等我丁兰华走出这道房门,所有的人都晓得我已非清白之身。你打算要让我以后怎么做人!”她控诉着。 “正好,省得我昭告天下,你是我的女人,逃到哪里都一样。”他一贯自大的口吻说。 “为什么?全天下女人任你爱挑谁就挑谁,你勾个小指不是谁都会贴上你、黏着你?你过去避之唯恐不及,何苦现在来束缚我这个不情不愿的女人。我既非国色也无天香,和你站在一块儿就像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你这朵花不觉得屈就,我还替你喊冤呢!去挑个能匹配你又温柔又可人的花瓶插!”她气得口不择言。 他唇角绽开一抹揶揄。“我就想插你。” “你!”兰华搜遍脑海,什么话骂他才会有效果?没有。骂了只是弄脏自己的嘴,对那男人来说他却不痛不痒,因为他有全天下最硬的铁石心肠,才不会被几句无用的话所伤。 “你打算叫骂多久,才肯躺到床上让我抱你。”他扬扬眉,掸掸衣领说:“你拖得越晚,明早越是下不了床,就是在告诉全天下你有多爱和我云雨巫山,整夜缠绵不休,才会爬不起来。”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也不喜欢和你谈论大道理。”他扬弃了懒洋洋的语调,眯起一眼说。 一整天追捕她所累积的愤慨,早已让他耐心有限。要不是他还有一丝理智,告诉自己她的不识抬举来自她处子的无知以及他欣赏的傲骨,不懂得他要赐给她的宠爱是别的女人想要也要不到,所以情有可原。 不然,他早就以强硬的作风堵住她还在废话的舌头,让她在自己怀中为逃亡付出代价。 “告诉我,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现在去街上替你找女人,找一票让你挑?” “我要的女人就在眼前,何必去找。” “为什么非我不可!” “那得怪你自己。是你让我有了兴趣,是你让我觉得不会乏味,是你让我头一次觉得女人这种东西有值得我救的价值,是你那夜在舱房中求饶哭泣的模样让我想再看到你哭,是你身上的某些束西不断在勾引我要你!全部都是你的错!”他不间歇的一口气说完后,走向她说:“废话到此为止,我不想浪费一整晚解释这个、说明那个,让我做,保证你一次之后就不会再□嗦了。” 难道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吗?□ “是你先闯到我的天地,兰华。”他朝她伸出手。 没错,但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如此? 捉住她不住后退的身子,顺势一带的把她押到床上后,于帆猖狂俊美的脸向她逼近。“你该想到的,在你对我反抗的同时,你就是在吸引我的注意。你本可选择安分守己的掩藏自己,可是你却不住在我面前玩火,现在你只是得到你不断挑逗我后应得的奖赏,你称它为‘玩火自焚’,我却宁愿说这是你‘求仁得仁’,你要我,现在你可以如愿了。” 不……不能听这魔头的胡言乱语,这是蛊毒,这是嫁祸,她才没有勾引他! 但他以炙热销魂的热吻侵蚀她的意志时,兰华却没有半点的抵抗,还助纣为虐的轻启双唇,让他灵活的舌尖长驱直入与她缠绵。??? “呼……啊!”好不容易被解放的红唇,不经意间又被他咬了一口,兰华身子颤抖一下,那就像是本该熄灭的火花,再度被吹过的风儿挑起余焰。 于帆满意的望着她酡红的双颊映着犹如绯红腊滴的唇,上面泽泽水光是他的杰作,就像应证他那夜牛刀小试所得到的结论,她有副极端敏感又热情的身子,诚实得不懂说谎,即便她口中如何反抗,在他的挑逗下她也不得不弃甲投降。 拨开她的衣襟,柔软的布立刻从她雪白的肩膀处滑下,禁不住那看来可口极了的香肩诱惑,他张口吸住并搁咬着,弹性十足滑女敕的肩膀处很快就留下一个樱色的痕迹,但他还嫌不够似的,往上游回溯,来到她颈肩交接凹处,吸吮起来。 “啊……”她小手攀住了他健硕的臂,身子已笼罩在一片火海下。 他微笑着,一手插入她的发后,硬是扯下缠绑住头发的发带,解放了她一头如黑瀑般直泄而下的艳丽长发,爱怜的捞起一缕发丝亲吻后,欣赏着她全身上下除披肩黑发外,一丝不挂,至臻完美的娇躯——从那夜过后,他午夜梦回不知重温过多少回这令人屏息赞叹的一刻。 仿佛承受不了他的目光,她微垂的颈项上已是一片嫣红。 “没有什么好害羞的,那夜你早被我看光了。”逗着她,他含笑调侃。 兰华咬咬唇,依然不敢抬头,上次的情况和现在截然不同!怎么能相比呢?上次是气愤而不服输的,但这回还没有开打,自己已经预知到结果。她没有胜算,恣意妄为的魔头,到了床上偏偏是温柔挑情、深谙个中诀窍的高手,一个吻就可以让她骨头都酥了,接下来……别谈对抗,自己能不沉沦在他编织出的欲网下,向他无耻的索讨宠爱,已是极限。 “还是不看我?那么,就看这儿吧。” 他挽起一搓她的发,故意在她敏感的乳端处来回的刷动着,一切正巧映入她张大的眼帘中,麻痒的触感与黑丝摩擦在蔷薇蕊尖的强烈对比,直接的刺激着兰华,她低吟一声夹住自己的腿间,有莫名的野兽又想从那儿窜出了,和上次一样,当他的手指穿入她的腿间时,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濡湿了……“不要、不要,住手!” “为什么?不喜欢这种感觉,那换一种。”语毕,他突然低头含住了早已被挑逗得硬挺的小蕊端。 “啊嗯……啊……”火热的唇舌弹动着疼痒难耐的那处,碰触的瞬间就像闪电惊蛰在她体内窜流一股热流,汇集到她的双腿间。 “不要……” 不知该如何是好而紧缩的双腿,蠢动着寻求解月兑。他宛如识途老马的手拨开了她颤抖的双膝,诱哄的声音吹拂在她雪胸上,低语:“没有什么好怕的,来,再张开一点,让我碰触你可爱的花瓣。” “不要!”她却反而把他的手夹在腿间说:“我不要了,你骗人,你说谎,什么叫做没什么好怕的,我一定哪里有问题,我一定是病了,所以才会……总之,你快停下来。”只要他再前进,就会知道她病得有多厉害,因为她体内的水都不受控制的跑出来了。 “你没有病,病人怎么会如此热情。” 羞耻得顾不得泪水是否夺眶而出,兰华死命摇着头的啜泣着。“不要,不要,我不管,反正就是不要!” 于帆耐着性子亲吻她的脸颊说:“那告诉我你哪里病了?我好替你看看。” “不能看。”兰华慌张的缩起腿来,那种地方怎么能看! 他晃过领悟的眼神骤然一变,原来如此,他热情的小处子不懂男女间有些天生自然的反应……笑着,他扶起她背靠着自己而坐,安抚的拍着她的背说:“好,我停下来就是了,不做你讨厌的事。” “真的?”她微红的大眼盈满水气,但已经不再掉泪了。 “真的。”他点头,以自己的脸颊摩擦着她的说:“我不做你讨厌的事,但你喜欢的事,我可以继续吧?” 继续?兰华脑中才晃过这两字,就察觉到他的指尖又缠着她尖挺的突起,这次还左、右一起夹攻。“啊……” 这人太狡诈了!心里想这么骂,却根本无力开口,就算开口也都是些令人难为情的申吟,兰华实在压抑不住那听了连她自己都会脸红的叫声,索性以双手搞住自己的小嘴。 而他见状却抬起她的小脸转向自己。“与其要掩嘴,不如吻我好了。” 一句话就轻易占据了她的香唇,无法喘息的热吻虽然掩去了叫声,却增添了一把薪火在燃烧正旺的内部火山中,这回兰华真的不行了,她感觉到窜流在体内火山溶浆正滚烫的往那处汇积,她一定会被这把火给烧死的。 当他放开她的唇的瞬间,兰华浑身起了一波小小的痉挛,吟哦一声晕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真是太令他讶异,即使是老练的女人也很少会因为一个吻与几个就……但,无所谓,他一边笑着想着,从开始到现在她总是惊奇不断的,一个热情如火的小处子又有何不对?他还等着发掘她更多更多的秘密呢。 “啊嗯……” 好舒服,羽毛般温柔的抚触唤醒了晕过去的兰华。她缓缓的睁开双眼,看见薄纱在顶上飘动着……而覆盖着她仿佛暖炉般舒服的……“啊!” 于帆正亲吻着她平坦的小肮,微笑着说:“你醒了?我还正担心你要是一直不醒,我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他还想做什么! “这次我可真的不放过你□。” 放过?不放过?他到底在说什么……他在做什么,为什么碰触那种地方,天呀! 可是接下来他做了更多兰华羞耻无比根本无法言语的行为,更可耻的是她知道自己身子喜欢他那么做,因为她又感受到了比先前更加强烈的快感。他的唇、他的舌、他的手指就像是带着火的凶器,烧着她。 这和那夜比来,兰华才晓得那天他根本不算“做”了什么,只是以手指在她身上游走而已。现在他探索,在自己都没有碰触过的地方,还勾引她身子邪恶放浪的回应扭动,这就是他口中那些女人死缠着他不放的理由?因为她们都尝过他这样的疼爱? 无法控制自己身子对他的行为有所回应,兰华心却在刺痛着。不要,她不要他对其他女人做这样的事,她也不想见到他亲吻她们……她不要! “兰儿,放松,一下子就过去了。”他突然起身压住她说。 什么?他在说什么? “本想给你多点时间适应,但看来我也到极限了。”他俊脸少见的浮着一层薄汗,双眉微蹙的说:“乖,千万别乱动!” 在兰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前,巨大的灼热已经贯穿她,兰华尖叫着——并非因为破身的痛楚,而是心里想起他曾经拥抱过别的女人而产生不自主的排斥感,结果反而在最后一刻,全身僵硬冰冷起来,而在这种状况下被他侵犯的痛楚,更是难以忍受。 兰华哭叫起来,以全身反抗着他。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 “不要,出去,滚出去!”她叫着,推着,就是不肯安分。 可是走到这程度,于帆是再也停不下来了,他不顾一切的捉住她的手腕,封住她的口,以强烈的节奏撞击她。 “啊……呜……”她僵硬的身子在承受了几次穿刺后,无力的松软下来,眼角的泪水也领悟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而绝望的掉下。热情已经熄灭,她就像只心被掏空的女圭女圭任由他摆弄,仅有断断续续的破碎悲鸣述说着她的不愿。 于帆每一次的挺进,她小脸就会闪现既是耻辱伤心,也含藏着初解人事生女敕的喜悦,两者在她高傲蹙起的眉眼间流荡着,那像要排拒他的柔情视线与他的武力占有而紧闭的双眸,传达着她最强烈的拒绝——告诉他,在这征服的最后一刻,他输了。 他终究是没能瓦解她的心防。 可是男人身体追求快乐的本能一旦发动,就无法轻易的说停就停,即使这快乐中因为失败而掺杂了少许苦涩,最后当她身子向上一弓发出讯号的同时,他也在花蕊中吐放大量的种子。 他气息不稳抽离她的身子,兰华立刻抖动着苍白的唇,满脸是泪的缩到角落去,看来好不可怜。 “到底是怎么……”困惑的,于帆朝她伸出手。 “别碰我!”她却像只饱受凌辱的小动物,尖叫着。 于帆蹙起眉,她脸上那种看见了什么肮脏东西的表情,深深刺激到他挑情圣手的自尊心。 从没有哪个女人在欢爱结束后,会有这样的表情!他承认自己是夺走她的处女身,但她从头到尾都很配合啊!为什么就在他进入她的时候,却叫得好像他要杀了她,反抗得像是被人强暴一样?害得他也跟着产生罪恶感。 假如她真那么不情愿,就不该在他的怀中申吟得像是叫春的猫! 他做了什么让她有这样突然的转变?还是女人天生就是莫名其妙?可是不管答案是哪一个,他都受够出尔反尔、毫无道理可言的女人了。 捡起地上衣物,于帆随意的着装,要是继续待在这儿,他肯定会揪住她的脖子追问问题到底出在哪儿,本该一场欢爱过后享受片刻温存的现在,他心情坏得足以杀人。 女人、女人,世上最不可理喻的就是女人? 碰的,他甩上门离开。 甭独的留在屋内的兰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她不知有多少年没有如此痛哭过了,但是现在她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好好痛哭一场。 