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女变凤凰》 序 很高兴又有新书与大家分享,在这本书问世的时候,我应当已经拥有另一个身分,那就是升格为妈妈了!是的,李芃终于有了自己的宝宝,如果他听话,那么他应该是个金牛宝宝(这也是他爹地的期望),又或者他很有个性的想当一个有冲劲的白羊宝宝,不管是金牛或是白羊,他都是我的小宝贝。 这个宝宝可是身经百战的小斗士,因为他才刚到妈妈的肚子里报到的时候,他的妈妈,也就是李芃我,用的是x光外加止痛药来迎接他,因为那时我肩膀的肌肉发炎,被老公送到马偕医院去挂急诊,而当时我并不知道他的存在。几天后,我出门倒垃圾,竟忘了带钥匙出门,更惨的是身上一毛钱也没有,机车钥匙当然也没带,只好骑着脚踏车登上关渡大桥,从八里骑到老公上班的地方——北投,去向他拿钥匙。可能是我平日较少运动,这么一奔波,当我回到家时几乎累得倒地不起,若不是宝宝太强壮了,在他妈妈这么散仙的折腾下,恐怕…… 还好医生告诉我,胎儿刚着床的时候,药物对他的影响是零与一百,要嘛就是归于零,要嘛就是一点也没影响,李芃这才放了心。当我在写这篇序文的时候,他正顽皮的在我肚子里拳打脚踢呢!我相信他一定会是最健康可爱的宝宝。 这个宝贝相当活泼,总是把他娘的电脑键盘当成钢琴的键盘,每当我开始努力的敲打键盘时,他总是生龙活虎的在我的肚子里跳舞,害我得不时停下工作,好好的与他沟通一番,不过说也奇怪,这反而让我的写作更顺畅了,会不会是宝宝想“努力”的赚自己的尿布钱啊?哈哈! p.s.:最近李芃常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mail,简单的说就是一些垃圾文件,要人家努力的把这封文件传给别人,自己就可以得到一块半美金等等,教我哭笑不得,拜托各位有头脑的读者们,别再传这种损人不利己的mail给我了,好吗?谢谢了! 第一章 一名年近六旬的老翁,跪在易烨璋面前,老泪纵横的哀求着。 “侯爷,求你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吧!我们刘家三代单传,如今就只剩这么个香火,求你饶小儿一条命,我们刘家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侯爷的大恩大德啊!” 易烨璋怎么也没想到,刘先义竟然直接到定邦侯府来替他的儿子求情,他眉头轻轻的皱了皱,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身为兵士更不能触犯军令,今日我若不依法而行,将来如何领军作战呢?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小儿只是无心之过,实在罪不足死,请侯爷法外开恩,放小儿一条生路啊!求求侯爷!”刘先义无助的磕头哀求。他试过各种管道疏通但皆告失败,如今这是儿子的最后一条生路了。 “回家去吧!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再怎么哀求也不能改变我的心意,只是浪费自己的时间罢了。” “侯爷啊!人世间最悲惨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侯爷真的忍心让这样的悲剧发生吗?”刘先义试着动之以情。 “我自然不乐见这样的悲剧发生,无奈这却是我无法改变的事实。” “怎么可能无法改变呢!只要侯爷一声令下,一切的悲剧都不会发生呀!” “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易烨璋硬着心肠说。 “侯爷,你也有子女,为何不将心比心呢?如果你唯一的儿子也遭受了同样的事,你的心情会如何呢?相信你的期望必然与我相同,所以请侯爷大发慈悲啊!”刘先义怎么也不愿放过这最后的一丝希望。 “我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我会对我儿子严格的管教,教他绝不违法乱纪,而不是一味的宠溺,直到出了事才后悔莫及。”刘先义的苦苦纠缠,让易烨璋忍不住说了重话。 “我知道是我疏于管教,因为我的太过宠溺才会让儿子犯下错误,所以请侯爷处罚我好了,我愿意替我儿子承担一切,求侯爷放过他,好吗?” “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夜深了,你还是早些回家去休息吧。”易烨璋有些无奈的命令侍卫道:“来人啊,送刘先生回去休息。” “不,我不走,除非侯爷答应放过我的儿子,否则我不走!”虽然侍卫们硬是架着刘先义往外走,他依然顽固的挣扎着。 “送他回去。”易烨璋有些不耐烦的一挥手。 “不!”眼看唯一的希望落空,陷于绝望之中的刘先义几近疯狂的大喊大叫,“你这么冷血会有报应的,总有一天你会遭受跟我同样的痛苦,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对天发誓会有那么一天的——” 一直到刘先义离开了,章郁琦才缓缓自室内走出来,有些忧心的问道:“你这么做会不会太过绝情了些?” 易烨璋眉头紧锁,叹了一口气,感慨的说道:“律法本来就是无情的,我也莫可奈何啊!” “可是我看他那么激动,真怕他会做出什么难以收拾的事。”从不干涉夫君公事的她无意之间目睹了方才激烈的场面,心中不免有着浓浓的不安。 “你别担心,他只是暂时无法接受事实,等他的心平静下来后,就能理解我为何如此坚持。”他拍拍妻子的肩,转移话题问道:“我们的小铃铃儿睡着了吗?” 她微微一笑,“嗯!她在花园里野了一整个下午,早就累坏了,连吃晚饭的时候都边吃边睡呢!” 易烨璋笑呵呵的道:“也难怪了,平常她总是一个人玩,今天秦兄的女儿过来陪她,一有了玩伴,她自然玩疯了。” “可不是吗?”章郁琦笑盈盈的说着。 “你陪了小铃铃儿一整天,应该也累坏了,早一点回房歇息吧。”易烨璋阳刚而少有表情的脸,总会在见到妻子时转为柔情的笑脸。 “你呢?你还有事要忙吗?” “嗯!”他微笑着搂搂妻子的肩,说道:“我得去看看劲宇今天课上得如何,晚一些再去陪你。” “一样是你的孩子,雅之就可以无忧无虑的玩耍,而劲宇却每天要习武、读书,连游戏的时间也没有。”章郁琦有些心疼儿子。易烨璋微笑说道:“小铃铃儿还小,又是个女孩儿,我自然舍不得她呀,但劲宇就不同了,身为易家的独子,他自然得多受一些磨练,我可不想宠坏他,等他将来不成器,再来怨天尤人,后悔莫及。”刘先义父子的事,让他更加肯定自己的教育方式。 “我知道你用心良苦,可是我还是觉得你对劲宇的要求太过严厉了些,我担心这会让他从小就不知道什么是快乐,再说,咱们小铃铃儿也常吵着要找哥哥呢!你好歹也让劲宇有时间陪陪他妹妹吧!” “好好好,我尽可能多给他一些休息的时间就是了。”易烨璋知道自己拗不过妻子,乾脆早一些投降。 “嗯!那我先回房了,你别忙得太晚了。”章郁琦微笑着点点头,这才放心的走回房去。 *************** “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见妻子神色仓皇的跑进书房,易烨璋立即担忧的迎向她。 “小铃铃儿不见了!我们找遍了府里所有的地方,就是找不到她,她不见了,怎么办?怎么办?”章郁绮心慌的喊着。 “你先别急,告诉我,她是在哪里不见的,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虽然听到宝贝女儿失踪,他的心也乱成一团,但他还是冷静的追问事情的始末。 她慌乱的说道:“小铃铃儿午睡醒来后,直吵着要去后花园玩,后来就由春姊带她去,谁知道不到一会儿工夫,就不见她的人影,我让所有的人找遍了整个府里,就是没见着她。” “小铃铃儿会不会自己一个人跑到外面去了?” “不会的,她虽然贪玩,可是从不会一个人往外跑,而且我也问过门房,他们都没有看到她。” “怎么会这样呢?”易烨璋的眉头忍不住紧皱。 章郁琦突然脸色苍白的喊道:“会不会是有人掳走了小铃铃儿?万一……万一她……” “你先别自己吓自己,或许小铃铃儿只是躲在什么地方。”他搂着妻子的肩安抚,温柔的说道:“走吧,我们再到后花园去看看。” 易烨璋扶着妻子来到后花园,仔细的找寻与检视后,他的脸色不由得凝重了起来。 “怎么了?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他沉重的说道:“这里的确有人入侵过的痕迹,我想是有人翻墙进入府中,带走了小铃铃儿。” “是谁?谁会做这种事呢?小铃铃儿会不会有事?她还这么小,是谁这么残忍,到底是谁?”章郁琦崩溃的哭喊着。 “你先别急,我一定会尽快调查出真相,绝对不会让小铃铃儿受到伤害。”方寸亦大乱的易烨璋强打起精神安慰妻子。 “会不会是那一天到家里来闹的老先生做的事?他那么恨你,会不会……”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刘先义怨恨的目光,一种不祥的预兆紧紧的扣住她的心。 她的话让易烨璋的心紧紧的揪了一下,他立即说道:“你先回房休息,我现在就到刘家去看看,一有消息我会立刻回来告诉你。” 章郁琦脸色凝重的点点头,说道:“嗯,你要快去快回,别让我等太久了。” “我知道。”安抚好妻子的情绪后,他立即领着几个属下出门。 *************** 易烨璋快马加鞭的赶到刘家,但怎么也想不到,面对的竟然是刘先义气绝多时的尸体。他无法承受丧子之痛,用一条白布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留给易烨璋满月复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侯爷,这里有一封给你的信。”一名属下将信呈上。 “嗯。”他神情凝重的将信打开。 [i]铁面无情的侯爷: 当你怀疑女儿的失踪与我有关,特地跑来向我证实的时候,恐怕我 已经前去与我的儿子相聚了。没错,你女儿的失踪的确与我有关,我和 我儿子一样犯了法,但律法却再也无法在刘家施展了!哈哈哈!一想到 你看到这封信时的表情,我便忍不住想大笑三声。 我说的没错吧!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亲骨肉离开身旁时的痛,这滋味 不好受吧?原本我要掳走的人是你儿子,这样才能为我的儿子讨回公 道,无奈你儿子整天有人陪在一旁读书、习武,实在很难下手,我只好 把目标转移到你女儿身上,听说你对她疼宠有加,所以她的失踪应当也 会带给你相当大的苦痛吧! 炳哈哈!我得意的笑声将永远伴随着你的苦痛而存在,一直到你断 气为止。 想必此刻你最挂心的是女儿的生死与安危,无奈一个死人是不会开 口说话的,所以你想要的答案将永远是个秘密,一个任凭你再有能耐也 无法改变的事实。恨吗?气吗?那我的目的就算达成了,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好好的享受苦痛的折磨吧!我会用我最后一口气诅咒你,期望你今 生永远在痛苦的深渊中沉沦,永远永远…… 死也无法原谅你的人[/i] 字里行间充满了他对易烽璋的仇恨,看完后,易烨璋只能愤懑的紧握着刘先义的遗书。 沉思片刻之后,他简洁的下令,“立即通知他的亲属,要他们来处理他的后事。” 交代完,他匆匆的赶回定邦侯府,并召来所有的属下。 “立即通令全城百姓,只要有人能找出小姐的下落,本侯爷一定重重有赏。” “是。”一名属下立即领命而去。 易烨璋看向另外几个重要部属,“立即命令你们的手下,要他们逼寻所有可能受聘参与此次掳人计画的人或帮众,想办法查出小姐的下落。” “是。”所有的人皆迅速离去。 直到独处时,易烨璋才让伤痛而无助的情绪毫无保留的在脸上流露。 小铃铃儿,你现在人在哪里?你还好吗? 天啊!他不过是依法行事罢了,这样错了吗?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残忍,让稚女敕的孩儿承担大人之间的仇恨呢?为什么?易烨璋悲愤的紧闭双眼。 他该怎么面对郁琦?怎么告诉她这个这个残酷的真相?想起纤弱的妻子,他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 十多年后 “爹找我吗?”易劲宇快步的走进父亲的书房。 “嗯。你先坐下来,我有事交代你。” “好的。” 待儿子坐下后,易烨璋才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今天就要动身南下,参加你好友的婚宴?” “是的。”易劲宇点点头,问道:“爹有什么事要交代孩儿去办?” “我接到了消息,听说当年掳走你妹妹的歹徒将她带到南方去,虽然这个消息并非完全可信,但总是个线索,既然你要到南方,那么你就循着这个线索寻找看看吧。” 这些年来,为找寻爱女的下落,易烨璋虽然早已心力交瘁,但他从没有想要放弃,只是残酷的现实却也让他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因为期望随之而来的绝望已经让他失望太多回了。 “爹只管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的找寻雅之的下落,或许这次真的能够有好消息。”看着父亲凝重的脸色,易劲宇不由得开口安抚。 “我知道你会的。”他拍拍儿子的肩,叹道:“我也希望你这次真的能够带雅之一起回家。” 想起这些年来看着爹娘为了妹妹的事疲于奔命,易劲宇的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起来,尤其是他那脆弱的母亲,更是因为思女心切而积忧成疾。 “爹,娘的身子可有好些?” “还是老样子,这些年来,她一直思念雅之,几乎肠断魂销,每年一到雅之的生日,她的心痛更是加倍,身子又怎么承受得了?”想起因思女心切而变得体弱多病的妻子,易烨璋不由得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爹不必太过忧心,我想只要雅之回家来,娘的身子也就无恙了。”易劲宇只能如此期盼。 “嗯。”易晔璋苦笑着点点头。 他们父子都知道,雅之的平安归来是她的最佳良药,但想找回雅之又谈何容易呢? *************** 终于顺利的将昭妹嫁进韦府,陈昭珶心里既高兴又得意,紧接而来的最后一个任务,便是回家说服她那顽固的爹接受这个既定的事实了。 “哈!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我觉得自己现在轻松得像是一只展翅高飞的小鸟呢!”她脚步轻快的往家的方向前进。 为了怕突然回家会造成不必要的骚动,她偷偷模模的自后花园溜进门,蹑手蹑脚的来到父母的房外,谨慎的先探看一下情况。 “哈哈哈!只要一想到我们的女儿终于如我所愿的飞上枝头,我的心情就平静不下来,我真是太开心了!”陈财旺笑呵呵的说。 陈江月花也笑得花枝乱颤,接口道:“可不是吗?以前陈夫人与林夫人常看不起我,现在可好了,我的女儿可是堂堂知府大人的儿媳妇,她们的身分也都矮了我一大截!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狗眼看人低。” “是啊,这下女儿可帮我争了一口气,我看谁还敢看不起我这个商人。”他再次哈哈大笑。 “可惜昭珶不打算归宁宴客,否则咱们又可以风光风光了。”陈江月花有些遗憾的说。 “没关系的,我想过一阵子她就会跟女婿一起回家,到时我们再宴请一些有头有脸的人,一样可以风风光光的,你不必急在这一时,咱们还是给女儿一些时间适应她尊贵的身分才好。” “嗯!说得有道理,咱们风光的日子长得很呢!”陈江月花笑呵呵的直点头。 “可不是吗?哈哈哈……” 陈昭珶偷偷看着父母夸张的笑容,听完他们得意忘形的谈话后,她深深觉得现在不是她现身的时候,于是悄悄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瞧爹娘得意忘形成这样,我要是现在就跟他们解释一切,他们八成会丧失理智的直奔韦府,到时不但昭妹的婚姻不保,恐怕整件事也要闹得满城风雨。”陈昭珶眉头深锁的自言自语。 “我看这件事还是等过一阵子再说吧,等昭妹与韦皓元生米煮成『非常非常熟』的熟饭后,再来作打算好了。”她最后有了结论。 “那这段时间我要躲去哪里才好?”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哈!真笨,我不是一直很想闯荡江湖吗?眼前不就是最好的时机?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展开我的侠女生涯吧!嗯,我还真是聪明过人呢!”她不禁为自己的聪明喝采。 “我得好好的思考一下该怎么作准备。” 她笑呵呵的往床上一躺,准备开始计画她的江湖之行,谁知思绪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便已见周公去了。 这也难怪,为了顺利把昭妹嫁进韦家,今天她可说是诚惶诚恐的忙碌了一整天,几乎累坏了。 *************** “死老头,你今天要是再不交出钱来,大爷我就要你吃不完兜着走。”一名壮硕的地痞流氓态度粗暴的将老人卖的菜全都打落在地上,嚣张的出言威胁。 “大爷,不是小的不给钱,实在是这一阵子生意不好做,我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哪来的钱孝敬大爷呢?求大爷放小的一条生路吧!”衣衫褴褛的老人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着。 “没钱!你以为一句没钱就可以打发我了吗?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那我还靠什么吃饭?你少在那里装可怜了。” “请大爷高抬贵手。”老人只能无助而恐惧的猛磕头,令见者不由得鼻酸,但却没有人敢开口帮他,怕受到池鱼之殃。 “看来不让你吃一点苦头,你是不可能乖乖听话的。”他高举手上的棍棒,眼看就要往老人的身上打去。 “住手!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欺压善良百姓,简直是目无王法!”威风凛凛的斥喝声及时制止了流氓的恶行,在群众惊讶的目光之下,陈昭珶昂首阔步的走到围观群众的前方。 “哪来的黄毛丫头,竟敢管本大爷的闲事,莫非你是活腻了!”地痞流氓将棍棒转而指向她。 站在她身后的人们很有默契的远离她一些,以免被误以为是她的同夥。 陈昭珶英姿焕发的看着他,大声的教训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来就是侠女该做的事,像你这等只会欺陵弱小的鼠辈,更是人人得而诛之。” 炳!没想到她才刚出来闯江湖,就碰着这个行侠仗义的好机会,说不定她还能一战成名呢!陈昭珶喜孜孜的想着。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也不秤秤自己有几两重,今天大爷我就让你瞧瞧多管闲事的下场。”他丝毫不怜香惜玉的将手上的棍棒挥向她。 众人原本以为陈昭珶非死即伤,没想到她轻轻一跃,轻松的躲开恶汉的攻势,接着转身夺下他手上的棍棒,然后轻而易举的将他制伏于地。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原本蛮横的地痞流氓当下一脸惊恐的跪地求饶。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暂时饶你一条狗命,你以后要是胆敢再欺压善良百姓,我必定要你付出更大的代价。” “小的不敢了。” “滚吧!”陈昭珶斥喝了一声,地痞流氓当下连滚带爬的离开。 “谢谢女侠的救命之恩。”老人感激珶零的直向她磕头。 “老人家,你别这样,快起来吧!”陈昭珶赶忙扶起他。 “谢谢女侠。” “这是我应该做的,老人家别这么客气。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来好好的安顿你的生活吧!”她从怀中取出一锭元宝,放到老人的手之中。 “谢谢女侠,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你不必客气,行侠仗义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没什么值的挂念的。”陈昭珶谦虚的笑了笑。 众人为她的义行鼓掌叫好,而她洒月兑的挥了挥手,随即施展轻功而去。 陈昭珶正因自己的侠义之举而洋洋得意,准备以优雅的姿势落地,但随之而来的竟是剧烈的疼痛,因为她居然以很糗的姿势落地,差点开花! 怎么会这样? 她痛得哀哀叫,不相信自己高超的轻功怎么会出差错。 莫非有人暗算她?陈昭珶神情恍惚的四处张望,好不容易恢复神智,这才知道自己是从床上跌了下来,而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梦罢了!“真是的,原来只是场梦啊!害我还这么得意洋洋的。”陈昭珶有些失望的揉揉发疼的臀部。 她抬头望着透进窗子的阳光,突然瞪大双眼,惊惶失色的喊道:“啊!已经天亮了,我不是在思考未来的计画吗?怎么就这样睡着了呢?还一觉到天明呢!” 还好没被人发现,她得赶紧准备准备。陈昭珶赶忙从地上跳起来,动作俐落的开始收拾起行囊。 “小姐?你……你怎么在这里?”一早便拿着抹布、扫把来到陈昭珶房里的丫鬟阿秋,惊讶的张大嘴巴看着她。 “阿秋,你怎么会来这里?”心虚的陈昭珶着实吓了一大跳。 “老爷要我每天都来打扫小姐的房间,以便小姐回家时能有乾净舒适的房间可以住,所以我一大早就来打扫。”阿秋向她解释自己出现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啊……”看着阿秋一脸错愕的询问脸孔,她赶忙思索着,该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小姐不是昨天才嫁进韦府吗?怎么一早就出现在这里呢?”虽然下人们都开玩笑的猜测,小姐大概要不了久就会被休了回来娘家,但这也未免太快了些吧! “没什么……”陈昭珶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解释,只好指指自己打包好的行李,道:“我……我只是回来拿一些东西。” “回来拿东西?什么东西这么重要?”阿秋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天啊!哪有刚出嫁的新娘,在成亲隔天早上就跑回娘家拿东西?她算是看着小姐自小胡闹到大的,还是很难相信她会这么做。 “当然是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东西罗!不然我怎么会特地跑回来拿呢?哎呀!你别大惊小敝的盯着我看嘛!” “那姑爷知道你回来吗?” “他当然知道,不然我怎么可能跑回家呢!”陈昭珶傻笑着说道:“阿秋,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很夸张,对不对?” “阿秋不敢。”她赶紧摇头。 “你嘴里说不敢,可是却一脸惊讶。”陈昭珶笑呵呵的拍拍她的肩,“我知道我这么做是有一点离谱,所以我不准你告诉任何人我今天回来过,尤其是我爹娘,知道吗?省得他们替我担心。” “是的,小姐。”事实上,就算她告诉任何人,也不会有人相信她的话,因为这实在是太令人难以想像了。 “那你先在房门口等我一下,待我收拾好我要的东西后,你再帮我引路好让我离开,我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回来过。” “嗯!”阿秋啼笑皆非的点点头,莫可奈何的退到房门外。 陈昭珶将自己存了多年的元宝尽数放进行囊后,快步的走出房门,小声的说道:“我们走吧。” 有人帮她引路,她就不必担心被其他人瞧见了。 第二章 作了十多年的侠女梦,如今行走江湖的美梦终于实现了,陈昭珶心中兴奋且充满期待,然而才离开家没多久,她原本雀跃的心情,便随着体力的消耗而逐渐消退。 身上只有元宝与几件换洗衣物的她,在大太阳底下又累又饿又渴的走着。 “天啊!侠女还真是不好当,我看我要是再不找个地方歇歇脚,恐怕还没有变成侠女就先变成虾女,被太阳给烤熟了。”