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红娘妙姻缘》 第一章 “哼!男人就是这么贱,有了钱就开始不安分,竟敢背着我到外面花天酒地,等一下如果逮到他,我非得剥了他的皮不可。” 一名穿着华丽、举止却显得粗俗的妇女,满脸凶狠的站在怡红院门口,两只眼睛像探照灯似的盯着每一个走出妓院的男人,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她家那个死鬼给逃了。 “阿弥陀佛!真不知道是哪个蠢男人,竟敢背着这个可怕女人到这里来寻花问柳,真是茅坑里打灯笼—找屎(死)啊!”有些寻欢客被她的模样吓着了,不禁暗地里庆幸这个母夜叉不是自己的娘子,要不然真是早死早超生还好些呢! “夫人,我知道你很气老爷跑到这个地方来,可是你带着小姐一起到这边,这……这样好吗?”手上牵着一名小女孩的婢女一脸无措的问。 “有什么不好的?”她恶狠狠的瞪了婢女一眼。 “这个地方……我觉得……小姐还这么小,这好像……”看着女主人凶恶的模样,阿秋纵有满月复的话也只能吞进肚里。 妓院可不是良家妇女应该接近的地方,更何况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娃儿。阿秋真不知道夫人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她身为下人,实在也不能批评主人的行事,特别是这么个以“凶悍”闻名的女主人。 陈江月花连珠炮似的吼道:“哼!那个死鬼有脸到这个地方,还没脸让他的宝贝女儿看到他的丑态吗?我就是要让他无地自容,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给我跑到这种地方,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有,没有。”阿秋很识相的摇摇头。 “没有就好。”陈江月花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却交代道:“你要牵好小姐的手,别让她乱跑,这里可不是什么适合小女孩游玩的地方。” “是,夫人。”唉!现在她又知道这里不是小姐该来的地方了。 陈昭娣早已习惯母亲的大嗓门,无聊的打了个呵欠。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陪着娘亲站在妓院门口,不过看着娘亲杀气腾腾的模样,还有耳边不时传来的怒吼声,她想铁定又是爹爹惹娘生气了。而从娘生气的样子看来,她可以预知,等一下爹爹大概不会太好过。 只是爹爹到底何时才会出现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昭娣开始东张西望。突然间她发现妓院门旁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她当下挣月兑婢女的手,满月复好奇的跑了过去。 “小姐,你别乱跑呀!”阿秋赶忙追了过去。 “不是叫你牵好小姐的手吗?怎么让她给跑了呢?昭娣,你给我站住,别乱跑。”陈江月花边骂边跟着追了过去。 “哇!是个妹妹耶!”陈昭娣根本不理会娘的叫喊声,只是一脸雀跃的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小女孩。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娘不是叫你别乱跑吗?” “娘,你看,是个小妹妹耶!”陈昭娣抬头看着娘。 “哟!我还以为是只小猫或小狈呢!原来是个小女孩呀!”一看清地上躺着的是个小女孩,陈江月花忍不住喳呼道:“是哪个没良心的人,怎么把这么小的女娃儿丢在这种地方呢?真是缺德呀!” “妹妹,是个妹妹耶!”陈昭娣压根不理会陈江月花的喳呼声,只是好奇而惊喜的模着小女孩的脸。 “小姐,你别乱碰呀!小心她有病。”阿秋想把陈昭娣拉起来,但她却顽固的挣月兑她的手,硬是要蹲在小女孩身旁。 “好了,好了,没什么好看的,走了,我们到那边去等你爹。”陈江月花转而命令婢女:“阿秋,你快把小姐抱起来,别让她东碰西碰的。” “不要,你放开我啦!我要看我的妹妹啦!”陈昭娣像是长虫似的挣扎着,阿秋怕弄伤她,只能先放开手,无助的看着陈江月花。 陈扛月花瞪眼吼道:“胡说,她只是个没有人要的野孩子,怎么会是你妹妹呢?你别给我乱认亲戚,我们走吧!” “可是我喜欢她,我要她当我的妹妹,我要带她回家。”陈昭娣表情顽固而坚决的说着。 “都说了她不是什么妹妹,你怎么这么拗呢!”陈江月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是人,又不是小猫、小狈的,我们怎么可以随便带回家呢?你少给我胡闹了。” “我不管,我要带她回家,我要她当我妹妹,因为我很喜欢她。” “不行,绝对不可以,她……” “我要,我要,我要。”陈江月花的话还没说完,才七岁大的陈昭娣便固执的尖叫着,大有亲娘不同意就把天掀了的架式。 陈江月花双手叉腰,不耐烦的大吼道:“不行,我绝对不可能答应你的无理取闹,如果你以为大哭大闹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你就错了,这次我一定……” “哇……”陈昭娣号啕大哭了起来。 “不准哭。”陈江月花生气的吼着。 “哇……哇……”陈昭娣哭得更是响天震地,外加刺耳的尖叫声。 “好好好,你别哭,我答应你就是了。”受不了陈昭娣如雷的哭声,陈江月花只好认输,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阿秋,你就把这个女娃儿抱起来吧!我们把她带回家。” “夫人,我们真的要把她带回家?”阿秋一脸为难的问着。 “不然怎么办?你没看到小祖宗的顽固表情吗?如果不依了她,我看她铁定还会闹上好一阵子。唉!真不知道她的脾气到底像谁?”陈江月花莫可奈何的说着。 还能像谁,不就是你吗?阿秋心里暗想,但她可没那个胆说实话。 “我们就这样把她带回家,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呀?”阿秋仍然有些不放心。 “应该不会吧!我们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要真有什么麻烦的话,这笔账也会记在那死色鬼身上。要不是他,根本不会有这些事。走,我们到门口去等那个死老鬼。”想到夫婿,陈江月花立刻火冒三丈的走向妓院门口。 这时,她那个倒霉的夫婿刚好走了出来。 “死鬼,看看你给我做了什么好事?!”陈江月花大声怒吼。 “我……我……只是……”陈财旺先是惊慌地倒退了好几步,而后眼光突地瞄到阿秋抱在怀中的小女孩,立刻大喊道:“那不是我做的好事。” “你还敢说谎?!” “我没有说谎,今天是我第一次到妓院,我哪有可能偷生一个这么大的女儿?这个孩子不是我的。”豆大的汗水不住的从陈财旺的额头落下。 “谁说她是你女儿了?”听到陈财旺的辩解,陈江月花莫名其妙的反问。“那……那她是谁?”陈财旺不解的问着。 “我怎么会知道她是谁?”“那阿秋为什么抱着她?” “那是因为……死鬼,你想给我转移话题是不是?你别想,我告诉你,今天老娘要是不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只怕你以后会愈来愈过分。走,咱们回家好好的将这笔账算清楚。”陈江月花用力的拧着丈夫的耳朵。 “别这样,很难看,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好吗?”陈财旺小声的哀求着。 “你要是怕难看,就别到这种地方来。”陈江月花拖着他向前走,让陈财旺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而他的宝贝女儿却在他身后愉悦的唱着歌,只因为她找到了一个妹妹。 jjwxcjjwxcjjwxc 自小就一直期盼有个妹妹的陈昭娣,一早就来到客房,守候在小女孩的床边。好不容易她张开眼睛,陈昭娣便迫不及待的问道:“你终于醒了,我等了你好久耶!你叫什么名字?” 因受到太大的惊吓而失去记忆的小女孩,害怕的打量着陌生的环境,也看着陌生的陈昭娣。 “你叫什么名字?”陈昭娣再问一遍。 小女孩轻轻摇头。 “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小女孩点点头。 “你只会摇头跟点头吗?”陈昭娣怀疑自己救的是一个哑巴。 小女孩洱默半晌,轻声说:“我……” “你会说话?!”陈昭娣开心不已,然后不解的问道:“既然你会说话,为什么我问你问题时,你只会点头跟摇头呢?” 小车孩终于不再摇头跟点头,但情况更糟糕,因为她一脸害怕的望着陈昭娣。 “你别害怕,我是好人,是我把你从外面救回家的,我很喜欢你,你当我的妹妹好不好?”陈昭娣笑眯咪的握着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考虑了一下,终于开口说道:“好。” “耶!你会说话,我有一个妹妹了,你会说话,我有一个妹妹了……”陈昭娣像是得到珍宝般的在房内乱跑乱跳。 “怎么了,你在高兴什么啊?”陈江月花被女儿的叫声给引了来。 “她会讲话耶!”陈昭娣开心的说。 “她会说话?这不是很正常吗?这你也能乐成这样子!”陈江月花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她醒了耶!”陈昭娣又换了一个说法。 “我看见了。”陈江月花仍是不能理解陈昭娣为什么兴奋。 “我的‘妹妹’醒了,所以我好高兴。”陈昭娣特地在妹妹两个字加重了音。 “她不是你妹妹!你要我说几遍啊?!”陈江月花震惊的瞪大眼珠。“她是。”陈昭娣不悦的回嘴。 “她不是,她只是一个被人丢在路旁的弃儿。”陈江月花压根没有想到女儿对认妹妹这件事竟然这么执着。 “她是,她是,她是……”陈昭娣坚持。 陈财旺走了进来,眉头微皱的问道:“怎么一回事啊?你们母女俩在嚷什么呀?” “还不是你女儿吗?没事硬是要带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孩回家,现在可好了,她竟然说这个女孩是她的妹妹。你老实说,这不会是你在外头给我偷生的野种吧!” 一进门便遭到炮火攻击的陈财旺立刻摇手否认,“你这是说到哪里去了?这个小女孩怎么会是我的女儿呢?”昨天夜里他可是被念了一个晚上,要不赶紧自清,难保今天夜里不会再被念到失眠。 “我谅你也没那个胆。”陈江月花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你去说说你的女儿吧!我跟她说了半天都没用,真不知道她这牛脾气像谁!” “还能像谁呢?”陈财旺忍不住嘀咕。 “你在嘀咕什么?”陈江月花瞪着她的丈夫。 “没什么!我只是说,咱们女儿还小不懂事,你就别跟她计较了,等她年纪大些,她就会忘了自己今天说的事了。”陈财旺赶忙陪笑脸。陈江月花还没来得及开口,她那牛脾气的女儿便生气的大喊:“我早就长大了,我要她当我的妹妹,我说的是真的。” “你……你简直是……”陈江月花简直被女儿气坏了,这个家就只有她不怕她。 “别跟她计较!”陈财旺安抚的拍拍陈江月花的肩,然后微笑的看着女儿,“好好好,你别生气,你这么大吵大闹的,小心吓着你的新朋友。” “是妹妹!” “好好好,随你怎么说,你安静的在这里陪她,等一下我请阿秋帮你们送午餐进来。”安抚好女儿后,他转而看向陈江月花,说道:“走吧!” “可是她……” “好了,小孩子的童言童语,你干嘛跟她当真,过一阵子她就忘了。”怕被女儿听到又抗议,陈财旺小声的说。 “说得也是。”陈江月花这才释怀的一笑。 只是陈财旺和陈江月花都没想到他们错估了陈昭娣的顽固与执着。陈昭娣不但打定主意要这个新妹妹,还帮她取名陈昭妹,意思是“陈昭娣的妹妹”,以示版权所有。 从此之后,她执意跟陈昭妹分享一切,食物没有两份,她不吃;新衣服没有两件,她不穿;玩具没有两个,她不玩;出门没有两个一起去,她不去;就连睡觉也非得两个人一起睡才可以。她对陈昭妹的呵护与照顾,简直比亲姐姐还亲呢! 虽然陈江月花坚持不收来路不明的义女,但这也无妨,反正在陈家就属陈昭娣最“大”,只要在她的保护之下,任谁也别想欺负陈昭妹。 这样的发展虽非陈氏夫妻所乐见,但他们实在拗不过女儿的牛脾气,加上女儿自从与陈昭妹相处在一起后,原本粗鲁的行为举止竟逐渐文雅秀气了起来,于是他们也就由着她了。 jjwxcjjwxcjjwxc “唉!”端坐大厅中的陈财旺,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想他出身贫困,靠着自己的努力与好运,白手起家成就了一番事业,不但彻底摆月兑了贫穷,更可说是富甲一方,照说他该为自己的成就感到骄傲,但谁又知道他心中的苦呢? 是的,他的确无法满足于现况,因为事业有成的他至今仍无继承人,他的元配只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就再也没有任何好消息。为此他可是遍访名医,无奈依旧天不从人愿。 依他的身份地位,照说娶个三妻四妾也不为过,岂怕后继无人。只可惜他娶了一个母夜叉,就连他到妓院去逢场作戏,都可以闹得人尽皆知,让他成为城里的大笑柄,更别说是纳妾了。 想起他那个宝贝女儿,他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他将她取名陈昭娣,就是希望她能招来一个弟弟。没想到,弟弟招不到就算了,她还硬是替自己找了一个妹妹,还给她取名陈昭妹,简直是跟他唱反调嘛! 唉!看来他这辈子是无望有儿了,唯今之计只有把光耀门楣的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了。但要怎么做才能如愿呢?他反复琢磨了好久,才想出“飞上枝头成风凰”这个方法。 因此,他决定开始竭尽所能的栽培女儿,正所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虽然昭娣只是个商人之女,但他相信只要他认真的培植,她终将可以月兑胎换骨。 jjwxcjjwxcjjwxc 陈昭娣拉着陈昭妹的手急急忙忙的跑进陈财旺的书房,一进房便大声的嚷道:“爹,你找我有什么事?我现在很忙耶!” “忙?!你在忙什么大事业啊?”陈财旺哭笑不得的看着女儿。 “我在练习爬树啊!”陈昭娣得意的说。 “天啊!你是个女孩子耶!你就不能玩秀气一点的游戏吗?为什么一天到晚像个野孩子似的爬树捣蛋呢?”对于女儿的顽劣行为,陈财旺真是感到万分头疼。 “我才不是在捣蛋呢!我这是在练功,我将来要当侠女。”陈昭娣仰起小脸蛋,骄傲的回答。 “侠女!我的天啊!你就不能有女性化一点的志向,比如说嫁一个好夫君,或是成为一个才德兼备的大家闺秀吗?”陈财旺哭笑不得的看着女儿。 陈昭娣禁不住皱皱鼻头,“我才不要当什么财女呢!爹已经很有钱了,我花爹爹的钱就够了呀!” 陈财旺感到非常挫折。他看着两个女孩,虽然两个人穿着一样的衣服,但陈昭妹看来秀气而斯文,而他的女儿却显得粗野许多。一个像野孩子,一个则像大家闺秀,不难想像为什么人家总是会把陈昭妹当成陈家的大小姐了。 “我说的才女是才能的才,不是钱财的财,看来你得好好读书识字了,省得将来闹笑话。” 陈昭娣又皱了皱鼻子,“反正这两个字我都不认得,不过我想不管是才女还是财女,一定都一样无聊,还是当侠女比较好玩。”。这可由不得你,爹已经帮你找好了老师,过两天你就要开始上学了,你最好给我尽快收心。” “我才不要读书呢!那一点都不好玩,我不喜欢。” “我说过了,这由不得你。你喜欢也罢,讨厌也好,都得给我好好读书,将来陈家就指望你了。” “我不要。” “你……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啊?” 见陈财旺气得\《胡子瞪眼睛,陈昭娣却是一脸的顽固与不在乎,一旁的陈昭妹担心陈昭娣真的惹恼了陈老爷,于是赶忙轻轻拉拉她的油口,小声的说道:“昭娣姐不是一直想当侠女吗?如果你不认识字,将来怎么读武功秘诀呢?” “对哦!”陈昭娣同意的点点头,却又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我觉得读书好无聊耶!”。想当侠女不都是需要磨练的吗?所以你还是乖乖听老爷的话比较好吧!”陈昭妹小声的劝着。 陈财旺不知道这两个小女孩在嘀咕什么,但由于陈昭妹一向能说服陈昭娣改变主意,所以他也就耐心地等候着。 “你说的好像也对。”陈昭娣眉头紧锁地想了一下,终于说道:“好吧!我听爹的话上课就是了。” “这才对!”陈财旺满意的点点头。 “可是我要昭妹陪我一起读,不然我就不读。” “你……唉!好吧!只要你肯乖乖上课,我让你们一起上课就是了。”早已料到女儿会这么说,陈财旺也只能认命答应。 