第七章 事实摆在眼前,对滕于帆来说亲热根本算不上什么,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暖身,不过是云雨一度的发泄,甚至对他而言抱谁都没有差别,他只是因为自己与众不同不像其他女人见到他就投降,所以想要征服而已。一旦他到手了,就再也没有值得眷恋之处,他可以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去。 这样的男人又怎么会知道,她哭泣的理由——可是她再也不会掉泪了。为了滕于帆的无心而掉泪,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悲惨不堪,她不是块被人用了就扔的破抹布,她也是有自尊有傲气的堂堂女子,她不会因为他的践踏就倒下。 兰华在床上哭尽了泪水时,门上传来两下轻敲。 她全身的寒毛都竖立起来,莫非刚刚的羞辱对滕于帆而言还不够,他还想再回头继续对她的伤口洒盐吗?慌张的她捉起床上的棉被把自己满红痕的身子包裹起来,对着门口喊着:“是谁?” “丁泵娘,是我,小尾子给您送热水来了。” 一听到是在自己中毒期间,因为受他悉心照顾而熟稔起来的小侍从的声音,兰华松了口气。“请……请等一下。” 小尾子以为自己会被拒于门外呢。先前在隔壁瞧见二少怒气冲天的从客房中走出来,不一会儿就骑马消失在外头,他就知道能让二少这么生气的人,也只有丁泵娘了。所以大著胆子假借送水之由,想来探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照理说一切进行的正顺利,他和小珞子还打算喝酒庆祝月兑离二少身边的地狱日子就快结束了。现在这节骨眼上,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他们俩的期待又将化为海浪的泡沫消失了。 等了好一会儿,门终于打开了,小尾子惊愕地看见丁泵娘红着一双兔子眼,看得出衣装有些许凌乱的站在那儿不妙、不妙。自尊心比天高,傲气慑人的下姑娘竟然被二少爷给气哭了?就算是当着人人的面前下跪,都不曾流露出软弱女子的一面,即使明白自己被人下毒也没有慌乱过,那么高效又美丽的丁泵娘,为何而哭?又是被谁弄哭的?——唯一的可能犯人,小尾子只能想到一个人。 仿佛意识到自己红肿的双眼成为小尾子惊瞪的目标,她揉着眼角说:“让你见笑了,我只是眼睛进了沙子,所以揉得都红了。” 是呀,好大一粒砂,足足有昂藏七尺高,又帅又俊的一粒“大”砂子。“热水……要放在哪儿?” “就放那儿。谢谢你,小尾子。” “这点小事还谢什么,二少吩咐的,说你可能会需要。这些水够吗?不够我再去拿。”说出预先编好的谎话,小尾子刺探着。 她听到二少的名号时,意外神色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看穿一切的睿智慧眼,含着一抹苦笑的她说:“谢谢你一番苦心,小尾子,可惜你已经不用再努力撮合我与你们家二少。我和他是决计不可能的,不管你再怎么帮衬你家主子,想让他显得细心体贴,也变不了他无情冷酷,不把女人放在眼中的本质。” 她停口气后,委婉的往下说,“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不可能成为你们回到滕岛的助力,等天亮后,我就要离开这间客栈,朝九云山出发。而他,我想也会带你们回船上去吧。以后他和我就是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毫无关系。” 小尾子垂头丧气的低下头。“果然……还是不成吗?我不懂,到底是失败在哪儿了,明明看来很有希望的说……” 兰华自嘲的一笑。“在于我。我不是他要的那种女子。” “不会的!我从未见过二少那么在乎一个姑娘家过!甚至还追你追到了客栈来,还要那么多手下跟着,要保护你直到回九云山为止。二少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他要做什么就一定会去做,从未见他半途而废过……” “等等,你一口气说那么多,我也……”兰华苦笑着摇头说:“你就别再追问些什么了,小尾子。我和他是水火不容,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只是一时好奇想要我做他的女人,后来发现我也与其他人没啥两样,就这么简单。”她和其他女人一样,都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不该爱上没有心的魔头。 “咦?”小尾子跳起来。“二少说出这种话?他真的要你做他的女人?” 这句话哪里值得他这么亢奋,兰华不解,只是默默的点头。 “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兰华的困惑明显的写在眼中。 二少讨厌女人讨厌得要死,他从没对谁说过要她做自己的人这种话,既然他已经对丁泵娘这么说了,那了姑娘就是史无前例让二少动了心的人,错不了!丁泵娘,请你老实的说吧,你真的真的真的讨厌我家二少讨厌到极点,真的真的真的没有一丝丝喜欢吗?” 兰华的心刺了一下。 他……从没对其他女人说过……“做我的女人”这种话? 这会是真的吗?他那句看来平淡无奇随便就月兑口而出的话,其实并不是轻易就能出口的?那句话代表了他对自己的心意?代表了自己在他眼中有奇特的份量,他没有把她视同过去那些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们? 她一直认定他不过是想要一个暖玉温香的身子,想征服唯一没对他着迷下跪、垂涎他的女人,想寻求不一样的刺激游戏这些都是自己的误解?她错怪他的言行了吗? “现在还来得及,我去把二少找回来。”小尾子跳起来拉住她的衣袖说:“这必定有什么误解在里面,既然他曾对你说出那种话,这一定代表他喜欢上你了,所以丁泵娘其实你也喜欢他不是吗?所以,才会把眼睛都哭肿了。” 被他这么指摘,兰华双颊刷地散发一股热烫羞气。 小尾子见状一笑说:“欺骗自己的心意是最要不得的行为,丁泵娘。我认为你们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要是错过二少,你这一生中还能遇到第二个像他这么吸引你的人吗?你们在一起碰撞出的火花,就连我这小呆子都看得出来,别人就不用说了,为什么要欺骗自己呢?纵使二少不是什么完美的人,但他对喜欢不喜欢这种事,向来黑白分明,从不说假话。” 兰华迟疑的垂下双眼,凝视着地面自己真的不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他也不是草率轻易的就对任何人说那种话?那,她推开他的时候,他愕然与震惊的脸色,是不是说明自己也伤到他了? “找二少说明你的心意吧!别看二少欺人不讲道理的外表,他只是比寻常人更率性的做他想做的事,说他想说的话而已,只要你肯先低头,二少一定会接纳你,等你们双方心意相通,再去九云山寨也不迟。有了二少在你身边助阵,那根本是天不怕地不怕,你就甭担心那些敌人会对你不利,光二少一个眼神就可以把他们杀光了。” 兰华并不奢望任何人帮助她解决九云山寨的问题。她是九云山的堂堂小当家,山寨的内讧也该由她自己亲手解决。如果让滕于帆来解决,自己不但永远都欠他那份情,而且还会无法在他面前抬起头来。她不要做他的女人,她想做……做他的什么呢? 兰华陷入沉思。 “还想什么?甭想了,我这就去找二少!” “等等。”兰华再度拉住了他。 小尾子迫切而不耐烦的急得跳脚。“等、再等下去,二少就真的一路骑马回船上去了。人家说好事多磨,但再磨下去,好事也会成了坏事。” “假如真的成了那样,也只能说我和你家二少没有缘分。”兰华淡淡的说:“我要好好想想你刚才说的话。而且,我想等到我把九云山寨的问题都解决了,再想这件事。现在的我,没有谈这些事的空闲,很抱歉,小尾子,但我已经决定了。 在九云山寨的危机没有解决前,我不愿思考你家二少与我的事。” “丁泵娘——”小尾子做着最后的奋斗。 但,兰华心意已定的凝视着他说:“谢谢你长久以来的关心,小尾子,我有我非走不可的路,请你谅解。” 再一次的,小尾子见识到了姑娘那与他家主子不相上下的强悍处。这两人在某些地方是如此的相像,也怪不得会相互吸引到这种程度了。意志坚定的她有一双美丽澄澈得让人无法移转开视线的眼眸,沉淀在其中的智慧,若非懂得欣赏的人是绝不会明白这纯白无瑕的灵魂价值何在,小尾子初次忘却了自己系在她身上的希望,不管自己能不能回到滕岛,二少若是放过了她,就再也不会遇到第二个像了姑娘如此值得让他珍惜的姑娘了。 希望二少别为一时的火气而错失了最值得他夺取、珍藏的宝贝儿。??? “二少,您喝多了,我们回去吧!” “□嗦!宾开。再倒酒!” 小珞子真恨自己猜拳猜输了小尾子,所以他得在这儿试图在二少以酒把自己淹死前,劝阻他。二少一气之下骑马离开客栈时,自己和小尾子就分头两路,一个去找了姑娘,一个就跟着二少。倒霉的他选上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想拦阻气头上的二少,比拦阻一百头蛮牛还费劲。 也不晓得二少到底哪根筋不对,进了酒家没多久,就一个人闷声不语干掉整整一大壶最昂贵的上等白干,换做普通人早就醉死在地上,偏偏二少是越喝一双眼越凌厉尖锐,把那些酒家女吓得噤若寒蝉不说,就连送酒上来的店小二都一副远鬼神的模样,把酒丢了就跑。 看来他吐口气再点把火,就是座活生生会走会动的活火山了。 “二少,差不多快天亮了,您再不回去,丁泵娘就会离开□,这样也没关系吗?” 小珞子假装不经意的说。 “离开?那种臭娘儿们滚得越远越好!不要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于帆把杯子一甩,直接把酒就口。火辣辣直下喉咙的痛快麻感,整得五脏六腑都哇哇大叫爽快,可是他的神智中却有挥之不去的一缕倩影! 混帐,为什么要在他耳边提起这名字,他才不在乎那善变婆娘的心思到底在想些什么!混帐!本噜噜噜,混帐!本噜噜噜! “该死的,你们这是什么酒,一点都喝不醉,拿水来蒙混我!”他用力拍桌子大吼。“再去给我拿更烈的玩意儿上来。” “二少,就算是匹马像你这样喝法,也早喝死了。”小珞子远远的站在角落,事到如今也只有用激将法吧!“想不到您会放了姑娘回去呢。说的也是,人家有人家的山寨,总不可能一辈子跟着咱们在海上东飘西荡,等她回去假如能顺利抢回当家之位,大概就会找哪个手下当相公,乖乖的生儿育子吧。不过,反过来说,假如她没抢回当家之位,那可就更惨了,该不会又被谁卖到南方去。运气总不会接二连三都那么好,总遇得上少爷这种夏君子假小人救她。” 于帆听得全身血液中的酒都沸腾起来。“谁是什么真君子假小人,你再继续嘀咕下去,我就把你舌头割来当下酒菜!” “好,我不说就是,所谓忠言逆耳,我也懂。” 这回于帆狠狠的一瞪,小珞子就在自己嘴边比划了个叉,乖乖闭上嘴。 落得耳根清净后,他重新拿起酒壶灌醉自己,巴望这些淡而无用的东西能派上用处,他再也不想去思考有关任何了兰华的事了! 混帐,谁管那女人怎么样?她要死要活都不关他的事,反正她眼中只有她宝贝的九云山,为了九云山她连命都豁出去不要,也非回去不可,搞不好依照女人爱说谎的天性看来,她还在九云山藏了个青梅竹马的爱人。哼,不过可惜的很,她这次回去也是残花败柳之身,她的味道已经被本大爷尝过了。 是啊,没错,她的味道是很棒没错,嘤嘤哭泣的脸更是他独有的——且慢,他“独有”但已经成了过去,他已经放手,那就代表她接下来要躺在哪个男人怀中,都是她的自由,她高兴就好? 于帆放下酒壶,脑海中浮现兰华在其他男人怀中哭泣的模样。