她疲惫的自语着。 陈昭珶想找个休息的地方,偏偏她又不认得路,压根不知道自己身在“江湖”的何处,只能气喘吁吁的看着头顶上的烈日。她仿佛看到烈日正得意的对她猖狂大笑,恨不得自己手上有后羿的弓箭,可以一把射下这个狂妄的东西! “唉!有时间抱怨,还不如快点找到歇脚处吧!”她自嘲的苦笑一声,再度疲惫的举步向前。 就在她觉得自己再也无力向前走的时候,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间客栈。 “终于得救了!”陈昭珶当下忘了疲惫,兴奋的快步往前行。 定进客栈,她挑了个中意的位子坐下。为了营造侠女的气势,她故意重重的放下包袱。她得意的暗笑着,觉得自己的表现必定气概十足。 觉得还有些不够引人注意,她接着中气十足的喊道:“小二,给我来一壶好茶与茶点。” 其实在她定进客栈的时候,已经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现在她这么一嚷嚷,让人想不注意到她都很难。 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儿?想找死也不要用这么笨的方法吧!坐在她斜对面的易劲宇神情复杂的打量了她一眼。 莫怪他这么想,因为她的美貌与包袱里元宝敲击桌面的声音,使她成了众所瞩目的对象,可惜她笨得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危险。 小二快步的走向陈昭珶的桌旁,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问道:“姑娘一个人吗?” “没错,就我一个人。”她得意的点点头,交代道:“除了茶点外,请你帮我准备一间上房,我打算今天晚上在这里住宿。” “好的,姑娘请稍候。”小二快步的走向厨房。 坐在客栈角落的三个男子,露出觊觎的笑容打量着陈昭珶。她的美貌与包袱中的元宝,对他们而言都是难以抵抗的吸引力,面对这只肥羊,他们要是放过,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嘻嘻!这还真是老天爷送给他们的大礼呢!今夜绝对会是丰收的一夜。三个人暗暗交换兴奋的眼神。 三个歹徒邪恶的笑容没逃过易劲宇的眼睛。他叹息一声,看着陈昭珶,忍不住再度在心中嘀咕,这个笨女人竟然还这么悠闲的喝茶吃点心,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成为恶人觊觎的目标,说她笨还真是太过客气了些。 “江湖还真是不错,连点心都做得比我家的好吃。”陈昭珶非但没嗅到任何一丝危险,反而相当自得其乐的享用着茶点。 易劲宇摇摇头。唉!这个美丽的女人显然没什么脑子,压根不知道江湖的险恶,像她这样的女孩单独在外已经够危险的了,偏偏她还这么大剌剌的引人注目,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此行的目的是找寻失散的妹妹,实在不该多管闲事,但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女孩毁在这些恶徒手中? “唉!看来今天晚上有得忙了。”他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却沉着而悠闲的品尝着桌上的好茶。 *************** 生平第一次独自在外投宿,陈昭珶虽然有些不适应,但对她来说是一种难得的经验。 因为兴奋得睡不着觉,她乾脆起身好奇的在房里东模西模。 当她欣赏着放在窗旁的花瓶时,窗外突然伸进一支竹管。 哇!没想到客栈里还有这么好玩的事!她想也不想的便对着竹管吹了一口气,之后窗外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这又是什么安排?她好奇的快速走向房门,并用力的将门打开,想到外面一探究竟。 “啊!”一声惊叫之后,一名男子失速的冲进房里,硬生生撞上桌角,根本还来不及弄清楚状况便倒地昏迷不醒。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这也是客栈安排的特别表演吗?这也太怪了些吧!陈昭珶呆若木鸡的望着躺在地上的男人。 房门再一次重重的弹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门外的人在确定没有危险后,才大步走进房里,恶狠狠的瞪着陈昭珶。 “请问你也是客栈安排的表演者吗?地上的这个男人你认识吗?这究竟是什么表演啊?”虽然对方一脸来意不善的模样,但她还是很有礼貌的问。 “你……你竟然这么问我?”不速之客气急败坏的吼着。 “因为这是客栈特别安排的表演,所以不能问吗?”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她初出江湖,江湖上的事她当然不懂了。 “你……你让我的两名同伴昏迷不醒,而你竟然一脸无辜的跟我开玩笑,你太可恶了!”恶汉虽然被她气得差点昏厥,但她一点都不惊慌的模样,让他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暗藏什么玄机,所以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被做掉。 “我有吗?我什么事也没做啊!我到现在还弄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陈昭珶一脸无辜的看着凶神恶煞般的不速之客。 “你还跟我装傻!等一下我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刀,准备尽速的制伏她,以免夜长梦多。 这下这个笨女人总该知道自己遇到什么危险了吧?早已在房外等着的易劲宇又好气又好笑的想着。 “不要!”陈昭珶害怕的紧闭双眼,早就忘了立志成为侠女的她似乎不该就这么坐以待毙。 “住手。”易劲宇适时出手救了她。 “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一个大男人竟然欺负一个弱女子,难道不觉得卑鄙无耻吗?”他凛然的看着恶徒。 “你是来救我的吗?”陈昭珶松了一口气,张开眼睛看向易劲宇。 “很高兴你看得出来,你总算还不太笨。”易劲宇只分心的看了陈昭珶一眼,随即专注的面对恶徒。 “什么意思?他这么说好像我很笨的样子,我会很笨吗?应该不会吧。”陈昭珶不明所以的嘀咕着。 她自言自语的可爱模样,让易劲宇觉得很有趣,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歹徒眼见到手的肥肉就要飞了,教他怎么甘心,更让他气绝的是,对方竟然在面对他的威胁时还有心思去看那个怪女人,分明不把他当一回事! 他气得大吼道:“你最好别管闲事,识相的话快给我滚出去,否则老子连你一起解决!” “该滚出去的人是你,这也是你唯一的生路。”面对威吓,易劲宇非但丝毫不为所动,还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说,摆明不把他当一回事。 “放屁!大爷我……” “好臭!”陈昭珶深信易劲宇能控制一切,所以大胆的向恶徒做鬼脸。 易劲宇强忍笑意看了她一眼,才在鬼门关前晃一圈的她,心情恢复得还真是快得让人惊讶。 “你们统统给我下地狱去!”歹徒气急败坏的将锐利的刀锋砍向易劲宇,想先置他于死地,再好好的处置陈昭珶。 易劲宇毫不在意的一笑,随即轻轻一跃,轻轻松松的将他的刀夺下,接着顺势往对方肩上一劈,体形壮硕的歹徒竟然就此倒地昏迷不醒。 “哇!你好厉害哦!竟然不费吹灰之力便制伏了他,简直是太神奇了。”陈昭珶先是看得目瞪口呆,而后一脸崇拜的鼓掌叫好。 “天啊!你竟然还有心情看戏,你知不知道自己方才的处境有多危险?”见她一副像是观赏特技表演的模样,易劲宇顿时觉得啼笑皆非。 “是有些危险,还好你及时出现,才让我幸免于难。”虽然刚才的遭遇让她仍心有余悸,但她觉得既然已经化险为夷,也就不必再刻意回想那些恐怖的事了。 “何止有些危险!这三个人是打算劫财劫……”考虑到对方是个年轻无知的女娃儿,易劲宇硬是将“色”字吞了回去。 “劫什么?”陈昭珶一派天真的问。 “没什么。”他简洁的说道:“总之他们对你不怀好意,倘若不是我及时出手,恐怕你损失的将不止是金钱,除非你可以一连处理掉三个人。” 陈昭珶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用“一连”这两个字,但她没有想太多,只是好奇的问道:“你说歹徒有三个,那么除了他之外,还有谁?” “原来你到现在还弄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易劲宇有些吃惊。 “我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她老实的承认。 “另外两个歹徒,一个莫名其妙的撞昏在你的房里,另一则被你迷昏在房外,我想他们大概作梦也没有想到,你竟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了他们。”想起方才亲眼目睹的状况,他不由得暗暗觉得好笑。 “他们真的是被我解决的吗?”陈昭珶一头雾水的问道:“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呢?” 易劲宇讶异的扬扬眉,说道:“昏倒在外的那个男子,原本是打算用迷香迷昏你,没想到你竟然会把迷香往外吹,他就这样被迷昏倒地了。”接着他好奇的问:“你怎么会知道那是迷香,还懂得用这方式反制呢?” “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是突然发现窗上多了根竹管,所以好奇的吹吹看罢了。”她老实的说。 “这世上大概只有你一个人会这么做。”他好笑的说道:“他要是知道真相,我看用不着迷香,他就气昏了。” 陈昭珶耸耸肩,接着指指撞到桌子倒在房间内的男子,问道:“那他呢?他明明是自己把自己撞昏了,为什么你却说那是我的杰作呢?我好像什么也没做耶!” “当他们的夥伴被你昏迷倒地后,他们以为事迹已经败露,为免夜长梦多,所以乾脆使足全力打算直接撞开房门,谁知道你竟突然打开门,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便一古脑的冲进房内,把自己给撞昏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他们运气可真是差。” “可不是吗?”易劲宇实在没碰过比这个更夸张的事,他勉强忍住笑意,严肃的说道:“还好事情总算告一段落,这几个人渣我会请官府的人前来处理,请姑娘闩紧门窗,注意自己的安全。” “喔。”陈昭珶点点头,看着他把两个歹徒丢到门外。 处理好这几个人后,易劲宇对她道:“我想你的随从应该很快会找到你,短时间内你的安全大致上没有问题。” “我没有随从啊。”她摇摇头。 “是吗?那你必定是跟你的亲人走散了,我想他们……” “不会有任何人来这里跟我会合的。”她又用力的摇摇头。 “为什么?” “因为我是自己一个人跑出来闯江湖的,我的亲人根本不知道我人在哪里。”她老实的回答。 “你……你一个人……闯江湖?”易劲宇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是啊!很棒对不对?”说到这件事她就很开心,她眼睛发亮的说道:“我从小就立志当一个行侠仗义的侠女,但是我爹却一心要我成为端庄的大家闺秀,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终于可以独自在江湖上历练。” 天啊!他无意对她的天真多作评论,只是简洁的说道:“我想,经过今天晚上的事,你的侠女梦应该已经醒了吧?” “为什么?”陈昭珶不解的看着他。 “为什么?你竟然还问我为什么?”易劲宇张大双眼看着她,好像她是个三头怪兽。 她觉得莫名其妙,偏着头问道:“我的确是这么问没错,为什么你这么惊讶?” 岂止惊讶呢,他简直是快昏过去了!易劲宇头大的闭了一下眼睛,接着才开口道:“难道这三个败类的行径没让你看清江湖的险恶吗?如果同样的事再发生,你要怎么办?你真的以为自己会永远这么幸运吗?” “对哦!这个我怎么没想到呢?”陈昭珶眉头微锁的点头。 他很高兴她能及时恢复理智,这才松了一口气,“姑娘能及时看清自己的处境就好,倘若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姑娘只管开口。” 一听他这么说,陈昭珶喜不自胜的说道:“谢谢你,我正想开口请求呢!看来我们的默契不错哦!” “姑娘有何事需要我帮忙的?”不知怎么回事,她天真的笑容竟让易劲宇心中有些许不祥的预感,好像麻烦就要上身了。 她双手一拱,语气充满景仰,“大侠高深的武功令我大开眼界,这算是我此行最大的收获了,如果大侠不嫌弃,我想请大侠收我为徒。” “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想请大侠收我为徒。”陈昭珶以为他耳朵不好,所以大声的重复一遍。 他啼笑皆非的说道:“你说的话我听到了,我只是不敢相信你会这么天真,我俩萍水相逢,你竟然要拜我为师?这实在说不上正常。” “江湖儿女本来就该不拘小节,大侠武功高强,又救了我,我在敬佩感恩之余,决定拜你为师,这很正常啊。”“我很怀疑你知道『正常』两个字怎么写。” “我当然知道罗!”陈昭珶十分不服气,“我虽然不算是个才女,但至少还读过书,怎么可能连『正常』两个字都不会写,要不我写给你看。” “不必了,我知道你会写。”易劲宇再度被她搞得哭笑不得。遇上这么个听不懂嘲讽之语的女人,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么你肯收我为徒了吗?”陈昭珶充满期盼的问。 “不。”他回答得很乾脆。 “为什么?”她脸上难掩失望。 易劲宇简单的道:“因为我从没有打算收过任何徒弟,更不想替自己惹上什么麻烦。”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而且我保证我一点也不麻烦,相反的,我会是一个听话认真的好徒弟,真的。”陈昭珶极力推荐自己。 “是吗?”易劲宇看了看横躺在门外的歹徒,忍不住月兑口而出道:“看看他们狼狈的模样,我实在不得不怀疑你的话。” “我本来就不麻烦,是那几个人来找我麻烦,错在于他们而不是我,更何况其中一个是被你打昏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要不是为了救她,他见鬼的会打昏那个人? “我不想跟你多作辩解,但请你忘了拜师的事吧!我劝你还是早些回家,别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说完话,易劲宇立即快步离去。 *************** 早上,易劲宇下楼用早膳,一点好菜,陈昭珶便笑呵呵的出现在他面前,显然在这里守候已久。 “请问我可以坐下来吗?” 她人都已经坐下了,还假装很有礼貌的询问,真不是普通的皮。易劲宇微叹口气。 “那边不是还有很多空位吗?”他不着痕迹的拒绝。 “可不是吗?空位还真多,不知道是这间客栈生意不好,还是现在的人习惯晚起呢!”陈昭珶装傻的说。 唉!他早该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的,瞧他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了!他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见着她无辜的笑脸,他实在是没辙。 “师父怎么一早就愁眉不展,是不是有什么烦恼之事?徒儿很乐意替师父分忧。”陈昭珶嘻嘻哈哈的问候着。她可是天才一亮便急急忙忙的到这儿来等候,生怕他先行离开,让她错失拜师的大好机会。 他现在的最大烦恼不就是她吗?只要她别缠着他,那就天下太平了。易劲宇心里这么想,但很有礼貌的没有说出来。 “师父,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 “拜托你别再叫我师父。”他头大的打断她的话。 “那我要叫你什么呢?我总不能喂喂喂的乱叫吧,这样很没礼貌耶!还是你比较习惯人家叫你恩公或是大侠?你只管告诉我就是了,我这个人很好商量的。”陈昭珶笑呵呵的说着。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道:“易劲宇。” “原来是易大哥。我姓……我姓江,单名昭。”只记得替自己想名号而忘了取一个响亮的名字,陈昭珶临时决定用母亲的姓氏,将真实姓名掐头去尾,以此闯江湖。 “哦,是江姑娘。”他只是意兴阑珊的轻应了一声,莫可奈何的吃着早膳。 “我的名号叫赛飞燕。”陈昭珶继续介绍自己。 “赛飞燕?”茶差点从他嘴里喷出,他一脸惊讶的望着她。 “是啊!这可是我想了一整晚才想到的响亮名号耶!易大哥觉得好听吗?你呢?你的名号是什么?”她一脸热切的问。 易劲宇哭笑不得的道:“我没有什么名号。据我所知,所谓的名号好像不是自己取的吧。” “是吗?可是江湖中人都有名号啊,那是谁帮他们取的呢?”陈昭珶好奇的问。 他知道要是不满足她的好奇心,只会多给她一个纠缠他的藉口,于是勉为其难的解释道:“所谓名号,大部分是在闯江湖时,因为个人的事迹、专长或特徵,由江湖上其他人替他们取的。”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他们自己取的呢!”她尴尬的呵呵笑。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的牵动嘴角,起身打算离去。“时间不早了,在下还有一点事必须先离开,江姑娘请慢用。”虽然他有些不放心她的安危,但他总不能这样跟她瞎搅和下去。 “嗯,易大哥请便。”陈昭珶微笑着点点头。 易劲宇有些讶异的看着她,他还以为她会死缠着他拜师,还好她总算恢复了理智,让他放心不少。 结完帐走出客栈时,他才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因为她马上就像跟屁虫一样尾随在他身后。 “你不能这样赖着我。”看她死皮赖脸的跟着他,他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也不想,可是却又不得不如此啊。”陈昭珶一脸无辜的耸耸肩。 “什么意思?”易劲宇眉头微锁的问。 “人家说送佛送上西,救人当然也要救到底罗!”她可怜兮兮的说道:“既然易大哥昨天出手相救,让我幸免于难,现在又怎么能够见我一个人独自在这个险恶的江湖中飘泊呢?” “我当然不忍心见你受到伤害,但我也不能就这样与你同行,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早些回家去,这样对大家都好。”易劲宇板着脸说。 “可是我有家却归不得。” “为什么?” “因为这关系到我妹妹一生的幸福,为了她的婚姻与美好的未来,我在短时间内不能回家,所以请易大哥帮帮我的忙吧!我不会给你惹什么麻烦的。” “不会惹麻烦才怪,光是你的美貌与天真,就足以为我带来无尽的麻烦了。”他轻声嘀咕着。 “易大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耶。” “我说我们孤男寡女的,就这样同行,恐怕惹人非议,所以我无法接受你的要求,请你别再为难我了。” “只要我们行得正,根本不必怕人家说什么,若真有什么闲话传出,那就由我来承担好了,我保证绝对不会给你带来任何不便,求求你了。” 唉!看来他想就此摆月兑她,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真不知道他是招谁惹谁了,竟给自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看着陈昭珶纯真无邪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确是狠不下心让她一个人在险恶的江湖中行走。 易劲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若真的执意与我同行,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嗯!”陈昭珶点头如捣蒜。 “第一,我这次南下,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当我办完事时欲返回北方时,我希望你能乖乖回家,别让我为难。” “好。” “第二,同行的这段期间,你凡事都要听我的,当我外出办事的时候,你要乖乖的留在安全的地方,绝不可以让自己置身险境。” “好。” “第三……” “好。” “我还都没说呢,你怎么答应得这么快?”易劲宇错愕的看着她。他真的很怀疑她是不是那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妞。 陈昭珶笑呵呵的说道:“只要能跟在易大哥身旁习武,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就不怕我要求你做的事世俗所不容吗?” “不,你不会的,我相信易大哥的为人。”她自信满满的说。 “那我们走吧!”面对她无条件的信任,易劲宇只能无奈的接受她的纠缠。 第三章 路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易劲宇彻底收起怜香惜玉之心,脚步匆促的向前行走,压根不让陈昭珶有喘口气的机会。 也许运气好的话,她会因为吃不了苦而决定回家去,不再缠着他。这是他的如意算盘。 不知过了多久,他忍不住好奇的偷偷转头看她一眼,看见她疲惫而显得难以负荷的倦容,他突然有些内疚,难能可贵的是她一句怨言与哀求也没有,只是咬紧牙关,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易劲宇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放慢脚步,等陈昭珶跟上他后,才开口说道:“我们先休息一下再走吧。” “嗯!”她如释重负的点点头,随着他来到路旁的树阴底下休息。 她疲惫的席地而坐,这才知道自己的双腿有多么酸。 他关心的问道:“这样吃力的跟着我的脚程,你是不是觉得很累?” “不,也许我现在有些不习惯,但我很快就可以克服的。”尽避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向她抗议,她还是坚强的说。 她明明已经累成这个样子,竟然还这么轻松的回答他,要是其他的女人,恐怕早已抱怨连连了。 易劲宇体贴的将水袋递给她,“再走一会儿,我们就进城了,我先带你到钱庄去一趟,然后我们就找间客栈投宿吧。”他也不忍心再考验她的耐力。 “谢谢。”喝完水后,她好奇的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到钱庄去呢?我身上有很多元宝啊。” “就因为你身上有很多元宝,所以我们才要到钱庄去。” “为什么?” “财不露白啊,你带着这么多元宝在身上,只会招来歹徒的觊觎,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还是把它们如数换成银票来得安全些。”他耐心的解释着。 “对哦!”她微笑着点点头,崇拜的说道:“还是易大哥心细,行走江湖的人就是不一样。” “这只是人人都该有的常识吧!”易劲宇故意取笑她的天真。 虽然知道他是拐了弯的笑她没常识,但她可不敢抗议。 “是吗?”陈昭珶嘿嘿傻笑看着他,自我解嘲的说:“那显然是我常识不足,所以我可要多多跟易大哥学习了。” *************** 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陈昭珶一脸神清气爽的走向已在楼下用早膳的易劲宇。