jjwxcjjwxcjjwxc 所谓“十年寒窗无人知,一朝闻名天下识”,读书人孜孜不倦,为的莫不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功成名就光耀门楣,无奈失意人远超过得意人,真正能榜上有名者少之又少。 思及此,林秀才忍不住靶慨的叹了一口气。自幼他便继承父志奋发苦读,无奈在考上秀才后,便一直在原地打转,一次又一次的落榜,让林家的经济陷人了绝境之中,甚至连三餐都成了问题。“不为五斗米折腰”,这是许多读书人引以为傲的节操,但一旦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时,除了向现实低头外,又能如何呢?就算他不替自己的三餐着想,可总不能不为他那嗷嗷待哺的孩子着想吧!正因为如此,在陈财旺多次请托之下,他终于答应为陈昭娣上课。 “林秀才,这边请,我们老爷跟夫人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了。”一看到林秀才到达,门房赶紧招呼他到大厅。 林秀才一进门,果然见到陈财旺与他的夫人端坐在厅堂之中。这是他第一次与陈江月花见面,对于她的穿着、打扮,除了“叹为观止”外,他也只能用“俗”字来形容了。 唉!林秀才实在不敢想像,这样的父母会生出个什么样的孩子,但现在后悔应聘好像迟了些,只好硬着头皮走向前。 “我很高兴林秀才愿意来教我的女儿,只要你好好的教她,我保证绝对不会亏待你。”陈财旺呵呵的笑着说。 “我明白。”林秀才强颜一笑。 “我的女儿已经在书房等候,现在就让我带林秀才到书房吧!”陈财旺有些迫不及待的说着。 “哟!干嘛这么急呢?先让林秀才坐下来喝杯茶,吃一些茶点再去嘛!”陈江月花。用她那挂满金子的手,指着茶几上的点心说。“不了,谢谢陈夫人的美意,我想我还是先去看看我的学生吧!”林秀才摇摇头拒绝了陈江月花的好意。 “那好吧!等一下我请下人把这些点心送进书房。”陈江月花不忘再挥挥她那金光闪闪的手。 “有劳夫人了。”林秀才虚应一笑与陈财旺快步的离去。 第二章 林秀才随着陈财旺来到书房,当房门打开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小女孩很野的站在书桌上,并且动作灵敏的从左边的书桌跳向右边的书桌,一旁则有另一个小女孩,焦虑而无助的哀求她停下来。 这是欢迎他的特别表演吗?林秀才啼笑皆非的望着凌乱的书房。 “昭娣,你到底在干什么?!”陈财旺又气又急的大吼。 这个死丫头,要是让他好不容易请来的先生给吓跑了,他才不管她是不是陈家唯一的宝贝,铁定狠狠的修理她一顿。陈财旺咬着牙想。 “我在学轻功啊!”陈昭娣对她爹的吼叫声一点也不在意,反而得意的笑道:“爹,你看,我很厉害哦!”说着又从右边的书桌跳向左边的书桌。 陈财旺气得差点脑溢血,他以前所未有的严厉表情看着陈昭娣,厉声说道:“你要是不想吃鞭子的话,就赶紧给我下来,乖乖在椅子上坐好。” “好嘛!”陈昭娣很识时务的跳下桌子,乖乖的在椅子上坐好。 “林秀才,这个是我的女儿陈昭娣,旁边的是她的侍女。”想到每次都要特别说明哪个是他的女儿,哪个才是侍女,陈财旺就觉得有些悲哀。 “是吗?”林秀才惊讶的打量着两个小女孩,反倒觉得年纪小的那个还比较像大家闺秀呢! 陈财旺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连声道歉,“很抱歉!我这个女儿有些皮;还请先生多担待一些。如果她敢再顽皮,先生只管告诉我,我一定好好修理她。”陈财旺一边给林秀才陪笑脸,一边警告的瞪着女儿。 “我会尽力而为。”为了生计,林秀才也只能试试了。 “还有另一件事,因为我女儿坚持一定要她的侍女陪她一起读书,她才愿意上课,所以请先生勉为其难的一起教学,可以吗?” “这没问题。”林秀才同意的点点头。照他看来,那个侍女反倒比她的主子有意根多了呢! “那你们开始上课吧!我不吵你们了。”陈财旺微笑的点点头,出门前不忘再警告的瞪了女儿一眼,要她安分一点上课。 jjwxcjjwxcjjwxc 林秀才满意的看着他的得意女弟子。一眨眼十年的时间过去了,她也从当年稚女敕的小女孩成了大家闺秀,在他的教之下,她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拥有相当出色的文笔,倘若她是个男儿身,想必能在仕途上大放异采,只可惜…… “唉!”想到此,林秀才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林秀才眼中的得意弟子并非陈昭娣,而是她的侍女陈昭妹。虽然这些年来他一直怀疑陈昭妹的出身,总觉得她绝非一般人家的孩子,可惜这并不能改变事实。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这么出色的一个闺女,却可能因自己的出身而让自己的才学被淹没在柴米油盐中,白白浪费了她十年来的努力。 他再转头看着他的另一名女弟子。陈昭娣可是把“朽木不可雕”这句话诠释得淋漓尽致,不管他再努力,总是无法把自己的学问留在她的脑袋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至少不是个文盲,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向陈老爷交代! 他嘴角微微一扬的摇摇头,轻抚着自己泛白的胡子,暗想着,他都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陈昭娣从他的学生变成了“把风”的人,瞧她一边看着武侠着作,一边留意着外面动静的样子,他忍不住又露出了一个微笑。 虽然陈昭娣并不是个“好”学生,但她的天真善良、活泼坦率,很难令人不喜欢她,她和陈昭妹两个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我爹来了!”陈昭娣动作迅速的走回自己的位子,动作利落的一把拿起陈昭妹正在写的文章,熟练的平铺在自己的桌上,然后拿起笔来做样子。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陈财旺呵呵笑的走进书房。 这些年来,他一个月总是要来个几次,看看他女儿的学习情况,毕竟他可是砸下了大把的银子,可不能让女儿糟蹋了他的苦心。 “昭娣,你今天课上得怎么样?” “爹,我正在写文章呢!” “来,让爹看看。”陈财旺小心的拿起女儿桌子上的纸,骄傲的端详着。虽然他大字不识几个,但对于这么出色而娟秀的书法,他可也是懂得欣赏呢! “嗯,你的字愈来愈进步了,继续努力下去吧!”陈财旺笑呵呵的点点头,“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的上课吧!”说完,他便满意的离去。 “听到了没?你有进步哦!”陈昭娣向陈昭妹眨眨眼,笑嘻嘻的将宣纸还给她。”你真是顽皮。”林秀才没辙的摇摇头。 陈昭娣嘻皮笑脸的耸耸肩,接着拍拍陈昭妹的肩膀,说道:“你继续努力,我也要去练功了。”她拿出她刚才藏起来的书,继续练功与把风的工作。 “你先别忙着‘练功’。”林秀才叫住了陈昭娣。 “先生,有什么事吗?”陈昭娣好奇的看着林秀才。 “你先过来坐下,我有事想跟你们谈谈。” “先生想跟我们谈什么呢?”陈昭娣与陈昭妹皆好奇的望着林秀才。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十年的时光就过去了。”林秀才先是感慨的轻叹了一口气,接着微笑说道:“老实说,一开始我并不乐意接这个工作,但现在我必须说,这个工作比我想像中还有意义多了。若真要说有什么遗憾,那就是不能让昭娣成为陈老爷所期盼的模样,而这总让我觉得有愧所托。” “先生,别这么说,是我不好,我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子。昭妹就不一样了,她可是先生的得意女弟子呢!” “昭妹是很优秀,但你也不差,有道是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你们两个人各有春秋。”林秀才笑呵呵的说着。 “今天听先生这么说,我真是太开心了,我还以为我这个坏学生令先生很头大,原来我有优点呢!”陈昭娣开心的说。 “是昭娣姐想太多了,你这么天真善良,有谁会觉得你坏呢?”陈昭妹柔声安慰陈昭娣。 “说得也是。”陈昭娣故作骄傲的一笑,惹得其他两个人笑了出来。 一会儿,陈昭妹轻声地问出心中的疑惑,“先生为什么突然有感而发呢?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呢?” “是的,我的确还有事。”陈昭妹的慧黠让林秀才满意的一笑,接着说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想在临别之际,好好的跟你们聊聊。” “先生要离开我们了?”她们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问着。 “嗯!”林秀才点点头。 “为什么呢?先生为什么不愿意继续教导我们呢?” “当初之所以来当你们的先生,只是为了胡口度日,但当我发现昭妹的潜力时,这个工作成了更具意义的事。不知不觉之间,我竟然在这里教授了十年之久。这些日子以来,我已经把自己所有的学问传授给你们,加上我的子女皆已成家立业,如今他们已经不只一次要求我搬去与他们同住,好好的安享晚年,几经考虑后,我决定辞去这个工作。” “原来先生是要返乡安享天伦之乐,那么我们只能恭贺先生了。”纵有万分不舍,陈昭妹还是微笑的祝福着。 “祝先生快乐无忧的安享天年。”陈昭娣也跟着祝福道。 “谢谢你们!”林秀才欣慰的看着他的两个弟子,他知道不管他人在何处,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两个善良的女孩。 jjwxcjjwxcjjwxc “皓元,咱们几个好朋友都早已完婚,孩子也都好几个了,怎么就是听不到你的好消息呢?”张志成突然问起了韦皓元的终身大事。 “是啊!你到底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呢?”一旁的陈定安也跟着起哄。 “婚姻可是一辈子的事,岂能急就章?”韦皓元轻描淡写的回答。 “喂!你言下之意,是我们这几个好朋友都是奉行故事、草草了事啰!”韦皓元的话惹来众人的抗议之声。 韦皓元赶忙解释道:“我没这个意思,只是每个人对婚姻与感情的见解不同,择偶的条件也大不相同,际遇也就自然迥异了。我总觉得自己尚未遇见合适的对象,所以才会至今依然单身,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想你的期望是高了些,自古以来婚姻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甚至一直到洞房花烛夜才与我的娘子见面,遑论是自己选择中意的对象了。” “可不是吗?我们几个人都是如此。”所有的人皆点头回应。 “那你们很满意自己的婚姻吗?”韦皓元好奇的问。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给韦皓元肯定的答案。 “也许这样的婚姻并不尽如人意,不过就算婚后真的发现两人并不合适,只要能够生下继承人,就算三妻四妾也没有人管得着,再找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就是了。” “我知道三妻四妾不算什么奇闻,但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一夫一妻。” “为什么?”韦皓元的好友们皆好奇的看着他。 “因为我觉得与其在一群女人的争宠下过日子,不如找一个知心的娘子,两人幸幸福福的过日子反而好些。” 陈定安摇头苦笑道:“难怪你一直无法完成终身大事,你的要求真的太高了。” “没错。”众人皆认同的点点头。 “或许吧!”韦皓元耸了耸肩,“所以我并不强求什么,一切顺其自然。” “唉!那是你命好,你的父母能够体谅你,没有给你压力,不像我,七早八早就被迫娶妻生子。” “谁说我没有压力,其实我的父母现在唯一的生活目标,大概就是想办法逼我成亲了。”韦皓元苦笑着说。 “那你还能这么洒月兑自在啊?” “不然又能怎样呢?”韦皓元求饶的说道:“所以我说,你们几个别再与我谈论婚姻大事了,让我耳根子稍微清静一下吧!” “好吧!那咱们就来讨论一下近来的一些文学作品吧!”见韦皓元满脸无奈,他的好友们也不再为难他,于是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jjwxcjjwxcjjwxc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陈昭妹细细的品味着这绝美的词句,暗暗猜想着这是怎么样的一种深情。 虽然自幼即饱读诗书,但她终究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那些慷慨激昂的爱国诗词或是壮志未酬的词句,同样能感动她,却不如情诗这般让她深入肺腑。这些情诗随着不同的年代蕴含不同的特色,它们或是率直纯真,或是哀怨动人,或是缠绵悱恻,总之,就是能让她为之动容而品味再三。 她轻叹一口气的放下手上的诗集,幽幽的想着,爱情对大部分女人来说根本是虚有而不存在的东西,更别说是她这种出生卑微的女人了;一个连家都没有的女人,还谈什么情爱呢!所以她也只能寄情于古人的诗词之中了。 这十年来,她在昭娣姐的保护之下,过着比平常人家更好的生活,也有了受教育的机会,但不管这里再好,始终不是她真正的家,而她,终究也只是个身世成谜的弃女。 为什么我的家人会把我丢弃在妓院门口呢?我的爹娘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还活在世上吗?他们是否还记得我这个女儿?我在世上还有其他的亲人吗? 这些问题存在陈昭妹脑海中好多年了,她却始终找不到答案,因为儿时的记忆几乎一片空白。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事?怎么一脸忧郁的?”陈昭娣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陈昭妹微微一愣,随即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先生突然离职,每天例行的课程停止,让我有些不习惯。” 陈昭娣皱皱鼻头,随即笑咪咪的说道:“有什么好不习惯的!我跟你不一样,我现在可开心自在了,天知道我有多不喜欢上课。” “我当然知道。”陈昭妹点头应和。 “没错,与其上那些无聊的课程,我还宁愿爬树呢!”陈昭娣骄傲的说道:“站在树上不但能增广我的视野,更让我通体舒畅,感觉好极了,可惜你不敢尝试。” “我想我是没这种天分。”陈昭妹敬谢不敏的摇摇头。 “就像我没读书的天分一样,咱们两人,一个有才华一个会武功,简直是天生的绝配呢!”陈昭娣表情夸张的说着,调皮的模样终于逗得陈昭妹开怀而笑。 jjwxcjjwxcjjwxc 看着端坐在厅堂之上的双亲,由他们一脸严肃的神情看来,韦皓元很明白双亲要跟他谈什么事情,因为这样的谈话,几乎每隔一段时日便会重演一次,结果总是不欢而散。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脚步沉重的向前,勉强笑问:“爹、娘,你们找孩儿有事吗?” “嗯!你先坐下来再说。”韦天成表情严肃的点点头。 韦皓元依言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皓元,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却迟迟不肯娶亲,难道你不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吗?就算你不替自己打算,也请为我们两个老的着想吧!我跟你爹就你这么个儿子,我们盼望含饴弄孙盼了好多年了,你忍心让我们一再的失望吗?”韦夫人苦口婆心的劝着儿子。 “娘,我知道自己很不孝,我也不想让你们为我的终身大事操心,无奈我就是找不到适合的对象,实在是情非得已。”韦皓元也只能无奈的重述自己的立场。 “你给我住口!什么叫找不到适合的对象?只要你大少爷肯点头,全城的姑娘任你挑,你还想怎样?莫非你心中理想的对象是天上的仙女吗?”韦天成气呼呼地说,早已忘了自己稍早跟娘子说好“好言相劝”的约定。 “好了,好了,你别大呼小叫的,小心气坏了身体。”韦夫人先安抚的拍拍夫君的手,才又转向儿子,说道:“你老是说找不到适合的对象,那你倒是告诉爹娘,究竟你想要什么样的对象?说清楚了,我们也好有个方向。” 