他眯起眼,瞪着脑海中那不知名的男子,一股杀气从他头顶冒出。 “啪的”,他踢翻椅子,朝门口走去。“小珞子付帐,我们回去了。” 那该死顽固的骄傲女人,休想去找别的男人,他已经在她身上烙印,谁都别想沾惹他滕于帆相中的猎物!??? 小尾子替兰华提着简便的包包走到客栈外头时,天边已经蒙蒙亮了。 二少还是没有回来?望穿秋水的看着客栈外头冷清的街道,空无一人的路上仅有飕飕冷风吹。转过身,小尾子做着最后的努力说:“你就先吃点早餐吧,丁泵娘,吃完了再上路也不迟。” 伸手取饼自己的行囊,兰华一夜未曾合上的双眼底下有暗暗的阴影,她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以滕于帆心高气傲个性看来,她把他气走后,他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回来找她呢?自己识相的离开,可以节省面对面的尴尬。 “谢谢你的关心,小尾子,我不要紧的。你要自己保重了,再见。” “丁泵娘……” 小尾子的唤声也挽留不住她的脚步,眼看着她就这样走出了客栈,纤细的身影渐渐被飞舞的风沙所掩没。 二少爷在干什么,这么好的姑娘,就真的要放她离去吗?一旦她走了,海角天涯说不定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二少爷……您到底在干什么?” 可是不管小尾子喃喃自语多少遍,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滕于帆没有照他所预期的,赶在丁兰华离开前出现,令他万分失望的走回客栈内。 “喀达喀达”,客栈外传来令人振奋的马蹄声,小尾子精神一振的往外冲去:“二少、咦?怎么会是你们,副座?你们不是应该留守在船上的吗?” “废话少说了,小尾子,咱们有要事禀报二少,他人呢?” “二少他从昨夜出去到现在还没见到人影呢!” “什么?”副座一行人沮丧的垮下肩。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瞧你们个个都累得半死。” “发生大事了。要不是这样,我们又怎么会连夜兼程赶路过来找二少。”副座一脸大难临头的说。“二少去了哪儿?有没有方法能找到他。” 要是他知道,还会让丁泵娘一人孤伶伶的上路吗?小尾子耸耸肩。“我让小珞子跟在二少身边,可是没有人晓得二少会去哪儿。总之,大伙儿先下来休息喝口茶,再谈吧!” 大伙儿下马后,小尾子从他们口中听到了发生的事情后,也不由得张大嘴巴。 “骗人,船被烧了?怎么会有这种事,让二少知道还得了!” “二少不可能不知道,我们都是准备好被二少砍头才来的。”副座愧疚的说:“都怪我们对那些女人太放松大意,没有想到她们里面竟藏了那样一个毒辣的角色,把放布料的舱房给烧了,还趁我们大伙儿在救火无暇他顾时,偷跑了。” 这可真不得了了,要赶快通知二少才好。 小尾子急得如锅上蚂蚁团团转,可是偏偏重要的人却迟迟不回来。二少,你到底回不回来啊! 仿佛听到小尾子的叫喊,就在此时,滕于帆驾着马喝叱的飞奔回来,一进入客栈连气都没换的就问:“丁兰华人呢?” “二少,您总算回来了!”小尾子的泪水已经快掉下来。 于帆连瞧都没有瞧坐在旁边的众人,直往楼梯上奔。 “二少,您甭上去看了,丁泵娘已经走了好段时间了!我一直拉住她,希望能留到您回来的时候,可是为啥您回来得这么慢,我实在留她不住,她在三柱香前的时间就已经离开这儿,往西边去了。” 一旁,跟着滕于帆进门的是脸色土灰的小珞子,他趴倒在地上说:“还……不够快啊,我差点就被操死了,你知不知道这一路上我们是以什么速度回来的?我没摔断脖子就是奇迹了。” 没人理会他的抱怨,于帆跨过他的身子,又要出门,幸亏小尾子眼明手快的拉住他的衣尾,叫道:“您等等,船……船被烧掉了!” 曳然打住的于帆火爆的回头。“你说什么!” “副座,还是由您来说吧。”小尾子护着自己脖子,缩回手。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再也没有比这更合适形容于帆此刻的状况了。 初次拥抱喜欢的女人,却被她当成豺狼虎豹、狼心狗肺嫌弃;借酒浇愁一整夜,发现自己还是不能放开她,火速赶回客栈,送上门的坏消息却接二连三,让她跑了不要紧,连自己的爱船都被人当成了破木材给烧了。即使是圣人都会动怒,何况他和“圣人”二字差了十万八千里远。 “小暗,这是怎么回事,把话给我交代清楚!”他厉声质问本该留守在船上的副座。 “事情是发生在昨天儿夜半三更,本来大伙儿都睡得很好,只剩几个巡船的人,他们先是闻到一股烟焦味,等到发现有人放火烧船时已经太迟,救火不及。起火点是堆放布料的舱房,就是关那些女人的地方,有人放火趁乱月兑逃。” 女人?女人!又是女人。于帆把一口牙咬得嘎嘎作响,现在谁要在他面前提“女人”两字,他肯定杀得片甲不留。 “人呢?大伙火儿都离开了吗?” “嗯,兄弟都识水性,我看火势实在太大无法挽回,就让大伙儿一块儿撤退了。 不过……那些女人有些不识水性的,虽然我们把她们给拖上岸,但似乎不太妙。大夫正在看着她们。数来数去,就是少了一个。”副座愧疚不已,毕竟自己留守时发生这种事,自己实在无法向二少交代。 “所以你们才会猜到是女人故意纵火,好逃跑。”于帆沉声说道。 “是的,小的自知没有善尽留守之责,特地前来向二少负荆请罪。” 女人、杀手、畏罪自杀、放火、借水潜逃——巧合与谜点,在迷雾般的脑海中,逐渐具体成形。先前那名自杀的女子未免死得太凑巧,就在他们面前,假如要认罪自杀,何不向兰华认错寻求一个活路?还是说这是敌人的一种欺敌之术,目的在于骗过他们眼睛。让他们相信杀手已经死了,其实死的是只代罪羔羊。 这个推断若是真的,那么这个心狠手辣的敌人还没死,也还没有放弃夺取兰华的性命!兰华有危险了! “你的确犯下轻敌之罪,而我也有责任。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 于帆晓得这笔帐该算到谁头上去。“首先,滕云号的残局,就交给你收拾了,小暗。 顺便,你回滕岛一趟,把这边发生的事告诉大哥,让他们派艘新船过来接应。等我把手头上该办的事办完了,就会跟你们联络。” “二少,您要去办什么事?”副座问道。 于帆唇边泛起冷冷的笑。“还需要问吗?从来都没有人能够卯上我滕于帆还能全身而退的,即使对方的目标不在我,但“他”既然在我的地盘上犯事,就得请“他”付出代价。” “您知道对方是谁了?”那么多个女人,老实说少了哪一个,他们还没弄清呢! “不。”他干脆的说。“可是我晓得找到元凶的方法。” 只要找到了兰华,跟着她找出当初陷害她的人,那人就是该为整件事付出代价的元凶。要不是那家伙安排的杀手如此阴狠狡诈,胆敢连他的船都烧,这件事本该与他滕于帆无关的。可是现在……于帆冷凝着空气中隐形的敌人,即便对方有十条命,也得小心点,他滕于帆的复仇可不是简单就能了事的。 “那,我们不去找丁泵娘了?”还弄不清楚状况的小尾子担忧的问道。 于帆暗黑的眼眸一转转到他脸上。“她离开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他并不认为那满身傲骨的野兰花会低头,但好歹她也该有些“话”要说吧?对初次同床共枕的情人,怒气冲冲离去的一幕——难道她什么都不想说? 小尾子接触到他家主子那双锐眼,该说不该说的,全都说出口。“呃,丁泵娘是跟我说了很多,可是没有提是否要告诉二少。我只知道丁泵娘说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回九云山寨去,和二少以后是否桥归桥路归路,都看缘分。” “缘分?那是什么东西。”于帆不齿的吐出那几个他从来不相信的字眼。“我滕于帆没见过更没碰过那种东西,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摆月兑掉我吗?哼,我没有喊停之前,谁说她有来去自如的自由。” “二少……这么说,我们要去找丁泵娘□?” 于帆的回话是转身走到客栈外。“去把兄弟们都叫起来了,我们一炷香以后出发。朝、西、行!” 第八章 兰华在行经前往九云山必走的一条栈道时,遇见或者该说撞到了一个她想都没想到会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物。 “馨儿……”当初背叛自己,让自己喝下那碗“加料”的茶,导致后来发生种种风波的祸首,此刻正坐倒在她眼前,要不是兰华眼明手快控制住慌乱的马儿,只差那么一点她就会惨死在马蹄下了。 她伸长手臂拦路闯出,阻挡兰华的去路,显然是等待已久。 “我终于找到你了,小当家,我找你找得好苦。”馨儿泪眼婆娑,声泪俱下的哭着说:“我晓得你现在一定不会再相信我了,因为是我端的那杯茶,害得你流落到海贼的船上,可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是被逼的。我不是自愿帮助陈二,而是他以我娘的性命要胁我。我不得不听从!” 馨儿的举动让过往的路人纷纷报以好奇的神色,兰华也不得不先安抚她,指着最近的一座茶棚说:“让我们到那边,坐下来再谈吧。” 馨儿抽抽噎噎的点点头,跟着她走入茶棚内要了两杯茶,一边以手绢儿揩着眼角,一边说:“我好担心你,小当家,就算我来找你,我知道你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把我当姐妹看待了,可是我一定要来,因为陈二他……他还没有放弃去除你的意图,我必须来警告你,小心他的爪牙还在你左右。” 馨儿述说了自己如何被他要胁,如何被陈二糟蹋,如何从陈二身边探听到她的下落,还知道陈二派了杀手在船上准备取她的命,而她自己则是为了赎罪才偷偷下山,希望能赶在陈二的杀手动手前,先来警告她。 “其实我光靠自己的脚,也是死命追赶才赶到这儿的,不信你瞧我的脚底都生了水泡,这就是证明啊。小当家,你一定得相信我们多年的姐妹情深,你待我那么好,我馨儿岂是知恩不报的人。”她说得声声动听,涕泪纵横。 兰华看着从小就陪伴着她,犹如姐姐般一直照顾着她的馨儿,可是再也无法找回过去自己对她的信赖感。她的背叛或许情有可原,她现在说的也许全是真心话,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自己又岂能这么快就挥去记忆中那一幕——她端茶给自己喝时,那毫无破绽的笑脸。 心虚的人难免会在脸上露出一点破绽,可是馨儿那时表现得十足正常,要是她的手颤抖着,或是眼神飘忽着,自己就会提高戒心而不喝下那杯茶,但她没有。她成功的让她喝下了那杯茶,也成功的破灭了过去自己对她的信赖,多年培养的情感,就此一笔勾消。 现在她说要自己相信她?又谈何容易。 “你可以不信我,可是你不能不信自己的娘亲吧!”馨儿取出一条丝手绢儿,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要兰华相信馨儿所说的一切,现在自己的处境如何艰难,要兰华快快回到山寨来救她,上面还提及了为了保全九云山寨的财产,绝不能让它落入陈二手中,要她与馨儿共同努力。 “这不是娘的字迹……”兰华微微皱眉说。 “当家娘现在躺在病床上,身子虚弱得连下床都办不到,更何况是写这么多字呢?这都是她口述我写下的,但,她勉强写了自己的名,好让你相信这是她所要说的话,你瞧,这落款可不是我的字迹吧?”馨儿张着希望的眼看着她说:“假如这样你还不能信我,那告诉我要怎么样做,才能让你相信我那时有不得不那么做的苦衷呢?小当家。我们这么多年的乳姐妹,我的为人还不够让你明白吗?” “……”兰华的心有些许动摇,或许馨儿说的都是真的,而自己应该再给她一次机会。 “好吧,我明白了。小当家,你自己要多保重,千万别让陌生人靠近你,那很有可能是陈二派来的杀手也不一定。”