她得意的看着自己身上的男装,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我的天啊!”一见到她,易劲宇非但没有惊喜的模样,反而目瞪口呆,活像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个怪物。 “怎么了?”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扮,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么难以置信的反应,这完全不在她的想像之中。 “你……你干嘛穿成这个样子?”他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指着身上的衣裳,说道:“易大哥觉得这样不好吗?这是我特地请小二帮我买的耶!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这样的装扮比较好呢!”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女扮男装行走江湖不是比较方便吗?很多武侠小说都是这么说的呀!”陈昭珶不解的问道:“易大哥不也觉得男女同行有诸多不便吗?所以我才灵机一动,决定装扮成男人啊。” “这世上真正能女扮男装而让人看不出性别的女人不多吧,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女人,恐怕是身着女装反而会被误以为男扮女装。”他压根不相信只是衣服的差别就可以让人看不出真正是男是女。 他忍不住多看她几眼,觉得不管她作什么样的装扮,都无法掩盖她的美丽,身着男装的她更是增添几分俏丽,但绝对没有人会把她当成男人。 她出尘的容貌已常惹来过多注目的眼光,他确信,她这种不男不女、不伦不类的装扮,将会为他带来更多的麻烦。 “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我不认为你这样的装扮比较好。” “为什么?” 他微微一笑,回答道:“因为就算你穿上了男装也不会像男子,反而只会引起更多人侧目,所以你还是恢复原来的装扮比较好。” “喔,那我现在就去换。”陈昭珶听话的转身打算回房去。 易劲宇叫住她,道:“不急,你先用完早膳再去换装吧。” “嗯。”她在桌前坐下来,安静的吃着他替她点的早膳。她想,她这辈子大概就数现在最听话了。 “今天早上我得去拜访一位朋友,你乖乖的留在房里,千万别一个人到处乱跑,免得出意外,知道吗?”易劲宇不放心的叮咛着。 为什么不能带她一起去呢?天知道她有多想这么问,但她终究只是乖巧的点点头,回答道:“嗯,我知道了。” 唉!照她以前的个性,她才不可能这么任人摆布,但自己答应过凡事听他的安排,她又怎能反悔呢?只好乖乖的留在客栈里了。 看着她意兴阑珊的模样,易劲宇有些于心不忍,于是道:“你放心,我不会离开很久的。” 陈昭珶微微一笑,“易大哥放心的去办自己的事吧,我会乖乖留在客栈里,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她甜美的笑容让易劲宇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易大哥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什么吗?”她直觉的抬手模模自己的脸。 “没事,你慢慢吃吧,我先出去办事了,如果我晚些回来,你就自己先用午膳吧。”他突然站起来,匆匆忙忙的交代完便离去。 陈昭珶耸耸肩,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然后继续吃早膳。 用完膳后,她乖乖的回到房里,换回原来的衣服。 虽然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有些无趣,但她听话的完全没有出去的打算,只是双手托腮,望着窗外的街道发呆。 一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才回过神。 “啊,已经是中午了呢,易大哥怎么还没回来?”她模模肚子,决定先满足自己的胃再说。 陈昭珶下楼,叫了一些饭菜,边吃边张望着门口,期望易劲宇可以早一点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今年流年不利,只不过是在客栈吃饭,竟然让她碰见地方上的恶霸,落单的她马上成了恶霸的目标。 “姑娘一个人吗?”张春发虽然是恶名昭彰的地痞流氓,可是面对这么个秀色可餐的佳人,也不由得装得斯文些。 猛然看到一个猪头出现在眼前,陈昭珶着实吓了一跳,然后没好气的横他一眼,“你还看到有别人吗?” “一个人吃饭多无聊,我来陪陪你怎么样?”满脸横肉的张春发硬是挤出和善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滑稽。 “不必了,我怕我会消化不良。那里还有很多位子,你请自便吧。”她眉头深锁的摇头拒绝。 “哇!小辣椒一个呢!够味,大爷我喜欢!”他呵呵大笑,忍不住伸手模模她的脸颊。 “拿开你的猪手,恶心死了!”她倒足了胃口,挥开他的手,气呼呼的站起来,打算回房去。 “大胆的野丫头,竟敢对我们张大爷无礼,莫非活得不耐烦了?”张春发身旁的喽罗双手擦腰挡住她的去路,恶声恶气的威胁。 张春发伸手给了他一个爆栗,骂道:“你给我小声一点,别吓坏我的小美人,她可是我刚看上的八姨太。是不是啊?我的小美人。”说着他又色迷迷的伸手想模她的脸。 “鬼才嫁给你这个猪头,你敢再用你肮脏的猪手碰我,小心我把你的手剁下来喂狗!”她几时受过这种对待,当下气得满脸通红。 那喽罗忍不住骂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我们张大爷肯娶你,那是你的福气,别不知道好歹。” “要嫁你自己嫁,给我滚远一点!”陈昭珶用力的推开他,欲尽速逃离这些恶霸。 “小美人要去哪里啊?”张春发色迷迷的搂住她的腰,阻止她离去。 “你不要脸,放开我!”她忍不住尖叫出声。 “我宁愿被你骂也不放手,因为你实在是太教人着迷了。”他一脸垂涎的看着她美丽的容貌。 “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如此放肆,难道不怕王法吗?”骂着张春发的同时,陈昭珶的目光也扫过客栈里的其他人,又气又急的大喊道:“救命啊!你们帮帮我好吗?快来救救我呀!” 陈昭珶的叫喊声只是让众人羞愧的低头不语,或者乾脆假装没听到,谁也没有勇气吭声,更别说是出手救人了。 “在这个地方,老子我就是王法。”张春发嚣张的说道:“今天老子是要定你了,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胆子阻止我。” 的确没有人敢阻止他,因为他是出了名的地头蛇,谁惹上他谁就倒楣,偏偏他的后台也很硬,连官府都拿他没办法,更何况是一般的平民百姓。 “你无耻!” “好,骂得好,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无耻,哈哈!”张春发婬笑几声,低头打算亲吻她的红唇。 “你不要脸,放开我,放开我!”陈昭珶使尽全力的推开他的脸,无助的在他的掌握之中挣扎着,从来不曾害怕过的她,终于知道什么叫求救无门。 *************** 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易劲宇原本以为可以顺利的找到当年把雅之带到南方的歹徒,谁料到却扑了个空,也再度断了线索。 虽然并非第一次这样从满是期望跌落失望的谷底,他仍然感到十分落寞。他心情沉重的回到下榻的客栈,第一眼见到的便是恶霸轻薄陈昭珶的画面。 易劲宇向来不大轻易将情绪写在脸上,但这一幕让他额上青筋爆起,怒不可遏的大吼,“你给我放开她!” “易大哥,救命啊!我好怕……”见到易劲宇出现,陈昭珶仿佛得到生机,大声喊着“ “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易劲宇先安抚她的情绪,而后疾言厉色的看着张春发,“你这个人渣,竟敢用你的肮脏的手碰她,为此我绝对会让你得到终身难忘的教训。”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管大爷的闲事!”张春发脸红脖子粗的大吼。 “有何不敢?”易劲宇无法忍受陈昭珶继续停留在张春发手中,话才出口便立即出击,将她从对方的掌握中救出。 易劲宇的动作快得让张春发难以戒备,直到手中的美人被夺走,他才猛然回过神,又气又急的大吼道:“来人啊!给我好好的教训他!” 易劲宇压根不理会那几个恶棍,先动作轻柔的将陈昭珶安置在一旁,确定她安全无虞后,才转身应付几个恶霸的联手进攻。 也许是因为寻找妹妹的事遇到挫折,让他的情绪糟透了;或许是因为陈昭珶眼眸之中流露的恐惧让他怒不可遏,总之,这次他并没有手下留情,在他的怒火横扫之下,不到片刻,张春发与他的手下便个个伤重昏倒在地上。 “小二,马上去请官府的人过来处理这几个人渣。”因为不满店小二的袖手旁观,易劲宇的口气不甚佳。 “可是大爷,这个恶霸的后台很硬,官府的人根本不敢拿他怎么样,请他们来也是白费时间。”小二怕的是张春发事后知道是他报的官,到时他可吃不完兜着走。 易劲宇冷哼一声,道:“你只管去就是,我保证这一次绝对让他逃不掉应得的制裁,因为我的后台比他更硬。” “是,小的现在就去。”小二看看易劲宇的模样,知道他的出身必定不凡,这才放心的前去报官。 “你没事吧?”看见陈昭珶苍白的脸,易劲宇不由得感到有些心疼。 “哇!”她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攀着了浮木般,冲进他怀中,用力的抱着他的腰放声大哭。 易劲宇先是一阵错愕,而后轻搂着她,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绝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陈昭珶哭哭啼啼的说道:“我没有故意找麻烦,只是下楼用午膳而已,真的不是故意让自己置身险境,你不要怪我好吗?”她处在极度的恐惧中,担心易劲宇会因而丢下她不管。 从小立志当侠女的她,鲜少有落泪的时候,像这样哭哭啼啼的更是绝无仅有,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怎么在易劲宇面前,她就变得情绪化了起来。 “好好好,你别哭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他心疼的安抚着她。 在他的耐心呵护之下,她的哭声好不容易逐渐变小。 理智告诉他,男女授受不亲,他应该早些放开她才是,但怀中的她这么柔软纤细,还有她那淡淡的香气,在在令他失了神,也管不了什么礼教了。 在情绪稍微平复后,陈昭珶略微哽咽的问道:“你真的不怪我吗?” 她知道自己就这样抱着一个男人,实在于礼不合,但对刚遭逢恐怖经历的她而言,他的怀抱带给她的安全与稳定感,让她眷恋得忽略了其他一切。 “我怎么可能怪你呢?”易劲宇轻轻的放开她,有些愧疚的说道:“说来这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客栈里这么久,以后当我需要外出办事时,我会尽可能的带着你一起出门。” “可是这样不是又给你添麻烦吗?”她有些不安的看着他。 是的,她是给他添了很多的麻烦,但他又能怎么办呢?与刚才的可怕事情一比,他宁愿带这个麻烦在身旁。易劲宇只能暗暗叹一口气。 “不会有什么麻烦的。”他微微的一笑,说道:“你先回房梳洗一下,顺便把你的行李收拾好,等我处理好这几个人渣后,我们就离开这问客栈。” 陈昭珶点点头,听话的走向楼珶,但好几次忍不住回头看他。 易劲宇看穿她的心思,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温柔的说道:“别怕,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不会再丢下你的。” “嗯!”他的承诺让她的心安定了许多,这才放心的走回房去。 *************** 晚饭时,陈昭珶才吃几口饭便停下筷子。 “你怎么吃得这么少?”易劲宇关心的问。 “我吃不下了。”中午可怕的遭遇严重的影响她的胃口。 “是不是因为中午的事?” “嗯。”她点点头,有些忧郁的说道:“地头蛇的恶形恶状令我难以忘怀,但更让我无法释怀的是那些旁人的反应,他们怎么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我受到欺陵呢?这与我所想的江湖实在相差太多了。” “一般人们大都抱持着明哲保身的心态,对他们来说,自身的安危远比伸张正义来得重要。” “这件事让我看清楚自己的幼稚与无知,原来江湖并不若我想像的精采,充斥着的依旧是人性可悲的一面。”陈昭珶的表情有些落寞。 易劲宇不忍心她纯真的心因而受伤,于是微笑说道:“其实也没有这么糟,虽然你心目中幻想的侠义之士并不多见,但他们依然存在于这世上的各个地方,默默的做着他们认为该做的事,总有一天你会遇见他们的。” “嗯,这个我相信,易大哥不就是其中一个吗?”她原本暗淡的眼神突然泛起希望的光芒。 “那是你太抬举我了,我哪称得上是侠义之士呢!”他微微一笑,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的碗中,说道:“这鸡肉味道不错,你试试看。” 她听话的将鸡肉放进嘴中,慢慢的咀嚼着,接着好奇的问道:“易大哥,你今天早上去办的事并不顺利,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在问她的同时,他又夹了一块鱼肉到她的碗中。 “凭感觉罗!”她只是耸耸肩,接着伸手盖住自己的碗,“我真的已经饱了,易大哥别再替我夹菜了。” 易劲宇微笑着说道:“吃完饭后,你早点回房休息吧。别想太多了。”他想,她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应该需要好好休息。 陈昭珶点点头,心里十分感谢他的体贴。 第四章 虽然那件可怕的事已经过了几天,易劲宇还是很怕刺激到陈昭珶,所以总是尽可能的温柔以待。 “你慢慢吃,反正我们不赶时间。” “嗯。”她点点头,安静的享用早膳。 “今天天气比较热,在烈日下行走会辛苦些,你要是觉得受不住,只管告诉我,千万别逞强,知道吗?” “嗯。”她再次点点头,可是却一脸狐疑的望着他。 “怎么了?为什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易劲宇不明所以的问。 “因为我觉得好奇怪,为什么你最近变得这么温柔,让我好不习惯哦!”陈昭珶老实的回答。 她还真是个奇怪的丫头,哪个女人不希望被呵护照顾,他这么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怎么她反而不习惯呢? 易劲宇苦笑着说道:“我是怕你心里还有几天前那件事的阴影,心里老是闷闷不乐,怕自己再受到伤害。” 陈昭珶噗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易大哥是哪根筋不对了呢!害我好担心。” 哪根筋不对的人是她吧!易劲宇眨眨眼,无言的看着她。 她笑呵呵的说:“易大哥,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没事了,你还是恢复原来的样子我比较习惯。” “是吗?”他真不知道该为她的开朗感到高兴还是忧心。 “嗯!”她微笑解释道:“虽然那是一个可怕的记忆,它也的确给了我一些教训,但我总不能让这个阴影笼罩我一辈子吧!所以我尽可能的淡忘那些记忆,再说,有易大哥陪在我身旁,我觉得很安心,自然没什么好伯的了。” “那就好。”易劲宇释怀的一笑。 他原本还很担心她会因为那天的遭遇而在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阴霾,还好她生性乐观开朗,很快的便恢复了活泼的本性,这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易大哥,今天我们要往哪个方向去?” “接下来的路程恐怕远了些,我想我们必须骑马代步,所以等一下我们得先到马市买两匹马。”因为接到新的线索,必须到较远的地方去,步行恐怕拖延太久,所以他决定骑马。 “马?你是说我们要骑马到下个目的地?”陈昭珶有些惊讶的问。 易劲宇点点头,看她一脸讶异的神情,不由得问道:“为什么你这么惊讶?难道你不会骑马?” “我当然……不会。”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认。 “不会吧!”他好笑的看着她,取笑道:“你不是说自己从小立志成为侠女吗?怎么会连马术都没有涉猎呢?” 陈昭珶咕哝着,“又没有人规定侠女一定得学骑马呀,所谓『行走』江湖,指的应该是用我们自己的双脚来行动吧。” “那我可以冒昧的请问你,这些年来,为了成就你成为侠女的愿望,你都做了些什么努力呢?”他好奇的问。 “我当然做了很多的努力罗!除了拜读一些武侠小说外,我还很认真的练习爬树呢!”她一脸骄傲的说。 “爬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昭珶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嗯!虽然一开始我常摔得四脚朝天,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我现在可是个爬树高手,功力也许不亚于男子呢!” 易劲宇满脸不解,“这跟你想成为侠女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罗!学习武功当然得学轻功,而爬树正是我磨练轻功最好的方法,难道易大哥没有练过吗?”她疑惑的看着他。 “我的确没有。”听完她的话+再看看她一脸疑问的傻样,他再也忍不住呵呵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她觉得莫名其妙。 易劲宇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忍着笑意问道:“你真以为爬树可以练轻功吗?” “对啊。”她点点头,问道:“难道不是吗?” “如果爬树真的能练成轻功,那猴儿岂不都成了武林高手了吗?”说着他又笑了出来。自从遇到她后,他好像越来越常这样开怀大笑了。 陈昭珶先是愣了愣,随即尴尬的笑了几声,接着抗议道:“易大哥怎么老是喜欢糗我啦!” “是你自己说比较习惯这样的我,我这可是应你的要求耶!”奸几天没这样捉弄她了,感觉还真是不错! “说得也是。”陈昭珶只能呵呵傻笑。接着她道:“我显然是想得太天真了,易大哥可不可以告诉我,轻功要怎么练呢?” “练轻功可不是好玩的事,除了要有武术的底于外,更需要一番磨练才可以,那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易劲宇简洁的说。 “怎么磨练呢?”她的好奇心可没有那么容易被满足。 “练功的时候要在脚上绑上重物,随着练习而慢慢的增加重物的重量,经过长时间的磨练,加上深厚的内功,自然而然身手迅速,但真正能练到『赛飞燕』的人可不多。”他忍不住嘲笑她一番。 “易大哥又取笑我了。” 陈昭珶娇嗔的瞪他一眼,他更觉得好玩,再度呵呵大笑。 “我不会骑马,易大哥是不是得先教我?否则我怕我会耽搁了易大哥的行程。”她转移话题问道。 “就算你现在学会了骑马,短时间内也不可能以马代步,所以要你骑马的事暂且作罢。” “为什么?”她好奇的问。 易劲宇解释道:“因为初学者尚无法适应马匹的震动,不可能在马上待太久的时间,否则明明是骑着马走路,感觉却像是被马骑着走一样,结果自然是浑身酸痛而没办法继续骑马罗!”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还是得靠自己的双脚行走了。” “倒也不必,等一下我们就到市集去挑选马匹与马车,虽然坐马车的便利性不若骑马,但不至于有什么影响,而且也舒适许多。” “那就好。”知道自己不会影响易劲宇的行程,陈昭珶放心许多。 *************** 向来喜欢凑热闹的陈昭珶,来到熙来攘往的市集,不由得惊喜的喊着:“哇!这里好热闹,人好多哦!” “当然热闹罗,因为这里是附近几个城镇的中心,几乎所有的交易都集中在此处进行。”易劲宇微笑着说。 “原来是这样啊!”她笑咪咪的点头,接着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的小吃摊,问道:“那是什么?” 他带她来到小吃摊前。“这是豆腐脑,你想试试看味道吗?” “嗯!”她开心的点点头。 两个人找了个空位坐下,悠闲地品尝滑女敕的凉品。 吃完豆腐脑后,他们开始随着人群向前行。 陈昭珶天生好奇心重,难得来到这么热闹的市集,吸引她注意的东西自然一大堆,所以他们只能缓慢的前进。 易劲宇从来不觉得嘈杂的市集有什么吸引人之处,但看她一脸雀跃,他实在不忍心打断她的兴致,只好耐心的陪着她东看西看。 “哇!那里有好多人,我们过去看看好吗?”陈昭珶雀跃的看向易劲宇。 “嗯。”他微笑点头。他原本打算买好马匹与马车后便上路,但依现在的情况看来,恐怕今天没办法起程了,而她兴高采烈的模样,让他不忍拒绝她的要求。 虽然他觉得她是个小麻烦精,可是她显然很容易满足,甚至一串糖葫芦也教她像是得到红宝石一样开心,让人忍不住包想娇宠她。 易劲宇宠溺的看着陈昭珶满足而甜蜜的笑容。 “易大哥为什么盯着我的脸直瞧?我脸上有什么吗?”他的目光让她下意识的拍拍自己的脸颊,一脸不解的望着她。 “没什么!”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盯着她的脸发呆,当下尴尬的咳了一声,随即看向他处。 “易大哥是不是觉得逛市集很无聊?”陈昭珶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因为贪玩而浪费他不少时间,当下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不会啊,你开心就好,反正我们也还没有找到适合的马匹与马车。”他好心的不告诉她,其实马市是在市集的另一头。 “嗯!”她如释重负的点点头,继续快乐的逛着。 他们经过一个卖珠花的摊子,但陈昭珶只是看了几眼便打算离开。 易劲宇以为她是因为他在身旁而不好意思把时间浪费在这里,所以才会匆匆离开,于是体贴的问:“小昭,这些珠花挺美的,你怎么不多看看呢?” “这些珠花的确很美,可惜不太适合我,所以也就不必浪费太多时间在那上头。” “为什么不适合你?”他不解的问。 她笑咪咪的说道:“因为它们太过秀气高雅了,而我这么大剌剌的,不适合啦!” 他十分不以为然,“怎么会呢?我倒觉得珠花很适合你呢。来吧,你挑一个喜欢的,我送给你。” “真的吗?” “我为什么要骗你?”他忍不住扬了扬眉。 陈昭珶笑得开心,“这好像是易大哥第一次送我礼物耶!”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你快来选吧。” 满摊子的珠花让她看得眼花撩乱,于是她笑呵呵的看向易劲宇,说道:“既然是易大哥要送我的礼物,那就由易大哥来帮我选好了。” “我?”他压根没买过女人的玩意,有些错愕的睁大眼。 陈昭珶笑嘻嘻的点头道:“嗯!我相信易大哥的眼光一定比我好,所以由你来帮我选再适合下过了。” “好吧。”易劲宇勉为其难的点点头,硬着头皮埋首在一大堆珠花之中。 “你觉得这个如何?” “你选就好了,别问我的意见,我对这事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陈昭珶微笑着摇摇头。 他们两个人这样的对白,老板常听到,只不过角色互换了,通常问的人是女子,而她身边男人总是一脸无奈的要她自己作决定。 