韦皓元思索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我希望能找到一个才德兼备的女子,因为一个能与我一起讨论、欣赏文学的娘子,远比一个‘赏心悦目’只会一味讨好我的娘子,更让我觉得值得期待。” “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娶妻重在娶贤,一个体贴、懂得讨好夫君的娘子可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佳偶,为什么你却认为不值得期待呢?”韦天成实在不知道儿子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韦皓元不多做辩解的耸耸肩,说道:“我只是觉得,婚姻如果只是枯燥而无味的公式,倒不如一个人还自在些。” “好,如果你真的这么重视女人的才德,那我就替你举办一场以文采择妻的活动,让城内所有适婚且识字的闺女全都来参加应征,就让夺魁者成为你的娘子好了。”韦天成负气的说。 “如果爹真的这么决定,那我欣然同意。”明知道这是父亲的气话,韦皓元却觉得这个主意也不坏,至少可以让他的耳根子清静一些时日,幸运的话,他也可找到心仪之人。 韦天成瞪大双眼看着儿子,好半天才找到声音,“你……你该不会是当真的吧?” “孩儿不敢跟爹开玩笑。”韦皓元忍住笑意的点点头。他可不常看到他爹瞠目结舌的模样。 “皓元,你明知道你爹说的是气话,你可别闹着玩。”韦夫人忍不住开口劝阻,“婚姻是终身大事,可得谨慎行事。” “我没闹着玩。”韦皓元表情认真的说道:“孩儿只是认为,既然爹娘如此急着替孩儿找媳妇,那么爹的提议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在近期内替你举办这个以文采择妻的活动,到时你可别不当一回事。”儿子都这么说了,韦天成还能说不吗?毕竟这个主意是出自他的口呀! “孩儿遵命。”韦皓元笑着点点头。 他的父母无奈的对看了一眼,却也只能依了他。 jjwxcjjwxcjjwxc “太好了,太好了,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个绝佳的好机会,我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陈财旺哈哈大笑着。 陈江月花看着丈夫满脸的喜悦,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瞧你高兴成这个德行,到底是什么天大的好机会呀?” “当然就是这张通告啰!”陈财旺得意的扬扬手上的通告。 “死鬼,你这是在糟蹋我吗?你明知道我不认识字。”陈江月花气呼呼的瞪了丈夫一眼,“到底上面写了些什么?” “韦知府的儿子一向自视甚高,所以至今尚未娶妻,如今韦知府决定替他举办以文采择妻的活动,只要文笔得到韦公子的青睐,那么就可以成为韦家的媳妇,这张通告上写的就是这个消息。”陈财旺笑着解释。 陈江月花哼了一声,冷笑道:“这对父子是不是脑袋坏了,哪有人这样选媳妇啊!他们不怕到时娶到一个出身低贱的女人为妻吗?” “你才脑袋坏了咧!”陈财旺不以为然的说。 “你说什么?”陈江月花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一向惧内的陈财旺当下改口,“我的意思是,他们父子的脑子并没有坏,因为这年头能读书的闺女自然拥有不错的身世,那些出身低贱的女人怎么可能受教育呢?” 你真以为像你这样的女人上得了相面啊!陈财旺心里暗自补充。 “说得也是,这个年头,就算是出生名门世家的女孩,也不见得有读书的机会,像你这样逼着女儿读书的人更少。” 陈财旺得意的笑道:“事实证明我这几年的努力没有白费,眼看我们家就要出头天了,不是吗?” “哟!你就这么肯定咱们的女儿会被选上吗?瞧你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陈江月花狐疑的看了丈夫一眼。 “没问题的,我对咱们的女儿有信心,你等着风风光光的嫁女儿吧!”陈财旺胸有成竹的说。 “是吗?”陈江月花还是有些怀疑。 “咱们走着瞧啰!”陈财旺仍是自信满满的一笑,接着立即命令下人道:“阿忠,你马上去请小姐到大厅来见我。” “是。”阿忠快步的离去。 见丈夫一副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陈江月花忍不住开口讽刺道:“我说你别老是张大个嘴,小心苍蝇飞进去了。” 面对娘子的泼冷水,陈财旺压根儿不在乎,因为对他而言,今天的这个机会可是他盼了多年才盼来的,只要梦想可以实现,管他的娘子说什么都不要紧。 “爹找我有事吗?”陈昭娣快步的来到大厅。 “嗯!来,你看看这个。”陈财旺喜形于色的将手上的通告拿给女儿。 陈昭娣好奇的端详着手上的通告,发现这是韦知府发给所有家中有待嫁闺女人家的通告,内容则是他打算以文采来替儿子选妻的说明与细则。 陈财旺脸上的笑容让陈昭娣冷不防的打了个寒颤,她小心的问道:“爹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傻丫头,你早已亭亭玉立,到了适婚的年龄,爹特地给你看这个通告,你不会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吧?!”陈财旺忍不住满心的喜悦,笑着说道。 “不会吧!难道爹是要我……”陈昭娣头皮发麻的指指手上的通告。 “嗯!”陈财旺微笑的点点头。 “我才不要咧!”她把手上的烫手山芋丢还给爹爹。 “为什么不要?”陈财旺眉头深锁的问。 “我当然不要,这个知府大人之子竟然会玩以文采择妻的无聊游戏,我看他八成是个上不了抬面的猪头,因为娶不到娘子,所以才会来这一套,我才不会笨得自投罗网呢!” “他不可能是个猪头,人家他可是韦天成的独生子,他不但是名门之后,而且长得一表人才,我觉得他……” “你怎么知道他长得一表人才?你看过他吗?”陈昭娣打断了陈财旺的长篇大论。 “我……我……好吧!我是没见过他,但就算他真的是个猪头,人家好歹也是个尊贵的知府之子,嫁给这样的猪头,总好过你随随便便找个人嫁了,然后一辈子出不了头来得好吧!” “谁说我会随随便便找个人嫁了,我若真要嫁人,也要找一个行侠仗义的侠客,陪着他浪迹天涯,我……” “你醒醒好吗?这年头哪来的侠客啊!普通人家光是想三餐温饱都得镇日奔波了,还说什么行侠仗义咧!我看你别做白日梦了。” “可是我觉得……” “够了!我的心意已决,不准你再多说废话,你最好照着我的交代,好好的给我写一篇文章来,否则我就……”陈财旺思索了一下,贼笑的威胁道:“否则我就随便找个人把你的昭妹给嫁了,让你再也见不到她。”他很清楚什么样的威胁对他这个顽劣的女儿有效。 丙不其然,陈昭娣一听到陈财旺以陈昭妹威胁她,马上急得跳脚的说道:“爹怎么可以这样,这又不关昭妹的事。” 陈财旺气定神闲的回答,“是不关她的事,我们只能说是你的顽固害了她,她要怪也只能怪你了。” “难怪人家说‘无好不成商’!爹这么有钱不是没有原因的。”陈昭娣气呼呼的嘟嚷着。 “就算是又怎样!反正我也不想逼你,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就是了。”为了达到目的,陈财旺可不在乎女儿的小小人身攻击。 “好啦!好啦!我写就是了。”陈昭娣没辙的屈服了。 虽然她爹拿昭妹来威胁她并不是第一次,她早已经习惯,但她从不知道这个威胁的真实性,也不想知道,因为她从不会拿昭妹的幸福去做测试。 “喏!这个通告你拿回去,里面的规定你可得好好的看清楚,你应该知道,如果你故意捣蛋乱写一通,那你的宝贝‘妹妹’会有什么下场吧!” “我知道了啦!”陈昭娣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通告。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爹失望。”陈财旺得意的呵呵大笑。 “如果爹没有其他的‘交代’,那我回房了。”气呼呼的看了老奸巨猾的爹一眼后,陈昭娣嘟着嘴走出大厅。 第三章 “难怪我今天眼皮直跳,就知道没什么好事。”陈昭娣边走边咕哝,“都怪那个白痴知府,这么无聊,举办什么无聊的白痴活动,偏偏爹一头热,倒霉的人就是我了,真是……” “怎么了?昭娣姐在嘟嚷什么?是谁惹你生气了?”留在房内刺绣的陈昭妹见陈昭娣一脸不悦的跑到她的房间,当下关心的起身询问。 “喏!这是我爹刚才拿给我的。”陈昭娣将手上的通告拿给陈昭妹。 陈昭妹好奇的接过通告,看完后,问道:“这是知府大人替儿子以文择妻的通告啊!为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还不是我爹!他硬是要我参加这个白痴活动,还叫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交一篇好文章给他。”陈昭娣表情夸张的说。 “噢!原来是这样啊!”陈昭妹强忍住笑意。 “别光只是噢!这件事你可也月兑不了关系,这些年来你一直是我的代打,这篇文章自然得由你写。” “这没问题,我一定尽力而为;如此才不枉老爷让我读这么多年的书。”陈昭妹微笑的点点头。 “别别别!”陈昭娣猛摇头的说道:“你可别写得太认真,我拜托你尽可能写烂一点,我可不想被那个猪头选上。” “可是若被老爷发现了怎么办?我觉得这样不太好吧!” 陈昭娣胸有成竹的说道:“不会的,反正我爹大字也不识几个,他根本看不出文章的好坏,充其量他只看得懂字写得好不好,所以你就照着自己原先的字迹书写就可以,至于文章则是愈烂愈好。” “我知道了。”陈昭妹不置可否的一笑,她心里早已有了另外的打算。为怕继续这个话题而露出马脚,她赶忙走回绣架旁,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这阵子我发现你一有时间就躲在房间里,你到底在忙什么啊?”陈昭娣好奇的走到陈昭妹身旁。 “我正在绣你出嫁时要用的鸳鸯被。”陈昭妹微笑的说。 “拜托!你就别忙了吧!我想我是不可能出嫁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当个浪迹天涯、行侠仗义的侠女啊!所以这些东西我铁定用不着。”陈昭娣胸有成竹的说。 天啊!她没想到昭娣姐竟然为“侠女”这个两字执着了十多年。陈昭妹啼笑皆非的摇了摇头。 “没有人说侠女就不能嫁人吧!或许你会碰到一个能与你志同道合的男人,你们可以一起行侠仗义呀!” “真的吗?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男人吗?”陈昭娣想起方才父亲对她泼的冷水。 “都有‘侠女’了,怎么会没有‘侠客’呢?”陈昭妹抬起头对着陈昭娣微微一笑。 “好吧!就算真有你说的侠客,我也真的会嫁人,我也不希望你这么辛苦,反正‘陈财旺’财源旺旺,他有得是钱,让他花钱请人来绣就好了。“ “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爹的?”听到陈昭娣这样形容自己的爹,陈昭妹哭笑不得。 “谁教他硬要我参加那个白痴活动。”陈昭娣又皱了皱鼻子,接着说道:“还用那么卑鄙的手段来威胁我。” “老爷用什么手段来威胁你?”陈昭妹很好奇的问。 “他……也没什么啦!别提了、”陈昭娣不想让陈昭妹知道她爹是以她的福祉来威胁她,于是转移话题的说道:“好了啦!我看你八成绣好久的时间了,你就别再忙了,小心累坏了身子,还是让我请人来绣吧!” “这么轻松的工作怎么可能累坏身子呢?”陈昭妹淡然一笑,说道:“再说,别人绣的和我亲手绣的意义可不一样,我的每一针每一线都充满了我的祝福,这也是我能送给你的最好礼物。” 陈昭娣知道陈昭妹固执起来的话,任她使尽办法也不能改变,只好投降的说道:“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不过请你休息一下好吗?咱们到外头走走,行了吧!” “昭娣姐又想到哪里了?”陈昭妹终于放下了针线。 “我们到后花园去走走吧!” “昭娣姐又想‘舒展’身子了?”陈昭妹了然的问。 “当然啰!要不好好活动活动筋骨,将来怎么习武呢?你可得帮我好好的把风,免得我爹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阵没完没了的唠叨。” “嗯!”陈昭妹微笑的点点头,起身随着陈昭娣往外走。 jjwxcjjwxcjjwxc 夜已深沉,大部分的人早已就寝,但陈昭妹却神情专注的坐在书桌前,架构着应试的文章,这是她报答陈家恩惠的最好机会,她自然得全力以赴。 或许是得失心太重,或许是她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一向不曾肠枯思竭的她竟然呆望着白纸而写不出任何东西,几经搜索枯肠、绞尽脑汁后,她终究也只能长叹的放下手中的笔。 揉揉酸涩的眉心后,她悄然起身走向窗旁,望着窗外的皎洁明月,她忍不住好奇的想着,在这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社会中,犬部分的男人在择妻时,求的往往是门当户对;再不,绝美的容貌与绝对的服从也会是他们的第一考量。以文采来择妻,可说是前所未见,这让她对韦公子的“特别”更感到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择偶呢?世上真有如此重视娘子文采的男人吗?婚后他会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娘子呢?他是否…… “天啊!我想这些做什么呢?我现在身负重任,竟然还有时间在这里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陈昭妹好笑的摇摇头。 当下她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努力写出好的文章,希望能因此帮昭娣姐找到一个好姻缘,也让老爷的美梦成真。 她转身走回书桌前,再度专注于文章的创作。 jjwxcjjwxcjjwxc 韦天成替儿子举办的以文采择妻的活动,不但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也让许许多多有待嫁女儿的人家摩拳擦掌,谁也不愿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因为这是知府大人所举办的活动,所以没有人胆敢偷鸡模狗随便找人代笔。但为了不错失这个良机,只要是识字的闺秀,莫不绞尽脑汁的呈上一篇文章,不难想像在活动结束之前,会有多少的文章涌进韦府了。 面对如雪片般飞来的文章,韦皓元刚开始还能专心的一一详阅,但这样的批阅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而逐渐变得索然无味。 唉!或许是因为女子受教育的风气还不是那么盛行,柳絮才女更是少之又少,所以眼前大部分的文章都上不了抬面。也或许当初举办这个活动就是个错误。只是事已至此,他也不得不强打精神的往下看。 当陈昭妹娟秀的笔迹出现在韦皓元的眼前时,他原本意兴阑珊的心当下雀跃了起来,他如获至宝的细细品味着她的文章。 陈昭妹沉郁顿挫而情文并茂的文笔与独特的见解,在在震撼他的心灵,如此绝妙佳作,绝不亚于任何才学之士,而这却出自于一位闺女之手,这怎不令他震撼兴奋莫名呢! 转瞬之间,韦皓元原来沉郁的心情转为了惊喜高昂,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找到一个如此有才识的女子。毫无疑问的,他终于找到了他的意中人。 他深信拥有如此文笔的女子,除了文采之外,一定也是个有见解的女子,一个能与他畅谈时事、共享文学的佳偶。 jjwxcjjwxcjjwxc “你想咱们的儿子会不会真的从这次应试的闺女之中,挑到他心仪的对象?”韦夫人好奇的问。 “我比你还想知道。”韦天成眉头深锁,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皓元已经看了整整一天的文章了,听他的侍从说,他好像是愈看愈失望,恐怕这次参加者的素质并不高。” “那真是令人忧喜参半呢!”韦夫人感慨的说。 “为什么?”韦天成好奇的问。 “喜的是,不必担心他选出个教人难以消受的对象;忧的是,倘若这次他还是没找着对象,那我们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有什么办法呢!咱们总不能绑着他拜堂吧!”韦天成感慨的说。 就在他们夫妻为儿子的终身大事忧心的时候,韦皓元突然来了。 “皓元,这么晚了,你来找我们有事吗?”韦夫人好奇的看着儿子。 “嗯!”韦皓元微笑的点点头,将手上的文章拿给父亲后,接着说道:“爹,我已经做好了选择,所以特地前来禀报,这便是人选者的文章。” “你说什么?!你真的决定了未来的娘子人选?”一直期望儿子早日成亲的韦天成听到儿子的话,却是讶异的张大嘴巴。 “嗯!我很肯定她就是我心目中最佳的人选,请爹做安排吧!”韦皓元毫不迟疑的点头。 韦天成认真的看了陈昭妹的文章后,说道:“她的文笔与书法的确很出色,但你就这么决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会不会显得太草率了些?我想还是先安排你们会面,到时再作最后的决定吧!” 韦天成原来只是被儿子气急了才会举办这个活动,如今儿子认真起来,他反倒有些犹豫了。 “不!当初原本就说好了以文采择妻,如今若要求安排会面后再作决定,将使爹的诚信受到质疑,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韦皓元表情坚决的说。 “爹是担心,万一你选中的这个女子,她……她并非你心目中的模样,那……”韦天成欲言又止。 韦皓元微笑的说:“爹不必担心,娘子是儿子自己所选,不论她是怎么样的女子,我都能坦然以对,绝对没有任何怨言。” “就凭一篇文章你便认定了她是你想要的娘子人选,难道你就不怕她是一个相貌庸俗或是性情不佳的女子吗?”韦夫人略显迟疑的问。 “娘放心,我相信能写出这样文章的闺女,应当是一个才德兼备的女子;至于容貌,我想我并不在意。”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妥,这……”韦夫人转头看着夫君,希望他帮忙劝说。 “夫人,我看儿子的心意很坚决,你就不必多费唇舌了。”韦天成一脸无奈苦笑的摇摇头,接着转头看着儿子,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爹也不便多说什么,我会尽快对外公告,并请媒人到陈家提亲,你准备当新郎就是了。” “谢谢爹!那么孩儿告退了。”韦皓元突然有种强烈的愿望,希望能早些与文章的主人见面。 “你真要顺他的意?”儿子离开后,韦夫人一脸忧虑的看着韦天成。 “不然怎么办呢?难道你宁愿他一辈子不成亲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他的婚姻不幸福。” “儿孙自有儿孙福,或许他注定与这个陈姑娘有缘,咱们也只能顺着老天的安排了。”韦天成半是说服娘子半是说服自己的说着。 “也只能如此了。”韦夫人只能暗自期盼这是个好姻缘。 jjwxcjjwxcjjwxc 棒天一早,韦知府便发出了通告,顷刻之间,人人都知道陈家的女儿雀屏中选了,于是陈家突然之间热闹了起来,道贺、关心的人络绎不绝,这让陈财旺原本就欣喜若狂的心情,更是笑到合不拢嘴。 相对于父亲的兴奋之情,陈昭娣只能用青天霹雳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天啊!老天爷不会对我这么残忍吧!怎么可能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陈昭娣苦不堪言的哀叫着。 陈昭妹微笑的拍拍陈昭娣的肩,说道:“被韦公子选上了应该是好事,昭娣姐怎么像是被判了死刑似的。” 打从知道自己的文章替陈昭娣赢得一桩好姻缘后,陈昭妹在如释重负之余,心情自然愉悦而轻松,只是她却不敢开怀大笑,免得惹恼了陈昭娣。 “又不是你被猪头选上,你当然这么轻松了。”陈昭娣没好气的横了陈昭妹一眼,看着她笑吟吟的神情,她不由得狐疑,“咦?看你高兴成这个样子,莫非这是你所期盼的结果?” “当然是啰!这可是老爷盼了十多年才盼到的良缘,我自然也是这么期望着。”陈昭妹笑容可掬的回答。 陈昭娣瞪大眼睛的看着陈昭妹,难以置信的问道:“所以你不但没有照我的要求把文章写烂,还绞尽脑汁的交出了一篇好文章,是吗?” “我……我……”陈昭妹心虚的低头,怪自己一时大意泄了底。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妹妹一般疼爱,你怎么可以出卖我呢?”陈昭娣鼓着腮帮子问。 “昭娣姐待我如妹,我又何尝不是把你当成亲姐姐呀!我又怎么会出卖你呢?”陈昭妹可没想到陈昭娣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你对我做出这样的事,还说把我当成亲姐姐!”陈昭娣还是一脸不开心。 陈昭妹心急的赶忙解释道:“我之所以没有听从昭娣姐的交代,是因为我觉得这样对大家都好,不但我可以报答陈家对我的恩惠,昭娣姐也可以找到美好的归宿,我是出自善意的,所以请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哼!你把我送给一个书呆子,这算是报答我吗?”陈昭娣还是气呼呼的。 “好歹章公子也是个读书之人,更是出身名门,嫁给他应该不会是件苦事才是。更何况,你我都明了,就算你这次真的如愿没有被选上,但谁也不敢保证老爷下次会做什么更极端的安排。” 陈昭娣闻言,顿时沉默下来,静静的看了陈昭妹一眼,没有做任何回答。 陈昭妹见状,知道自己快要说服陈昭娣了,便继续说道:“老爷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昭娣姐身上,为了达成他的目标,我想老爷绝对会竭尽所有的力量,而这次的失败必然会让他的手段更激烈,昭娣姐认为这样会更好吗?” “对,你都有道理,我怎么说得过你这个饱读诗书的才女!”陈昭娣生气的转身背对陈昭妹。 “昭娣姐,你别这个样子!”陈昭妹见陈昭娣如此,急急的跑到陈昭娣的面前,再次努力说服她,“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我想事情不会如你所想的这么糟糕,你何不往好的方向去想呢?缘分这种东西是无法强求的,今天韦公子选上了你,就代表你们两个人有缘,这或许是老天爷的最佳安排。” “是吗?”陈昭娣垂着脸,沉吟思考了好一会儿后,突然释怀的一笑,拍了拍陈昭妹的手,说道:“没错,你说得对,缘分无法强求,这是老天爷最好的安排。” “昭娣姐真的这么觉得?”面对陈昭娣突如其来的心情转变,陈昭妹非但没有觉得如释重负,反而觉得心里有些毛毛的。 “我当然这么觉得啰!因为我终于想到了最好的结局,我自然大大松一口气了。”陈昭娣笑嘻嘻的回答。 “呃?”陈昭妹益发不安的看着陈昭娣,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情绪变化。 “喂!你干嘛一脸呆滞?好像我要将你卖了。”陈昭娣好笑的拍拍陈昭妹的脸颊。 “因为我弄不懂,昭娣姐为什么突然这么开心愉快?”陈昭妹还是一脸的疑惑。 “我当然开心啰!因为我的问题已经变成你的问题,我自然是无事一身轻啰!”陈昭娣开心得差点跳起舞来。 “什么意思?”陈昭妹还是一头雾水。 “既然是你自己做的好事,自然得由你自己负责啰!这不再是我的问题了,你说我能不开心吗?” “但我要怎么负责呢?”陈昭娣的话让她的心情直接荡到谷底,她愁眉不展的看着陈昭娣,无助的问道:“昭娣姐是要我去向知府大人自首,说我冒你之名参加笔试吗?” 陈昭娣同情的轻拍陈昭妹的脸颊,说道:“你想太多了,我怎么可能这么对你呢?” “还是昭娣姐要我老实的告诉老爷,说这些年来一直是我在帮你代笔,然后要老爷出面解决?我想这并不是什么好主意吧!” “这当然不是好主意了,我怎么可能要求你这么做呢?我只是要你负起责任而已。” “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负责呀!”陈昭妹苦恼的轻咬着唇。 “你知道我是不可能为难你的,对吧?” “嗯!”陈昭妹点了点头,“我知道昭娣姐一向疼爱我,所以才更加不懂昭娣姐究竟要我怎么做。” “我只是认为韦公子看上的是你写的‘好文章’,自然得由你自己来嫁了。而且你们两个人,一个是才子,一个是佳人,可说是佳偶天成、良缘天定,你说是不是呢?” “什么?!昭娣姐的意思是……是……要我……”陈昭妹难以置信的张大眼睛。 “你没听错,我就是这个意思。”陈昭娣眉开眼笑的看着陈昭妹,显然很享受她震惊的模样。 “不会吧!”陈昭妹花容失色的看着陈昭娣,怎么也不敢相信,陈昭娣竟然要她代为出嫁。 “世上没有什么绝对不会的事,你好好的准备嫁人吧!还好这些年来你已经帮自己准备好嫁妆,其他的事就交给我了。”陈昭娣心情愉快的说。 “不,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陈昭妹用力的摇头。 “为什么不可能呢?” “这当然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冒名下嫁呢?!这太疯狂了,我不能这么做,请昭娣姐别为难我,好吗?”陈昭妹可怜兮兮的说。 “你没有冒名啊!你不是在文章上署名昭文吗?这可是老师帮你取的名号,由你出嫁才名正言顺呢!” “可是一直以来,老爷都以为昭文是你的名号;再说,就算老爷知道写文章的人不是你,他也绝对不可能同意由我代你出嫁,所以请昭娣姐不要有这么疯狂的想法,免得到时候……” “我爹当然不可能同意,因为他一心盼望我能飞上枝头成凤凰,根本就不管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陈昭娣嘟了嘟嘴,一脸无奈的说。 “嗯!”见陈昭娣总算恢复了一些理智,陈昭妹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的说道:“所以说昭娣姐刚才的提议根本不可行。” “谁说不可行的,只要我们别让我爹知道就好了。”陈昭娣微笑眨眼地说道。 “老爷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婚姻可不是儿戏,这么重大的事根本不容开玩笑,更遑论是永远保密了。” “你别担心。”陈昭娣胸有成竹的说道:“只要我们小心行事,我爹自然不会马上识破,出嫁那一天,我陪你一起出嫁,隔天早上我再回家向爹解释一切。到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他想不同意也来不及,不是吗?” 陈昭妹更加用力的摇头,“不行,这太疯狂了,我不能答应你。这些年来若不是陈家收留我,我早不知流落到何方,我不能恩将仇报,不能毁了老爷的期望与梦想,我不能。” “你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我的坚持,我的爹娘才不会让你留在陈家,所以真要论起恩惠,我才是你的大恩人,不是吗?你就忍心毁了我的期望与梦想吗?”这可是陈昭娣第一次用恩惠来勒索陈昭妹。 “那不一样。” “没有什么不一样,也许我的梦想不像我爹的这么‘伟大’,但那总是我的梦想,你忍心让我被一个我不期待的婚姻给绑住手脚吗?不管我怎么看,你都比我更适合嫁进韦府,所以这是最好的方法。” “可是……” “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不会嫁给那个猪头……”说昭妹未来的夫君是猪头好像不太合适,陈昭娣当下改口,“不,我的意思是韦公子,所以你如果拒绝‘负责’,那么我会在婚礼前离家出走,逃到一个你们都找不到的地方,到时事情会更力口不可收拾,你希望结果是这个样子吗?” “我当然不希望,可是……” “别再可是了,我们就这么说定了,由你嫁给韦公子,趁这个时候你好好的把嫁妆给绣好吧!我得想办法去查查韦皓元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如果他真的是个猪头,那么我们谁也别嫁给他,咱们干脆来个浪迹天涯,自由自在的过日子。”说完话后,她便快步的离开房间。 “天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陈昭妹心情乱成了一团,只能默默无语的望着陈昭娣的背影。 第四章 宝贝女儿雀屏中选,简直让陈财旺乐翻了天。因为韦府不但很快请媒人来提亲,今天更慎重其事的下了聘,现在只等黄道吉日,他的女儿就算是飞上枝头成风凰了。 为了庆祝这个天大的喜事,陈财旺不惜斥资举办流水席,广请所有乡亲,热闹的程度简直像是在普渡一样。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客人虽然早已离去多时,但陈财旺的精神依然亢奋,连嘴巴都笑得不曾合拢过。 “我就说咱们的女儿一定会给我们争一口气的,你瞧,她可没让我失望吧!”陈财旺难掩得意之色的看着陈江月花。 “是,你说的都是,但同样的话你已经说了八百遍了,我的耳朵都快长茧了,你的嘴巴可以休息一下吗?”虽然陈江月花也很高兴可以跟韦天成结成亲家,但她实在受不了老伴的自鸣得意。 “没办法!,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天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我……” “爹。”陈昭娣走进大厅,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昭娣呀!你有什么事吗?”陈财旺笑呵呵的问。 “我决定嫁给韦家的公子了。”陈昭娣一副壮士断腕的模样。 因为从没有考虑过女儿会反对嫁进韦府,所以陈财旺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而没有多说什么。 “我知道爹一定很惊讶我为什么愿意下嫁,那是因为我……” “因为你还不算太笨。” “爹怎么这么说?!”原本以为爹爹会欣喜若狂的陈昭娣有些错愕的问。 “那你要我怎么说?”陈财旺横了女儿一眼,说道:“不管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反正你都得嫁进韦府。”就算必须把她像螃蟹一样的五花大绑,陈财旺也会把她嫁进韦府。 陈昭娣刁钻的说道:“不管爹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反正爹不答应我的要求,我绝对不会乖乖出嫁。” “你……”深知女儿刁钻脾气的陈财旺硬是压住了性子,“好,你说说你的条件,只要别太过分,我尽量依了你就是。” “第一,我要爹帮我准备丰硕的嫁妆,好让我风风光光的出嫁。”陈昭娣可不打算让陈昭妹嫁得大寒酸。 原来是为了这个呀!陈财旺松了一口气的看着女儿,笑着说道:“傻女儿,你可是爹唯一的女儿,将来爹的一切还不都是你的,我会让你嫁得寒酸吗?这种事你就不必担心了。” “那就好。”陈昭娣满意的点点头,继而说道;“我希望我出阁的那一天,除了昭妹以外,其他的陪嫁侍女都得找我没见过的女孩。” “为什么?”陈财旺好奇的问。“因为我既然嫁进了韦府这个名门世家,举止自然得更加留意,我不想让那些知道我的‘丰功伟业’的下人影响我的表现,所以找不熟悉的人陪嫁最好了,爹说是不是呢?”陈昭娣言之凿凿。 “嗯!你考虑得很周详。” “再来,我希望婚后暂时不要归宁,爹娘短时间不要到韦府去看我。”为了以防万一,陈昭娣才会有这样的要求。 “这又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收心啰!我得好好适应为人妻的角色,我怕我只要一回到家里来,或是见到了爹娘,就会怀念起少女时期自由自在的生活,进而影响了我的决心,所以才会下此快定。”为了确保陈昭妹的婚姻,陈昭娣可是考虑得相当周全。 “嗯!你说的有道理,这个爹会帮你打算。”陈财旺开心的点点头,问道:“你还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好了。” “嗯!暂时没有了,等我想到再告诉爹好了。天色不早了,爹娘早点休息吧!”任务完成后,陈昭娣开心的离去。 “这孩子可是懂事多了,还会替自己的未来打算呢!”陈财旺满意的呵呵笑。 jjwxcjjwxcjjwxc 尽避已经披上嫁衣。也跟韦皓元拜了堂,但热闹的锣鼓声却仿佛还在她耳旁回旋。直到现在,陈昭妹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因为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依了陈昭娣的安排,李代桃僵的代她出嫁,做出了这么惊世骇俗的事。 “好了,终于把你嫁进韦家,现在大家都已经离开了,你暂时可以透透气了。”陈昭娣满脸笑意的帮陈昭妹掀开了红头巾。 “昭娣姐,我还是觉得我们这么做并不妥,我怕将来会惹来满城风雨,我们是不是可以停止这个疯狂的举动?” “拜托,你都已经跟韦公子拜过了堂,现在想后悔也太晚了吧!” “可是我……” “别可是不可是的,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韦家的媳妇了,你只要好好扮演这个角色就好,其他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陈昭娣胸有成竹的拍拍陈昭妹的肩,接着说道:“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还是口渴了,喝一点茶水可好?” “我不饿。”