她语气沉重的说。 察觉不对,兰华才伸出手,就看见馨儿举起一把利刃往自己的颈子抹去,亏得兰华身手矫健,在利刃深深割入她喉咙前,夺下它。但馨儿的颈子上已经多了道浅浅的红痕。 “为什么要阻止我!让我以死明志,以死向你谢罪,我本就该一死了之!”馨儿失去控制歇斯底里的喊着。 为了让她冷静下来,兰华轻挥了一巴掌打醒她说:“冷静点,馨儿,死能够证明什么?只是证明你有多蠢而已,为何要为了陈二所犯的错而付出代价?你真要向我谢罪,那就把九云山此刻的现状全盘告诉我,帮助我回九云山。” 模着红通通的脸颊,馨儿止不住抽噎的说:“我说的话,你还会相信吗?” “我并未说不信你的话。”兰华叹口气,心软的说:“我们多年乳姐妹了,我一天也没拿你当丫环看过,我们甚至是喝同一个人的女乃长大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可以当作过去的事没有发生过。” 揩着眼角的馨儿破涕而笑的说:“你真的愿意原谅我?” 兰华颔首默许,她向来不是计较小事的人,一旦她决定要给对方第二次机会,她就会实现到底。 “谢谢你,小当家!”馨儿叫着,扑上前去抱住她。 两人沉浸在误会冰释的喜悦中并没有多久,就有人粗鲁的以一脚踢开她们前方的桌子大声的咆哮道:“喂,女人!你好大的胆子,抱着我的女人想做什么!” 愕然的,兰华微张着双唇回头,滕于帆眯着不悦的眼神回瞪着她。 “干嘛,才多久不见,已经忘了自己的男人长相如何啦!”??? “放手,滕于帆,你捉得我手好痛!” 一路上被他形同老鹰捉小鸡似的,从茶棚拖进了一间客栈后,两人在客栈的房门前又拖拖拉拉的好一阵子,兰华最后还是不敌他的力道,被拉进了房间。似曾相似的场景让兰华哭笑不得,前次的教训不远,这回又再度上演。 但她可绝不重蹈覆辙了。先是抽回自己的手,揉着发疼的手腕,远离床缘的站在窗户旁边,兰华和他的眼神角力着,誓言绝不屈服。 可是爽快的放开她的手之后,滕于帆也不像上次一样步步相逼,只是皱着眉看着窗外不远处的茶棚说:“那女人是什么东西?你怎么会和她抱在一起?” 拜小尾子指引的方向正确所赐,他不费多少功夫就追寻着她的踪迹来到这儿,前方是通往九云山地区的唯一栈道,谨慎小心为上的于帆决定在这儿先询问四周的人,是否曾经看过兰华的行踪,想不到派出手下四处打探的过程中,被他们发现了坐在茶棚中的兰华,还撞见那幕宛如姐妹重逢的场景。 老实说,于帆初次知道所谓的嫉妒是不长眼睛的,管他对方是人是狗是动物,他都不想看到自己以外的人碰丁兰华半根汗毛。如果今日对像是男人,他可能不是咆哮两句了事,而是拿把刀子把对方的手给砍下来了。 “我有什么理由,非对你交代不可?”兰华不知不觉采取了挑衅的态度,谁教他实在张狂的没有道理。哪有人初见面就用眼神杀人,几乎把馨儿吓哭了不打紧,更过分的还在后头。 他一见到畏缩到兰华身后的馨儿,二话不说的就要手下把馨儿拉开,然后自己以蛮力把兰华带到这个地方来。也不替馨儿想想,孤独的被丢在全是陌生莽汉之中,再有胆子的姑娘也会害怕啊! “理由?”于帆嗤之以鼻,恶劣的笑道:“我高兴问我的女人做的任何事,需要什么理由?没有理由,你就是得向我交代不可!” “你这种无理取闹的蛮横霸道,我没有空奉陪。”说完,兰华作势要离开。 于帆拉住她的手腕,把她逼到墙边,以双手拘禁她说:“你没空也得有空,在我还没有说你可以离开前,你就是出不了这房门。” “你讲不讲理?”气得胸口不住起伏的,兰华瞪着那令人又爱又恨的一张俊脸。 “不讲。”他断然的,干脆的说:“交代清楚,兰华,那女人是什么东西?” “她不是东西,她是我以前在九云山寨的贴身侍女,过去我们情同姐妹,可是为了些许原因,她曾经背叛过我一次,她是特地来找我认错的,并且要告诉我有关于九云山的情报,这样你满意了没?可以让我走了吧!”她推着他固若金汤的结实胸膛说。 “哼……”他发出悠长的鼻息,不知在斟酌什么。 “请问你还有什么贵事,滕大爷?”忍不住的,她讥讽的话月兑口而出。 “贵事?”他扬眉。“很多。第一桩你又在没得到我允许的状况下,私自离开了。” “我很识相,不需等人泼水赶我走。”她撇过头不想看他。 “谁朝你泼水了?”他硬是捉住她小巧的下颚,不许她移开视线。 她反抗的回以怒目。“根据小尾子的说法,对于没有用处的女人,你向来都不留情面,最讨厌她们死缠烂打,甚至不惜动用水桶,把她们驱离你的身边。怎么,难道小尾子说的话都是夸大其辞,没这回事吗?” “我道是怎么回事,原来你在吃那些女人的醋?”他神气得连眼角都上扬了。 兰华不晓得他脑中装了什么,凭什么从自己的三言两语,他能推断这样的结论。 没错,她是有点吃醋的心态,可是她抵死也不认帐。 “你爱怎么往自己脸上贴金,都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想尽快回九云山去,能拜托你高抬贵手让路吗?” “那些女人只是排遣无聊的工具,和你怎么相提并论。”他微笑着,抬起她的小脸端详说:“想不到经过一夜的教,果然还是有不同处……像吃醋这么可爱的事,你也学会了。” 兰华的粉颊因羞恼而染上酡红。“谁、谁——谁像你动不动就把教挂在嘴上,我不是你的宠物,我是人,有我自己的主张,我才懒得为你过去的风流帐吃醋,少臭美。” “我从来都不臭美,这张脸是天生的,就像我这个人也是老天爷精心打造的完美杰作,那些女人爱怎么缠我都与我无关,我只在乎我要的东西能不能到手而已。 你有空吃那些无聊的飞醋,还不如想想该怎么向我道歉,你上次冒犯我的事,我的气还没消。”他越说越靠近,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直接吹进她耳朵。 冒犯?谁冒犯谁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放手。” “不懂?好,我就大发慈悲的提醒你,从哪儿开始……最好还是从头到尾重温一次?从先月兑掉衣服开始吗?”于帆不怀好意的睥睨她说。 兰华立刻就判断出在这种状况下,自己和他硬碰硬是占不到便宜的。“不必了,我想起来了,但我不认为我有道歉的必要。” “喔……”他语尾拉高,低下头以炯炯黑眸盯住她说:“你认为自己没有错吗? 在那种状况下,突然歇斯底里的抗拒我,破坏我的好心情,还毁掉咱们原本甜甜蜜蜜的初夜,你都觉得错不在己,是吗?” 瞧他那口气,仿佛自己犯下杀人放火的滔天大罪,兰华也不甘示弱的说:“某人还不是不顾我的意志,照样做到最后,你想要的已经到手了,少装出一脸受害者的模样。霸王硬上弓的无耻海贼!” “在那种时候要我停下来,你对男人了解得还不够。”他恨恨的说。 “是呀,承蒙教诲,您说的对,我会记得找很多很多的男人累积经验,希望下次不至于犯下错误的判断,误上贼床!” 他脸色一沉,突然间原本轻松谈话的态度一转为肃杀寒气,扣住她的颈子冷道:“你要敢这么做,别说那些男人见不到明天,你也一样!你是我的女人,丁兰华,而胆敢背叛我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兰华被他眼中的认真骇住,但她很快的重振旗鼓,傲然的回道:“我生平最恨被人当成东西看待,假如你想得到我,除非你付出同等的代价来换取。我的忠诚也取决于你的忠诚,你莫非要告诉我,我也可以同你一样,一旦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就取你的命吗?” “我抹干净脖子等你。” 兰华被这预料外的回答震住,在这男人花天酒地是风流,女人攀三带四是浪荡的年头,他竟会如此干脆的许诺这么重大的约束,他是不把自己的威胁放在眼中,认为她杀不了他吗? “女人这种麻烦的束西,有一个就够了,当我说要你做我的女人时,凭什么你认为我还会想要去碰第二个或第三个呢?” 兰华对他的这番话只能哑口无言的傻瞪着。他的嚣张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他的跋扈也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可是为什么听到他如此不客气的话,自己打从心底油然生起一股狂喜呢?□莫非自己真的被他虐待习惯了,已经开始适应他狂放的举止,还能从他这些举动里找到一点点的温柔? “无话可说吧!我也不计较你没有喜极而泣,对我的恩宠感激涕零,你就亲我一下表示自己深知反省。”他把脸凑上去说。 好气又好笑的,兰华故意对准他的嘴咬下去,力道恰巧足以让他有痛感而没有伤口,咧着洁白的贝齿甜甜的笑说:“我的‘反省’味道如何?” 被她恶作剧的亲吻摆了一道的于帆,眸中先是燃烧着愤怒,但很快就转为异样的神采。“不错,还算可以。我得给你一个大大的‘奖赏’才行。” 表才会接受他的“奖赏”,兰华趁他逼近自己的嘴时,用力以脚踢向他的胫骨,趁他痛得弯腰时,一溜烟的冲向门口。 “你这不听话的女人——”他边叫骂着,往前扑去,恰巧在她开门前把她撞倒,两人双双跌倒在地,于帆趁机制住她挥舞的小拳头,以嘴封住她的香唇。 成千上百句想骂人的毒语,遇上他刁钻灵活的舌头也只有乖乖消失,他先是温柔的舌忝舐着她的双唇,等到她的呼息与他一样迫切急促时,他再以蛮横强硬的吸吮把她的四肢百骸都化为酥软的塑泥,任他摆布。 那一夜的经验已经足够让兰华明白,这样的吻将开启那扇通往堕落快乐的门扉,无奈不管自己脑中如何想抵抗,身子却不听自己的劝告,贪恋着他散发的热度,无耻的贴上去,就像扑火飞蛾般不顾一切代价。 要不是她的双腿间感受到一阵冰凉的风,她还不知会在他技巧高超的亲吻下,沉迷多久。 兰华捉住他意图不轨的手说:“不行。” “为什么?”他懒洋洋的咬住她的耳垂,享受着那滑女敕的触感说:“先挑逗的人是你。” “我才没做那种事。”兰华深恐这次他又要一意孤行,只好大叫说:“你又要霸王硬上弓了吗?” 于帆停下手,脸色一僵。“你还真知道该怎么刺伤一个男人的自尊。” 即使在这种紧急的状态中,兰华还是不由得被他愠恼的脸色逗笑。“这招会有效果,我也没想到。” “上次我怎么是霸王硬上弓了,明明是你最后歇斯底里对了,上次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不满他把自己的反抗当成是“歇斯底里”的一种,但兰华决定暂且保留这把怒火,反正她也有不愿告诉他的理由,这也算扯平了。要她自曝其短的承认自己想要成为他的唯一,所以不希望他以拥抱过其他女人的手来拥抱自己,等于是宣布她的心早被这魔头侵占,眼前她的自尊还无法迎接这么艰难的挑战呢。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难道忘了外面有你的人在等着吗?”移转话题,兰华悄悄的从他身下钻出来,一面慌张的整理衣服,这魔头的手脚真快,才一会儿功夫自己下半身的长裤就被月兑下来了。 没有阻止她整装的动作,于帆懒洋洋的应道:“就让他们等,又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无所谓,我可不想面对一堆嘲笑的眼神。” “谁敢笑你我就刨下他的眼。”他还是一贯魔头本色说。 兰华瞪他一眼。“总之,现在我得赶回去九云山,不是陪你在这边玩的时候。” 见她认真的模样,于帆也干脆的放弃在此缠绵一番的念头。他可不喜欢自己拥抱她的时候,她却心有旁骛。既然九云山对她那么重要,他也可以等到她把那边的事解决再说。 “行。反正我也打算陪你回九云山一趟,找那个烧了我的船的家伙算帐。” “烧船?!有这回事?” 想起自己还没提起这点,于帆简单的交代了经过后说:“所以,那个什么陈二的家伙,也算他运气差,什么人不好惹,竟敢在我滕于帆的太岁头上动土,我会好好的让他忏悔一番。”??? 