当易劲宇拿起一个珠花来监赏,老板便鼓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公子真是有眼光,这珠花可是出自名家之手,是独一无二的极品。” “可是我觉得它似乎太过花稍了些。”易劲宇摇摇头,将它放下来,随即又拿起另一个。 “这个也不错,这位师傅一向以细致的手工著名,作品更是高雅不俗,很多人喜欢。” “是吗?”易劲宇眉头深锁的看了看,说道:“可是他选用的材质好像不怎么好。”他又放下手上的珠花。 他与老板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品鉴着摊子上的珠花。 “就这个吧!”好不容易易劲宇终于选中了合意的珠花。 “还是公子有眼光,这珠花很适合尊夫人。公子不但为人细心,还是个体贴的好夫君,这么有心的帮妻子挑选珠花。”老板忍不住夸起他来。因为珠花的准主子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难为他花这么多时间帮她挑选。 “老板误会了,我跟她……”听老板将他们两个人误以为是夫妻,易劲宇直觉的转头看向陈昭珶,这才发现她已下知去向,当下急得四下张望。 “尊夫人往人群聚集的地方去了。”老板好心的说。 易劲宇赶忙付了帐,急急忙忙的往陈昭珶的去向前进。 他心里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那个小麻烦精恐怕又会给他惹麻烦了。*************** 陈昭珶原本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候,但因为易劲宇实在是挑选得太久了,而她的好奇心又被不远处围观的群众吸引住,所以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她看看人群,又看看专注于挑选珠花的他,几经犹豫之后,她终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悄悄的靠近人群。 她只要偷偷看一眼马上就回来,那么他就不会发现了。她心里打的是这样的如意算盘。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中,她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在看热闹,人群的中央跪着一个老人家,而地痞流氓则嚣张的对他吼叫。 哇!竟然跟她在梦里见到的一样!相同的景象让陈昭珶惊奇的张大眼睛。 只不过那个老人家看起来更老了些,而那个地痞流氓则比她梦中的更恶劣……天啊!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还在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看着跪在地上求饶的老人,陈昭珶的心里好难受,她好想像梦中一样行侠仗义,但依她这么“肉脚”的身手,恐怕只是自寻死路。 怎么办呢?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啊!她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对了!她怎么这么笨,竟然忘了易大哥的存在!依他的身手,绝对可以轻而易举的解决一切。陈昭珶突然想起心目中所向无敌的易劲宇,随即雀跃的转身,打算去找他来行侠仗义。 沉浸于思绪之中的她压根忘了自己挤在人群中,她这么猛然一转身,手上的糖葫芦立即打到旁人的脸。 “哎呀!”那人吓得后退一步,于是踩到他身后另一人的脚。 “是谁踩我啦!”被踩到的人又撞到后面的人。 “不是我,是前面的人。”后面的人生气的推开撞他的人,害他又撞向前方的人。 “是谁在推我啊!” “别挤呀!” “哇……” 被陈昭珶这么一搅和,围观的群众几乎乱成一团。她正想开口道歉,不料脚步一个不稳,她硬生生的被人潮挤得往后倒。 地痞流氓正高举木棍,打算往老人的身上打去,不料陈昭珶突然撞向他,当下他失去重心跌了个狗吃屎,整个人直接栽进刚才被他砸烂的水果中。 原本骚动的人群突然停止所有的动作,个个瞪大眼睛看着这戏剧性的变化。 “是哪个王八蛋,竟敢撞老子!”地痞流氓脸红脖子粗的跳了起来。 “啊!”所有围观的群众立即吓得作鸟兽散,于是现场除了地痞流氓之外,只剩下老人与陈昭珶。 “你……你的样子好好笑哦!”并不是她勇敢,一点也不怕这个地痞流氓,只是他脸上挂着水果残渣的滑稽模样,教她忍不住笑岔了气。 “原来是你撞老子,你这个死丫头,看我不把你……” “不!”她吓得蹲在地上。 这时易劲宇眉头深皱的走来,厉声说道:“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寒毛,我就教你吃不完兜着走。” “老子就不信你有什么能耐。”他不信邪的高举木棍,硬是往陈昭珶打去。 “啊!”当下响起一声惨叫,地痞流氓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便被自己手上的木棍敲昏了。 “谢谢易大哥,还好你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陈昭珶吁了一口气。 “我很怀疑你知道自己惹了什么麻烦。”易劲宇板着脸说。 知道自己又惹祸,她嘿嘿傻笑,来到他身前,试图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是谁推我,更不知道我竟然这么准的撞倒了这个地痞流氓,这一切都是巧合。” 他没好气的问道:“真的只是巧合吗?那请问是谁把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撞』到这里来的呢?” 她心虚的解释道:“我……我只是看到这里聚集了好多人,好奇的过来看看,却发现这个地痞流氓在欺负老人家,我正打算去找你来帮忙,结果却……”她无奈的耸耸肩,一脸无辜,“事情完全不在我的预期之中啊。” “说你是麻烦精你还不承认。”易劲宇很想继续对她板着脸,但见她浑身狼狈的滑稽模样,实在发不了脾气,只能没辙的叹一口气。 看他的表情,她知道他已经原谅她,于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嘛!”她撒娇的咕哝着。 易劲宇又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看向老人,“老人家,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我看你也不适合继续在这里摆摊子了,这些钱你拿去,好好的过生活吧!”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老人感激珶零的直磕头。 “老人家别多礼。”易劲宇微笑着扶起老人,安抚的拍拍他的肩,随即转头看向陈昭珶,无奈的说道:“走吧!麻烦精,我们先回客栈去,让你换掉这身脏衣服,然后我们再去买马车吧。” “哦!”陈昭珶只能嘿嘿傻笑的跟在易劲宇身后。 好半晌后,她开口说道:“我就知道易大哥会助帮那个老人家。” “是吗?”他斜睨她一眼,“我现在开始怀疑你是地痞流氓的克星了,不管你走到哪里,总有地痞流氓会遭殃。” “那是他们自作自受,若不是他们心存歹念,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吗?我只是运气比较不好,老是遇着他们罢了。”她轻声的嘀咕着。看着她一身狼狈的可爱模样,易劲宇也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 “哇!坐在马车上可轻松多了,不必怕烈日灼人,汗水淋漓了。”陈昭珶神情愉悦的说着。 “你不是立志『行走』江湖吗?可别告诉我你改变主意了。”易劲宇一脸调侃的看着她。 “易大哥怎么老是喜欢取笑人家嘛!”她不依的抗议。 “我这哪是取笑,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其实他是觉得她娇憨的模样甚是可爱,所以才有事没事便调侃她。 “人总要成长嘛,我现在知道行走江湖是怎么样一门复杂的学问了,我正努力的向师父你学习呢!怎么样,我这个徒弟还不错吧?”陈昭珶知道什么话题可以堵住易劲宇的嘴。 “前面有一家茶馆,我们到那里喝茶休息一下吧。”他怕极了她又缠着他说要拜师,于是赶忙换个话题。 “好啊,我刚好有点渴呢!” 鳖计得逞,陈昭珶乐得呵呵笑,易劲宇也只能没辙的摇头苦笑。 他们两个人才走进茶馆坐下来没有多久,便有一行身着劲装的男子行色匆匆的骑马而至,只见他们动作利落的下马,脚步沉稳而一致的走到他们的桌旁,恭敬的向易劲宇行礼。 “易公子,我们是李将军的下属,将军得知你即将到达,本来想亲自前来迎接,但因临时有事走不开,所以特地派我们来迎接公子。”带头者向他表明来意。 易劲宇没想到父亲的旧部属竟然知道他的行踪,他实在不想劳师动众,于是道:“不必麻烦了,我此行另有其他任务,你们回去禀报李将军,就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将军知道公于此行的任务,所以早在公子到来之前,便已协助追查,就我所知,将军似乎已经掌握一些线索。” “什么样的线索?” “我并不清楚,所以请公子务必到将军府一趟,以便亲自与将军详谈。” “嗯,那我就走一趟将军府吧。”一听到李将军握有新的消息,易劲宇精神一振。 “那么我等在这里等候公子。” “不必了,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恐怕得耽搁一些时间,你们先回去禀报李将军,说我很快就到。” “是,那么我等先行告退。”一群人恭敬的行礼后,随即匆匆的离去。 一直保持沉默的陈昭珶,这时才开口:“哇,他们是什么人,看起来好威风哦!为什么他们对你这么恭敬?”她言下之意是易劲宇比他们还威风。 易劲宇不想对自己的身分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回答道:“他们是李将军的部属,奉命前来助我完成任务。” “想必你的主人地位一定很尊贵。”她猜测道。 “为什么这么说?”易劲宇好奇的看着她。 “刚才那些是将军府的人,而他们对你又这么恭敬,可见你的主人一定比将军还要大,事实再明显不过了啊。” “是吗?”他只是微微一笑,没多说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身分?” 他耸耸肩,轻描淡写的道:“既然有任务在身,自然就是受托者罗。” 不是他刻意隐瞒身分,只是从小受惯了旁人的殷勤讨好,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显得自在轻松许多,他实在不想破坏这种气氛。 “喔,说得也是。”他不愿详述,陈昭珶也不再追问,只是不明白他为何对此有所保留。 好半晌,她都没再说话。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昨天的事,易大哥不是说要送我珠花吗?怎么连个影子也没见到?”她转移话题问道。 “我以为你忘了呢!”易劲宇微笑着从怀中拿出珠花递给她,“你看看喜不喜欢。” “哇!好美哦!你果然很有眼光。”陈昭娣接过它,出自真心的赞叹。 “你要不要试戴看看?”他微笑问。 “不用了,我要等到适合的场合再戴。”她笑咪咪的将珠花收进怀中,然后说道:“易大哥不是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吗?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不急,我刚才之所以这么告诉他们,其实只是不想有一大堆人跟在身旁伺候,弄得我们浑身不自在。现在时间还早,等咱们休息够了再上路吧。” 陈昭珶像是捉到易劲宇的小辫子,指着他的脸道:“哦!原来你骗人。” 他悠闲的品茗,好整以暇的说:“我哪有骗人,我的确是有要事在身,好好休息够了才上路,这才有精神办事啊!” 这阵子成天跟陈昭珶搅和在一起,易劲宇别的没学到,强词夺理的伎俩他多少学了一些。 “你根本是油嘴滑舌的唬弄我嘛!”她不依的抗议。 “哪里,女侠过奖了,在强词夺理这方面,我还要多多跟你学习呢!”易劲宇学着她嘻皮笑脸。 她哑口无言的模样,让他笑得更开心了。 第五章 “公子,你可终于来了,我因有要事在身未能亲自远迎,还请公子见谅。”得到下人的通报,李明田亲自到门口迎接易劲宇。 李明田曾是易烨璋的得力部属,也可说是看着易劲字长大,后来他立下战功,加上易烨璋的大力推荐,因此被封为将军,并奉令驻守南方重镇。 “李将军太过客气了。”易劲宇礼貌的说。 “这位姑娘是?”李明田疑惑的看着陈昭娣。他原本以为她是易劲宇的侍女,可是看样子又不像,于是直接开口问。 “她……她是我的一位远房表妹,刚好与我同路,所以我们便一起同行。”为避免不必要的臆测,易劲宇只好随口敷衍。 李明田压根不相信他的话。一来他跟在易烨璋身旁十多年,对于易家的事了若指掌,知道易劲宇根本没有什么远房表妹在南方,再者他的任务是找寻妹妹的下落,去向根本不定,两人又怎么会刚好同路呢? “原来是这样啊。”李明田也不好当面质疑他的话,于是微笑着点点头。“我已经备好简单的酒菜,为公子洗尘。” “多谢李将军。” 在李明田的带领下,他们走进饭厅,而他口中简单的酒菜,却是陈昭珶所见过最丰盛的。 “哇!这叫简单的酒菜?那他们『丰盛』的时候都吃些什么?”陈昭珶瞪大眼睛轻声嘀咕。 “那是李将军的客套话。”她天真的反应让易劲宇不由得暗暗好笑。 “这是拙荆与小女汝欣。”李明田先将家人介绍给易劲宇,然后为家人介绍道:“这位是易公子。” “易公子。”母女俩恭敬的向易劲宇行礼。 “你们别太过多礼。”易劲宇最怕这种场面。 “易大哥还记得我吗?”李汝欣以她自认最美丽的笑容看着他,声音娇柔的问。 “我记得你好像曾在定邦侯府住饼一段时间。”老实说,他压根不记得她,但知道小时候李将军一家人曾住在定邦侯府中,所以这么说。 “很高兴易大哥还记得我。”听到他这么说,李汝欣笑得可开心了。 “两位请先坐下吧!”李明田笑呵呵的招呼着。 李汝欣原本没留意到陈昭珶的存在,直到看到她坐在易劲宇身旁,才好奇的问道:“这位姑娘是?” “她是公子的远房表妹,你们两个人年纪相仿,你要好好招呼她。”李明田向女儿使了一个眼色。 “我知道了。”李汝欣虽然不甚了解父亲的意思,不过她很伶俐的朝陈昭珶微笑点点头。 *************** 饭后,易劲宇与李明田前去书房讨论有关寻人的事。 “听说李将军掌握了相关的线索?”易劲宇直接切入主题。 “是的,我一得知公子将到这里找寻当年将小姐带到南方的歹徒,立即下令追查,终于查到他名叫吴来发。” “他人在哪里?”易劲宇迫不及待的问。 “可惜他已经去世多年。” “什么?去世了!” “不过公子不必担心,听说吴来发的妻子尚在人世,或许她知道一些内情,目前我们正在找寻她,一有消息会马上禀报公子。” “李将军可有掌握她可能的落脚之处?” “我们的确掌握了几个可疑的地点。” “那好,我不想多等,你把地点告诉我,我打算立即亲自前去打探。”易劲宇迫不及待的说。 “那我派几个随从与公子一同前往。” “不必了,我想我与小昭一起前去就可以了。” “我觉得这恐怕不太妥当。” “为什么?” “听说吴来发的妻子不是过得很好,所以她可能的落脚处恐怕会是龙蛇杂处之地,我想那里并不适合表小姐前往。” “是吗?”易劲宇的眉头微锁的思考着。 自从在客栈发生那件意外后,他总是尽可能的将她带在身旁,如今要把她一个人丢下,他总是有些不放心。 李明田见状马上开口:“公子不必忧心表小姐的安危,她既然住进了将军府,我自然会好好的照顾她,而且她与汝欣年龄相近,两个人也很谈得来,这几天就让汝欣与她作伴吧,” 他满心期盼女儿能得到易劲宇的青睐,而那个女孩很明显的是个绊脚石,他当然得尽可能让他们疏远。 “这样也好,那我去跟她交代一声。”易劲宇终于点头。 *************** 身为独生女,陈昭珶从懂事以来就被父亲视为陈家飞黄腾达唯一的希望,长大后最大梦魇便是父亲竭尽所能的为她寻觅夫婿,尤其是当任何符合条件的人出现在面前时,父亲就忍不住垂涎的目光,常让她哭笑不得。 显然的,这样的症状并不只是她爹才有。从李将军方才的行为举止,她很轻易看得出他想把女儿嫁给易劲宇的用心,因为他的表现与她爹无异,若真要说有所不同,那就是李将军的言行较内敛些罢了。 李汝欣不但气质出众,谈吐高雅,更是个名门闺秀,与易劲宇的确是绝配,不像她出身商贾之家,气质与谈吐更是远远不及人,根本……咦!她在想些什么?这关她什么事啊! 陈昭珶有些烦躁的在树下坐了下来,神情黯然的看着这陌生的环境。 方才用过午膳后,李汝欣一脸和善的说要带她到后花园逛逛,却又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害她也只能待在这里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汝欣再度走进后花园,原本一直对陈昭珶客客气气的她,这会儿却丝毫不掩敌意。 “你究竟是谁?”李汝欣态度傲慢的打量着她。 她莫名的敌意让陈昭珶甚是不解,但她也没有多问。 “我是易劲宇的远房表妹。”她知道易劲宇这么说是为了避免别人对他们同行多加猜测,所以与他的说法一致。 李汝欣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是三岁娃儿吗?易公子是怎么样尊贵的身分,他怎么可能有你这个来路不明的远房表妹呢!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既然你不相信我是他的远房表妹,那你为什么当着他的面不说?”她狗眼看人低的神情让陈昭珶心里甚是不舒服。 “你竟敢……”李汝欣瞪大眼睛,随即轻蔑的一笑,回答道:“有些事是不适合当面点破的,更何况易公子的身分这么尊贵,我怎么会这么不知进退的质疑他的话?当然啦!这些待人处事应有的礼数,你大概不是很了解,所以我也不怪你。” “你老是说他的身分尊贵,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从方才的排场中,陈昭珶已经看出易劲宇的出身必定不凡。 “你不知道易公子真正的身分吗?”李汝欣得意的看着她,笑道:“现在你可是不打自招,承认你不是易公子的远房表妹了吧!说,你到底是谁?” 陈昭珶实在对她打量的眼光很反感,直言道:“我的确不是他的表妹,至于我真正的身分,请你自己去请问易公子吧,我可不敢否决他的话,毕竟他的身分这么尊贵。”她向来对人和善,但要是对方不懂得尊敬她,她也不会默默承受。 “算了吧!现在我也没有那么好奇了,毕竟易公子连自己的身分都不让你知道,可见你在他心目之中是多么的微不足道。”李汝欣笑盈盈的说,觉得她的威胁性降低了许多。 “是吗?”陈昭珶冷冷的一笑,“易公子到底是如何的尊贵,竟能让李大小姐开口闭口尊贵个没完?” “告诉你也无妨,省得你不知轻重。”她傲慢的看了陈昭珶一眼,道:“易公子可是定邦侯之子,而定邦侯是当今圣上最重视的功臣,所以说易公子可不是一般人可以亲近的,更别说对他心存觊觎了。” 知道易劲宇的身分后,陈昭珶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跌落谷底。他们的确有如天与地,若不是她死缠着他,他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不想让自己的心思被察觉,她很快的收起失落的情绪,意有所指的说:“对他心存觊觎的人恐怕不是我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暗示什么?”李汝欣杏眼大睁的问。 她想,毕竟是在人家的屋檐下,实在也不好太过嚣张,所以耸耸肩,“没什么,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李汝欣气势凌人的说道:“这种事可以随便开玩笑吗?哼!你呀,别以为自己跟易公子很熟,就可以……” “小昭,原来你在这里。”易劲宇突然走进后花园,打断了李汝欣的话。 李汝欣一听到易劲宇的声音,立即变成温柔可爱的小女人,态度彻头彻尾的转变。 “易公子。”她带着甜美的笑容迎向易劲宇。 奇怪了!这个女人怎么在他面前完全变了一个样呢?陈昭珶讶异的看了李汝欣一眼。人家都说女人善变,她今天可是大大的领受了,李汝欣有如双面人的表现着实让她佩服不已。 易劲宇只是朝李汝欣微笑点头,随即转头看着陈昭珶,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一脸惊讶,发生什么事了吗?” “表小姐只是逛花园逛得累了,我们两个人正在这里休息聊天呢!是不是啊?表小姐。”李汝欣警告的看了陈昭珶一眼。 “是啊,我只是觉得有些累。”令她感到疲惫的是李汝欣前后判若两人的表现,让她彻底的见识到女人的虚伪与不实。 “这些天我们会住在将军府中,李将军已经安排好一切。我有些事要去处理,你就与李小姐作伴吧。” “哦,我知道了。”听到易劲宇要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陈昭珶的心情实在很难快乐得起来。 看着她难掩失望的表情,易劲宇安抚道:“听说今天晚上这里有个市集,晚上我陪你去逛逛吧?” 眼见易劲宇对陈昭珶宠溺呵护,李汝欣一脸不悦的瞪着她,然而背对着她的易劲宇并未看到。 “不必了,我知道你很忙,你还是先处理你的事吧。”陈昭珶觉得自己一点逛市集的心情也没有。 接着她看向李汝欣。“我有些累了,我想先回房去休息,可以吗?” “当然可以。小月,你立即送表小姐到客房休息。”李汝欣恨不得陈昭珶马上消失,当下唤来侍女带她离开。 一向喜欢热闹的她竟然不想逛市集,显得意兴阑珊,让易劲宇有些忧心的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 陈昭珶一离开,李汝欣马上走向他,娇滴滴的轻声问道:“易公子打算今晚到市集走走吗?我很乐意陪你一起去。” 易劲宇压根对逛市集没兴趣,纯粹只是为了让陈昭珶开心才会这么提议,既然她不想去,他自然也就没有逛市集的必要。 “改天吧,我临时想起今天晚上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先告辞了。”易劲宇微笑着婉拒邀约,随即掉头离开。 “哼!什么嘛!难道我就比不上那个粗野的丫头吗?”李汝欣气冲冲的在原地跺脚。 *************** 经过一连串的追踪与访查,易劲宇终于找到吴来发的妻子。 “你是吴来发的妻子吗?”眼前的老妇人似乎比易劲宇所得知的更加老迈,于是他小心的求证。 “你是?”她历尽沧桑的眼眸中带着些许防备。 “我是定邦侯府的人。”他简单的说。 “定邦侯府?”老妇人脸上的血色迅速消失,有些仓皇的说道:“我丈夫已经去世多年了。” “这个我知道,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就是希望能从你这边得到一些讯息。我想你应该知道当年的事,对吧?”她惊慌的神情让易劲宇相当肯定这一点。 “是的,我知道,我也曾想阻止他这么做,可是……可是环境逼人,我也没办法。为了我们病危的儿子,我丈夫只好昧着良心接受刘老爷的雇用,将定邦侯的女儿带到南方丢弃。天理昭彰,我的丈夫、儿子一个接着一个死去,而我也只能苟延残喘的度日,这一切都是报应……”老妇人泪流满面。 易劲宇迫不及待的问道:“那么你知道你丈夫把易家的小姐丢在哪里吗?” “这……”她为难的看着他。 “老婆婆,毕竟这已是十多年前的事,再说犯错的人也下是你,我不会怪罪于你的。” “我也是在我家老头死前才知道,当年刘老爷要求他一定要把那个可怜的女孩子丢在妓院门口。”她喃喃地说。 “妓院门口?”易劲宇脸色忽地变得苍白。 “是的。”老妇人惭愧的点点头,“我家老头因为这件事而良心不安,时常借酒消愁,才会死得这么早。我知道我们罪孽深重,请你原谅我们吧!”接着,她跪在地上直向他磕头。 “你知道他把易家的千金丢在哪间妓院吗?”他强掩着心痛问。 “是德昌镇的怡红院。” 看着满脸羞愧的老妇人,易劲宇实在不忍心严词谴责,只能叹息一声,道:“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想你也受够了良心的谴责,让一切就此结束吧!