陈昭妹情绪低落的摇摇头。现在的她,除了满月复的担忧外,再也装不进什么东西了。 “别愁眉不展的,今天可是你的大喜之日耶!来,笑一个嘛!”陈昭娣笑呵呵的逗着陈昭妹。 “我也很想笑,可是我真的笑不出来。”陈昭妹忍不住暗暗叹了一口气。她压根不敢想像当事情爆发的那一刻,将会引起多大的风暴。 “好了,好了,你只管放宽胸怀,我保证一切会很顺利的。来,我帮你把红头巾给盖上,我也该准备离开这里了。” “昭娣姐不留在这里帮我吗?” “我是很想留下来帮你,但接下来的洞房花烛,我实在帮不了你,我想你的夫君大概也不想我留下来帮他吧!”陈昭娣取笑的说。 “昭娣姐!”陈昭娣的话让陈昭妹的脸像火烧似的红了起来。 “开玩笑的啦!我也想留在这里陪你,可是我还是得回家去向我爹解释这一切,等到事情圆满后,我会再来看你的。”说完话,她再度替陈昭妹盖上红头巾,接着便快步的离开了。 陈昭娣离开后,陈昭妹静静的坐在喜床上,在这原本应当喜气洋洋的新房之中,她却觉得孤立无援,只能忐忑不安的等着新郎的到来。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新房四周却依然静悄悄的,一向沉稳的陈昭妹也终于忍不住偷偷的掀起红头巾。 方才她急着说服昭娣姐改变主意,所以没能好好的观看新房的布置,现在她忍不住好奇的打量着新房。 火红的烛火、满桌的喜果与佳肴,喜幛、被褥、双喜字,整个新房在红色为主的布置下显得喜气洋洋,但这一切却让陈昭妹的心更加不安,因为充斥在她脑海之中,依然的是当事实真相爆发那一刻的可怕景象。 唉!婚姻不能儿戏,但她的婚姻却摆明了是一场危险游戏,建立在如此基础之上的婚姻,她还能有什么期待呢? 门口突然传来的脚步声,让陈昭妹心慌的盖上红头巾。 jjwxcjjwxcjjwxc 韦皓元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想要的是一个才德兼备,能够与自己交心畅谈的娘子,如今他终于如愿以偿了,但洞房花烛之夜,他竟然在新房门口犹豫迟疑了起来。 直到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个凡夫俗子,说什么不在乎娘子的容貌,根本是自欺欺人的说法。因为此时此刻,他真的很忧心,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么样的一个才女! 她会不会如母亲所言,除了文采之外一无所有,甚至于用“平凡”两个字还不足以形容她的外貌,而…… “天啊!我这是在做什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我竟然还为了这种庸俗平凡之事而裹足不前!一个文德兼备的娘子不正是我所要的吗?我还在担心什么呢?”他为自己的迟疑感到羞惭。 就算他的娘子没有动人的容貌,但他相信她的才德足以弥补一切。韦皓元毅然的抛下心中所有的迟疑,快步的走进新房之中。“抱歉!让娘子久等了。”望着头盖红巾而静坐在床沿的新娘,他毫不犹豫,轻轻的掀开了红头巾。 天啊!这个倾城美女会是他的娘子吗?目瞪口呆尚不足以形容韦皓元此刻的心情。 我竟然能如此幸运的拥有一个才貌并全的娘子吗?他还是很难相信这个事实。 可能吗?还是这一切只是父亲的安排呢?他心中开始产生了质疑。在红头巾掀起的那一刻,陈昭妹便羞红脸的低头,而新郎突如其来的沉默与审视,让她的头更是低垂于胸,压根儿没有勇气面对他。突然,韦皓元吟诵了陈昭妹所写的诗词。 陈昭妹迟疑了一下,很自然的接口。 “这诗词可是出自你之笔?”他无意在新婚当天“抽考”他的新娘,只是她太过完美,让他不得不如此。 “嗯。”陈昭妹轻轻点头,而后忍不住偷瞄新郎的方向一眼,但害羞的她也只敢看着他的衣摆,疑惑的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韦皓元微笑的摇摇头,为自己的疑神疑鬼感到好笑,接着才解释道:“我只是一时很难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幸运的娶到了一个才貌双全的娇妻,所以才会月兑口吟诵诗词的夫人。” “哦!”陈昭妹轻轻垂下双眸,脸蛋发红的轻应了一声。 “夫人,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可是你甚至还没好好的看我一眼呢!”韦皓元温柔的抬起陈昭妹的脸,当四目交接之际,强烈的电流在他们之间流窜,语言在这时仿佛成了多余。 有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此时此刻,韦皓元比谁都更深刻的体认到这一点,而他会努力的让新婚的娘子感同身受。 jjwxcjjwxcjjwxc 天一亮,陈昭妹便起床梳妆,准备去向公婆请安。 对任何新嫁娘来说,这都是一件让人忐忑的事情,对陈昭妹这个代嫁新娘而言更甚。望着镜中的自己,她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几分,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艰眸之中的幸福光芒还能闪耀多久。 “你这么早就起床啦!”早在陈昭妹起床时便醒来的韦皓元,一直躺在床上静静的望着自己的新娘,直到她梳妆打扮好了,才悄悄起身来到她身后。 “你起来了?”陈昭妹略显慌乱的转身看着自己的夫君,一想起昨夜的热情,她的脸蛋就忍不住发烫。 她的害羞模样让韦皓元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因为他发现自己爱极了她娇羞可人的模样。 韦皓元温柔的说道:“我起来好一会儿了,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看你梳妆打扮,这种宁静而温馨的感觉,我觉得好极了。” “喔!我来帮你梳洗。”想起自己方才盯着镜子发呆的模样,全教夫婿给瞧见了,陈昭妹的心情更加慌乱。 “你别忙,我娶娘子可不是为了让她来伺候我的,我要的是她能陪伴在我身旁,与我共赏文学之美,还能畅谈心中的感受,两人能幸福的白首到老。”说着。他紧紧的搂住了她,就像他昨天夜里一直做的那样。 “别这样,现在是大白天呢!”韦皓元的热情表现让陈昭妹再度羞红了脸,只能无助而不知所措的轻轻挣扎着。 “是白天又如何呢?你是我的娘子,难道我不能抱抱你吗?”韦皓元说话的热气呼在陈昭妹的头顶上,让她一阵酥麻。 “可是这与礼教不符,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那……”若不是亲身经历,陈昭妹打死也不会相信,饱读诗书的夫君竟是如此热情而率性之人。 “闺房是我们两个人的小天地,谁会看见?就算真让人看见了又如何?我们是夫妻,相亲相爱本是天经地义,何来失礼之有呢!”韦皓元虽然饱读圣贤之书,但他可不会把所有食古不化的礼俗都当成教条来施行。“可是……我……”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我会让你与我感同身受。”韦皓元轻轻抬起娘子的脸,深深的吻住她的唇,直到她忘了所有的世俗与食古不化的教条。 是的,他的热情让她忘了一切,只剩熊熊热火包围着他们。 jjwxcjjwxcjjwxc 独子终于如他们所愿的完成了终身大事,照说韦家夫妇的心情应该很好,但一早便坐在厅堂等侯儿子与媳妇请安的他们,脸上却泛着若有所思的神情。“唉!”韦夫人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呢?” “我只是心里很感慨,当年嫁给你,第一天拜见公婆时,我心里的那种忐忑不安,我现在可还记忆犹新。好不容易我总算是媳妇熬成婆,谁知道角色互换后,我心里的忐忑却更胜于当时。” “为什么?” “你别告诉我,你对未来媳妇的模样一点都不紧张。”韦天成只是微微苦笑,拿起身旁的茶水轻啜了一口而没多说什么。 “我们娶商人之女为媳,已经造成不小的骚动,昨天陈江月花露脸后,更是造成空前的震撼,想必她的表现已经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话。”想起陈江月花夸张的装扮与粗俗的谈吐,韦夫人就觉得自己的头微微地痛了起来。 “这个我绝对相信。”韦天成苦笑的说道:“要是在我去陈家下聘的那一天,陈家夫人也出现了,我想我也许会吓得夺门而出吧!” “我想也是。”韦夫人无奈的长叹一声,一脸忧愁的问道:“你想咱们的媳妇,她……她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子呢?”她实在不敢想像,陈江月花能教养出什么样的女儿。 只要不要像她娘一样就好了。韦天成心里这么想,但却没有勇气说出来,只是简单的回答道:“从她写的文章看起来,她该是个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 “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韦夫人不依的横了丈夫一眼。 韦天成微微的扬起嘴角,明知故问的说道:“那夫人想问的是什么呢?” “她能在那么多人之中雀屏中选,自然是个才女,我问这个不是多余吗?我想知道的是她的人品与样貌。”其实这个问题早在儿子决定娶陈家的小姐时,他们夫妻俩早已不知讨论过多少遍,尤其是在跟陈江月花见过面后。 “依她的文采看来,她该是个自幼便饱读圣贤之书的闺女,我想她的人品该没有什么瑕疵才是。至于样貌、举止嘛……咱们儿子都不在乎了,你还在意什么呢?” “我能不在意吗?我盼着抱孙子可好多年了,现在儿子好不容易结了婚,我可不想再空等。” “媳妇的样貌与举止如何,与咱们能否早些抱孙子有关系吗?” “当然有了。要是咱们的媳妇样貌不讨喜、行为粗俗,咱们儿子虽然嘴巴上说不在意,谁知道心里是不是真的那么想?要是因而造成他们小两口在一起的时间少了,那当然就影响了咱们抱孙子的期望了。”韦夫人一古脑的说完后,随即为自己略显“限制级”的发言感到难为情,赶忙拿起茶水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韦天成一脸无奈的说道:“现在担心这个也无济于事了,反正等一下我们就可以见到媳妇了。”说着,两夫妻无言的对看一眼,他们心中的不安又岂是外人所能理解。 “老爷,夫人,少爷与少夫人来向你们请安。”下人前来报告。 “快请他们进来。”下完命令后,韦氏夫妇不约而同的做了一个深呼吸。 “爹娘,孩儿来向你们请安了。”韦皓元与娇妻并肩走了进来,陈昭妹则害羞的敬茶。 一见到陈昭妹的花容月貌与合宜的举止,再看儿子一脸春风得意,韦天成乐得合不了口,直说道:“好好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来,你们两个人快起来吧!”韦夫人也赶紧说。 “谢谢爹娘。”韦夫人亲切的握着媳妇的手,说道:“我一直盼望有个女儿,现在我可盼到了,我会把你当成女儿一样的疼惜。” “谢谢娘。”自幼便成了弃儿的陈昭妹几时曾享有过这样的亲情,同时得到丈夫的怜爱与公婆的疼惜。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但这样的幸福可以永久吗?此刻她不想去思考这个恼人的问题。 第五章 清晨时刻,韦皓元最喜欢的一件事,便是静静的坐在梳妆台旁,心满意足的看着娘子梳妆打扮,这让他觉得占有、满足而浪漫,因为这种美好的视觉享受只属于他一个人,他甚至不愿意侍女与他一同分享。 “让我来。”见爱妻画好了一边的眉毛,韦皓元突然一时兴起的说。 “你要帮我画眉?”陈昭妹有些迟疑的转头看着夫君。 “嗯!让我试试吧!”韦皓元跃跃欲试的拿起娘子手上的眉笔,专注而细心的描绘着娘子的柳叶眉。 看着夫君的认真模样,陈昭妹不由得微微一笑,全然信任的由着他。 “好了。”画好眉后,韦皓元如释重负的放下眉笔,接着满意的欣赏着娇妻的绝美容貌,直夸道:“美,美极了,实在是太完美了。” “我相信夫君的手艺。”陈昭妹温柔一笑。 “我可不是在夸自己的手艺,我赞叹的是夫人丽质天生,我想就算我的手艺再差,也不至于损及夫人的美。” “哪有人这样夸自己的娘子的。”陈昭妹脸红的说。 “这可是我的肺腑之言。”韦皓元轻轻抬起陈昭妹的脸,说道:“一直到今天,我才体会出什么叫做画眉之乐,我想我会为此而着迷。” 陈昭妹娇羞的笑着,提醒他道:“你今天不是要与爹一起到城内去巡视吗?我们赶紧用早膳吧!别让爹等你。” 韦皓元热情的抱着陈昭妹,微笑的说道:“不了,我今天只想好好的陪陪你,哪儿也不想去。” “这样妥当吗?” 他点了点她的鼻子,“有什么不妥当的呢!我们两人新婚燕尔,我多陪陪你有什么不对呢?难道你不希望我陪着你吗?” “当然不是。”陈昭妹害羞的说道:“我只是怕爹娘不高兴,认为你沉迷儿女私情之中而误了前程。” 韦皓元自我调侃的说道:“你放心好了,爹娘绝对不可能怪罪于你,相反的,他们会乐得合不拢嘴。” “为什么?” 韦皓元咧嘴一笑,“因为爹娘巴不得我能成天陪在你身旁,如果可以的话,我看他们甚至会用锁把咱们锁在房里呢!” “为什么?”陈昭妹还是不解。 “因为爹娘盼着抱孙子不知道有几年了,他们只是嘴里不好意思说罢了!现在好不容易等到我成亲,自然是更加迫不及待了。”说到这里,韦皓元忍不住偷了一个香吻,继续说道:“所以为了他们两个老人家,我看我们得好好努力了,你说是不是?” “讨厌。”陈昭妹当下脸像火烧似的发烫,害羞得想推开韦皓元,无奈她的力气根本不足以挣开他的热情拥抱。 “我们都这么亲密了,你怎么还像个大姑娘一样害羞呢?!”韦皓元轻轻的松开手臂,捉弄的看着陈昭妹。 “你没正经的。”陈昭妹娇羞地转身背对着韦皓元。 韦皓元笑呵呵的抱住了她,说道:“你真是个害羞的小东西,不过我爱极了你娇羞的模样,怎么办呢?我想我会上瘾。” “讨厌。”陈昭妹不依的抗议声夹杂着韦皓元爽朗的笑声。 jjwxcjjwxcjjwxc 与爱妻并肩站在窗旁的韦皓元深情的望着爱妻,轻声的问道:“夫人好像对明月情有独钟?” “嗯!”陈昭妹柔柔的一笑,说道:“月的阴睛圆缺,甚至是世人赋予它的神话,都让它充满了神秘的色彩;而它皎洁柔和的光线,让人得以安然分享它的美,只要望着它,总会让我的心平静许多。” “月的谦和或许正如文人的期许,莫怪文人咏月的诗词历久不衰了。”韦皓元心有同感的附和着。 “嗯!”陈昭妹轻轻的靠在夫君的怀中,感觉安稳而幸福,但害怕这样的幸福太短暂,让她忍不住轻轻蹙眉。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蹙眉呢?”一直凝视着爱妻的韦皓元不由得心疼的抬起她的脸,轻声问着。 望着夫君俊逸的脸庞与爱意盈盈的双眸,陈昭妹轻轻的将脸靠在韦皓元宽阔的胸膛,细声地说:“没什么,我只是好害怕我们的幸福如镜花水月,我好怕失去你的爱,我好怕。” “傻瓜!”韦皓元紧紧的拥抱着她,温柔的说道:“我们的幸福才刚开始呢!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旁抢走,不管什么事都不能分开我们。”虽然他们新婚燕尔,但或许是两个人的情投意合,使得他们之间更显浓情蜜意。 “真的吗?”陈昭妹仰望他的眼,楚楚可怜的问。 她并不怀疑夫君对她的爱,只是在耳鬓厮磨之际,她的心底总会有一丝的不安全感,因为她知道纸终将包不住火,到时他们的幸福还能存在吗?还是她将从幸福的天堂直接坠落地狱之中,从此不再有幸福与快乐呢? “难道你不相信我的承诺吗?为什么我总会在你独处的时候发现你的不安与忧愁?是不是我哪里没有做好?”深爱娘子的韦皓元一直为她偶尔流露的不安而困扰,今天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当然相信你给我的承诺,我只是……我只是害怕老天爷会嫉妒我们的幸福,所以才会这么患得患失,你愈是对我好,我愈是害怕失去你,我……”陈昭妹根本没有勇气告诉夫君真相。 韦皓元爱怜地轻抚着她的粉颊,深情的说道:“傻瓜,你想太多了,老天爷怎么会嫉妒我们的幸福呢?!它应该为自己的巧妙安排感到得意才是,既然祸安排了我们两个人的姻缘,自然会给我们白头偕老的祝福。所以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改变我们的情缘,我保证我们的幸福会长长久久,直到永远。”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韦皓元情不自禁的低头掠夺了她的红唇,将他的爱悉数燃烧在其中,刹那之间,熊熊的爱火将他们紧紧的包围,不再有任何不安与忧虑横亘他们之间。