汇集了滕于帆的手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九云山区的他们,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成为引人注目的标的。其实光滕于帆一人就够吸引众人了,他飒爽俊挺的马上英姿,犹如出生后就骑在马背上一般的利落矫健,为什么一名海贼却这么擅长马术? 看得自幼就被训练驾马的兰华有些许的妒忌感,上天记得赐给他这么多天生的好才能,却忘了给他一个好个性,这点美中不足之处想必是为了弥补平凡人的他们,面对他时不至于太过自卑。 爹爹一辈子最渴望能得到的继承人,就是像滕于帆这样的男子吧? 所以她才无法跨越那条横阻在自己与滕于帆之间的鸿沟。若是自己接受了他的誓言,甘愿做他的女人,成为被人保护的对象,那她这辈子辛辛苦苦在爹爹面前,在所有九云山众人面前,日夜苦练所锻炼出来的刚强,岂不毁于一旦,她的血汗到底算什么? 陈二曾经对她指称,说她不懂身为女人的幸福真是可悲,然而女人的幸福是什么?成为男人的附属品生存下来,就是一种幸福吗?她没有问过娘这辈子幸不幸福,现在她真希望能亲口问问娘。 印象中的娘是安静的影子,伴随在爹爹左右,从不插手管九云山的任何事,受爹爹的疼爱与照顾,若爹爹是座巍峨的山,娘就像是宁静的川,不曾见她不满抱怨,却也不会见她开怀大笑。 娘,该是幸福吧。可是娘所选择的幸福,她若选了就能和娘一样幸福吗?她能做一条无声无息的河川,环绕着心爱的男人而流转吗? 突然间,兰华背后被拍了一下。 馨儿促马在侧,笑着问她说:“在想什么?一脸迷惘的样子,不太像小当家会有的表情。” “嗯。”她含糊的点点头。“只是在想我娘而已。” “担心老当家夫人吗?”馨儿叹气说:“要是我能连夫人一起带着逃出来就好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娘一直卧病在床,根本无力逃亡,并不是你没尝试过救她,我都懂。”兰华反过来安慰她。 馨儿再度长叹一气。“你人真好,小当家。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的好运气。普通人,在你那种状况下别说是等他人来救,就算想自救也不见得会成功。而你不但成功的月兑离险境,还攀上那么一名潇洒俊俏的郎君……” “才不是什么攀上呢!”兰华脸一红反驳的叱道:“他和我是……是……” “好,算我馨儿说错话就是了。”她含笑的望着她说:“瞧你紧张的,又何必隐瞒我呢?那位爷儿眼中只有你,对我是连甩都不甩,路上那些对他猛抛媚眼的女子也都遭到他厌恶的回绝,与对待小当家时的态度岂止是相差千里,旁人想装作不懂也难。” 差别在哪里?兰华只觉得他特别爱找她的碴而已。 “从小,一直是如此的,小当家你总是得到众人的宠爱,以前的当家疼你为掌上明珠,当家夫人也捧你在手心如传家宝贝,连我娘都喜欢你这小主子胜过她亲生女儿的我,走到哪儿你总是能成为众人的中心,到底小当家哪来这么厉害的魅力,能不能教教我呢?”馨儿以玩笑的口吻说道。 兰华歪着头想了想,并不觉得自己有特别受宠,爹娘与女乃娘都对她很好没错,但他们也对馨儿不错才对。“有这回事吗?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是当然了,一直被人注视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只能看的人的心情呢。” 她阴暗的口气让兰华吓了一跳,可是当她想问馨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时,一直骑在前方的于帆却恰巧回头对她招手,唤她过去。 “有什么事?我正在和馨儿说话呢!”兰华圈起手,隔着段距离远远的回道。 他依然故我的勾着小指头,示意她上前。 “这个蛮不讲理的魔头?”兰华有些不高兴的,蹙眉喷道。 “你就过去吧。”馨儿在一旁笑着催促说:“或许滕公子有要事要谈。” “什么要事,每次还不都是说些气死人的话。”说归说,兰华还是朝馨儿点了个头说:“我去去就回。” 凝视着她的背影,馨儿缓慢垂下视线,深怕有人会看见自己那双因为妒忌而火红的双眼。 是的,你怎么会懂一直藏在你的影子中,只能窃取些许光明的我的心情呢?你一直是那么风风光光的活着,而我一直是那么畏畏缩缩的。 就连男人,都宁可挑选脾气硬梆梆的你,也不会看上我的平凡无奇。 噢,看到你的他,我更加的生气而愤怒了,你不配拥有那么俊俏的男人,你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而害得我被他嫌弃犹如一条虫,我再次尝到了挫败的苦果,在你的面前我一直是输家……可是那不会维持多久了,你这个愚蠢的女人。 你丝毫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的掉入我为你设计好的死亡陷阱中。 只有杀了你,我才能取代你成为大家注目的中心! 第九章 重新踏上自幼生长的土地,兰华感慨无限的望着这儿的一草一木……可惜景物依旧,人事全非,再也看不到爹爹领着弟兄们驰骋于山巅野壑的豪迈。这座山少了爹爹就像少了一道光芒。 “喂,年轻人啊,你们要上山吗?”一名守着破旧打铁店的老头儿,从布帘后掀露一张满是风霜的脸说:“劝你们打消那主意,别上山去了。九云山现在可不是人能经过的地方。你们还想要命就别往那儿走,改走另一条路,绕过这山头吧!” 滕于帆止住马。“这山路为什么不能走,老翁?” “唉,咱们这九云山呀!饼去是丁当家的地盘,可惜他不久前去世了,听说本该由他的独女接手,可是想不到丁小当家也失踪了,现在整个九云山群龙无首正在闹内讧呢。到处风声鹤唳不打紧,可怕的是这条山路已经成了无法无天的恶徒逞凶斗狠的极乐世界,过路的商旅被抢、被伤时有所闻,别说货物保不住,能保住一条命都是天大的福气。我老翁是一片善心劝你们,路有很多条,改绕远路而行,总比走上地狱之路要好多了,听不听就随你们。”老头子说完就消失在店内。 于帆看着兰华闪烁着泪光的侧脸,他很明白这消息对她来说一定难以接受,他也无法容忍有其他人在自己地盘上嚣张、为非作歹,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地盘就像是自己的生命一样,花费多少兄弟与心血所建立的权威,却可以一夜间就被破坏殆尽。 他探身向前,捉住她的手说:“没有必要难过,我们很快就会把你应得的地盘给讨回来。” 兰华点着头,眨掉眼泪,清秀的小脸满是毅然之气的说:“以我爹爹的名起誓,我一定会让九云山重新成为最繁华的山城丝路。” 就是这无畏无惧的清澈眼眸掳获了他,该死,他真想此时此刻吻得她晕头转向,让她眼中只有他的存在,什么狗屁九云山他才不理!可是不成,他若真这么做,她那与自己不相上下的脾气,肯定会当着众人的面爆发,结果他想再碰她半根手指头,就得花费更多心思了。 两相权衡,很难得的,于帆选择了他很少会做的事——忍耐。 所以他那末得发泄的精力,正愁无处可去呢!于帆勾着邪魅的笑,暗暗说道:管他陈二、陈三,就算有陈十、陈百,反正见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碰上我,都算你们倒霉!??? “哇!” 天空划过一道黑色流星,不,说错了,是条人影朝天边飞过去了。 滕于帆一行人才入山没有多久,埋伏已久的九云山贼们便个个杀出,但几乎都是些破兵残将,里面有人认出了兰华的脸,马上丢下兵器投降的,也有奋战不歇却被滕于帆的手下给收拾的,下场和那个一飞冲天的家伙不相上下的凄惨。 对方既然有备而来,知道兰华他们已经抵达九云山,他们这厢也不需客气,一路从山腰杀上山,过不了多久整条山路已经是一片腥风血雨,伤兵满地。他们势如破竹的攻势逼得陈一一的手下节节败退,很快的他们就抵达山门处。 “陈二,好汉做事好汉当,不要再继续躲在众人背后当缩头乌龟了,滚出来,和我了兰华一对一分个高下,看我们谁才有资格做九云山的领头当家!” 她清亮的嗓音传遍整座山寨内,气势如虹的她以万夫莫敌的气势,震慑住四周所有的山贼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里面沉默了许久后,终于发出了阵阵诡谲的笑声。“啊炳哈哈,小当家,久违了。” “别在里面装神弄鬼的,有本事就出来,堂堂正正的和我较量!” 陈二缓慢的步出山门,身后又是一批面目狰狞凶恶的陌生面孔。想也知道,在兰华离开后,为了增强自己的势力,他一定又去招募了些乌合之众,排挤掉山寨中还对前当家有情有义的人,试图巩固自己的领导地位。 “多日不见,你还是一样的凶悍啊!”陈二打量着她,注意到藏在兰华身后的馨儿。“原来那贱货跑去投靠你了,我还在想她人怎么不见了呢!你还真是宽宏大量,连这种曾经背叛过你的贱人也收吗?” 无意和他闲扯的兰华,以刀尖指向他说:“废话少说,你使用卑鄙下流的手段 篡夺山寨一事,今日我就要好好算清这笔帐。劝你束手投降,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否则我们就在此以死一决胜负。” “投降?那是什么玩意儿?”陈二不改卑劣的神色说:“要死也是你们这些笨蛋,我早已经替你们安排好最轰轰烈烈的死法了,来人?射箭!” 霎时,整座山门内外满了手持弓箭的家伙,在陈二的命令下如雨般的利箭毫不留情的朝他们射出,俨然要把他们射成箭猪。兰华见对方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敢用,再也不顾忌任何情分,霍霍舞动着手中的锐剑打落来袭的箭尖,喝的大开杀戒,往躲在众人身后的陈二攻去。 陈二显然没有想到她的身手如此了得,弓箭用尽后,他命令那些高价聘来的保镖挡在自己身前,一个人往大殿深处逃了。 “于帆,我去追他,这些人就交给你了!”兰华一心想着擒贼必擒首,也顾不得于帆他们还在浴血奋战,抢先越过那群犹如肉墙的保镖,独自杀入殿内。 “兰华!”该死,敌人逃得这么快,小心有诈! 可是心急的兰华,哪还听得到他的叫唤。 她一路追着陈二进了大殿,来到后方花园处。“陈二,滚出来,躲在暗处你算什么男子汉!” 只见花园内树影幢幢,并不见那陈二人影。就在兰华小心谨慎的踩着步伐搜寻着陈二的人影时,后面传来一声大叫小心,接着她就被人撞倒在地等到兰华抬头,陈二得意洋洋的擒住馨儿,一把亮晃晃的刀正架在馨儿的脖子上。 馨儿手臂上还插着一把匕首,鲜血从她的指缝中流出。兰华立刻明白了馨儿是为了掩护自己不受飞刃所伤,结果却被陈二给捉住当人质了。 “快放开她!陈二!” “啊?你在说什么梦话?你才应该放下自己的刀吧,小当家的。”陈二把刀逼近了馨儿的颈项说:“现在情况可是倒转了,你若想要这贱人的命,我劝你就别轻举妄动才好,把刀放下,快!” “小当家的,别听他的话,我馨儿的命怎么样都不要紧,你快杀了这狗贼啊!” 兰华一见到陈二粗暴的拉扯馨儿的头发,马上毫不犹豫的说:“我明白了,不许你伤害馨儿,我把刀放下就是。” “呵呵,算你聪明,小当家。你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人,老实说我也厌倦当什么当家了,管这么多人累都累死了,还不知何时会被人砍头。你要真那么喜欢做当家,我可以把九云山寨全都还给你,可是我要你拿九云山寨的万贯财宝来交换。听懂了没?去告诉你老娘,叫她乖乖交出九云山的财宝,给你一天的时间,我在后山的山洞内等你,如果一天内没有把财宝全部拿来,我就把这女人推到悬崖底下,让她摔得粉身碎骨!别以为我做不到。” “什么九云山的财宝?我没有听过!”兰华愤然的回道。 “你不知道,就去问你娘,总之,我话说到此,看你是要送财宝来,还是等着替这女人收尸,随你的便了!”边说着,陈二就押着馨儿从后门消失了。 九云山的财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兰华?