希望从今而后你彻底的忘了这件事,也绝口不再提及。”说完,他脚步沉重的走出小茅屋。 天!他好不容易有了雅之的消息,谁料想得到却是这般令人难以接受的残酷事实,老天爷跟他开的是什么玩笑啊! 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易劲宇赶忙回头探视,发现吴来发的妻子竟奄奄一息的躺在血泊中。 “你这是何苦呢?”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撞墙寻死。 老妇人露出笑容,“我……我的后半辈子……一直活在罪孽之中,如今得到你……你的原谅,我可以安心的跟我的家人团聚,我……我不必再凄凉的在世上苟……苟延残喘了……” “你别再说话了,我马上去找大夫。” “不……不必了,我……知道我……的时候到了……”说着她便断了气。 “唉!”易劲宇忍不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刘先义对儿子的溺爱与他个人的偏执,造成了三个家庭的悲剧,教人怎能不感慨! *************** 易劲宇心情沉重的替吴老太太处理完后事,回到将军府时已筋疲力尽,而只要一想起妹妹可能遭受的磨难,他更是椎心泣血,无法释怀。 “公子,你今天可有收获?”看着易劲宇眉宇之间所流露的感伤,李明田不由得好奇的问。 “我已经从吴来发的妻子口中得到雅之的消息了。”回将军府的路上,他已经作好打算,雅之被丢弃在妓院一事,除了他之外,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包括他的双亲。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公子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公子却心事重重呢?”李明田不解的问。 “我当然高兴了。”易劲宇强颜一笑,说道:“遗憾的是,吴来发的妻子因为太过自责,竟然在告诉我真相后撞墙自尽了。” “他们夫妻两本来就罪该万死,她死不足惜,公子根本不必替她感到难过。” “或许吧。”易劲宇已没有那个精神与他讨论这件事。 “公子,经过这么多年,终于找到小姐的下落,我想侯爷与夫人一定很开心,我马上命人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他们。”这可是大功一件,李明田迫不及待的想让自己的前主子知道。 “不,先别通知他们。” “为什么?”李明田不解的看着他。 因为就算他真的在妓院找到雅之,也必须有时间为她安排一个父母能接受的身分,他不能再让双亲承受另一个打击了。易劲宇心里这么想。 “虽然我初步得知雅之可能的下落,但事情毕竟过了十多年,当中发生了什么变化谁也不知道,我想还是等我真正找到她的时候,再让我的父母知道吧!我不想让他们再受到失望的折磨。” “嗯,公子考虑得极是。”李明回心有同感的点点头,接着提议道:“那么我现在立刻派人作准备,好与公子一同出发去迎接小姐,待她回将军府后,再派人将喜讯传给侯爷与夫人。” 易劲宇坚决的说:“不,此事不宜太过张扬,我想还是由我与表妹一同去找寻她。”“表小姐可以住在这里,等公子找到小姐后再来接她。”李明田如此建议。 “不必了,我表妹刚好住在那个镇上,我想顺道送她回去。”他随便找了个藉口。 自从住进将军府后,他见到小昭的机会少得可怜,反而是李汝欣不时在他身旁纠缠,他不是笨蛋,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用心?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又怎么放心把小昭一个人留在这里? “既然公子这么决定,那么我也不便多留。天色不早了,请公子用完晚膳,好好的休息一晚,我会命人备好马车,让公子一早就起程。” 易劲宇点点头。“有劳李将军了。” 第六章 自从与易劲宇相遇之后,在她的纠缠之下,他们两个人一起结伴同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陈昭珶早已习惯有他在身旁,但自从住进将军府后,他们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除了偶尔一起用膳之外,她一直被远远的隔离在一旁,教她有些话想当面问他都没有办法。 她该怎么开口?问他是不是侯爷之子?还是问他为什么要隐瞒身世?或是问他什么时候与李汝欣成亲吗?陈昭珶幽幽叹了口气。 她从怀中拿出易劲宇送她的珠花,边看着边想心事,连易劲宇走到她身旁都没有察觉。 “在想什么?”他故意作弄她,大叫了一声。 “哇!”她吓得差点跌倒,还好他及时扶住她。 “你的胆子怎么突然变小了?” 陈昭珶嘟着嘴道:“是你故意吓人,还说我胆子变小了。” 易劲宇咧嘴一笑,“不是我故意吓你,只是我来了老半天,你却只是盯着珠花发呆,我只好提醒你我的存在罗!我送你珠花是让你戴在头上的,怎么你却拿它来发呆呢?” “谁拿它来发呆了。”她有些尴尬的将珠花收回怀中,辩解道:“我这是在鉴赏它的独特。” “是吗?可见我的眼光真的不错。”他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最近老是不见你的人影,你到底在忙些什么?” “忙得不见人影的人明明是你,你还敢这么问我。”她娇嗔的横了他一眼,嚷道:“我可是闲得发慌,连自己头上有几根头发都数清楚了。” “是吗?那你有几根头发?”易劲宇故意这么问。 陈昭珶可也不是省油的灯,当下反应灵敏的回答,“十八万三千一百二十一根。” “是吗?”他扬了扬眉。 “没错,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数看看啊!”陈昭珶一本正经的接着说道:“不过数目可能会有一些变化,因为刚才我的头发又少了好几根。” “为什么?”明知道她是在跟他耍嘴皮子,他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 “还不就是刚才被你吓掉的?” “哈哈哈!”她的话让易劲宇忍不住炳哈大笑,他可是好几天没跟她这么抬杠了。 奇怪,为什么易公子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就这么开心,见到我却像个石头一样,半天也吐不出几句话呢?李汝欣远远走来,既不解又嫉妒的看着他们谈笑的样子。 “好巧喔,易大哥也在这里呀!”她笑靥可人的迎向易劲宇。 “是啊,好巧喔。”陈昭珶苦笑着点点头。依她看来,李汝欣八成早就布下眼线,才能在发现易劲宇时立即现身。“我来告诉小昭,明天一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易劲宇对她的态度依然有礼却显得冷漠。 “真的吗?” 陈昭珶与李汝欣不约而同的问,只是前者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后者却有着难掩的落寞。 “嗯!”易劲宇微笑着点点头。他看到的只有陈昭珶高兴的笑容。 *************** 他们离开将军府后的第一顿饭,陈昭珶的好胃口让易劲宇感到有些讶异。 “奇怪了,怎么你在将军府的时候吃得不多,现在反而胃口大开?” “因为我的命没有你们好,那些山珍海味、肉山脯林,偶尔吃吃还好,每天吃反而教人食之无味呢!还是家常菜比较合我的胃口。” 其实那时她胃口不好是因为心情烦闷,但她可不想让易劲宇知道,省得他又问一大堆问题。 “那你就多吃一些吧,我看你最近瘦了一些。”他体贴的为她夹菜。 “瘦才好啊,这样才能身轻如燕嘛!”陈昭珶笑咪咪的说。 虽然她对于易劲宇隐瞒身世的事依然无法完全释怀,但此时此刻,只要能与他快乐的同行,她已经觉得很开心了,其他的事她也就不再多想。 易劲宇板着脸说道:“你可别胡闹,不然把身子弄坏了,恐怕连走路都有问题,更别说是想飞了。” “哇!这么凶啊!吓死人了。”她喊着,直拍胸口。 “你也太夸张了吧!”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只是不想你异想天开的饿坏了自己,答应我,你不会胡闹。” “是,弟子遵命。”她煞有其事的对他行了个大礼。易劲宇对她的关心,让她心里觉得好甜蜜。 “好了,别闹了,你专心吃饭吧,吃饱了饭我们还得赶路呢。”易劲宇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嗯。”她低头吃了几口菜,随即抬头问道:“我们现在要往哪里走?” “我们要到德昌镇去。” “德昌镇?”她惊讶的张大眼睛。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没有。”她用力的摇摇头,低头继续吃饭。 天啊!怎么她才闯江湖不久,现在就要回到自己的家乡,要是遇着了熟识的人,那她的江湖之行不就结束了吗?陈昭珶心里暗暗发急。 “你去过德昌镇吗?”看见她反常的表现,易劲宇开口问道。 “嗯……那里是个不错的地方。”陈昭珶支支吾吾的回答。 “就这样?” “不然呢?”她呵呵傻笑。 *************** 到了德昌镇后,因为怕遇到熟人,陈昭珶不是掩脸装睡,再不就是低头专注的研究自己的手指头,一改以往的活泼健谈,一直到住进客栈,她才松了一口气。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易劲宇早就发现她的不对劲,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她笑咪咪地道:“我哪有怪怪的,我很好啊,是易大哥想太多了吧!” 这会儿她又恢复往常的活泼,弄得易劲宇更是一头雾水。 “小昭,我待会儿必须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个地方不方便带你一起前往,不过你不必担心安全的问题,因为我已经找了几个人到客栈楼下保护你。” 他等一下要去的地方是妓院,那种地方当然不能让她一起去,但为怕旧事重演,他慎重其事的拜托父亲在此安养天年的旧部属派人前来帮忙。 “我知道了,易大哥也要小心。”陈昭珶直点头。 能不跟他出门再好不过,因为留在客栈里比较不容易遇见熟人,她也就不必担心被捉回家了, “你为什么这么开心?”易劲宇不解的看着她。 以往只要听到他要丢下她,她嘴里虽然没说什么,可是眼里的落寞可没逃过他的眼睛,怎么她今天却这么开心呢? 这教她如何回答?因为找不到理由解释,她只好反问道:“我应该不开心吗?” “倒也不是,只是以往只要我留下你一个人,你总是有些不开心,所以你今天的反应让我觉得很奇怪。” “是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陈昭珶装傻的呵呵笑。 易劲宇虽然还是对她的说法心存怀疑,但因有要事在身,所以也不多加追问,只是交代道:“等一下用完午膳,你就先回房去,保护你的人会在楼下守护,你有事的话也可以找他们帮忙。” “我知道。”陈昭珶没有意见的点点头。事实上,她打算一直留在房里,更希望易劲宇能快快办好事,他们好快点离开这里,因为她可不想她的江湖之行这么早结束。 *************** 被派到客栈保护陈昭珶的几个侍卫,刚开始时十分小心仔细的四处巡视,但四周平静得让人嗅不到任何危险,他们也就逐渐松懈下来。 他们预计易劲宇不会太早回来,所以乾脆坐下来喝茶聊天。几个人东拉西扯,不久后,话题便转到易劲宇与陈昭珶身上。 “喂,你们说这个江姑娘是何等重要的人物,为什么易公子这么重视她?他只不过出个门,就这么大费周章找我们来保护她。” “这还用问吗?我看江姑娘八成是易公子心爱的女人,否则他哪会这么在意她的安危?” “你少开玩笑了,江姑娘既然是易公子心爱的女人,那他干嘛还跑到妓院去找别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易公子要去的地方是妓院?” “我不小心听到他向小二打听怡红院在哪儿,到妓院去不是去找女人,难不成还去烧香拜佛啊!” “你少缺德了。”几个大男人嗤嗤笑着。 “如果江姑娘不是易公子心爱的女人,至少不是唯一的一个,那易公子为什么这么在乎她呢?我听说易公子好像要跟李将军的女儿完婚了,说不定已经在挑日子了呢!” “天知道?不过男人的风流债本来就很难算得清,家有三妻四妾还到处拈花惹草的男人多得是啊。” “可不是吗?都要成亲的人了,不但身旁带着一个身分暧昧的姑娘,还跑到妓院去,他还真是个多情种子呢!” “你少说别人了,你自己还不是常瞒着老婆到妓院去找你的老相好吗?” “人家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是男人的本性啊!你就别取笑他了。” “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别只说我们了。” “所以咱们是物以类聚呀!”几个人呵呵大笑,压根没发现他们的谈话已经全部听进陈昭珶耳中。 *************** 陈昭珶原本只是下楼向店小二要茶水,没想到却听到侍卫们的话,当下脸色苍白的走回客房中。 除了易劲宇到妓院寻花问柳的事外,其他的事她都早已预料到了,为什么亲耳听到别人这么说时,她的心里会这么难过呢? 在他的心目中,她到底算什么?她又期待他们之间有什么呢?当他与李汝欣完婚的时候,她该用什么身分祝福他?一连串的问题不断的侵蚀着她脆弱的心,让她的脸色更加雪白。 为什么光是想像易劲宇与李汝欣完婚的甜蜜模样,就让她肝肠寸断,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她……她爱上了他吗?陈昭珶因自己突然领悟的事实而更加痛苦。 天啊!她为什么这么傻?她跟易劲宇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她能期望这样的爱情有什么美好的结局吗?明知道早晚都是悲剧一场,她为什么要傻得将自己的心赔进去呢? 陈昭珶想放声大哭,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茫然失神的呆坐了一会儿后,她突然站起身,把自己的行李打包好,只留下一张纸条便离开房间。 她悄悄的走下楼,那几个负责保护她的人正因说着荤笑话而笑得东倒西歪,压根没留意到她离开。 走出客栈后,望着熟悉的街景,陈昭珶却觉得陌生而茫然。她失神的往家的方向走去,随即又犹豫的停下脚步。 如果她现在回家去,爹娘少不得一阵质问,眼前的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力量承受那一切,那么她该何去何从呢? 这时她突然想起昭妹,或许她该去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如果可以的话,也替自己找一个暂时的避风港。于是她转了个方向,落寞的向前行。 *************** 生平第一次走进妓院,迎面而来的浓郁胭脂味让易劲宇觉得很不舒服,但为了找寻妹妹的下落,他只得强忍着不适往前走。 “公子里面请,你可是咱们怡红院今天的第一个客人,你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只管开口,保证让公子满意。”老鸨笑脸迎人的说。 “我要找的人是你。” 老鸨听了,笑得花枝乱颤,挥舞着手上的手巾说道:“哟!公子别开我玩笑了,虽然我曾是怡红院之花,但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我现在早已人老珠黄,公子就别吃我的老豆腐了。” 易劲宇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苦笑着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来向你打听一些事情的。” “啊,打听事情?”一听到人家不是上门来寻欢作乐,老鸨的表情马上不一样。 “你放心,我不会白白浪费你的时间。”易劲宇拿了一锭元宝给她。 老鸨见钱眼开,当下又露出喜孜孜的笑容,边把元宝放进怀中边说道:“公子真是太客气了,一见面就给这么贵重的礼,真是不好意思呢!我这个人一向最热心了,公子想打听什么事只管说。” 易劲宇点点头,“十多年前是不是有人把一个女孩子带到这里来?” “十多年前?”老鸨眉头深锁,想了一下才道:“十多年前我们这里来了许多姑娘,我不知道公子说的是哪一个耶!要不,我把她们全都叫出来,让公子你好好的瞧瞧。” “嗯,那就麻烦你了。” 老鸨笑呵呵的说道:“麻烦倒是不麻烦,但公子知道我这里的姑娘们赚的是皮肉钱,出来见客的话多少得给点赏银,不知道公子能否接受?”难得来了个出手这么大方的人,她总得多捞一点。 “这个我知道,你只管叫她们出来吧。” “好好好,我马上去。” 不到一会儿工夫,老鸨已经招来几十位姑娘。她们站在易劲宇面前,不忘卖弄风骚想吸引他的注意。 “我要找的是十八岁左右的姑娘。” 易劲宇一句话,当下剔除了近三分之二的姑娘,不过他还是很大方的给她们赏银。 他并不知道雅之现在是什么模样,但他知道她与娘非常相似,所以想找到她应该不难,他仔细的审视着留在大厅的姑娘们,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可能是他妹妹的人。 “十多年前到这里来的姑娘就只有这些吗?”易劲宇眉头深锁的问。 “是啊,就这些了。”老鸨点点头。 “她们全都是在十多年前被丢弃在怡红院门口吗?” “被丢在妓院门口?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这些姑娘可都是我用银子买来的。” “这么说来,这里从未收容过任何被丢弃在门口的小女孩?”易劲宇扬眉问。 “没有。”老鸨肯定的说道。“如果你一开始这么问我,我一定会告诉你没有的。” “你确定真的没有吗?” “当然罗!谁会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要,把小女孩丢在这里呢?这一点我绝对可以肯定。” “那么我要找的人显然不在这里。你把这些银子给姑娘们吧。”易劲宇拿出几锭银子交给老鸨后,快步离开怡红院。 *************** 易劲宇神情落寞的走回投宿的客栈。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为得不到雅之的消息感到高兴或是悲伤?幸好她并非沦落妓院,但找不到她,代表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想找到她不知是何年何月。 他心情复杂的走进客栈,发现前来保护陈昭珶的侍卫们竟开心的喝茶聊天,不由得对他们的表现感到有些不悦。 “公子,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呀!”他们一发现易劲宇,当下心虚的站起来,解释道:“因为实在没有什么事,所以我们才稍微放松一下。” “没事就好。我去叫小昭下来,等一下我们一起吃饭吧。”说着,易劲宇便往楼上走。 不一会儿,他脸色苍白的冲下楼。“她到哪里去了?” “江姑娘一直待在房里呀。” “房里根本没有任何人!”易劲宇不悦的吼着。 “怎么会呢?” 几个人赶紧冲上楼,空荡荡的房间教他们吓出一身冷汗。 “你们真是该死,我找你们前来保护她,你们却连她人不见了都不知道。”易劲宇跟着上楼,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们。 “可是我们一直在楼下,的确没有看到江姑娘下楼呀!” “那表示你们有多么专注的喝茶聊天,再不,就是她长了翅膀,直接从楼上飞下楼去!” 骂完后,易劲宇忍不住移到窗旁,因为他有点担心行事一向出人意料的她真的异想天开的飞下楼,还好楼下并没有任何物体落地的迹象。 “易公子,这里有封信,好像是江姑娘留给你的。”一名眼尖的侍卫发现放在桌上的信。 易劲宇眉头深锁的将信打开,上面只简单的写着—— [i]易大哥: 谢谢你这些日子来的照顾,我决定回家了。 小昭[/i] 他作梦也想不到,她竟然只留下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便离开了他! 他一直认为她是个小麻烦,现在她终于回家去了,他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为什么反而有一股浓浓的失落感在心中发酵? “易公子,江姑娘是不是有告诉你她的下落?” “不管她是不是留下讯息,你们的失职依旧是事实,我真不知道你们平常是怎么保护你们主子的安全。”他疾言厉色的训诫。 “对不起!我们知道我们错了!”几个侍卫愧疚的低下头。 “你们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们。”易劲宇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快步离去。 第七章 陈昭珶失神的坐在韦家的花园中,思绪随着满园的蝶儿飞呀飞,最后又飞到易劲宇的身上。 她原本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快的找回自我,事实却证明她的想法太过天真了。 她跟易劲宇只不过相处一个多月,他占有的只是她生命之中的一小段时间,为什么他的影像却占有了她全部的回忆呢?为什么那段时间的种种攻占了她所有的喜怒哀乐?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 其实答案很简单,一切都是因为爱,只有爱情会如此磨人。陈昭珶忍不住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他还好吗?她的离开是否让他大大松了一口气呢?他会想念她吗?还是早已经忘了她?他跟李汝欣是否已经完婚了呢?明知这些问题的答案只会让她更难过,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 “唉!”她原本以为躲在昭妹这儿可以暂时躲开父亲的唠叨,会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 看昭妹拥有爱她的丈夫与幸福的婚姻,她心里自然替昭妹高兴,但他们之间的深情突显了她悲哀的单恋;他们之间的幸福强烈的映照出她的不幸,这一切只是让她的心情雪上加霜。 或许该是回家面对父母的时候了。陈昭珶心中下了决定。 *************** 易劲宇从来不是贪杯之人,像这样一个人喝闷酒更是前所未有,但他今天的心情实在糟透了,只能借酒浇愁。 当他从吴来发的妻子那里得知妹妹当年被丢在妓院门口时,简直只有青天霹雳足以形容他的感受,如今他几乎可以确定她并没有在妓院中成长,在欣慰的同时,却又不知该去何处寻找她。想到娘亲思女心切的神情,他的心整个纠结在一起。 易劲宇眉头紧锁的一口饮尽杯中的酒。他实在没有勇气再给娘亲任何失望的讯息,却又无能为力。 如果雅之依然好好的活在人世间,她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呢?是像娘一样温柔贤淑,还是像小昭一样活泼开朗?应该是跟娘一样吧! 像小昭那么爽朗的女孩子并不多见,回忆起她种种可爱的举止,他不由得露出笑容。 啊!他为什么又想起她呢?她不过是他生命之中的一个过客,如今缘尽了,分道扬镳本是预期中的事,为什么浓浓的失落感一直纠缠着他不放呢? 为什么他老是想念着她?究竟纠缠着他思绪的是什么?是她天真的笑容吗?还是她纯真无邪的个性?或是她一心想成为侠女的傻劲呢?为什么她的一颦一笑这么深刻的烙印在他的心头?太多的疑惑让他的心情更是复杂。 他试着换一个方向思考,或许他无法释然的是她的不告而别,她怎么可以只留下这么简短的书信,便像那时出现在他生命中一样突然的消失呢?难道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对她来说是如此不值得留恋吗? 也罢!想这些做什么?既然她可以这么洒月兑的离他而去,他为什么不能洒月兑的将她的影子远远的抛到天边呢?为什么他要这么在乎她? 