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 jjwxcjjwxcjjwxc 人家说快乐的时光总是匆匆,转眼之间,陈昭妹已经嫁入韦府月余了,这些日子以来,丈夫的怜爱与公婆的宠爱从未间断,这无疑使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只是不管韦皓元怎么承诺他们的幸福将天长地久,她总觉得自己的幸福仿佛建立在潮来潮往的沙滩之上的沙堡,随时都有崩坍的可能。 都已经一个多月了,为什么昭娣姐还没有捎来任何消息呢?到底她跟陈老爷谈得如何呢?如果陈老爷无法原谅她,那么韦府不可能如此平静;如果陈老爷出乎意料的原谅她,为什么昭娣姐仍然音讯全无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满脑子的疑问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望着窗外绮丽的美景,陈昭妹却是心情沉重,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可以用身体不适为借口不回娘家多久,她更不敢想像,当她的夫家发现她只是个代嫁新娘时会有什么反应。 突如其来的一阵晕眩,让陈昭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不知道是否因为心中背负了太多太多的担子,让她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甚至是食不下咽,做什么事都显得无精打彩的。 “怎么了?你的身体还是不舒服吗?”韦皓元温柔的关怀声突然响起,接着便是他深情的拥抱。 陈昭妹微笑的转头看着夫君,好奇的问道:“皓元,你不是进城与朋友聚会吗?怎么这么快返家?” “因为我不放心你的身体,所以提早回来了。”韦皓元温柔的将娘子扶到椅子上坐好,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他的眉头不由得深锁。 “我没什么事,你别担心了。”虽然夫君对她百般怜惜,但陈昭妹心里总是觉得不太踏实,怕自己的幸福会如昙花一现的恐惧日益加深,而隐藏自己的恐惧则成了她的另一个负担。 韦皓元心疼的轻抚娘子的脸,说道:“还说没事,我看你这几天没什么食欲,而且脸色愈来愈苍白,偏偏你又不愿意看大夫,你教我怎么放心呢?” “我真的没什么事。”陈昭妹甜蜜而幸福的握着丈夫的手,微笑的说道:。我可能是受了风寒,不碍事的,我想只要休息几天就会好了。” 嘴里这么说着,但陈昭妹心中暗想着,恐怕只有等待所有的事都解决了,自己的未来有了确定的方向,她的身心方能得到平和吧! “可是我总觉得不放心。” “我们好久没有吟诗作对了,我们请下人准备一些茶点,一起到后花园赏花可好?”陈昭妹知道唯有转移夫君的注意力,才能停止他的担忧。 “你又想转移我的注意力了?!”对于陈昭妹的企图,韦皓元了然于心。 “嗯。”陈昭妹微笑的点点头,温柔的抚平丈夫微皱的眉头,轻声细语道:“因为我不喜欢见你为我担忧。再说,我们真的好久没有到后花园去赏花了。” 韦皓元轻轻握住娘子的手,宠爱的说道:“好,都听你的,但你得答应我,等一下要多吃一些茶点。” “嗯。”陈昭妹微笑点头。 韦皓元才准备走出房间交代下人,门房恰巧走到门外等着通报。 “少爷,少夫人的父亲来访。” “是吗?”韦皓元喜出望外的说道:“快请岳父大人到大厅坐,千万不可怠慢,我跟少夫人马上就到。” “是。”门房得令便快步离去。 韦皓元心想娘子要是见着亲爹,心情一定会大好,所以脚步轻快的走回房里,朗声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岳父大人来探视你了。” “什么?!”陈昭妹震惊的张大了双眼。 韦皓元误以为娘子的反应是因为太过惊喜所致,所以接着说道:“岳父大人想必是太想念你了,所以才会亲自走这一趟,他现在人已经在大厅,我们……”韦皓元的笑容在看到娘子更苍白的脸色后僵止,“夫人,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陈老爷此行究竟是为了讨回公道?还是他已经接受了既成的事实?恐怕是前者吧!因为昭娣姐并没有随行。 “我……我没事,我只是头有些昏。”陈昭妹努力隐瞒住心中的怯懦与不安,而这让她的身体更形虚弱。 “如果你的身子不舒服,不如留在房间休息,让我去向岳父解释,好吗?”韦皓元体贴的问。 天知道陈昭妹有多么想说好,因为她只要一想到要跟陈老爷见面,她的心就紧张得揪成了一团。 “不?我没事的,我们一起到大厅吧!”陈昭妹决定面对现实,因为该来的总要来,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那我们走吧!”韦皓元体贴的轻轻扶着娘子,缓缓的走向大厅。 陈财旺一见到他们走进大厅,当下兴高采烈的站了起来,可是当他看清来人后,却一脸狐疑的打量着他们。 “岳父大人。”韦皓元恭敬的跟陈财旺打招呼。 陈财旺暂时把韦皓元扶着其他女人的气给忍了下来,只是语带愠怒的问道:“昭娣呢?为什么她没有出来?” “昭娣是谁?”韦皓元有些疑惑的问。 “昭娣是我的女儿,也就是你的娘子,你怎么会不知道她是谁呢?”陈财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我的娘子就站在我身旁啊!岳父大人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了吗?”陈财旺的话让韦皓元更疑惑了,他不解的看向娘子,而她只是一脸仓惺与歉疚。 原来陈老爷一直到现在还不知道真相!难道昭娣姐一直没有回陈家吗?那这段时间她人在哪里呢?陈昭妹忧心的想着。 “她不是我的女儿,她是我女儿的侍女。”陈财旺一脸震惊的说。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韦皓元也惊讶的张大了眼睛。 “昭娣姐……小姐没有回家吗?”心系陈昭娣的安危,陈昭妹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 陈财旺气急败坏的瞪着陈昭妹,怒声大吼:“你还敢这么问我?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才是,因为你是个可恶的掠夺者,是你安排了这一切。” “不,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由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因此面对陈财旺的指责,陈昭妹只能脸色苍白的猛摇头。 “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敢否认?!”陈财旺失控的捉着陈昭妹的手,用力摇晃着,“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冒充我的女儿下嫁?我女儿呢?你把她怎么了?你说,你把她怎么了?” “别这样!你会弄伤她的。”虽然韦皓元一时也理不清真相,但见陈昭妹虚弱的身子被粗暴的摇晃着,他忍不住心疼的制止住陈财旺的粗鲁行为。 “弄伤她又如何?我的女儿如今下落不明,而这忘恩负义的女人竟然不知耻的在这里享受我女儿应有的荣华富贵,她……“ “我没有,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我……我……”陈昭妹脸色苍白,虚弱的身子此刻有如弱柳扶风般摇晃着。 “事实就摆在眼前了,你还死不承认?你今天要是不跟我说清楚讲明白,休想我让你好过。”陈财旺恨不得一把掐死陈昭妹。 “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昭娣姐明明告诉我,她会回家向老爷禀明一切,而她却没有回家,那她到哪里了?天啊!我……我……”陈昭妹突然觉得眼前一阵黑,随即软绵绵的往后一倒。 “夫人。”韦皓元在陈昭妹倒地前扶住了她,看着她雪白的脸色,他的心里有如刀割。 “你少在那里装死,你快告诉我,我的女儿在哪里?”心悬女儿安危的陈财旺,怎肯就此罢休呢?只见他恶狠狠的推着陈昭妹。 “住手。”韦皓元心痛的吼道:“她都已经昏倒了,你还要再这么伤害她的话,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还不是心急我的女儿吗?你别被她骗了,她只是在装病,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她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关爱,她只是……” “够了!”早已方寸大乱的韦皓元压根没有时间听陈财旺的诽谤之语,只是心急如焚的朝外面大喊:“来人啊!快去请大夫,要他立刻到松涛楼。”说完话后,他立即抱起陈昭妹,快步的走回寝室,冷漠的把陈财旺丢在大厅之中。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的女儿在哪里?如果今天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是不会善罢干休的。你们还我的女儿来……”陈财旺想追在韦皓元身后,却被下人拦了下来,只能又急又气的大吼大叫。 在陈财旺的大吵大闹下,下人们只好到梅竹楼请来了他们的老爷与夫人。 “亲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的脸色这么难看?”韦天成与韦夫人一同走进大厅。 “请你们替我的女儿主持公道啊!”一见到韦天成夫妇,陈财旺马上老泪纵横的跪了下来。 “亲家,别这样,有什么事先起来再说。”韦天成赶忙扶起陈财旺。 “是啊!大家都是亲家了,别这样。”韦夫人跟着劝道。 “原本我们两家是结成亲家了,但现在事情却发生了变化。” “发生了什么事?” 陈财旺悲从中来的说道:“我见我女儿嫁进韦府后,一直未曾回家探视,思女心切的我只好冒昧前来探视女儿,谁知道竟然发现嫁人韦府的是我女儿的侍女,而我女儿则下落不明。”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 章天成震惊的张大双眼。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请大人替我女儿主持公道啊!” “你先别着急,先让我查明真相再说。”韦天成立即下令道:“来人啊!到松涛楼去请少爷与少夫人到大厅来。” “禀告老爷,少夫人方才身体不适昏倒了,现在大夫正在为少夫人诊治。”管家赶忙向前禀报。 “好端端的,怎么会昏倒了呢?”韦夫人难掩忧心的轻蹙眉头。 “我看她根本是在装病,想借以逃避我的追问,你们全都被她骗了。”陈财旺忿忿不平的说着。 面对陈财旺的咬牙切齿,韦天成与韦夫人无奈的对看了一眼,接着说道;“我们就走一趟松涛楼,好好的去了解一下真相吧!” “谢谢韦知府。”眼见有人愿意为他出头,陈财旺的心里才好过了一些。 “亲家,别这么客气,这边请吧!”韦家夫妇带着陈财旺走向了松涛楼。 jjwxcjjwxcjjwxc 由于大夫正在替陈昭妹诊治,因此韦皓元只能焦急的在门外踱步。只要一想起娘子苍白憔悴的脸庞,他的心就有如刀割。此刻的他,压根无法思考方才发生的事,他只希望爱妻的身体无恙。 来到松涛楼后,看着儿子愁眉不展的样子,韦夫人也跟着担忧起来,她心急的问道:“皓元,媳妇的情况如何?” “爹,娘。” 见父母双双前来,韦皓元赶忙向前问候,而后回答:“她还是昏迷不醒,大夫还在替她诊治,目前还不知道情况如何。” “我看她最近的脸色很差,可是几次问她,她总是说没事,这孩子真教人操心啊!”一向疼惜媳妇的韦夫人忍不住真情流露。 韦家人对陈昭妹的关心,让陈财旺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忍不住又开口说道:“我早就说过了,她根本是在装病,她只是想逃避我的追问,你们别被她骗了,还是赶紧追问她我女儿的下落要紧。” 韦天成看一眼陈财旺,再望了望儿子,眉头紧锁的问:“皓元,这究竟是怎么一同事?” “孩儿也不清楚。”韦皓元脸色凝重的摇摇头,说道:“此时此刻,孩儿只担心昭妹的身子,其他的事等她恢复健康再说吧!” “这怎么可以呢?那我的女儿怎么办?难道她的安危就不重要了吗?”听韦皓元这么一说,陈财旺忍不住又大吼了起来。 “我知道你心急女儿的安危,但总得等昭妹清醒过来,我们才能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吧!”韦夫人安抚的说。其实她很难相信她那温婉的媳妇会做出什么天理不容的事。这中间大概有什么误会才是。 “可是我……” “大夫,我夫人的情况怎么样?”见大夫走出来,韦皓元立即上前问道。 大夫喜孜孜的恭贺道:“恭喜韦少爷,少夫人有喜了。” “有喜了?”韦皓元喜出望外。 大夫笑了笑,“嗯,不过少夫人的身子骨比较弱,得好好的调养,尽量别让她受到刺激,否则对大人和小孩都不好。” “原来昭妹胃口变差是因为害喜了。”听到媳妇有喜的消息,韦天成和妻子难掩欣喜地交换着目光,若不是碍于陈财旺在场,恐怕两人早已大声欢呼了。 “大夫,麻烦你开一些适合她养身的方子,我媳妇的身子太弱了,我得好好的帮她调养一番。”韦夫人掩不住满脸的笑意连声交代大夫。 “好的,夫人,等一下我会让学徒将方子送过来,那么我先告辞了。”大夫微笑的点点头,而后离开。 “就算她怀有身孕,她到底是个冒牌货,我的女儿才是正牌的新娘,我不能容许她因而顺理成章接替我女儿的地位,我要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她是我的娘子。虽然我还不知道事实的真相如何,但我相信我的娘子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良心的事。”韦皓元不悦的打断陈财旺的话,“对我而言,与我拜堂成亲的人是昭妹,所以我这辈子只认定了她。”说完话,韦皓元头也不回的走进房内。 “他怎么可以这么说?” 陈财旺再度气得跳脚。 “这……”韦天成与韦夫人无言的对看了一眼,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你们不会因为她怀有韦家的骨肉,就忘了我女儿的事了吧?”看着韦家两老喜形于色的样子,陈财旺的心里直是凉到了底。 韦天成与韦夫人再次对看了一眼,然后说道:“我们到大厅去说吧!别吵到病人了,这边请!” “好吧!”陈财旺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在韦天成身后,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谱,韦家的人必定偏袒怀有身孕的陈昭妹,但不管如何,他总要帮女儿讨个公道。 第六章 韦天成夫妻与陈财旺各有所思的走向大厅。 深觉遭受天大委屈的陈财旺还等不及坐下,便开口说:“韦知府做事一向公正不阿,我想你会还我们陈家一个公道才是。” “这个是当然。”韦天成开口回应道:“我们都很遗憾发生这样的事,但我相信这当中一定有什么曲折,现在不管我的媳妇怎么解释你都无法相信,唯今之计只有找到令嫒,由她来解释这一切,真相才得以大白。” “那么目前你们是认定陈昭妹是你们的媳妇了吗?”听韦天成称陈昭妹为媳妇,陈财旺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韦天成有些为难的说道:“也许你会觉得不尽鲍平,但其实我儿子说的也没有错,当日与他成亲拜堂的人的确是陈昭妹,而且她现在怀有韦家的孩子,所以在弄清楚真相之前,她的确还是韦家的媳妇。” “那我女儿算什么?难道她就该自认倒霉吗?这太不公平了。”陈财旺悲愤的抗议。 “你先别急,我们自然不会让令嫒平白受委屈。”韦天成安抚的说道:“我会尽快找到令嫒的下落,好好的追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至于后续的发展,只能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再说了。” 他们夫妻俩盼这个孙子可盼了好多年了,凡事自然以孙子为重,心中更是认定陈昭妹就是他们的媳妇;至于陈家方面,他们愿意在道义上尽点心意。 “我女儿能不委屈吗?如今那个女人已然取代了她的位置,就算真相大白又如何呢?”陈财旺气急败坏地说。 “倘若事实证明令嫒真的受了委屈,于公于私我都会给她一个交代,该是属于她的东西,一个也少不了。” “老爷,你……”见夫婿如此承诺,韦夫人觉得有些不妥。但在夫婿的眼神示意之下,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深信韦知府的为人,也绝对相信你的承诺,那么一切就等找到我的女儿再说了。”