原来你在这儿。”于帆喘了一口大气,见她一人独闯,他在后面不知多担心,但又得花点时间收拾那堆笨蛋。“让陈二跑了吗?” “嗯。”兰华忧心的蹙眉说:“怎么办?九云山哪有什么财宝啊!” 这句丈二金刚模不着脑袋的话,很快的就在兰华的解释下得到理清,于帆给予她最快的判断,就是一切都得先找到兰华的娘亲,问明白那莫名其妙冒出的财宝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的照你计划的进行呢!”陈二悠闲的坐在洞穴内,沾沾自喜的脸上有掩不住的得意。“你也真行,把丁兰华那笨丫头玩弄在掌心上,她真的相信你的清白无辜,还当真把你视为推心置月复的好姐妹,要是她知道从头到尾你都在算计她,那丫头不知脸色会如何难看呢!啊炳哈哈,真想看到她那高傲的脸挫败的模样。” 馨儿靠在他身上微笑的说:“凭我的演技,想骗倒她还不容易。我为她挡下那要命的一刀,依她的个性不可能会坐视我的死活不管,就等着她主动把财宝献到我们手上了。” “妙,太妙。亏你还能想到这主意,我们死也要不到老太婆口中的九云山藏宝处,换做她女儿去要,一定要得到。可惜她不知道自己的笨女儿是要拿财宝来换一个叛徒的命,哈哈哈,真够讽刺的。” 陈二笑不可遏的弯下腰时,背部传来一阵剧痛——“啊!” 馨儿抽出染血的刀刃,一脚把他踢开。陈二睁着圆突的双眼,颤抖的模模自己背上的喷流而出的血液,哇的一口吐出鲜血后,指着她说:“你……你……” “多谢你的配合,陈二,可惜九云山的财宝是我后半生荣华富贵的重要来源,我无意和他人分享,虽然对你很过意不去,但你已经没有用处了,你就到黄泉去数冥钱吧,我会记得每年中元多给你烧一些的!” “你……好……狠……” 馨儿无动于衷的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障碍已经清除,现在就等着财宝自动送上门了。她苦心策划的这一切,就快到丰收的一刻了。 别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只能怪你们都太愚蠢了。哈哈哈哈。??? 棒天早上,洞穴外传来兰华清亮的叫声:“陈二,滚出来,你要的束西已经送来了,把馨儿还给我!” 馨儿微笑着,也该是时候了。她抓起地上的砂石抹了抹自己的脸,装出饱受惊吓的模样,从洞中走出,一出洞外就看到大批堆在地上的木箱都是以马车的方式拉上山来的。她一想到那些箱子里的金银珠宝,内心的激动差点就掩饰不住。 “馨儿,怎么是你?陈二人呢?” “他在洞内,他要我出来告诉你们不许轻举妄动,所有的人立刻离开,除了你,小当家。”她自说自唱的掉下眼泪说:“我身上绑着线,要是你们不听他的话,他就会拉动绳子让我一箭穿心而死。” 兰华闻言,下令要左右离开,但有一个人不听她的话,那就是滕于帆。他动也不动的站在她身后说:“我要留下来保护你,兰华。反正这个女人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我只在乎你的安危。” “于帆!” 他脸上没有商量余地的神色,让馨儿在心中恨恨的一咬牙。她假装走回洞中,然后出来说:“陈二说如果他要留下那就留下,可是不许携带武器。” “于帆,求求你……”兰华拉扯着他的衣袖说。 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神色,最后他还是在她的恳求下,把身上的刀往地上一扔。 馨儿窃笑着,指着木箱说:“陈二要我请你们开箱,确认里面的财宝。” 于帆协助兰华打开了一只只木箱,积放在里面黄金、白银与各色珠宝、绫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这就是传说中的九云山财宝了。馨儿眼见自己的计划一步步接近实现,兴奋得几乎忘了要演戏。 “呃,他说要把珠宝都搬出来,箱子也不要了,用那些布包起来。” “我们可不是搬运工,笨女人,你告诉躲在洞里不敢出来见人的家伙,要搬这些东西就由他自己来搬。”滕于帆一脚踩在木箱上,冷然的说:“东西已经送到了,人也该放了吧!” 馨儿没有料到他竟一口回绝自己的计划。可是事到临头她也绝不退缩,她再次走入洞内,拿起石头朝洞外乱丢。“啊?啊?不要打我,我明白,我听你的就是了!” 再度仓皇逃到洞外,她喘着气说:“他说……你们可以走了,等到他安全下山,他就会放我走的,你们快走吧!” “怎么可以如此说话不算话!”兰华愤怒的上前,却被于帆一把拉住。 “行了,我们走吧,你反正财宝也给了,也算仁至义尽,他到最后还是要杀这女人的话,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走吧!” “不!怎么可以馨儿!” 快滚吧,馨儿内心愤然怒道,她那虚情假意的同情,只是一种麻烦。财宝就在眼前,她只差一步而已。“没关系的,小当家,他要的只是钱,不会要我的命的,你就下山吧?” 兰华百般不愿的被滕于帆拖走后,馨儿终于松了口大气,她迅速的走到洞外的财宝处,将它们搬上一只她早已准备好的竹笼内,利用她在高处的原理,把竹笼勾在横跨过悬崖的草绳,滑到底下的溪谷处,而那儿有她事先安排好接应的人在等着。 她可没那么笨,走山路不但得冒险被他人抢劫,还有可能撞上九云山的众人与兰华他们。她早已计划好逃亡的路线,只要顺着这溪谷以竹筏运送一程到下游的小乡镇,她将可永远的摆月兑过去的生活了! 费尽九牛二虎的力气,把一捆捆财宝都以竹笼运下山后,馨儿跳上竹笼准备把自己也一块儿送下溪谷时,理应空无一人的山巅却传来:“陈二怎么了?就你一个人逃,也太没道义了吧?” 滕于帆森冷俊美的挑起一道邪眉,从她背后的一块大石处现身,站在他身边的当然还有满是不信与伤心的丁兰华。 “我……我这是……”馨儿慌张的想着月兑身之道。 “不必再假装了,你不晓得我们只是假装离开,而后又悄悄的回到这儿吧?你如何努力的搬运那些财宝的模样,我们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不论你如何狡辩,都改变不了事实。你——从头到尾的目的就是为了谋夺九云山的财宝,是吧!”他鄙夷的目光穿透她的面具说:“你认为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在我眼中都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而已。” 馨儿一咬牙,管他的,反正财宝已经到手。“没错,我是为了九云山的财宝策划这一切,而陈二不过是我的垫脚石罢了,他不晓得从头到尾我只是操纵利用他而已,还以为我真爱上他,为他篡谋这一切。当他死在我手下时,还说我好狠呢,这不是很可笑吗?他害死老当家时,怎么也不去检讨自己的德行。” “你说什么?爹爹他——”兰华脸色一变。 “我让陈二在他床上放进一条毒蛇,就这么让他一命呜呼,还不留半点痕迹。” 馨儿不再遮掩自己的阴毒,平日温婉的脸此刻犹如蛇蝎夜叉,冷笑着说:“我真没想到,要杀一个人是那么容易的事。” “你——把我爹爹还来!我爹爹什么地方对不起你我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竟以这种阴狠的手段来对付我们!”兰华激动的冲上前,却被于帆捉住。“放开我,让我去为爹爹讨回血债?”hj2mm于帆摇头说:“没有必要玷污你的手,她会自食恶果的。” “哈哈哈,什么恶果?恶果是什么?我又有哪里不对?丁兰华你踩在我头上一辈子,但到最后还是输给我了。你的愚蠢天真,后悔也来不及了,你那和蔼的爹爹已经死了,九云山也被陈二毁了,你卧病不起的娘也没几口气了,你还剩下什么? 什么都没有,所有的财宝也是我的了,我才是赢家,哈哈哈哈。” 她笑得喘不过气来,一边抹着眼角说:“你一直不知道我有多么恨你,小当家。 你总是拥有一切,而我什么都没有,我真恨老天爷为什么没有给我你的一切,你的容貌,我要是有你那张脸就可以像你一样骗到男人,也可以得到人们的宠爱,就因为我生得平凡无奇,就因为我阴暗渺小所以没有人会注意到我。没错,你是对我很好,那不过是你虚伪的同情与可怜吧!你一直都在可怜我而已!可是我不希罕你的同情可怜,我有脑子可以为自己打算,事实证明我还是赢了你,我手上的财宝即是证明!” 她指着溪谷说:“我的人已经把那些财宝放上竹筏,现在我就要下去会合,你就当是花钱消灾,买个教训吧!再见!” “你手上的财宝?我想你话说得太满了。看一下这个再说,蠢蛋。”于帆一弹指。“把‘她’带上来。” 几名大汉押解着一名女子走到前方,馨儿脸色灰败的瞪着她。 “这就是你勾结的杀手,卧藏在兰华的身边,伺机想要杀掉她,后来又改变主意派她来此接应你逃亡计划的女子,没错吧?” 不,这不可能的,他怎么会知道?馨儿摇着头,不信的后退。 “很抱歉,底下接应竹筏的都是我的手下,所以现在这些财宝也都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兰华的手上了,凭你恐怕还没有资格‘教训’谁吧?” 俊美得有如神的男人,却吐露出来自地狱般寒冷无情的句子说:“你所有的计划都失败了,女人。” 他冷酷的陈述着。“当你出现在兰华身边时,我就已经对你起了疑心,另外派人跟监你的一举一动,而你却都丝毫没有察觉。当你暗中与这名杀手取得联系的时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的人也早就盯上她。我之所以一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因为我要在兰华面前完全揭穿你的假面具,好让你无处遁形,再也不能愚弄她重情重义的性情,还嘲笑她的善意为愚蠢。” 恍然大悟自己的一切早被这人拆穿,馨儿愤怒得几乎疯狂,她尖叫着:“不可能,不会的,我没有露出破绽,我没有!” “破绽?像你这种精于算计的人,早在你的态度上就破绽百出,我不像兰华一样,跟你有什么姐妹情深,更不会被你那拙劣的演技欺骗。我的双眼始终都在兰华一人的身上,更不会错过任何对她不怀善意的眼神。你对她的嫉妒,看在我眼中早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我最痛恨的就是你这种女人,为了自己,可以毫不愧疚的践踏别人心意,自私自利的你,有哪一点能与兰华相较。你不只轮在外貌,你的心与她相比更是污秽不堪!” “不!”她咆哮的切断于帆的指控,反过来以噬人的目光指向兰华说:“如果我和她一样出生就有高贵的爹爹、温柔的娘,生下来就是掌上明珠,今天站在这儿的就是她不是我了。我没有错,错在我不该生为‘馨儿’,为什么我不能是‘丁兰华’!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每个人生下来都不能选择自己生在何方,但你要如何生存,却是自己的选择。今天兰华有而你没有的,是她从不寻找借口而逃避。她面对生命给她的任何挑战,而你却是埋怨推卸给其他的人。就算今日你们立场对调,我相信你仍然是抱怨的失败者,而她却是脚踏实地的赢家!”于帆勾唇冷笑的说。 “不……我不信……那是因为她比我漂亮,所以我在你眼中只是垃圾……” “你高兴这么想是你家的事。”他不耐烦的一挥手。“反正错永远不在你自己身上,你就是想这么说,对吧?可惜我也不是什么圣人,不是来这儿评断是非功过的,我只知道犯错就得付出代价。你计划谋害兰华的命,还烧了我的船,你不会以为我简单放过你吧?” 馨儿咬着牙。“我不认输,我绝对没有输,我比你们都要聪明,休想用这些小花样就套住我,我不会乖乖束手就擒的,你们捉不到我的……” “你有几种选择,一、死得痛快点,二、死得爽快点,三、死得不爽快也不痛快,但都是死路一条。我不会放过任何威胁到兰华与我的敌人。”宣判的,于帆斩钉截铁的说。 “不,我不会死的我还要卷土重来,我要杀了你们!”她凄厉的一叫,突然就纵身捉住身后的绳子,往悬崖跳下。 “馨儿!”兰华刷白了脸,扑向前。 于帆当然捉住了她,没有让她靠近危险的断崖边缘,而他们一起目睹那女人吊在绳子上往下滑了没多远,便因手腕无力而笔直坠入底下的溪谷中了,最后无助叫声还在山谷中徘徊,可惜无情的湍流溪水马上就淹没了她的身影,连载浮载沉的机会都没有,想活命那更是微乎其微。 “不……”还难以接受这冲击的兰华,掩面哭泣着。“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爹爹死得太冤枉了。” 于帆抱着她,以自己的胸膛供她依靠。“这不是你的错,不可以把她的错揽到自己身上,明白吗?” “要是我多注意到她内心的不平,早一点对她提出援手……或许爹爹就不会……”兰华无助的捉着他的衣襟,自责不已。 “别傻了。”于帆斥喝她说:“一个人要堕落可以为自己找很多借口,当她的双眼都被与憎恨所遮蔽时,你还能做些什么?不是你救不了她,而是她自己不拯救她自己,在任何人对她伸出援手前,她已经拒绝他人的拯救了。你爹爹的事是很遗憾,但那不是你能改变的事实,你没有预知能力,又怎么会晓得她的阴谋呢? 往者已矣,那女人已经死了,你爹爹在黄泉下也会欣慰,你并死努力保住了九云山。” 兰华摇着头,她听不见他的安慰,脑海中满是馨儿凄厉的怒骂。“我一直把她当成好姐妹的,如果她肯告诉我她内心的痛苦,我愿意把财宝给她,真的……我从未想过她一直那么忿忿不平于我们的处境,我一点都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她还是她,你还是你。她做不了你,你也成不了她。你还不懂吗?她的困境不是你能帮上忙的,作茧自缚的人也只有窒息而亡。”爱怜的,他搂紧着怀中的人儿。“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不许你再多想。我保证,你不会是孤单一人,你还有我,这难道不够吗?” 兰华彷徨的抬起迷路孩子的哭泣双眸。“我……有你?” “当然。”他温柔的捧着她的脸颊说:“你不是我的女人吗?那么这个,是我的。”他舌忝着她脸颊的泪。“还有这个也是我的。”他亲吻着她纠结的眉心。“最后这个……”他来到她的唇畔低语着:“更是说明全部的你都是我的。” 于帆以前所未有的温柔霸占了她的唇。 第十章 “哈……”性感的喘息在仅有烛火跳跃的亲密空间中特别响亮。 仿佛两只追逐着花朵的蝴蝶,他们的唇瓣若即若离的碰触彼此,勾引对方先采取行动,一个小小的轻舌忝,一个看似无心的擦拂,他们享受着这种游戏而且乐此不疲,但率先投降的是禁不起挑逗的她。 兰华盯着他水光潋艳的美好双唇,主动的攀住他的颈子,品尝他柔软的双唇,富含弹性的唇瓣很快就在她又吸又咬下转为瘀血般的红,可是她还尝不够他的味道,再三流连于他的舌腔中,交缠吸吮着。 “嗯……”她闭上双眼,想将他的味道永远记住。 他拥抱她的双手,缓缓的在她光果的背上游走着,不疾不徐的速度像在安抚她,他们将有一整夜的时间可以玩亲亲,不需要急于一时。 交换了长长的一吻后,兰华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他含笑的眼眸中流转的色彩,足以融化任何女人的理智。 兰华嫣红着脸,低下头小声的说了一句话。 他听到了,可是却故意装作没有听见。“嗯?你刚刚说了些什么?再大声点。” 这恶劣的家伙,兰华明知道他在捉弄自己,可是还是抗拒不了诱惑的捉起他放在背后的手说:“不要光模人家的背!” 他忍俊不住的笑着。“不模背,那要我模哪儿?你说呀。” 想骂他明知故问,可是自尊又放不下,兰华嘟着嘴,手一伸,推开他就要下床,而他自然不会放她离开,”一拦腰又把她抱回床上。“好嘛,别气、别气,我只是逗逗你的,乖兰儿。” 他一边亲吻着她的脸颊,一边以手游在她的腰间说:“不只是你的背,你的全身上下我都要印上我的手痕、吻痕,任何你希望被我碰触的地方,告诉我这儿……你喜欢吗?” “啊……”他轻掐住她敏感的,揉动着,兰华轻轻点头。 “那,这样呢?”他的热烫的唇,追随着手指取代他们,疼爱着焦急挺立的石榴色小丙实,引起她娇躯阵阵的颤抖。 “……帆……”与前次经验完全不能相较的喜悦,几乎让她控制不住眼眶的泪。 上次还不能肯定自己的心意,但现在她已经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否认,她的心与身子一样都在呼唤着这个霸道又狂傲的男人,渴望被他征服也被他宠爱。 “不要急,我们有一整夜的时间,这次我不会让你再说不要了。” 就像要印证自己所言不虚,他轻揉慢捻的折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以最温柔热情的吻与技巧高超的,融化她的脑髓,毁灭她的意志。 到最后兰华几乎是攀着他的肩膀,弓着身子恳求着他的慈悲宽饶,她申吟着说:“帆……求求你……我……” “啊!”还弄不清楚状况的兰华只觉天旋地转间,自己再度被他压在身下,而且他几乎是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便分开她的双腿,狂猛的占有了她。 一瞬间,兰华还以为自己会断气了。 但被结实饱满的充实的快感,很快就让她忘却了一切,和他投入这场惊心动魄的绝妙爱舞中。 从起初就没有任何留情的激烈节奏,撼动着身体里所有的知觉,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般措手不及而又强悍,他与她的汗水融合在一起,一如他们紧紧相接的身子,密密缝合不许任何外力介入分开。 她爱他,在快感与快感的波涛汹涌间,兰华深深的感触到自己内心的呼唤,她爱这个以生命撞击她的男人,她爱这个霸道又傲慢得令人生气的男人,她爱这个笨拙的不愿以言语示爱,却以所有的行动证明他的爱的男人。 不论发生任何事,她都绝不要放他离开。 “啊——” 璀璨的高潮来临前,兰华暗暗发誓着。??? “你说你不跟我回滕岛是什么意思?”滕于帆踢飞了一张椅子,咆哮的声音几乎把九云山寨大厅的窗户给震破了。 兰华蹙着眉,小脸写着顽固,双眸中的愠色也毫不逊色于他的怒火。 “在你眼中,到底是我重要,还是这个混蛋九云山寨重要!”他再度逼近,双手啪的贴在她身前的椅把上,把她困在椅子内说:“你不跟我回滕岛,难道要我留在这儿陪你当山贼,做你的押寨郎君不成?” 本来没有这想法,但见他实在嚣张得令人生气,连带着兰华也不由得犯了老毛病,挑衅的说:“如果你愿意委屈,我是不介意收留你当男宠啦,凭你的相貌勉强还能登堂入室,只是你的脾气恐怕没有哪个女人敢要。” “你!”一瞬间他眸中火光迸现。 兰华还以他顽固的眼神。 “从没见过像你这么不知变通的女人,昨天在床上还那么热情的缠着我,现在却一点也不可爱。你这样下去迟早会把身边的男人都吓跑,准备一生孤孤单单的过下去吧!” 床——兰华气得牙痒痒,这儿可是大厅,他把厅上所有人都当成没耳朵的人吗? 哼,他当然不介意让她身败名裂,好炫耀他对自己的所有权。可是她也早已学到如何应付他。“多谢你的关心,天底下像你这么恶劣的魔头只有一个,我再笨也不会去招惹第二个了?” “喔,这么说来你是自己承认,你招惹了我?”他逼近她。 兰华坐在山寨的高台上,俯视着正一步步拾阶而上的男人,她的手夹带着此评愤怒而颤抖着。“没错,可我现在后悔不已。” “后悔也没用,你招惹我就得好好的负起该负的责任。”他终于来到她的面前,这次换他低头凝视着她说:“现在,马上,命你的手下离开这儿,否则你会更加的后悔。” “你想做什么?”兰华仰着脸,叛逆的瞪视他。 “没什么,不过是和你谈判。” “谈判?”这种字眼何曾出现在他口中过,兰华会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依她和这魔头相处这些日子下来,深知在滕于帆的字典中没有妥协、让步、协商等字眼,更别说“谈判”二字。 “你让不让他们离开?我数到三……”他屈起拳头,恐吓的立起手指数数儿说:“一……二……” “你们,先下去吧!”抢先在他数完前,兰华颇识时务的说。没必要在众人面前硬碰硬,她不希望给他难看,也不想自己难看。 “当家!”底下的人抗议着。 “没关系,你们先下去。”兰华虽不知道他有何打算,但她唯一确定的就是他不会伤害她从认识到现在,滕于帆倒是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伤痕。虽然她的自尊心常常被他戳得伤痕累累,但她的身子除了爱痕,未曾有过伤迹。 在兰华一声令下,原本大厅上聚集众人,商讨九云山寨的未来的重要会议,也就此中断。不过这场会议从被滕于帆中途打断时,就注定出师不捷的立场,谈不下去也不让人意外。 为了整顿九云山寨的内务,兰华已经是一个头两个大了,偏偏于帆却毫不体贴她的辛劳,开门见山就在众人面前要求她跟他走。为什么他不能站在她的立场为她想想,经历一番风波的九云山寨此刻正浴火重生的关键时刻,她怎么能随他离开? 要她就这么丢下爹爹花了一生心血建立的山寨,她怎么办得到? 这一点,无论自己如何爱他,她还是不能让步。 除非山寨能步上轨道,重新运作,找到适当的接手人选,清除陈二所遗留的烂摊子,不到那一天来临,自己就不能卸下这重大的责任。 “你要怎么谈判,说吧。” 于帆执起她的下颚。“告诉我,九云山和我,对你来说哪一个重要?小心选择你的答案,选错了那一边,可能会发生你后悔莫及的状况。” 兰华垂下眼,以长长的睫毛遮掩住自己的心意。“我拒绝回答这么愚蠢的问题。” “我不接受拒绝。” 他就是不愿让步,是吗?兰华索性闭上眼睛。“那我不做选择。” “不选择,就代表你心中这该死的山寨比我重要?好,很好。”他突然放开她的下颚,走到一旁的墙上捉下火把。“我就放一把火把这儿烧了,看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和我抢夺你!” “滕于帆,你要是这么做,我就真的一辈子不理你!”说着孩子吵架般的气话,兰华焦急的叫着。 “有本事就来阻止我啊!”他叫嚣着。 兰华就像保护小鸡的母鸡一样,毫不畏惧的扑上前去,两人在大厅中追逐过招起来。霎时间本来就已经被破坏殆尽的大厅,被破坏的更彻底了。兰华随手捉起花瓶就朝他砸去。“把火把放下,听到没有?” “我偏不放!我说过你心中只能有我,管他是山寨、是猫、是狗,我就是不许你把任何东西排在我的前面。”头一偏,闪开了花瓶,他也火大的回道。 兰华哑口无言,她以为自己见识够了他的任性妄为,但看来她还差得远了。 “莫非,滕于帆你在跟这座山寨吃醋?” 他脸红了,兰华发誓她看到他的耳朵发红! 滕于帆诅咒了一声,把火把插回墙上,他没想到迟钝如她都会猜到这一点。 “是又怎样?很可笑吗!” 兰华微笑着摇着头,怒火早八百年消失了,翩然来到他身边。“如果你可笑的话,我也可笑啊。我不也曾吃过你那些女人的醋。” 没有拒绝她靠上前从背后搂住自己,他只是带点不甘心的说:“胆敢把我玩弄在手心上,你的胆子越练越大了。” “嗯。”她也毫不客气的点头。 可恶。就知道不该给她几分颜色,现在她已经开起染房了。 “因为……有你在身边,我才会这么大胆,你还不懂吗?”她从他背后探头说:“凭你那蛮不讲理的个性,如果不是真的想留在我身边,就算把你拴住你也一样会离开吧?所以你现在在我身边,我才能如此放心大胆的相信……你喜欢我。” “谁说过那种肉麻的话了。笨蛋。” 他不承认也没关系,兰华从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确定自己说的没错,“让我留在这儿,不行吗?” “不行。你得跟我回去。”