没有人可以给他答案,因为昭然若揭的答案就在他的心中,但他却没有勇气面对,唯有以浓烈的黄汤短暂烧灼他的心思,让他可以得到片刻的宁静。 他要痛快的畅饮,直到所有的思绪都停止为止。 *************** “昭珶,你可终于回来了,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一声不响的失去了踪影呢!害娘担心死了。”一看到女儿回家,陈江月花立即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的说。“哎呀!怎么才多久的时间,你就瘦了一大圈?你这阵子是不是吃了不少苦?” “我很好啊!”陈昭珶试着挤出一个开朗的笑容。 陈财旺拍拍女儿的肩,喃喃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爹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 “爹,我根本没有受什么委屈呀!”陈昭珶奇怪的看着双亲,怎么他们一副她承受了什么天大冤屈似的。 陈财旺眉头紧锁的说道:“还说没有!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丈夫都变成别人的了,你怎么还像个没事人似的。” “爹,这一切都是出自我的安排,是我强迫昭妹嫁给韦公子的,所以我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任何损失,你不该错怪昭妹。”陈昭珶赶忙向父亲解释。 “不管事情的发展如何,她都不该代你出嫁,还好韦家答应帮你找另一门合适的亲事,否则我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陈财旺难掩气愤的说。 陈江月花瞪了丈夫一眼,“哎哟!女儿才刚回家,你别净说些有的没有的,省得又把她吓得跑得无影无踪。” “说到跑得无影无踪,我倒想要问你,你这段时间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我们派那么多人去找,始终找不到你?”陈财旺眉头紧锁的看着女儿。 “我去闯江湖了呀。”陈昭珶轻描淡写的回答。 “什么?你不会告诉我,你就这样一个人在江湖上闯荡吧?”陈财旺难以置信大吼。 “嗯。”她心虚的点点头。 陈财旺又惊又气的怒骂,“天啊!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如此胡闹,你怎么可以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呢?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你能平安的回到家,真是老天爷保佑,我……” 陈昭珶知道父亲说的一点也没错,她的确遭遇好几次灾难,若不是易劲宇出手相救,恐怕她再也无法见到她的亲人了。 这次在外闯荡让她得到许多珍贵的经历,却也让她失去了自己的心,她恐怕再也找不回过去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了…… 陈财旺口沫横飞的骂了半天,发现女儿竟一句辩解也没有,而且一反常态乖乖的听训,让他觉得怪异。 “咦?奇怪了。”他好奇的打量着她,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 “我该反驳爹的训话吗?” “不该。”他马上摇摇头,接着又说道:“但以前总是我训你一句,你回我十几句,强词夺理更是习以为常,我可从没见你这么乖巧过,让我有点下习惯,你是怎么了?” 陈昭珶耸耸肩,回答道:“我只是觉得爹教训得极是,自然没有回嘴了。” “是吗?”陈财旺有些狐疑。 “我没有理由骗爹,以前是我不懂事,让爹担心了,女儿很抱歉。”陈昭珶低着头有礼的问道:“如果爹已经教训完了,请问我可以回房休息了吗?” “当……当然可以。”她的多礼让陈财旺更加觉得疑云重重。 “那女儿告退了。”意兴阑珊的陈昭珶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在意双亲的惊疑,在他们讶异的注视下缓缓的离开大厅。 “昭珶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陈财旺眉头微锁的问着妻子。“我怎么知道!”陈江月花同样不明所以。 *************** 也许正是所谓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易劲宇因为心情烦闷而再次去拜访新婚好友韦皓元,没想到竟然会在好友家中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让他一扫郁结的心情,只想快些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双亲。 天知道易家等待这一刻等了多久!只要一想到这个消息将带给父母多少欣慰,他就巴不得自己有一双翅膀,可以马上飞回家去。 易劲宇夜以继日的赶路,终于回到定邦侯府,尽避一身疲惫,他依然神情雀跃。 “爹,娘。”他的声音中有着难掩的兴奋。 可能吗?是他已经找到雅之了?等待了这么多年,奇迹终于发生了吗?看易劲宇喜不自胜的模样,易烨璋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但为了不让妻子承受任何打击,他并未让她知道儿子此行的另一个任务,所以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劲宇,你回来啦。”章郁琦慈爱的看着儿子,问道:“你的心情好像很愉快,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 “我当然愉快罗!因为我替爹娘带回一个最大的礼物,一个绝对让爹娘喜上眉梢的礼物。”易劲宇喜孜孜的说。 “哦?是不是你已经找到心仪的对象,打算成亲生子了?”章郁琦笑盈盈的问着。 “啊?”易劲宇先是愣了愣,而后苦笑着说道:“怎么娘就只会往这个方向想呢?” “没办法呀!谁教你是易家的独子,再说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我跟你爹能不挂心吗?对我们来说,最大的礼物就是你赶快完成终身大事了。” “娘,成亲又不是儿戏,急不来的,但我保证我要送给爹娘的礼物,一定是让你们更加惊喜的大事。” “是什么呢?”章郁琦好奇的看着儿子。 “娘,你先放松心情。”怕娘亲太过激动,易劲宇弯身握住她的手,这才神情愉悦的宣布,“我找到雅之了。” “真的吗?”章郁琦屏息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好消息。 “你果然找到雅之了?”易烨璋也忍不住激动的问。 易劲宇微笑看着双亲,肯定的点点头,“嗯,我在南方找到了雅之,我可以确定她就是我的妹妹。” “太好了,太好了!”易烽璋兴奋的握住妻子的手,“郁琦,我们的女儿已经找到了,怎么,你不高兴吗?” “我是不是在作梦?这个美梦会不会醒过来?”已往饱经失望折磨的章郁琦有些茫然的看着丈夫。 “不,不是梦,这是真的。”易烨璋安抚着妻子,眼眶有些湿润。他知道这些年来她吃了多少苦。 “娘,这不是梦,你瞧,我跟爹都拉着你的手,你可以感觉到我们的温暖。我保证这一切都是真的,雅之终于就要回到我们身边了。”易劲宇紧紧握住母亲的另一只手,哽咽的安抚着她。 “那她人呢?你不是找到她了吗?为什么她没有跟你一起回家呢?”章郁琦终于露出喜悦的神情,开始东张西望的找着女儿。 “因为雅之她……”易劲宇顿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别告诉爹娘雅之已经怀孕的好消息,打算给他们另一个惊喜。 “因为她才刚新婚不久,所以我也不好要求她马上随我回家。”易劲宇随口找了一个理由。 章郁琦迫不及待的问道:“那我们可以去看看她吗?” “当然可以,我赶着回家来,为的就是接爹娘一同南下与雅之团聚。”易劲宇笑呵呵的点头,“爹娘一定想像不到,雅之竟然嫁给我的好友,我这次去南方就是去祝贺他新婚。”易劲宇将如何与妹妹相认的过程简单的说了一遍。 “没想到这世上竟有这么巧合的事。”易烨璋觉得很不可思议。 “雅之这些年过得好吗?”章郁琦急切的问。 易劲宇点点头,回答道:“雅之过得很好,新婚的她完全沉浸在幸福中,此刻她最期盼的就是与爹娘相见了。” “相公,我们现在就起程好吗?我想早一些看到雅之,我不想再等了。”章郁琦哀求的看着丈夫。 “你的身子受得住吗?”易烨璋何尝不想快一些与女儿见面,但他忧心的是妻子无法承受长途奔波。 “当然可以,天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只要想到能再跟我的小铃铃儿见面,我什么病也没有了。”章郁琦眼眶湿润的说。 “我知道。”易烨璋心有同感的轻拍妻子的肩,“老天爷总算听到我们的真心祈求,终于将女儿还给我们了。” “是啊!”她泪眼婆娑的望着丈夫,“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雅之了。” “不会的,老天爷怎么会对我们那么残忍呢?”易烨璋心疼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温柔的说道:“别哭了,我们马上出发,很快就可以跟我们的小铃铃儿见面了。” “爹,娘,我先去吩咐下人备好马车与必要物品,待一切准备就绪,孩儿再来禀报爹娘。” “辛苦你了。”易烨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只要能看见爹跟娘开心的笑容,我一点也不觉得累。”尽避满脸是难掩的疲惫,但易劲宇一点也不以此为苦。 *************** 一连观察了女儿几天,陈财旺难掩忧心的对妻子说:“咱们女儿怎么出一趟远门俊,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样?着实让我担心啊。” “她好像是变得文静了些。” “岂止文静,她现在简直是乖巧过了头,我几次唠叨着她的婚事,她不但没反唇相稽,反而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教我想念也念不下去,真的很不习惯耶!” “我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问她,她什么也不说。”陈江月花也只能莫可奈何的摇头。 “以前她一向喜欢胡闹、捣蛋,让我头痛不已,我曾不止一次向老天祈祷,希望昭珶可以变成一个端庄的大家闺秀,如今我的愿望终于成真,可是我却觉得有些不安。” “要不要找昭妹回来陪陪她?她们两个人的感情一向很好,也许她们俩聊聊,昭珶的心情会好些。”陈江月花如此建议。 “不必了,我现在可没心情看她风光的模样,只要一想起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原本都该属于昭珶的,她却不费吹灰之力的到手,我的心里就有气。”陈财旺很没有风度的唠叨着。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陈江月花没好气的看了丈夫一眼,“若不是为了女儿好,你真以为我想这么做吗?” “唉!我要是有办法,还会在这里发愁吗?”陈财旺重叹一声,接着站起身来,“走吧,我们去看看女儿。” 当夫妻俩来到陈昭珶住的楼阁,发现她呆坐在花园中,两眼失神的望着手上的珠花,心思早已不知神游到何处去。 他们忧心忡忡的对看了一眼,缓缓的走向她。 “这珠花挺美的,你戴上让娘瞧瞧吧?”陈江月花笑呵呵的赞道,但陈昭珶丝毫没有回应。 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模样,夫妻俩更是忧愁的对看一眼,接着一连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她赶忙将珠花收进怀里,站起身看着双亲。 “我们来看看你呀。”陈财旺关心的看着她,难掩忧心的问道:“你是怎么一回事?最近老是看你失魂落魄的呆坐着,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如果有的话,不妨说出来让爹娘帮你解决。” 陈昭珶轻轻的摇摇头,“没有啊,我哪有什么心事,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罢了。” “你在想什么事啊?可以告诉我们吗?”一向大嗓门的陈江月花以少有的温柔声音问。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啦。” “会不会是你太久没有爬树了,所以整个人看起来一点精神也没有?”陈财旺出乎意料的建议道:“如果你真想爬树的话,那就尽情的爬吧!好不好?” “爹!”陈昭珶惊讶的看着他,“你一向最受不了我爬树,怎么现在竟然要我尽情的爬?” “唉!”陈财旺无可奈何的叹气,“爹就你这么个女儿,自然希望你能如爹的期许成为端庄的大家闺秀,可是看你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爹实在担心,现在只希望你快快乐乐的就好。” “爹,娘,你们想太多了,我只是觉得自己以前太过荒唐,所以试着作改变。”她这才知道自己失神的模样让父母担足了心,于是强颜欢笑道:“一定是我做得太好,反而让你们担心了。” “真的只是这样吗?” “嗯,我若不改变自己,将来韦家帮我找到了好婆家,我如何能成为一个好媳妇呢?我正努力的学习做个有教养的千金小姐呢!”为了让父母宽心,她只好这么说,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作打算了。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就太好了。”她的话让陈财旺心里好过了些,却也忍不住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 陈昭珶开玩笑道:“当然是真的,还是爹比较习惯爱爬树、捣蛋的我?若真如此,我很乐意配合爹。” “当然不是。”陈财旺赶忙摇摇头,微笑着说道:“你真的长大了,爹很高兴你变得这么懂事。” “我会更努力的。”陈昭珶努力的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她以后得更加小心的将自己的忧愁锁在心底深处,只容许它在无人的深夜泛滥。 *************** 好不容易与女儿重逢,章郁琦与易雅之之间有说不完的话,毕竟分离了十多年,所有的思念与牵挂,又岂是三言两语便能带过。 “告诉娘,这十多年来,你是怎么过日子?有没有吃过什么苦?”这是最教章郁琦挂心的事。 “我过得很好。”易雅之微笑着说道:“虽然不在爹娘身旁长大是我的遗憾,但老天爷毕竟没有给我什么磨难,因为祂让我遇见了昭珶姊,所以我什么苦也没吃过。” “那就好,娘心里也好过些。”章郁琦接着好奇的问道:“你的昭珶姊是怎么样的一个姑娘?” “昭珶姊是个纯真率性而心地善良的姑娘,当年她一看到被丢弃的我,便认定了我是老天爷送给她的妹妹,说什么也要把我带回家,让我不至于吃苦受罪。” “那陈家的人呢?他们对你可好?” “虽然陈家只有昭珶姊一个人认定我是她妹妹,但这并不影响我的生活,因为她完全把我当亲妹妹看待,她有的我也有一份,所以我在陈家与一般千金小姐无异。”易雅之安抚的拍拍娘亲的手。 章郁琦点点头,笑道:“我得找个机会见见你的昭珶姊,好好认识这个善良的好姑娘,也好当面谢谢她的大恩大德。” “我已经请亲家帮我们安排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到陈家登门道谢。”易烨璋微笑着说。 “太好了,我也好久没有跟昭珶姊见面了呢!”易雅之笑盈盈的说。 易劲宇微笑着道:“瞧你一提起你的昭珶姊就开心成这样,真令人好奇她是怎么样的一个姑娘呢!” “昭珶姊不但心地善良,人更是长得粉雕玉琢,闭月羞花,谁要是能娶到她,可真是祖上积德。”易雅之突然灵机一动,“大哥不是尚未找到适合的对象吗?也许昭珶姊跟你……” “别了吧!你怎么突然扯到我身上?”易劲宇赶忙打断妹妹的话。 “我只是觉得你跟昭珶姊满登对的,如果你们……” “我突然想起来,我跟皓元约好了谈事情,你陪爹娘聊聊天吧,我先走了。”说着易劲宇脚底抹油的溜了。 “这孩子,只要一提起他的终身大事,他就跑得比谁都快。”章郁琦好笑的看着他的背影。 易烨璋呵呵的笑道:“没关系,咱们现在已经找到女儿了,接下来就是好好替儿子找个媳妇,到时我看他还能躲到哪里去。” “我很乐意帮忙。”易雅之热心的说。 “好,让我们联手让他尽快拜堂吧!”一家三口呵呵笑着。 第八章 易劲宇随着双亲一同到陈家造访,但他作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陈家遇见小昭,一阵错愕后,见她仓皇的想自他眼前逃离,他压根忘了周遭的一切,马上追了出去。 “你为什么要逃走?”易劲宇不费吹灰之力的追上陈昭珶,并捉住她的手,不让她再有机会逃开。 “我没有逃走,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逃开,想必她的反常行为已经受众人瞩目吧。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 “你家?可是你不是姓江吗?” “我真正的名字是陈昭珶,江昭只是我临时取的名字。” “原来如此!你就是我妹妹口中的昭珶姊?” “你是昭妹的亲哥哥?” 易劲宇向陈昭珶解释道:“嗯。我这次南下就是找寻失散十多年的妹妹,而昭妹正是我的妹妹雅之。” “好巧哦!” “是很巧,否则我们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决定回家,甚至走得这么匆忙?”再次见到她,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想念过去的那段日子。 “你先放开我好吗?”他的手劲让她觉得有些痛。 “对不起!”易劲宇这才发现自己紧紧的捉着她的手,赶忙将她放开。 陈昭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避重就轻的说道:“我很抱歉走得这么匆忙,我应该当面谢谢你的照顾,然后再回家的。” 他眉头微锁,“你有没有当面谢谢我并不是问题的重点,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决定回家,甚至事前没有一点徵兆。” “我……我只是突然好想家,而且那时我们落脚的地方就在我家附近,所以我就匆促的决定回家了。易大哥知道我行事向来欠缺周详的思虑,总是顺着自己的心意,请你原谅我的任性。”陈昭珶低着头道。 “就这样?”她这答案并不是易劲宇所预期的。 “嗯。”她心虚的点点头,转移话题道:“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碰面,更没想到你竟然是昭妹的亲大哥。” “我也没想到你是雅之口中的昭珶姊。”易劲宇淡淡的一笑。 两个人就这么无言的沉默了好一会儿。 饼去他们一直无话不谈,为什么不过分开一段时日,感觉竟是这般陌生与疏离?两个人同样感到不习惯。 “李姑娘好吗?”她突然问道。 “谁?”他的脑子一时之间有些转不过来。 “就是李汝欣李姑娘呀!”他们不是要成亲了吗?他怎么连自己未来的妻子都给忘了呢?还是李姑娘这个称呼太过生疏了,他们之间有更亲密的昵称?当然这并不是她该问的问题。 “应该很好吧。”易劲宇耸耸肩,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她干嘛突然问起那个女人。 “那就好。”陈昭珶微笑着点点头。 两个人之间再度充斥着尴尬的沉默。 “我们就这么跑出来,想必大家一定一头雾水,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吧。”她打破沉默建议道。 “也对,我们走吧。” *************** 易劲宇与陈昭珶一同走回屋里,只见所有的人皆充满疑惑的看着他们,猜测着他们的关系。 “来来来,你们两个人赶紧坐下来,准备开饭了。”陈财旺笑呵呵的昭呼着。 易烨璋小声的问着儿子,“你们两个人之间是怎么一回事?” 陈财旺同样小声的问女儿,“你们刚才谈些什么?” “没什么!”易劲宇与陈昭珶异口同声的回答。 两个人的不约而同再度引起众人好奇的眼光,而他们的脸上很清楚的写着——求你们别再追问下去了! 易烨璋与妻子虽然很好奇事情的真相,但他们毕竟是客人,也不方便在这里多问什么,所以便不再多说。 易雅之与韦皓元悄悄的交换一个眼神,两人都瞧出了一些端倪,但他们只是会心一笑,决定私底不再追问。 眼看这么一个条件极佳的女婿人选就在眼前,陈财旺怎么可能不垂涎三尺?但他十分沉得住气,换个话题和众人聊开来,打算晚一点再向女儿问个清楚。 于是在众人各有所思之下,易劲宇与陈昭珶暂时躲掉了烦人的问题。 真希望这一顿饭快点结束!陈昭珶食不知味的将食物送进口中,一心只期盼赶快逃离这一切。 易劲宇终于知道什么叫味同嚼蜡,明知道她就坐在旁边,却没有勇气望向她,那种滋味实在不好受。 *************** 一送走贵客,陈财旺哪里还压抑得住满月复的疑问,他迫不及待的拉着陈昭珶,兴高采烈的问道:“我说女儿啊,你跟侯爷的儿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两个人是不是已经……” 看着父亲闪耀着兴奋光芒的眼眸,陈昭珶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当下头大的打断他的话道:“我跟易公子只是刚好认识,什么特别的交情也没有,爹千万别有太多的幻想。” “我哪有什么幻想,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陈财旺呵呵一笑,接着问道:“易公子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 “他是一个心胸磊落、行必诚义的人。”为怕自己反应过度反而让父亲更加怀疑他们的关系,于是陈昭珶简洁的回答。 “哦,那么他可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青年,你对他其他方面的印象怎么样?” “不怎么样。” “这算什么回答?” “那爹要什么样的答案?”陈昭珶反问。 “我只想多了解一下你们之间的事而已。” “爹,我拜托你不要异想天开好吗?人家可是堂堂的侯爷之子耶!你真以为你女儿有这个能耐飞到那么高的枝头上吗?你不怕我人还没站稳就活活摔死了?” “什么摔死不摔死,你这孩子说这是什么话!” “真话罗!”她无奈的说道:“我知道爹问我这话的目的,但我还是只能老调重弹,我跟他的身分相差太悬殊,说白一点就是门不当户不对,所以请爹别再痴心妄想了。” “你说这是什么话!”陈财旺颇不以为然,“没错,易公子贵为侯爷之子,身分的确很尊贵,咱们家的确是很难高攀得上,可是你是他们家的大恩人,光凭这一点就足以改变一切了。” “这根本是两回事嘛!也只有爹可以拿它们相提并论。”陈昭珶叹了一口气,说道:“反正我跟易公子之间绝不可能有什么结果,爹就别再作梦了。” “为什么?” “撇开门户的问题不说,人家易公子早就有对象,双方已经论及婚嫁,恐怕喜事将近了。” “真的吗?”陈财旺如遭青天霹雳般看着她。 “我干嘛骗爹。”看父亲原本兴奋的神情被沮丧取代,陈昭珶同情的拍拍他的肩,“爹也别太难过了,这一切都是命。” *************** 面对家人的追问,易劲宇只是轻描淡写的将他与陈昭珶相识的过程交代一番,随即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大哥,你想不想找人谈一谈?”易雅之微笑定进他的房中。 “谈什么?”他装傻的问。 