有了韦天成的承诺,陈财旺的心也就踏实了些,当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女儿。 “嗯!就这么说定了。”韦天成肯定的点点头。 “那么我就此告辞了。”急着找寻女儿的陈财旺匆匆的离去。 “老爷,你这么承诺亲家,万一……” “我相信我们的媳妇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想必这当中必有一番曲折,但不管如何,我想这件事应该可以圆满解决。”韦天成自信满满的说。 “希望如此,媳妇怀了我们朝思暮想的宝贝孙子,我可不愿意她受到任何委屈,再说,咱们的儿子也不可能答应。” “嗯!走吧!咱们去看看媳妇的状况,早些知道真相你也好早些放心,是不是?”韦天成笑呵呵的看着娘子。 “嗯!走吧!”两个老人家脚步轻盈的走向松涛楼。 jjwxcjjwxcjjwxc 韦皓元从没有怀疑过自己对娘子的感情,但一直到这一刻,他才深刻体会出自己的爱竟是那么的深,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生死与共的爱,他深信再也没有力量可以终止他们之间的浓情蜜意。 他静静的坐在床头,默默的守候着他的娘子,看着她憔悴而瘦弱的脸庞,他的心就忍不住隐隐作痛。他宁愿生病的人是他,只要能让她少受些苦就够了。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他深情而怜爱的轻抚着她的脸,心中暗暗宣誓着:不管将来发生任何事,眼前这个纤弱温柔、善良体贴的女人,就是与他白头偕老之人。谁也别想拆散他们,谁也不可以。他会用他的生命来确保这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韦皓元终于发现爱妻轻轻的眨动着眼睛,他兴奋的握住她的手,“你终于清醒了!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缓缓自昏睡中清醒的陈昭妹泪眼婆娑的望着韦皓元,他的无限爱怜让她的心里更难受,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哭了呢?别哭好吗?”韦皓元又心急又心痛的拭去她的泪水。 “对不起。”陈昭妹哽咽的低语。 韦皓元温柔的问道:“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陈昭妹讶异的看了夫君一眼,随即低头说道:“你还要问我为什么吗?今天发生的事,我……我……” “虽然我不知道事实的真相,但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做任何违背良心的事。”韦皓元轻轻握住了爱妻的手,“我对你有绝对的信心,爹娘也是,刚才他们来看过你,他们依然认定你是他们的媳妇。” “谢谢你们这么信任我,但不管怎么样,我总是欺骗了你们呀!我真的觉得愧疚难当。”陈昭妹愧疚的不敢看向韦皓元。 韦皓元温柔的转过爱妻的脸,深情的凝视着她的眼眸,“我相信当初应试那篇文章是你写的,对吧?” “嗯。”仿佛被夫君的深情所催眠,陈昭妹意乱情迷的点了点头。 “那么你就是我的娘子没错。”韦皓元微微的一笑,“因为我原本就是以文采择妻,写那篇文章的人便是我属意的娘子,那么你又何来欺骗之有呢?” “可是……可是事情不是你所想的这么简单,我……我的确对不起陈老爷,我明知道他有多么期盼女儿可以找到好的归宿,而我却让他的希望落了空。陈老爷说得没错。我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忘恩负义可是很严重的指责。” “陈家对我的恩德,我就算做牛做马也难报万分,而我却恩将仇报,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呢?” 为了转移话题,也为了满足好奇心,韦皓元开口问道:“陈家对你有什么恩惠?” “十多年前,我被丢弃在妓院门口,因缘际会之下遇见了陈夫人与昭娣姐,当时我恐怕是受了太大的惊吓而昏迷不醒,天真善良的昭娣姐认定我是老天爷送给她的妹妹,所以坚持要带我回家,就此我成为她的侍女,也展开了不同的人生。若不是遇见了昭娣姐,恐怕我早已……” “天啊!我没想到你曾遭逢这么可怕的事!”韦皓元惊讶的张大眼睛。 “是的。这的确是可怕的际遇,而陈家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昭娣姐对我的恩惠更是我这辈子也难以回报她万分之一。”她泪流满面的看着夫君,继续说道:“她无微不至的宠爱、保护着我,不但食衣住行都坚持两人相同,我甚至能与她一同受教育,除了老爷与夫人的正式承认外,我的确过着像是她的亲妹妹一般的生活。” “原来你与陈家之间还有这么一段令人难以置信的因缘,莫怪你会这么自责与不安了。我很好奇,既然你们两个人一起受了教育,为什么当初参加甄选的人是你呢?” “因为昭娣姐自幼便不喜读书,但老爷却坚持一定要她受教育,甚至规定昭娣姐必须每天写一篇文章。于是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帮她代笔,这次的甄选自然也是由我代笔。我原以为这是我报恩的最好机会,谁知道昭娣姐却死也不肯出嫁,软硬兼施的要我代嫁,所以……所以我也只能顺从她的意思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这段时间以来,我常常看你陷入沉沉思之中,有时还会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不安与忧郁的神情,让我好为你担忧。”韦皓元总算明白爱妻的异常表现所为何来了。 “代嫁新娘的身份的确令我觉得不安,而愈是与你相爱,我愈是担心我们之间的爱情会如落花流水般消失,叫我如何能安然接受幸福呢?” “现在我终于知道你的感受了。”韦皓元点点头,“我很高兴能娶你为妻,你呢?” “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陈昭妹引用了李煜的诗词向韦皓元表达自己的心意。 韦皓元紧紧的握住陈昭妹的手,“幸福就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何须问天呢?除非你后悔嫁给我。” “不,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何来后悔之有呢?但只要一想起自己的幸福是建立在老爷的指责与不谅解之中,我就无法安心与踏实。” 韦皓元安抚的说道:“我会想办法让陈老爷谅解这一切,你不必再担心我们的幸福会有如县花一现了。” “可是只要想起下落不明的昭娣姐,我的心就有若刀割,我又如何能心安理得的享有幸福呢?不行,我必须找到她,我……”陈昭妹突然情绪激动的坐了起来,随即脸色苍白的跌躺了回去。 “你要小心自己的身子啊!有没有跌疼?”韦皓元心疼的查看娘子的状况。 “我真是没有用,为什么我的身体状况这么差呢?”陈昭妹沮丧的低语。 “你还不知道吗?”韦皓元微笑的看着她。 “呃?知道什么?”陈昭妹一脸茫然的看着韦皓元,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笑得这么开心。 韦皓元轻点爱妻的鼻头,“小傻瓜,你的身子之所以这么虚弱,是因为你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什么意思?”陈昭妹的脑筋还是有些转不过来。 韦皓元忍不住露齿一笑,接着才轻轻将手放在爱妻的肚子上,志得意满的说道:“你当然不再是一个人了,因为这里已经有了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孩子?”陈昭妹讶异的看着自己的肚子。 “嗯。”看着陈昭妹吃惊的神情,韦皓元忍不住轻啄了一下她的红唇,然后温柔的说道:“你的肚子里已经有了我们的宝宝,所以你更要好好的爱惜自己的身子才是。” “天啊,我就要做娘了!”陈昭妹惊喜的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接着有些愧疚的说道:“我真是个粗心的母亲,竟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 韦皓元安慰的拍拍娘子的手,微笑说道:“这也难怪你了,你这阵子心事重重的,怎么会注意到这种事呢?还好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你也知道自己怀有身孕,我可不许你再糟蹋自己的身体。大夫说了,你要多吃一些有营养的食物,还要放松心情多休息,这样你跟宝宝才会健康,知道吗?” “嗯。”陈昭妹微笑的点点头,随即却又愁眉苦脸的说道:“可是昭娣姐至今下落不明,我好担心她的安危,你教我怎么静得下心呢?” 韦皓元微笑着安抚娘子,“陈小姐的事你不必担心,我会派人寻找她的下落,直到她平安出现在你眼前为止。” “谢谢你。” “谢什么呢?你忘了我们是夫妻吗?你的恩人也就是我的恩人,再说,她算是我们两个人的大媒人,我都还没亲自谢谢她呢!” “嗯。” “好了,所有的事都交给我处理吧!你的身子还很虚弱,再睡一会儿吧!”韦皓元体贴的替妻子盖上被子。 “好。”有了丈夫的温柔抚慰和亲口承诺,身心俱疲的陈昭妹很快的沉入梦乡。 “好好睡吧!我会一直在一旁守候着你,守候着我们的孩子。”韦皓元充满爱意的看着他的爱妻,感觉好满足。 jjwxcjjwxcjjwxc 当陈昭妹再度清醒时,天色早已昏暗,她轻轻的张开眼睛,发觉她的婆婆坐在床旁照顾她时,连忙坐了起来。 “你小心些,动作别太急,小心伤了身子。”韦夫人赶忙扶陈昭妹躺好。“对不起,我……” “你什么都别说,皓元已经把所有的事告诉我们,我们也都认定你是我们的媳妇。”韦夫人安抚的拍拍陈昭妹的手。 “谢谢娘。” “谢什么呢!从你嫁进咱们家后,我可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的疼爱,你这么善良体贴,说什么我也不相信你会做出天理不容的事。” “可是我总是辜负了陈老爷对我的恩惠。”陈昭妹还是无法释怀。 “凡事皆有命定,也许是因为月下老人老早就把你跟皓元紧紧的系在一起,所以你们两个人才会有这段姻缘,至于陈家那边的事,你不必担心,皓元已经前去向陈老爷禀明真相,我们也会尽可能的弥补陈家。” “谢谢娘。” “傻孩子,你怎么老是跟娘说谢谢呢!你啊,现在只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与肚子里的孩子就好了,其他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嗯。”陈昭妹微笑的点点头。 “来,这是我特地要下人炖的补品,你趁热吃一些。”韦夫人亲自端来备好的补品,准备喂陈昭妹。 “娘,我自己来吧!” “你的身子才好些,可别太劳累了,你只管躺好,让我来喂你就好了,你现在可是一人吃两人补。”韦夫人亲口吹凉了补品,一小口一小口的喂进陈昭妹的嘴里。 陈昭妹在感动之余,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温柔女人的样貌,而耳朵里回响的则是她温柔的语音,“小宝贝,你要乖乖的吃完这个补品,你的身子才会好得快哦!来,乖,再喝一口,娘……”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见陈昭妹突然发起了呆,韦夫人不由得关心。 婆婆的声音让陈昭妹回到了现实之中,脑海中的模糊影像随即消失无踪。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小时候好像也有人曾经这么怜惜我,喂我喝汤,但那印象好模糊,我甚至不知道那是现实或是梦境。” “也许那是你儿时的记忆也说不定,说不准哪天你突然想起了儿时的事,因而找到你的亲人。”韦夫人微笑的说。她始终认为陈昭妹的出身定非平凡,否则怎能在陈家生活了十多年,却依然保有出尘的气质呢? “对此我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陈昭妹微笑的说道:“公公、婆婆待我就像女儿一般的怜爱,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你这么惹人怜爱,谁能不疼惜你呢?来,你多喝一些补品。”韦夫人慈爱的喂着媳妇。 “嗯。”对婆婆关爱的行为,陈昭妹内心充满感激,洋溢着幸福。 jjwxcjjwxcjjwxc 鲍婆与夫君的体谅和支持,让陈昭妹自婚后便一直悬在心中的石头暂时落了地;但另一方面,由于陈昭娣的安危仍未可知,她的心始终无法真正安定,也因此,她原本因害喜而日益虚弱的身子更形恶化。 爱妻的憔悴与虚弱,不但让韦皓元心如刀割,也让她的公婆心急如焚。他们知道担心无济于事,唯今之计,只有尽力的找寻陈昭娣的下落,才能让她在宽心之余好好的调养身子,于是他们动用了所有的资源来找寻陈昭娣,但天不从人愿,她的下落依然不明,他们也只能无助的祈求上苍的帮忙了。 韦皓元心情沉重的叹了一口气,眼见爱妻日益虚弱,他却束手无策,这怎不让他忧心如焚呢? “少爷,外边有一个陈姑娘求见少夫人。”一听到访客姓陈,门房可不敢怠慢,脚步急促的人内通报。 “陈姑娘!她说她姓陈吗?” “是的。”门房用力的点头。 陈姑娘不姓陈还能姓什么?能问出这么笨的问题,可见韦皓元有多么惊喜了。 韦皓元情绪激动的大喊:“那你还不快去请她进来!”难道是老天有限,让陈昭娣主动找上门来?! 虽然门房已经快步的往门外跑,但在期盼与心急之下,韦皓元等不及的往外走,于是在大厅门口与访客碰了面。 “你……你可是陈昭娣?”韦皓元迫不及待的问。 “是的,我就是,请问昭妹呢?”陈昭娣实在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在兴奋什么。 “你真的是陈昭娣?”韦皓元依然很难接受这个奇迹,所以只能喃喃地重复着这个问题。 “是的,我是陈昭娣,我来找昭妹。”陈昭娣耐心的解释。她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个低能儿,怎么一个名字要一问再问呢? “走,我立刻带你去找昭妹,她一定乐翻了天。”韦皓元二话不说的拉起陈昭娣的手往松涛楼跑。 韦皓元显然是高兴过了头,他一心只想快些让娘子见到陈昭娣,所以根本忘了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天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被韦皓元冒昧的动作给吓傻的陈昭娣,只能由着他拉着她向前跑。 “夫人,我找到陈昭娣了……不,是陈昭娣找到了我……也不对,是你的昭娣姐跑来找你了。”韦皓元在门外乱无章法的喊着。 “昭娣姐来了吗?”陈昭妹立即从床上爬了下来,快步的走向门外。 “小心些,别用跑的。”韦皓元赶忙向前扶住了她。 “昭妹。” “昭娣姐。” “好久不见了,你好吗?”她们紧紧的握住彼此的手并开心的大笑着,两人深厚的情谊一览无遗。 “天啊!你怎么才嫁过来没多久,就瘦成这个样子?!你告诉姐姐,是不是这个粗鲁的男人欺负你了?”一见到陈昭妹瘦弱的模样,陈昭娣的保护欲又抬了头,毫不掩饰愤慨的瞪着韦皓元。 “粗鲁的男人?”陈昭妹好笑的看着一脸无辜的夫君,然后有些好奇的问道:“昭娣姐指的是我的丈夫吗?” “那可不!我可是今天才发觉了这点,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常欺负你?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陈昭娣继续以不悦的眼光瞪着韦皓元。 “你误会了,皓元对我很好。”陈昭妹笑得很甜蜜。事实上丈夫对她的好,让她无法用言语形容。 “是吗?”陈昭娣语气中的狐疑非常明显。 面对陈昭娣的指控,韦皓元感到啼笑皆非,但想起自己方才太急着让娘子与陈家小姐见面,所以冒犯了她,也难怪她会有此指控了。 韦皓元歉然的拱手,“对不起,因为我太急着让昭妹与你见面,刚才如果有冒犯之处,还请你多见谅。” “是这样啊!”陈昭娣勉强接受了韦皓元的解释,但细看陈昭妹的状况后,忍不住心疼地问道:“如果他对你很好,那你为什么这么瘦?” 陈昭妹脸色微红,淡淡一笑,轻声说道:“因为我害喜害得很严重,加上担心你的安危,常常食不下咽,所以身子才弱了些。” “喔!原未是害喜啊!那你就应该要多……”陈昭娣兴奋的张大了眼睛,“害喜?!你是说你怀孕了?” “嗯。”陈昭妹微笑的点点头。 “耶!太好了,我们就要有小宝宝了,我好开心哦!”陈昭娣拉着陈昭妹的手,兴奋的大叫着。 “你别这么粗鲁,她现在的身体很虚弱,禁不起你的摇晃。”韦皓元充满保护欲的将娘子拉到自己身旁。 