撒娇也没用,开什么玩笑,他已经忍耐这么久,允许她为了九云山寨忙里忙外,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座破山寨还要继续独占她下去,他当真就毁了它,看她还有什么事可分心。 “我没说你不能陪我留下啊。”兰华改变进攻方式说。 “堂堂的逍遥海贼做你的押寨郎君像什么话,免谈。” “又不是永远。”兰华揽着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小啄说:“只要等这儿上轨道,选出适当的人继承当家之位,我才能安心的离开这儿。你难道要我无颜面对九泉下的爹爹吗?” 于帆蹙起眉,而兰华知道自己胜利在望。微笑着,她在他耳边诱惑的说:“我保证,等到这儿的事办完以后,我全听你的。” 他勾起唇角。“嗯,这听起来倒是笔划算的交易。” “那就看精明的你接受不接受□。” 他飞快的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说:“在这之前,你总该告诉我,到底我在你心目中,有没有比这破山寨来得重要。” 真是不死心的男人。兰华偷偷叹了口气,妩媚的微笑着说:“我有更好的法子,等到我们独处后,就告诉你。” “等?”他霍地将她拦腰抱起。“不必等。我现在就想听!” 兰华咯咯的笑声,消失在通往房间的走廊上。??? “啊啊,他们走掉了啦!”一直在大厅的厅门外偷窥里面动静的小尾子大叫道:“这下子,我们的赌约到底是谁赢谁输啊?” “我赢你输。”小珞子伸出手说:“一两拿来。” “不行,我们是赌他们到底会留在这儿还是回滕岛,现在还没有听到结论呢!” “结论已经很清楚了,二少一定会把到美娇娘回去的。” “胡说,我看是丁泵娘把二少留在这儿当夫婿了。” “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小珞子一派前辈的口吻说:“你输给我,其实是你占便宜。” “怎么说?” “只要我赢了,就代表咱们都可以欢欢喜喜的回滕岛去了,不是吗?” “是这样吗?”小尾子还是觉得有种上当的感觉。 “不会错的,” 小珞子咧嘴笑说:“反正,最后的赢家永远是属于正义的一方。你难道喜欢留在这儿做山贼吗?” “不、不。”山贼和海贼都是贼,但至少在船上比在这鸟不生蛋的山上有趣多了。“就算你赢吧!” 老实的把钱掏出来付给小珞子后,小尾子还在纳闷自己倒底是输了算赢,还是赢了算输? 不过就像小珞子说的,最重要的是二少身边有了丁泵娘,他们都可以回滕岛去了。这也算是一种皆大欢喜吧!??? 一个月后,江湖上声名显赫的九云山寨正示宣布瓦解,众人领着分得的财宝,回乡的回乡,做小生意的小生意,也有些人追随着前当家去当海贼了,可是没有人再继续留在九云山上当山贼,理由是他们都与前当家约定好了,再也不会踏上九云山去为非作歹了。 从此以后,九云山寨就在历史的尘烟中渐渐被人淡忘消失,只有末代女当家的传奇,偶而还会被人提起,传奇中有阴谋、有背叛、还有一段山、海恋,成为茶余饭后的有趣佳话。 我们海贼一家人 我的名字叫滕海山,今年五岁。山是高山的山,海是大海的海。我是带把儿的,所以爹爹说我以后会成为他的衣钵传人,这个意思是说我以后得要穿爹爹的衣服,用爹爹吃过的碗吃饭。我最喜欢爹爹了,所以穿爹爹的衣服和用爹爹的碗吃饭,我都觉得很高兴。可是现在我还不能穿爹爹的衣服,捧爹爹的碗,因为我还太小,而爹爹的衣服还太大了。 爹爹很高很高,总是可以把我放在他的肩膀上玩转圈圈,每一次我都会转得头晕晕的,可是我不怕,总是嚷着还要、还要,爹爹就会一直转到我想吐为止。 就算我吐了,还是最喜欢和爹爹一起玩。 我的家人有爹爹、阿娘,爷爷,翼伯伯,笛伯母,大堂哥、小堂哥……对了,还有岚叔叔、裴叔婶。 裴叔婶现在肚子很大,听说里面关着一个小宝宝,以后会是我的小小堂弟或是小小堂妹,我模过阿婶的肚肚,还被踢了一脚,他们真的在里面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堂弟或堂妹,小叔婶说得等她生下来才知道,就像我阿娘生我时,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带把儿,等我从阿娘肚子里跑出来,就知道了。我等不及要见我的小小堂弟或堂妹,这样我就做哥哥了。 我们家还有很多很多人,数也数不清,我们住在一座很大很大的岛上,就叫做滕岛,和我姓的那个字一样喔。这座岛上所有的人都叫爷爷老当家,爷爷每次一听到人家这么喊他,就会一脸威风的样子,把白胡子吹得高高的。 每次一看到爷爷摆出威风的脸,爹爹就会骂爷爷“老混蛋”。 可是爷爷也会骂爹爹“小混蛋”。 所以我就成了“小”混蛋所生的“小小”混蛋□。 听到我说自己是小小混蛋的阿娘,生气的揪住爹爹的耳朵说:“你看你在儿子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害他年纪小就不学好。” 爹爹要是回了嘴,阿娘就会更生气,然后他们两人就会用很大很大的声音说话,明明站得很近,说话却那么大声,我的耳朵就会嗡嗡叫受不了。可是每一次阿娘的声音变大之后,他们就会消失在房间里面,而且还不许我进去凑热闹,他们说有大人的话要讲,小孩子不可以听。 为什么大人总爱说些小孩子不能听的话呢?真不公平。 等到门打开的时候,爹爹和阿娘就变回以前温柔的爹爹和娘了。 我问爹爹,他做了什么让娘不再生气?因为我也会惹娘生气,我想知道下次不被打的好办法。 爹爹告诉我:“方法很简单,可是只有我能用,你不可以。等你长大有了自己的媳妇儿,我就会传授给你。” 娘一旁听到了,骂了爹爹一句:“笨蛋。” 爹爹就在阿娘走了以后,抱着我说:“以后千万要小心,别挑到像你阿娘这么凶的女人当媳妇儿,知道吗?” 我知道爹爹不是说真话,因为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爹爹眼睛眯起来的时候,说的话都不能听,这是阿娘说的。她说她总是被爹爹眯起眼睛的笑脸给骗了。 我要快快长大,这样就可以娶和阿娘一样的媳妇儿了。 阿娘是天底下最温柔最漂亮的人,虽然她教我练字和练功夫的时候,凶巴巴的,可是却很帅很帅,帅得让岛上的人都不敢惹阿娘生气,一旦阿娘生气他们就遭殃了,为什么他们会遭殃呢?因为爹爹会像喷火龙一样把所有的人都烧得灰头土脸。比起阿娘,大家伙儿更怕爹爹喷火。 就连堂哥哥们也说他们以后要娶像阿娘一样帅的媳妇儿。 唉,可惜阿娘已经是爹爹的,爹爹又很小气不肯把阿娘让出来,所以我和堂哥哥们都得找到和娘一样的帅帅媳妇儿才行,这可能有点困难,因为爹爹总说娘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帅娘子。 不过没有关系,爹爹常说我是他和阿娘的儿子,他是混世魔王,阿娘是混世魔女,魔王和魔女生出来的我,当然是天下超级霹雳无敌的小魔头□。 我一定会像爹爹一样找到我的天下无敌超级霹雳小魔女! 无敌霹雳小魔头敬笔(完) 编注: 1.欲知滕家长兄滕于翼与商笛儿的故事,请看《亲亲海贼》。 2.欲知滕家么儿滕于岚与谭斐奴的故事,请看《与海贼共枕》。 后记 小葳子的苦恼 李葳人活在这世上不可能没有没有苦恼。佛家说要“放下”苦恼,可惜小葳子离成佛还有段很遥远的距离(恐怕以光年来计算,也是无限大),只好继续在每三秒就会发生一个苦恼的世界中,不断困扰下去。 最近的苦恼是,体力直线下滑了。 长期坐在电脑前面打字,让下半身血液循环不良,这对小葳子这把年纪的人来说似乎没有什么稀奇,只是没有想到今年以来感触特别深,尤其每当和朋友玩跳舞机的时候,三十分钟玩下来满头大汗又气喘吁吁的小葳子,真是觉得自己的体力惨不忍睹啊。被一台没有生命的电玩嘲笑为“你是白痴吗?你不会动啊!”这种耻辱,哪一天才能洗刷呢!(泪)体力直线下滑,说起来不是任何人的错,当然是小葳子自己一手造成的。家人看着我天天关在家中,深恐小葳子得了自闭或近来很热门的忧郁症,礼拜天总会开车来招呼我去外面走走(就像定期遛遛狗一样),三次中有两次拒绝的小葳子,借口 总是“我要赶稿”。 面对这么关心自己的家人,却说出这么无情的话,小葳子忏悔的同时,现在也尝到“没有出去运动”的苦果。稍微走走路就觉得累,和朋友看电影打呵欠,没有坐车就不想去远一点的地方,这些懒人病症,终究还是会得报应的。 嗯,所以在新世纪来临前的这四个月,小葳子开始洗心革面了。 虽然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但是小葳子还是打算每天都练一下跳舞机或者爬爬楼梯,好让自己下半身的血液循环不良,不至于影响到脑部缺氧变笨。要知道,一个脑袋变笨的小葳子,连写出来的书都会变笨,而小葳子可不想见到那一天。 第三本的海贼系列顺利出来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喜在小葳子这次没有拖稿,贺的是终于把积压的稿债给还清了。一口气六本书,更是难以想像的重荷,然而也让小葳子再度从这六本书中找到了不同于以往写书的乐趣。 海贼写起来比小葳子想像中要轻松得多。或许是三兄弟中,一个是标准情人型,一个是标准老公型,一个则是标准的公子型,三个都是小葳子哈得要死的男人,也都是得不到手的男人。(当然,古代的男人怎么可能在现代找得着呢!)不过,也因此小葳子写他们也写得很高兴了。 就不晓得大家看得有没有高兴□。(笑)小葳子在写这本书的时候,还做了一件很自爆的事,说出来让大家笑笑。 重点就在于某一章的时候,情节转到了连小葳子都没有想像的方向进行,半夜两点钟小葳子向某友人求救,电话打过去……“喂?” 友人以睡意浓重的声音接起电话,小葳子就头皮发麻了,糟糕,我忘了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已经睡着了,除了我这只自私的鱼外。“呃,你睡了?那我明天再打,拜拜。”火速的,我想挂上电话。 友人以一副有一点小生气的口吻说:“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我和家人一起住耶!” “呃,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今天那么早睡。”小葳子怯怯的摇着鱼尾巴说。 “算了,有什么事?” “我……呃,写不出来,想找你商量,给点主意。” “这句话,你上次也说过了!” “……我还是挂电话好了。”呜唏,好可怕,原来人在睡觉时被电话吵醒,口 气都这么可怕。开始有点了解为什么早上打电话来我家的小编,都会觉得被小葳子给咬了一口,不胜恐惧。想必我自己在早上时的口气,就像这样吧? 电话挂上后,小葳子很老实的检讨一番。嗯,都是我的错,不该自己去踩地雷,下次不敢了。 不过小葳子真的每本书都会讨一次救兵吗?好像是这样喔。 听起来有点不长进,写了这么多本书,到现在还会嚷著“写不下去”,这实在太没有职业意识了。嗯,检讨检讨。 其实,写书遇上瓶颈,小葳子认为是件好事。因为通过狭窄的瓶口后,往往会衍生出更大的冲劲,往前冲去,就像可乐一样经过摇晃还会爆炸咧!(这比喻有些不伦不类?)这话题有些闷,换一个聊聊。 二十一世纪马上就要到了,想好要去哪儿迎接了吗? 如果小葳子那时候有空的话,满想到东部去看一下台湾第一道二十一世纪的曙光,可惜很闷的是现在就晓得不管到哪个海边去,一定都挤满了人潮吧。台湾人爱热闹的精神真是无与伦比,所以小葳子还在慎重的考虑到底是要乖乖留在台北,还是冒险和大家去塞车。 假如那时候小葳子顺利的把网页弄好,也可以和大家在网路的聊天室上倒数计时,这也颇不错的。 毕竟二十一世纪就该以最热门的网路来度过。 同系列小说阅读: 海贼世家2:亲亲海贼 海贼世家3:挑逗海贼心 海贼世家3:与海贼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