易雅之慧黠的一笑,“大哥应该很清楚我想找你谈的是什么事才对,而你越是装傻,代表你越是在乎这件事,我也就更想好好与你长谈了。” 易劲宇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问:“你想知道什么呢?” “我知道你跟昭珶姊认识的经过,也知道你们曾相处一段时间,我想知道的是你对她的感情。” 他难掩感慨的说道:“感情这种事若不是两情相悦,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再次与陈昭珶见面,让他再也无法逃避现实,因为他对她的思念强烈得令他无从忽略,若这不是爱,又会是什么呢? “为什么?”易雅之以为他指的昭珶姊对他的单恋,不由得眉头微锁,“昭璐姊是一个这么好的女孩,为什么大哥无法对她有相同的感情呢?再说如果大哥真的不在乎昭珶姊,那为什么行为举止又变得这么奇怪?” “你在说什么?什么相同的感情?难道你是指小昭她……”易劲宇有些讶异的看着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大哥不知道昭珶姊爱上你的事?”易雅之一时之间也被弄胡涂了。 “她爱上了我?”他惊喜的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为什么认为她爱上了我?” “方才在陈家,我和昭珶姊在房里聊,虽然她没有说得很明白,但我听得出她的心思。” “真的吗?那……”易劲宇难掩兴奋,随即黯然的说:“不,不可能,如果她真的爱上我,那她为什么突然留下纸条就离开?” 炳!这两个傻蛋,原来他们不知道彼此已经深爱对方,互相猜忌的结果,是两个人一起受苦。 “答案或许只有你才知道了。”易雅之给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还发生了什么事,但就我从昭珶姊那儿听到的,她显然认为你不爱她。” “为什么?” “也许就跟你认为她不爱你是一样的理由吧,你们显然都在逃避自己的情感,不过,我或许可以试着分析一下昭珶姊的感觉。” “你说吧!”易劲宇迫不及待的说。 “你对昭珶姊隐瞒了自己的身世,这可能是原因之一。” “天啊!我不让她知道我的身分,是因为怕她知道了以后变得不自在,这与爱不爱根本是两回事嘛!” “那是大哥的想法,但对昭珶姊来说却不是这么一回事,她觉得,你若真的在乎她,根本不应该对她隐瞒真相,除非你不认为你们之间的关系会长长久久,或者大哥打算对她隐瞒身分一辈子?这可能吗?” “我当然不可能隐瞒她一辈子,我只是那时没有想这么多。” “昭珶姊虽然是个开朗的女孩子,但毕竟你们的身分悬殊,她难免感到自卑,而你的隐瞒让她更肯定你根本不把她当真正的朋友。如果连朋友都做不成,又如何成为情人呢?” “这就是她离开我的原因吗?” “或许你到妓院的事也是原因之一吧。” “不会吧!她怎么会知道?” “这我就没问了。”易雅之耸耸肩。 “我到妓院去是为了打听你的下落呀!” “这我当然知道,但昭珶姊可不知道。” “那我得去向她解释清楚,不然她一定以为我风流,把她一个人丢在客栈,到妓院去寻花问柳。”易劲宇哭笑不得的说。 “大哥当然得找昭珶姊把事情解释清楚,不过我想大哥真正需要解释的,恐怕是你和李小姐之间的事了。” “李小姐?我跟她之间哪有什么事?”他一脸莫名其妙。 “昭珶姊好像听到消息,说你与李家小姐即将完婚,我想那才是昭珶姊决定离开你的主要原因。”同样是女人,她自然能体会昭珶姊的心。 “我的天啊!难怪她会莫名其妙的问起李汝欣的事,让我一头雾水,原来是因为她听到不实的谣言。”易劲宇这才恍然大悟。 “大哥,我知道你很在意昭珶姊,但你对她的爱是否与她对你的一样深呢?如果是,那我很替你们高兴,我跟皓元也会极力凑合你们,若不,我不希望你再去招惹昭珶姊,因为我不希望昭珶姊因而受到任何伤害。”她脸色凝重的说。 “我想,在感情上,小昭比我勇敢许多,因为我甚至不敢面对自己对她的感情,只是想逃避一切,直到再遇到她,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想她。”易劲宇肯定的回答道:“是的,我爱她,也绝对想认真的面对这段感情。” “我想也是。”易雅之松了一口气,笑道:“其实我看得出大哥对昭珶姊的感情,我只是要再确认,希望大哥不但深爱昭珶姊,更想让她成为大哥一生的伴侣。” “当然。”易劲宇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太好了,如果昭珶姊可以成为我的大嫂,一切就太完美了。”易雅之开心的笑着说。 “你真的很肯定她对我的感情吗?”他心里还是有一丝不安。 “嗯!绝不可能有错,大哥现在要做的事,是跟昭珶姊解释清楚事情的始末,然后设法让她摒除门户之见,如此一来,你们的好事也就近了。” 易劲宇突然想到一件事,不禁有些忧心,“爹娘可以接受这桩婚事吗?” 虽然在陈家时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但陈夫人夸张的言行他没有办法视而不见,父母亲惊愕的反应他更是看在眼里。 “如果爹娘反对,你就会放弃昭珶姊吗?”易雅之不答反问。 “不会,但我心中始终有遗憾。”易劲宇老实的说。 “大哥放心,爹娘一定会接受昭珶姊的,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你只要将心思放在昭珶姊身上就可以了。” “那就有劳你多费心了。”易劲宇微笑着点点头,迫不及待的想明日一早就与陈昭珶见面。 *************** 直到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陈昭珶才容许自己的情绪崩溃,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滚落。 “我到底在哭什么?为什么要哭?为什么我的泪水不听我的控制?”她用力的拭乾脸上的泪水,但新的泪珠随即又沾湿她的脸庞,最后她终于投降,任由泪水不断落下。 她从不是一个爱哭的女孩子,痛哭流珶的模样更是少有。上一次像这样大哭是因为遭逢可怕的事,那时哭得有理,而今天呢?为什么会泪如泉涌? 虽然易劲宇是她情之所钟,但檀郎无情她又能如何,只能把所有的眷恋化为回忆,希望他在她心中的影像能随着时间逐渐模糊。 她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但为什么他的出现会带给她这么大的冲击呢?难道这一切只是她自欺欺人吗? 是的,答案是肯定的,再次见到他,她才知道自己对他的思念有多么深,而可悲的单恋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添愁怅,无助的爱强烈的在她心中发酵。 包教她难过的是两人重逢时的陌生与疏离。记忆中,他们总是谈笑风生而且相处融洽,而如今竟然只能默默无言的看着彼此,任凭尴尬的沉默变成一道无法横越的屏障,无情的阻挡在他们之间。 他们不曾海誓山盟,更没有两情绪缮,但她对付出的爱无怨无悔,她以为自己可以把这段情感紧锁在心中,但他的再次出现让她更清楚知道自己对他的爱有多深,也让她明白自己受的伤有多重,而无尽的苦痛则是她无法逃月兑的宿命。 她不懂老天爷为什么要作这样的安排,若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是不是从来都不认识他好些呢?陈昭珶忍不住要问自己。 不,她知道事情再重来一遍,她依然会选择相同的路,就算未来等着她的是无止尽的怅然,至少她曾经拥有一段美丽的回忆。 “没什么好哭的。”陈昭珶拭乾脸上的泪水,勇敢的一笑,安慰自己,爱过总比没爱过好,虽然爱情的果实不见得甜蜜,但她毕竟尝过了。 第九章 “爹,娘。”易雅之一早便来向双亲请安,因为她知道他们必定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大哥与昭珶姊的事。 丙不期然,一阵嘘寒问暖之后,章郁琦便问道:“雅之,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找你大哥谈过话了?” “嗯。”她微笑着点点头。 “那么你是不是知道他跟陈家小姐之间是怎么一回事?”易烨璋也难掩关心的问。 “嗯。” “那你快告诉我们呀!” “在我与皓元完婚后,昭珶姊为了不让她的家人破坏我们的婚姻,不惜一个人在外闯荡,打算过一段时间再回家向她爹娘解释一切,而老天爷似乎在冥冥之中作了巧妙的安排,在昭珶姊遭逢危险时,大哥刚好出手救了她,两人因此结伴而行,发展出一段感情。”她当然不会告诉父母,昭珶姊对于做侠女的狂热才是她与大哥结伴而行的真正原因。 “是这样子啊!”易烨璋与妻子对看了一眼,接着问道:“看他们昨天的样子,好像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吗?” 易雅之轻轻点头,“他们之间因为一点小误会而分开,但仍心系着彼此,没想到竟然会在陈家重逢,所以两个人的表现才会这么奇怪。” “原来是这样。” “萍水相逢的他们,大概也没想过两人之间竟有着这么多的牵连,让他们的生命再度有了交会,这大概就是姻缘天定吧!” “姻缘天定?他们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我想应该是吧。爹娘为什么一脸担忧?你们是不是觉得两家门不当户不对,所以并不赞成他们的婚事?” “这……这该怎么说呢?”夫妻俩对看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他们夫妻俩也曾年轻,而且他们本来就不是食古不化的人,加上陈昭珶对女儿有再造之恩,他们自然很乐意让她成为他们的媳妇,但只要一想起陈家的夫人,他们就不得不忧心了。 “雅之,其实我跟你爹并不是那么重视门户之见,只是……只是陈家的夫人,她……她的行为举止教我们不得不担心,万一昭珶跟她一个样,那……唉!我实在不敢想像。”章郁终于说出心里的感受。 “娘,你想太多了。”易雅之微笑,拉着母亲的手说道:“我跟昭珶姊同一成长,要是昭珶姊与陈夫人一个样,那我不也差不多吗?” “这……” “当初陈老爷便是担心女儿会与妻子一个样,所以昭珶姊可说是女乃娘一手带大的,陈老爷更是请师傅来家中教导她,因此陈夫人的行为举止对昭珶姊的影响不大,再说昨天爹娘不是都见过昭珶姊了吗?虽然她因为与大哥的事而显得有些魂不守舍,但还是看得出她是个好姑娘。” “是没错。”夫妻俩同意的点点头。 “所以说罗,爹娘根本不必太过担心,我与昭珶姊自小一同读书识字,在师傅的谆谆教诲下,昭珶姊绝不可能跟陈夫人一样……呃……” 易雅之试着找出较不伤人的语词,想了半天后,她终于说道:“昭珶姊不可能像陈夫人一样,这么『原始』的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 “原始?你用这个词可真贴切啊!”易烨璋忍不住笑了出来。 易雅之微微一笑,说道:“老实说,跟那些表里不一而工于心计的贵妇相比,我倒觉得陈夫人可爱许多,虽她有时候是教人哭笑不得。” “是啊!”夫妻俩又点了点头。 她接着道:“虽然当年让我免于颠沛流离的人是昭珶姊,但她的双亲对我也不错,毕竟能如此包容一个弃儿,让她与亲生女儿过相同生活的人并不多,对吧?” “你说得没错。”易烨璋同意的点点头,“或许是因为我们没有接触过像她这样的女人,所以才这么大惊小敝,其实就凭她有包容你十多年的雅量,她的心胸确比许多名流仕女来得仁慈宽大。” “是啊,我想也许我们不该用世俗的眼光来衡量她。”章郁琦也跟着点头,“如果劲宇真的与陈家小姐情投意合,那么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反对的,是吧,相公?”她看向丈夫。 “嗯,重要的是那两个年轻人,他们要是真的彼此相爱,那么我们自然是乐观其成。” “我就知道以爹娘的心胸,必能接受常人所不能接受的事。”易雅之开心的说。 “你就别夸我们了,依你的辩才无碍,任谁都会被说服的。”易烨璋好笑的看着女儿,“你大哥派了你这么一个完美的说客,前来说服我们接受他与陈家小姐的事,那他人呢?” “大哥一大早就出门去找昭珶姊了,一旦他们之间误会冰释,我看他们的好事也就近了。” “嗯!”易烨璋与妻子一同微笑点头,接着道:“这么看来,我们可以开始准备儿子的婚事罗!” *************** “易公子,欢迎驾临寒舍,但不知易公子有何指教?”当易劲宇再度造访陈家,陈财旺虽然不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依然笑呵呵的迎接他。 可惜了这么一个好女婿人选,唉!他忍不住暗暗叹息。 “陈老爷太客气了,我只是想跟陈小姐见面,谈谈话,请问是否方便?” 在知道他早已与人有婚约前,陈财旺当然很乐意让他们见面,可是现在的情况大大不相同,他就算再怎么期盼女儿能飞上枝头成凤凰,也不能让她与人共事一夫啊! “易公子,很抱歉。我虽然只是个卑微的商人,但依然有我的原则,我绝不可能让女儿屈就为妾,所以恐怕不能让你再与我女儿见面了,请你见谅。” 易劲宇先是错愕的睁大双眼,随即解释道:“我想陈老爷误会了,我从没有打算纳你女儿为妾。” 陈财旺听了,有些不满的说:“易公子的意思是,我的女儿甚至连成为你侍妾的资格都没有吗?”虽然他不愿让女儿为妾,可是听到人家连纳她为妾的意愿都没有,他忍不住火大。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面对陈财旺异乎寻常的思路,易劲宇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那易公子是什么意思?” 他赶紧解释道:“我至今尚未娶妻,又怎么会考虑纳妾的事呢?况且我也绝无可能让令嫒受这种委屈。” “可是昭珶明明告诉我,易公子早已与人有婚约,要我及早死了心……”发现他竟将自己的企图月兑口而出,陈财旺赶忙住口,尴尬的轻咳一声,才接着说道:“呃,我的意思是,我女儿明明亲口告诉我,易公子早与人有婚约,而易公子却否认,难道是我女儿骗我吗?” “不,我想令嫒并非存心欺骗你,而是她真的这么以为,一切只是误会一场。” “易公子真的没有与人有婚约?”听到他这么说,陈财旺心中重新燃起希望,赶忙问着。 “没有。”易劲宇斩钉截铁的回答。 陈财旺难掩兴奋的大喊道:“那真是太好了,这表示我的愿望……”他总算没有乐昏头,及时将兴奋的心稳住,笑咪咪的问道:“请问易公子,你今天来找我的女儿,是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她解释清楚我们之间的误会。”他简单的回答。 “这样啊!”陈财旺笑得合不拢嘴,直说道:“有误会当然要解释清楚,解释清楚就什么误会也没有了,不然误会就会一直是误会,彼此一直误会下去,那误会就大了。”他有些乐过头,所以说起话来不知所云。 “陈老爷说得极是。”易劲宇啼笑皆非的看着他,问道:“那么请问我可以与令嫒见面吗?” “当然可以!绝对没问题。”陈财旺点头如捣蒜。现在他可巴不得把女儿装在托盘上,恭敬的呈到易劲宇眼前呢! “那么……”见他只是一个劲的傻笑,易劲宇只好再度出声。 “我看我直接带易公子到昭珶住的楼阁好了。”为怕昭珶拒绝与易劲宇见面,陈财旺决定直截了当的让他到她的阁楼与她相见。 “这样好吗?”易劲宇没想到世上会有这种父亲,好歹他女儿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能随便让男人到她住的地方去呢? 难怪雅之会如此斩钉截铁的告诉他,陈老爷一定会帮助他,因为他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最佳女婿人选。唉!他真不知道该为自己的幸运感到高兴,还是该同情昭珶有父如此? “无妨,因为我知道昭珶现在一定在花园中,而我绝对信得过易公子的为人,所以这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陈财旺压根不怕女儿吃什么亏,他怕的是她什么亏也没吃! “那就烦请陈老爷带路。”人家的爹都这么放心了,他还能多说什么呢? “易公子这边请!”陈财旺露出老鸨似的笑容,难掩兴奋的在前头带路。 *************** “那里就是昭珶住的楼阁,前面是花园,易公子向前走就可以找到她了。”陈财旺把他带到女儿住的地方后便放心的离去。 天啊!他甚至不先确定一下女儿是否真在花园中,就这样让他这个大男人走进去? 易劲宇忍不住摇了摇头,接着走进花园里。 由于花园并不大,所以他快就找到了她。 看到她难掩落寞的坐在树阴下,双眼则专注的看着手中之物,那忧郁的模样对他而言是陌生的,他眉头微锁的静立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她。 她正睹物思人吗?当他看清楚她手上的东西是他送给她的珠花,心不由得沸腾了起来。 “小昭。”易劲宇轻轻的来到她身旁,温柔的唤着她。 陈昭珶惊愕的抬起头,先是一阵恍惚,而后才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你爹带我过来的。”他微笑解释着。 “天啊!我怎么会有这种爹?他竟然就这样任何你来去自如。”陈昭珶又好气又好笑的低声抱怨道:“就算他再怎么急着把我嫁掉,也别做得这么夸张吧,难道他就不怕惹人非议吗?” 虽然易劲宇听不清楚她在嘀咕些什么,但他想像得到她现在是什么感觉,所以他微微一笑,道:“我来得是有些唐突,你爹显然很看得起我的人格,所以并不忌讳。” “他看中的恐怕是你的身世吧。”陈昭珶再度轻声嘀咕。 “什么?”易劲宇没听清楚,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陈昭珶苦笑着耸耸肩,“我只是在自言自语。” “告诉我,你这段日子过得好吗?” “很好啊,再好不过了。” “是吗?那你为什么一个人神情黯然的在这里发呆呢?” “我没有神情黯然,更没有在发呆,我是在思考。”陈昭珶好强的辩道。 易劲宇若有所思的望着她,温柔的问:“你思考什么呢?” “我在思考……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既然说不出所以然卜她乾脆拒绝回答,接着转移话题问道:“你特地跑来这里,不会是想问我在想什么吧?” “当然不是。”易劲宇微微一笑,“我今天来找你,为的是向你解释清楚我们之间的误会。” “什么误会?” “关于你对我所有的误解。”他一脸慎重的看着她,“首先,是我没有让你知道我身世的事。” “喔。” “我那么做绝对不是不尊重你,而是那段时间跟你相处在一起,我觉得好自在轻松,我实在舍不得破坏这一切,而我怕你一旦知道我的身分后,会与我疏离,才没有对你说清楚我的身世。我的思虑或许欠周详,但绝对没有任何恶意,这一点请你务必相信。” “我可以体谅你的感觉。”若她无法原谅他的隐瞒,早在知道他的身分时就离开他了。 “还有,你也知道,我这次南下的最重要任务就是找寻我妹妹,在我得知她被丢弃在怡红院门口时,当然必须亲自前去求证,而那个地方并不适合你一同前往,所以才把你一个人留在客栈,你应该相信我不是到那里去寻花问柳吧?” “嗯,这我当然知道,你没有必要特地来向我解释的。”在得知易劲宇与昭妹的关系后,她就想通了这点。 “当然需要,因为我不希望有任何可能的误会横亘在我们之间。” “喔。”她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我们之间还存在一个最大的误会。” “是什么呢?”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 “我跟李将军的女儿没有丝毫瓜葛,充其量只能说认识罢了,简而言之,我根本没有与她或是任何人有婚约,我不知道你的误会从何而来,但那绝非事实。” 陈昭珶惊讶的张大双眼,“可是我明明听那些侍卫说你与李家小姐的喜事近了呀!” “原来是他们在造谣生事!”易劲宇恼怒的说。要早知道造成他与陈昭珶之间误会的是那些不尽职的侍卫,他真该好好教训他们一番才是。 “他们造谣生事?” “当然!那些只知道嚼舌根却办不好正事的人,他们的话能听吗?为什么你就这样相信了?” “我也不知道。”陈昭珶有些茫然的回答着:“可是我们住在将军府的那段时间, 我看李将军对你的态度,还有李小姐对你的爱慕,我以为……” “那只是他们一相情愿的想法罢了,与我无关。”易劲宇忍不住有些抱怨的问道:“当时你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呢?” “我……我凭什么问你呢?”尽避误会已经解释清楚,她依然无法确定他对她有的是什么样的情感,她又怎么能让他知道她的心意呢?更何况他们之间还存在着门户的问题。 易劲宇轻轻抬起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低哑的说道:“就凭我们之间两情相悦呀!这样的理由很充足了吧?”虽然她并没有向他承认自己的心意,但他再也不想隐瞒自己的感情。 “你……你是说,你……”她惊讶的张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我怎么了?”他微笑看着她。 “你刚才说……两情相悦,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的意思是……”一向落落大方的陈昭珶此时也不免娇羞了起来。 “是的,的确是两情相悦。”他依然专注的凝视着她的眼眸,真诚的说道:“因为我不想再逃避自己对你的感情。你呢?难道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只是我一相情愿吧?” “不,不是的,我只是没想到你……你会喜欢我这样的女孩,我……我……”她垂下头,心里简直乱成一团,脸蛋更是红得发烫。 易劲宇微微一笑,问道:“你是什么样的女孩?”她的娇羞状让他对她的迷恋更加深几分。 “哎呀!你要人家怎么说呢!”陈昭珶只能羞怯的低着头,根本不敢回视他的注视。 “那就由我来说吧。”易劲宇再度抬起她的脸,微笑而深情的看着她,缓缓的道:“在我眼中,你是一个天真无邪、活泼开朗的女孩,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笑容最多的时候,于是在不知不觉中,我迷失了自己的心,可惜迟钝的我却不自知,直到你突然离开我身旁,我才知道你对我的重要,但我却没有勇气承认自己对你的爱,只是一味的逃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自小在父亲严厉的教导下成长,向来远离会使人迷失心智的东西,酒便是其中之一,但在你离开我后,我只能借酒浇愁,用酒麻痹自己,却不曾真正面对自己的心。你呢?离开我,你难道一点也不怀念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吗?” “我当然怀念。我之所以突然离开你,怕的是自己越陷越深,在长痛不如短痛的考虑之下,才做出那样的决定。这一阵子我过得不会比你好,对你的思念完全掌握了我的生命,想也痛,不想也痛,那种矛盾的苦,若不是亲身经历过,绝对无法想像。”面对他的深情告白,陈昭珶终于说出自己的辛酸。 “我知道,我也可以想像。”易劲宇轻捧着她的脸,嘶哑的说道:“所以永远不要再一声不响的离开我,好吗?” “嗯,再也不会了。”陈昭珶轻轻点头,沉醉在他的深情凝视之下。 “太好了!”他开心的将她拥进怀中,藉由两人的体温感应彼此的深情。 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宁静,享受着这甜蜜的一刻。 不知道过了多久,易劲宇突然发现怀中的人儿微微的颤抖,当下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陈昭珶没有回答他,只是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以为她是太过感动,所以喜极而泣,于是轻轻的推开她的身子,深情的望着她,正待以温柔的话语安慰,却发现她根本不是因感动而哭泣,而是强忍着笑,当下错愕得说不出话。 原本很努力的克制笑意的陈昭珶,见易劲宇已经发现真相,也就乾脆大声的笑出来。 “你在笑什么?”在这么感人的时刻,他实在弄不清楚什么事这么好笑。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好怪,所以……”陈昭珶不断笑着,几乎说不出话。 易劲宇哭笑不得的问道:“什么东西好怪?” “不是啦!”她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解释道:“我们一直像哥儿们一样,现在突然变成了恋人,还深情款款的相拥,感觉好奇怪哦!” “天啊!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个疯丫头呢?”易劲宇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陈昭珶还是无法忍住笑意。“我也没办法呀!”虽然她觉得自己有些夸张,但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不管怎样,我都要你开始适应我们之间的新关系,我发誓我绝对会让你慢慢习惯这种改变。” 为了贯彻自己的话,也为了让她停止笑声,易劲宇抬起她的脸,用嘴唇捕捉住她的,恣意的传递着他的激情,直到两个人几乎无法呼吸,他才依依不舍的停止住热情的攻势,将她拥进怀中。 他这招果然见效,陈昭珶无助的将滚烫的脸深埋在他怀中,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别说是笑了。 待心跳平稳后,易劲宇满意的笑望着她,他发现这招满好用的,也许以后他得多多使出这招。 “你觉得『习惯』些了吗?”他有些坏坏的问。 “你讨厌啦!就知道欺负人家。”她不依的在他怀中咕哝。 “天地良心,我这哪是欺负啊!”易劲宇笑嘻嘻的说道:“这应该叫怜爱吧?我想,只有用我的热情,才能让你更快适应我们之间的深情,省得你又在该沉醉的时候放声狂笑,让我啼笑皆非,我这可是用心良苦。不过,你尝起来倒是挺甜的,我想我很快会上瘾。” “你讨厌!”她娇嗔着轻槌他的胸口。 “好,我讨厌。”他宠爱的轻抚她的秀发,好一会儿后才温柔的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这个讨厌鬼去见我爹娘?” 陈昭珶微微一震,轻声说道:“我不是已经见过他们了吗?” 易劲宇轻轻的搂了她一下,“你是见过,但这次不一样,因为这次你将以我意中人的身分与他们见面。” 因为太过焦虑,她忘了娇羞,面有难色的望向他,小声的问道:“有必要这么急吗?”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嘛,更何况你这个美媳妇呢!”他点了点她的红唇,鼓励道:“反正早晚都要见面,那又何必拖延时间呢?”虽然舍不得她如此忧虑,但这何尝不是让她早些安心的方式? “谁说要嫁给你了。”她轻轻的推开他,神情有些复杂。 易劲宇心急的拉住她的手,问道:“我们不是都已经表明彼此的感情了吗?你怎么还说这种话呢?你这不是在折磨我吗?” 陈昭珶轻咬着唇,道:“我只是担心你爹娘不能接受我,所以现在谈论婚嫁太早了些……” 易劲宇自信的一笑,安慰她道:“你放心好了,等你见过我爹娘后,你一定会发现你现在的担心是多余的。” “是吗?”她还是没有信心。 看着她难掩忧郁的神情,他温柔的将她搂进怀中,“不管我爹娘是否能接受你,这辈子我都认定你了,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如此患得患失,况且我相信我父母一定会接受你的,相信我,若不是有十分的把握,我绝不可能作这样的安排。” “我当然相信你。” “那你就只管开心的笑,把其他的问题都交给我,好吗?” “嗯!”陈昭珶终于露出笑容。 虽然她依然没有把握能让易劲宇的双亲接受她,但他带给她无比的安全感,仿佛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或许这便是爱情的力量吧! 第十章 才刚送走易劲宇,陈财旺马上来找女儿,迫不及待的问道:“我说女儿啊!你跟易公子谈了老半天的话,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看这两个年轻人春风满面的模样,他的心情愉悦极了,仿佛已经听到易家前来迎亲的喜乐声了呢! 看着父亲闪耀着兴奋光芒的眼眸,陈昭珶只是轻轻的耸耸肩,回道:“没什么啊,还不就是那些吗?” “什么没什么,你这样有回答跟没有回答有什么两样?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然我要怎么回答才算回答呢?”她无辜的耸耸肩。 “乖女儿,你就别瞒着爹了,告诉爹,你们之间的误会是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呀?”若不是怕太过失礼,他还真想躲在一旁偷偷听他们谈话呢! “嗯。”陈昭珶点点头。 陈财旺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我就说是你误会人家了吧!人家易公子根本没有要与别人成亲,他……” “不,他的确已经打算成亲了。”她忍不住开口打断父亲的话。 “啊?”他惊愕的看着女儿,接着又呵呵笑道:“你这丫头,别想骗我了,人家易公子明明告诉我,他没有跟任何人有婚约,他不可能骗我的。” “我可以对天发誓,他的确已经与人论婚事,现在只待他的双亲点头而已,这可是他亲口告诉我的,如果我骗爹的话,随便爹怎么处置我。”她可没骗人,她只是“刚好”没告诉他,那个与易劲宇论及婚嫁的人是她罢了。 看女儿信誓旦旦的模样,陈财旺的心当下跌落谷底。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难掩沮丧的喃喃自语。 “爹,你别太难过,事情没这么糟啦!”陈昭珶安慰的拍拍他的肩。 “那是对你而言。”他哭丧着脸说。他都已经开始准备怎么风风光光的嫁女儿了,如今希望又突然落空,教他如何能不沮丧? “那就请爹节哀顺变罗!我突然有些累,先回房了。”陈昭珶偷偷的露了个顽皮的笑容后,缓步走回房间。 并非她大逆不道,存心教她爹心里难受,只是她实在难以忍受爹一副要把她打包送给易劲宇的模样,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罢了。 再说她又无法完全确定易劲宇的双亲能接受她,与其让爹多次失望,还是因而闹出什么笑话,短时间内隐瞒恐怕是最好的做法。 *************** 几次心情忽高忽低的折腾,再见到易劲宇造访,陈财旺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迎接他,但人家是侯爷之子,总也不能怠慢。 “易公子。”他笑得有些僵硬。 易劲宇微笑着说道:“陈老爷叫我劲宇就可以了。” “那可不敢当,我还是叫你易公子来得自在些。”陈财旺和态度和善,却显得有些疏离。 陈老爷不是一直期盼他能与昭珶结成良缘吗?现在终于要如愿以偿了,应该很开心才对,为什么他的反应却是这么冷淡?难道事情有什么变化吗?易劲宇有些模不着头绪。 “我听女儿说,你的喜事近了,现在就等你的父母点头,是吗?”陈财旺希望自己语气中的抱怨意味别太浓,因为他实在不想得罪易家。 “是啊。”虽然易劲宇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怨怼,更奇怪的是,他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既然如此,那你还来找我女儿做什么呢?”陈财旺努力的不将自己的失望与郁闷表现出来,但那实在不容易。 “我今天是来接她去与我的父母见面的。” “她不是早已跟你的父母见过面了吗?”陈财旺以为易家是为了报恩的事再度想见她。 “今天的目的并不相同。” “哪里不相同了?” 易劲宇对他的态度一脸不解,解释道:“今天昭珶是以我未来妻子的身分与我的家人见面,自然与上次的会面不同了。” “未来的妻子?你是说……与你有婚约的人是我女儿吗?”陈财旺难以置信的张大双眼。 “昭珶没告诉你吗?”易劲宇有些讶异的问。 “哎呀!这丫头真是顽皮,她竟骗我说……不,她故意让我误以为易公子与其他女人有婚约,她真是……唉!这么大的喜事,她干嘛瞒着我,害我难过了半天,还误解易公子……”又惊又喜之下,陈财旺忍不住喃喃念道。 “原来如此!”他这下可弄懂为什么陈财旺之前对他这么冷淡了。 “我的好女婿!”陈财旺态度大为转变,笑咪咪的说道:“你先坐下来等候一下,我马上去叫昭珶出来。”说着他快步离开。 陈财旺显然乐过了头,完全忘了一旁有许多等着使唤的下人。 “陈家这对父女还真是绝啊!”易劲宇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 一向活泼开朗的陈昭珶,以准媳妇的身分面对未来的公婆时,却显得坐立难安,心如悬旌,沉默得教熟识她的人感到陌生。 易雅之能体会她的心情,于是不时笑呵呵的与她聊天,希望她能放轻松心,无奈丝毫不见任何作用。 易烨璋与章郁琦也以最慈爱笑脸面对她,期望能消除她的焦虑,但她依然无法放松心情,整个人紧绷得教人看了不忍。 看着陈昭珶因太过紧张而诚惶诚恐的样子,易劲宇着实心疼,突然间,他心生一计。 “哈哈哈!”他忽地朗声的大笑。 “你怎么了?”众人皆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我只是觉得小昭的样子好好玩,她一向活蹦乱跳,嘻嘻哈哈的,怎么现在却绷得跟一把弓似的,让我差点认不出是她呢!” 易劲宇的话让陈昭珶更形尴尬,但在这种场合,她也不好发作,只能如坐针毡的低头不语。 易烨璋眉头紧锁的瞪了儿子一眼,教训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规矩,我不准你这样欺负昭珶。” “是啊!”章郁琦跟着道。“昭珶,你别理他,这个孩子有时候有些顽劣,但你不必担心,他以后要是敢欺负你,你只管要告诉我,我一定好好的帮你教训他。” 易烨璋与章郁琦对的维护与疼爱,让陈昭珶原本紧绷的心舒缓不少,她终于露出笑脸看着他们,“谢谢伯父、伯母。” 易雅之把大哥的用心看在眼中,忍不住对他比了一个“赞”的手势,两人交换了个满意的笑容。 章郁琦拍拍陈昭珶的手,笑呵呵的说道:“你怎么还叫我们伯父、伯母呢?应该改口了吧?” “呃?”陈昭珶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你不是已经跟劲宇论及婚嫁了吗?现在就等选好日子到你家提亲,你当然该跟着易劲宇喊我们爹娘啊。” “你们不嫌弃我的出身吗?”她有些自卑的问。 章郁琦慈爱的拍拍她,“怎么会呢?咱们家这个儿子,一向眼高于顶,挑三拣四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找到合意的对象,而你又是个这么好的姑娘,我们高兴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嫌弃你呢!你可别胡思乱想。” “可是我娘她……”身为晚辈,她自然不好直接评论自己的母亲,但母亲异于常人的表现,她又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呢? “傻孩子,咱们家娶的媳妇可是你,你的品德与性情才是我们重视的,其他的对我们来说都不重要。” “是啊!”易烨璋同意的直点头。 易劲宇向陈昭珶眨了眨眼,仿佛告诉她,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吧! “谢谢爹娘。”陈昭珶脸红的轻唤。 “好,真是太好了,咱们家现在可多了一个女儿了!”易烽璋点点头,与妻子满意的笑着。 “大嫂,欢迎你跟我们成为一家人!”易雅之迫不及待的喊道。 *************** 定邦侯府到陈家下聘,成了整个德昌镇众人皆知的一件大事,造成不小的轰动,而引人注意的除了陈家女婿的身分,还有这段良缘可说充满了传奇性。 人逢喜事精神爽,陈氏夫妇更是乐开怀,因为他们就要与赫赫有名的定邦侯结成亲家,放眼全镇,再也没有人比他们更风光了。 从一早张开眼睛,家中便贺客不断,陈财旺脸上的笑容从未停止过,有时笑得嘴角微微抽筋,他只是用手揉了揉,继续呵呵大笑。 “真是太好了,昭珶这回可是大大的光耀了我们家的门楣,咱们这辈子就数现在最风光了。”虽然夜色已深,但他兴奋的心情还没有平静下来。 陈江月花也笑得开心,今天她可是里子、面子全都满足了。 “你老是吹嘘自己为了让女儿飞上枝头,你做了多少的努力,结果咧!还不是得靠我来帮她找到好姻缘。”她得意洋洋的看着丈夫。 陈财旺不以为然的问道:“你做过什么努力了?”老实说,只要她不坏事,他就已经很感谢老天爷了,别说什么帮忙! “哼!若不是我当年带着女儿到妓院去逮你,怎么会把昭妹给捡回家,今天昭珶又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姻缘?这一切难道不是我的功劳吗?” “拜托,你这也能居功!”陈财旺不甘示弱的道:“那么,我是不是更大的功臣呢?试想若不是我跑到怡红院寻花问柳,这一切又怎么会发生?” “你还有脸说,告诉你,你最好别以此为藉口,明目张胆的风流快活,你要再敢给我去妓院,我保证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谁说我要去妓院了。”十多年前的那件事不但让他丢脸丢到家,更让他成了全镇最大的笑柄,打死他也不敢再上妓院了。 “哼!谅你也不敢。”去妓院抓人可让她大大出了名,当时还有许多人上门来请教她驭夫之术呢! 陈财旺赶忙转移话题,“好了,咱们就别再说这些了,还是来谈女儿订婚的大事吧。” “说到这个我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们不去京城里参加女儿的喜筵,只能在家替她办订婚宴?” “我们与易家门不当户不对是事实,如今易家的人愿意让昭珶成为他们的媳妇已是难得,定邦侯位高权重,想必贺客皆是高官权贵,那是与我们完全不同的人,咱们又何必硬是要出这个风头呢?要是不小心闹了什么笑话,不但让亲家脸上无光,女儿的日子也难过。” 陈江月花有些遗憾的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总觉得有些遗憾,我原本还以为可以到京城里风光风光。” “你别想太多了,咱们就把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女儿的订婚宴上吧!这里是我们的家乡,在这里风光才是真实的,不是吗?”陈财旺安抚的拍拍妻子的手。 “嗯,你说的也对。”陈江月花这才微笑点点头。 *************** 终于到了嫁女儿的大好日子,陈家洋溢着一片喜气。 在迎亲的锣鼓声催促下,良辰吉时一到,陈昭珶拜别父母后,便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的走出大厅。 正待她走向花轿,陈财旺突然喊了一声,“等一下。” “爹,有什么事吗?”陈昭珶不解的问。 “上一次当学一次乖,这次我可要确定上花轿的是我的女儿才行。”陈财旺一本正经的说。 莫怪他多心,他只是不想让憾事重演,于是稍稍掀开陈昭珶的红巾,确定新娘的确是女儿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那爹要不要在我进新房的时候再检查一次?”陈昭珶啼笑皆非的翻了个白眼,调侃的问。 “我是很想这么做,但一来爹无法随你北上,二来这恐怕于礼不合,所以只好作罢。”他认真的道:“不过你放心,我会请喜娘帮这个忙,这次铁定不会再出任何差错。” “我的天啊!”陈昭珶哭笑不得。 “昭珶,你就要为人妻了,在夫家可得安分一些,知道吗?”望着即将出嫁的女儿,陈财旺突然有些感伤。 女儿终于如他所愿的飞上枝头,他理当了无遗憾才是,但一旦嫁入豪门,恐怕是侯门深似海,再说定邦侯府又远在北方,以后他想见女儿一面恐怕不是容易的事。 “爹娘多保重,女儿有空会常回来看你们的。”一向开朗的陈昭珶,听到父亲略带哽咽的声音,泪水也不禁盈眶。 “好了、好了,今天是你出阁的大好日子,我们应该要开开心心的才对,你们父女俩别这么感伤了,我……我……”说着,陈江月花自己却哭得比谁都伤心。 “娘……”陈昭珶感伤的轻唤了声。 “娘没事,娘只是太高兴了。” “好了,我们谁也别感伤了,小心误了良辰吉时。” 陈财旺拍了拍妻女,与妻子一同目送女儿离开家门。 *************** 直到自己成了新嫁娘,陈昭珶这才知道,为什么昭妹成亲那天会这么坐立难安了。 她已经端坐在新床上许久,却始终不见新郎到来,而新房中除了她之外,还有喜娘和几个侍女,害她想伸个懒腰都不好意思,只能继续忍着腰酸背痛。 唉!怎么成个亲这么累人呢?还好她的身体够强壮,不然就算不累死,恐怕也要饿死了!她苦笑着想。 “我没醉,你们别扶着我。”新郎终于走进新房,不过他是醉醺醺的被人扶进来,连站都站下稳。 “对不起,嫂子,易兄被几个兄弟灌醉了。”扶易劲宇进房的两名男子不好意思的向陈昭珶道歉。 “我还要喝,我们再继续喝个痛快吧!”易劲宇脚步不稳,比手划脚的大喊。 “好了,你就别再喝了,今天可是你的洞房花烛夜,你可别醉得不省人事。”他的好友开口劝阻。 “谁说我醉了,我清醒得很呢!我……”若不是两个人及时扶住他,他恐怕已经直接趴在地上。 “咱们先把他扶到床上去吧。” “大嫂,对不起了!” “哪里。”陈昭珶赶忙起身,让他们把易劲宇扶到床上躺着。 “我们不知道他的酒量这么差,还请大嫂多多包涵。”两个人不好意思的说。 “没关系的,你们继续用膳吧,劲宇由我来照顾就可以了。” “那我们先告退了。” “你们也下去吧。”陈昭珶朝侍女与喜娘挥了挥手。 “是。”她们鱼贯的走出新房。 等到新房里剩下他们夫妻俩,陈昭珶走向畔床,正想掀开红巾照顾夫婿时,易劲宇突然喊道:“别掀开,那可是我才能做的事。” 接着他双眼炯炯有神的望着她,让她错愕的张大嘴巴,停止一切动作。 “来,你先坐着。”易劲宇利落的起身,温柔的将她扶到床沿坐好。 “你不是喝醉了吗?”陈昭珶有些呆愣的问。 易劲宇呵呵笑道:“今天可是我们的大喜之日,有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岂有可能喝醉呢?” “可是刚刚你明明就……” 他得意的一笑,“我是装醉,若不是如此,我还不知道要被他们缠多久呢,我可不想让夫人等太久。” “原来如此!” “夫人,我要掀开你的红巾了。”他动作轻柔的掀开红巾,深情的凝视着她的眼眸,温柔的唤道:“夫人。” “相公。”陈昭珶脸红的跟着喊了一声。 “天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有多久了。”想到她就要成为他的女人,易劲宇的声音不觉变得嘶哑。 “我也是。”她立刻点头如捣蒜。 “呃?”他倒没想到她如此放得开,他还以为一提起床第之事,她会娇羞得说不出话来。 “对呀!我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简直饿坏了,我们赶紧吃饭吧!”说着,她的肚子也咕噜咕噜的响起。 天啊!显然他们想的是截然不同的事!看着垂涎的注视桌上美食的新婚妻子,易劲宇再也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陈昭珶有些莫名其妙的问。 “我笑自己竟然不如美食来得具吸引力。”他自嘲的说。 “哪有这种事,我只是饿坏了嘛!所以……”陈昭珶脸红的咕哝。 仔细想想,她好像有这么一点没进入状况,可是这是她第一次成亲,哪知道该怎么做呢?也许下次她就……天,她在想什么啊! “好了,我可不想我心爱的妻子饿坏了,我们先吃一些东西吧。” 易劲宇宠爱的捏捏她的鼻子,决定先满足她的胃,至于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反正春宵正长呢。 *************** 见陈昭珶一个人失神的望着窗外,易劲宇悄悄的走向她,将她搂进怀中,柔声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又在想家了?” “嗯。”她轻轻点头,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婚后的她更增添几分妩媚,让易劲宇更加迷恋。 他宠爱的捏捏她的鼻子,“我可是你亲爱的老公耶!心爱的老婆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陈昭珶微微的一笑,接着有些不安的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不知足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已经拥有这么幸福的婚姻,却还不满于现状,总是思念起自己的双亲。” 易劲宇安抚的轻拍她的手,说道:“傻瓜!家毕竟是你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你会怀念是人之常情,而父母照顾了你十多年,现在你远嫁他乡,如何能不挂念他们?我又怎么可能怪你呢?” “我真的嫁了一个体贴的好老公。”陈昭珶幸福的一笑,紧紧的依偎着他,感慨的说道:“虽然我爹以路途遥远与忙碌分不开身为理由,没有参加我们的喜筵,但我知道,其实爹是怕娘异于常人的表现让公婆为难,也怕会影响到我的幸福,所以才找了这个藉口,只要一想起这个,我的心里就好难受。” “岳丈实在是顾虑太多了,其实爹娘很希望他们参加婚宴,只是岳丈执意如此,爹娘也不好说什么。” “我知道。”她点点头。“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你对我的呵护与疼爱,是我从未曾幻想过的幸福,而公婆视我如亲生女儿般宠爱,更让我感恩,虽然远离爹娘让我觉得若有所失,不过我想,过一阵子后,我就会慢慢调适好心情的。” “其实你不必这么辛苦。”他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什么意思?”她不解的看着他。 易劲宇微微一笑,回答道:“因为我方才已经请示过爹娘,他们答应让我们到南方住一段时间,你自然也就不必牵肠挂肚了。” 他早已看出爱妻的思乡之情,嘴里虽没有说什么,却体贴的替她安排这一切,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真的吗?”陈昭珶睁大了眼睛。 “嗯!”他笑着点点头。她的反应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可是我们才成亲几个月,我就这样跑回娘家住,会不会不太合情理?”她虽然想家,可是也不想让丈夫难做人。 易劲宇微笑着说道:“怎么会呢?只要爹娘不介意,有谁会多话?这毕竟是咱们的家务事。” “爹娘对我真好。” “他们当然对你好罗!他们可是把你当成女儿一般疼爱。” “这个我自然知道,只是我没想到他们这么开明。”就她所知,许多人一旦嫁进夫家,公婆就不希望媳妇与娘家往来太过频繁,尤其是娘家的门第与夫家相差太远时。 “其实爹娘只是将心比心罢了。”易劲宇笑呵呵的说道:“他们何尝不是盼望雅之可以常回来陪他们呢?你爹娘的心情他们自然能体会,而你的思乡之情,他们也能体谅,所以他们不反对我偶尔陪你回娘家小住一段时日。” “谢谢你!”陈昭珶由衷的感谢,知道这是丈夫送给她的礼物。 “谢我什么?只要能看你开开心心的,我比谁都还要快乐,因为你是我最心爱的妻子。”他低头偷了一个香。 娇羞的她紧紧的抱住丈夫的腰,忍不住再说一遍,“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这样的话听再多次,易劲宇也不会觉得腻。 “能娶你为妻,亦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他深情的望着她。 “所以我们都是幸福的人。”夫妻俩不约而同的说,接着两人相视一笑,紧紧的依偎着彼此,感受着包围着他们的浓浓爱意。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