他可不认为自己会小家子气的吃陈昭娣的醋,但听陈昭娣称他和陈昭妹的孩子为她们的宝宝,还是让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瞧他一副怕我把你抢走的模样,可见他对你很好,我总算可以真正放心了。”看着韦皓元明显的占有欲,陈昭娣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被陈昭娣这么一说,韦皓元有些尴尬地松开了手,而陈昭妹则是脸红的抗议道:“昭娣姐,你就别取笑我们了。” “瞧你们两个人的腼腆模样,你们夫妻俩还真是绝配呢!看来我还真是有远见,知道你们两个人铁定登对,我还真是个天才型的红娘呢!”陈昭娣显然把取笑他们当成了娱乐。 韦皓元清了清喉咙,赶忙转移话题,“你们两个人好久没有见面了,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昭妹的身体还很虚弱,所以不适合吹风久站,我看你们两个人到偏厅去坐着,我要下人准备一些清淡的点心,让你们好好的聊聊。” “不必太麻烦了。”陈昭娣客气的说。 “不麻烦,不麻烦,趁着昭妹的心情大好,也好多吃一些东西,等一下还要麻烦你劝她多吃一些,她最近的胃口不太好。”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监督她,让她多吃一些。”看着韦皓元对陈昭妹的呵护模样,陈昭娣满意极了。 “谢谢你!那我先离开了。”韦皓元脚步轻快的离去。 第七章 “这阵子可真是苦了他了。”陈昭妹拉着陈昭娣的手边走向偏厅边说。 “为什么这么说?”陈昭娣好奇的问。 “皓元已经知道所有的事,可是他非但没有因而怪罪我,反而更加呵护我,给我全然的支持与鼓励。”陈昭妹甜蜜的一笑,“真相大白后的这段时间,他一方面要帮我找寻你的下落,一方面又要担心我的身子,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可见他有多爱你了!”陈昭娣露出满意的笑容,“来,赶快坐下,你可别吹着风或是累着了,要不然你夫婿找我算账,我可消受不了。”她让陈昭妹坐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她身旁。 “昭娣姐,你又取笑我了。”陈昭妹脸红地娇嗔。 陈昭娣笑呵呵的说道:“我哪是在取笑你,我是在羡慕你呢!像韦皓元这样的男人可不多见呢!” 陈昭妹满是感激地望着陈昭娣,“我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昭娣姐给我的,若不是你,我想我……” “停。”陈昭娣投降的高举双手,“拜托你别再说那些陈年往事了!我可是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妹妹,姐妹之间哪来这么多恩惠与感恩啊?难道你不把我当姐姐看吗?” “不!我一直把你当成姐姐,因为我深信就算是真正有血缘的亲姐妹,感情也未必像我们这么好。” “这就对了!”陈昭娣笑着拍拍陈昭妹的手,“既然咱们是好姐妹,我这个做姐姐的疼你也是应该的,你还一天到晚说谢谢,那多奇怪啊!” “嗯。”陈昭妹只好微笑点头。 “看到你嫁给一个这么呵护你的夫婿,我真的很替你高兴,我们两个人之中,至少有人是幸福的。”陈昭娣突然月兑口说出心中的感慨。 “昭娣姐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遇着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吗?” “我很好,你别胡思乱想。我之所以突然这么说,只是因为我还没有找到属于我自己的幸福罢了!” “昭娣姐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我知道你没有回家,因为老爷来过这里找你,这让我着实担心了好一阵子。” “天啊!我都忘了要回去跟我爹解释清楚了,我爹有没有为难你?”陈昭娣内疚地问。 “没有,老爷只是很担心你的安危。”陈昭妹避重就轻的回答。 “你别骗我了,依我爹脾气,他不翻了这里才怪!我看要不是你的婆家护着你,他大概就把你给生吞了。”陈昭娣对于陈财旺了若指掌。 陈昭妹苦笑一声,“我可以体会老爷的心情,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而我却掠夺了你该有的幸福,让他的期望落了空,所以我不敢奢望他能够谅解这一切……” “你什么也没有掠夺,这本来就该是你的幸福。”陈昭娣打断了陈昭妹的话,诚心的说道:“你是我的妹妹,能看到你找到这么好的归宿,我比谁都感到高兴,而且你别忘了,是我逼你代嫁的,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因为我不认为我属于这里。” “那你属于哪里呢?” “我……我也不知道,但至少我可以肯定不是这里,因为我不是一个静得下来的人,或许自由自在的漂泊还更适合我呢!”陈昭娣故作洒月兑的说。 “这一段时间昭娣姐都到哪里了?”陈昭妹敏锐的发现经过这一段时间,陈昭娣的模样改变了许多,因而再次追问。 “自然是如了我以前所愿,闯江湖去了!不过你可别要我告诉你过程,你现在怀有身孕,不适合听太刺激的故事,等到适当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吧!” 陈昭娣现在不想多说,陈昭妹也不好多问,只是仍然有些不放心,“昭娣姐现在可有什么打算?你还打算继续闯江湖吗?” “不了,我想我需要先休息一阵了,对了!我能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陈昭娣苦笑的说道:“我想我要是现在回家,耳根子铁定无法清静,所以希望你能收留我一段时日。” “我当然欢迎昭娣姐住下啰!你想住多久都可以。”陈昭妹开心的点点头,一扫这段时间以来的阴霾。 “你夫婿会不会反对?” “当然不会。”陈昭妹很有自信的说。她相信只要能让她快乐的事,韦皓元都不会说不。 “那我就放心了,我也不想因为我的出现而引起你们夫妻两人的问题。”陈昭娣微微一笑。 陈昭妹喜孜孜的说道:“当然不会啰!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聊天了,今天晚上我们就来个彻夜不眠,好好的聊个痛快吧!” “不不不,这可千万使不得。”陈昭娣猛摇头。 “为什么?”陈昭妹不解的问。 “一来,你现在身怀六甲,休息可是绝对需要的,我怎么能让你彻夜不眠呢!再者,你现在可是有夫之妇,我可不敢侵犯你夫婿的专利,不识趣的硬是想像过去一样缠着你聊通宵,省得被你那爱妻情深的夫婿给丢到河里凉快去了。” “昭娣姐好夸张。”陈昭妹脸红的抗议着。 “会吗?”陈昭娣扬起眉,看着陈昭妹,取笑道:“看他对你的那股呵护劲,我肯定我是一点也不夸张的了,不过你也别老是害羞脸红了,都要当娘的人了呢!我想你一定很开心吧!” “嗯。”陈昭妹微笑的点点头,说道:“我由衷的希望昭娣姐也可以很快体验这种幸福。” “再说吧!咦?你夫婿去叫人帮我们准备点心,怎么好半天都还没见着人呢?”陈昭娣显然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我请人去看看好了。”陈昭妹很善解人意的跟着转移话题。 jjwxcjjwxcjjwxc “好久没有看到你这么开心了,再看到你的笑容真好。”韦皓元欣慰的搂着娘子,内心感到无限欢欣。 陈昭妹甜甜的一笑,“这些日子我一直挂心昭娣姐的安危,现在看到她平平安安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当然开心了。” “那就好,这些日子看你因忧愁而消瘦,我可担足了心。” “对不起,让你为我操心了。”陈昭妹轻轻的靠在丈夫的怀中,细数着自己熟悉的心跳声。 韦皓元的下巴在陈昭妹的头顶轻轻的蹭了蹭,温柔的说道:“说什么对不起呢!你可是我的娘子,只要你能快快乐乐,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知道。”陈昭妹甜蜜的一笑,接着问道:“昭娣姐可不可以住下来?” “当然可以啰!”韦皓元毫不考虑的点头。 “谢谢你。”陈昭妹开心的一笑。 “明天我就请人去通知陈老爷,告诉他这个好消息,除了让他安心外,最主要的是解决你们之间的误会。” “可是昭娣姐怕她回去后,老爷又会开始想把她嫁掉,让她耳根子不清静,所以她打算先别让老爷知道她的下落。” “这不妥当,依陈老爷的个性,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跑来大吵大闹,我可不要你再受到任何惊吓或是委屈。”韦皓元反对的摇摇头。 “可是昭娣姐还不想回陈家那!这可怎么办?!”陈昭妹为难的看着韦皓元。 “这也不难。”韦皓元思索了一下,突地心生一计,“只要我爹向陈老爷表明,希望让他的女儿在这里住下,好帮她找一门‘好’亲事以弥补陈家,我想陈老爷应该不会反对才是,你说是吗?” “这真是个好办法!你实在太聪明了。”陈昭妹既开心又崇拜的仰望着夫君。 “为了我心爱的娘子,我怎么可以不好好用心呢?只要能看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我就心满意足了。”韦皓元骄宠的轻点陈昭妹的鼻头,溺爱的说。 “得此夫君,我真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了。”陈昭妹幸福的抱着夫君的腰。 “我又何尝不是最幸福的男人呢?”韦皓元深情的拥着陈昭妹,两人沉浸在彼此的深情爱恋之中。 jjwxcjjwxcjjwxc 在陈昭妹的记忆中,陈昭娣一直是一个开朗活泼的女孩,但这一阵子以来,她却常在不经意里,发现陈昭娣郁郁寡欢的模样,这种情形不禁让她感到忧心。 陈昭妹眉头深锁的站在远处,默默的打量着陈昭娣。一向乐天的她如今变得如此多愁善感,倘若不是受到相当大的打击,她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改变。想到这里,陈昭妹的心情更沉重了。 “昭娣姐。”陈昭妹缓缓向前,出声唤了陈昭娣。 “昭妹,是你啊!我以为你还在睡午觉呢!”陈昭娣很快的将忧愁深锁进心底,以灿烂的笑容迎接陈昭妹。 她的强颜欢笑让陈昭妹感到更加难过。 “我们是不是好姐妹?”陈昭妹神情凝重的问,因为她觉得目己不能再沉默了。 “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陈昭娣诧异的看着陈昭妹,因为一向都是她在说这句话。 “你先别管,你只要告诉我,是或不是?” “当然是啰!我们当然是好姐妹。” 陈昭妹秀眉一蹙,问道:“既然昭娣姐觉得我们是好姐妹,那为什么你有心事却不愿告诉我呢?” “我……我哪有什么心事?是你想太多了。”陈昭娣心虚的移开了眼。 陈昭妹幽幽的说道:“昭娣姐或许骗得了别人,但又怎么骗得了我呢?你别忘了,我们两人是一同长大的呀!我还以为我们可以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呢!看来我错了,你甚至不愿意和我分享心事,看来你还是没把我当成真正的亲人。” “你别这么说,你是我的妹妹,怎么会不是我的亲人呢?”陈昭娣握住陈昭妹的手,解释道:“你现在怀有身孕,应该快快乐乐的迎接新生命才是,我只是不想增加你的心理负担。” “可是看着你强颜欢笑的样子,只会让我更心痛呀!” “对不起。” “请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知道昭娣姐都是为了我好,但我希望你能跟我好好谈谈,让我跟你一起面对一切,好吗?” “嗯,来,我们坐下来谈吧!”陈昭娣小心的将陈昭妹扶到一旁坐下。 “你知道我从小就立志成为侠女?” “嗯,我知道。” “在你成婚的那天,我原本打算如计划般立即回家,亲自跟我爹解释一切,但我突然想到,要是我爹知道事情的真相,八成马上杀到韦府,要求把新娘换人,到时不但我倒霉,我想你们两个人的新婚之夜也别想过了。所以我临时决定,打算过一阵子再回家解决一切,而我也好乘这个难得的机会展开我的侠女生活。” “天啊!你就这样一个人闯江湖?”陈昭妹吃惊的张大嘴巴。 “嗯。”陈昭娣苦笑的点点头,“当时我并不知道自己有多么鲁莽,更不知道这会替自己惹来什么样的危险。” “这么说,你……你遇上危险了!那你有没有受什么伤害,你……” “好了,你别这么紧张,我没事,我虽然遇上了危险,可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出手救了我,所以我很幸运的毫发无伤。” “救你的人就是你爱上的人吗?” “你怎么知道我爱上了他?”对于陈昭妹的敏锐,陈昭娣感到非常讶异。 “因为在认识爱情之后我更知道爱情的力量,所以早就猜想到是爱情让你变得跟以前不一样。”陈昭妹柔声解释。 “原来如此。” 陈昭娣淡淡苦笑。 “然后呢?接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昭妹好奇的拉着陈昭娣的手,“昭娣姐,你快点告诉我,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他的武艺高超,不但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我第一个遇上会武功的人,所以我决心拜他为师,虽然他毫不考虑的拒绝了我,但我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弃呢!一心想拜师学艺的我,就这样死缠烂打的缠住了他,后来他实在拗不过我,也不放心我独自在外飘荡,只好勉强让我成为他的跟屁虫,于是我便随着他一同在江湖上历练。” “天啊!你们就这样孤男寡女的一起行走江湖?” “嗯。” “然后呢?” “然后就如你所猜的,我爱上了他。” “那不是太好了吗?你们两个人日久生情而相爱。那为什么你会独自一个人来到这里呢?他呢?他人在哪里?” “我说我爱上了他,可没说他也是。” 陈昭娣涩声回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爱你?” “原来我也不敢确认,直到后来我才看清楚一切。爱上他成了我的痛苦根源。”陈昭娣眼眸之中流露的苦涩与哀戚,教陈昭妹的心里好痛。 “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他……严格说起来,他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只是让我看清楚我在他心目中根本什么也不是。” “他做了什么?” “一个真正重视你的人,至少不会隐瞒自己的身世吧!连坦承都做不到了,我还能寄望他什么呢?” “他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世,难道他已经有了家室?还是他曾作奸犯科?” “那倒不是。”陈昭娣黯然低头,低声说道:“事实上他贵为侯爷之子,是一个我高攀不上的权贵之人。” “侯爷之子又如何?谁说昭娣姐配不上他?是他没这个福气才是!”陈昭妹不服气的说。 “我知道在你心中我永远是最好的,但门户之见的世俗观念。却是我们改变不了的事实。就算他真的不在乎,但他的亲人呢?不管如何,我们之间的距离始终存在。或许你会认为爱情可以解决一切,但前提必须是两个人彼此相爱,否则只会让陷入的那一方更痛苦罢了!” 原想出言反驳,但陈昭妹却也知道陈昭娣说的是事实,于是也只能接着问道:“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在我发现他身份的同一天,我趁着他到妓院的时候离开了他,从此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天啊!他竟然还去妓院,他简直是个……他……这个人……”陈昭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过一个人,若不是不习惯骂人,恐怕早已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激动,所以才不想告诉你这一切。” “我能不激动吗?一想到你所受的委屈,我就恨不得痛打他一顿。”陈昭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说。 “好了,你别太激动,小心伤了身子,到时你那爱妻心切的夫君可是会剥了我的一层皮呢!”虽然受伤的心没有那么快痊愈,但说出了一切,倒也让陈昭娣的心情好过了些。 “都这个时候了,昭娣姐还有心情开玩笑啊!” 陈昭娣耸了耸肩,“不然又能怎么样呢!难道整日哭丧着脸就能解决问题吗?” “可是……” “你别为我担心,既然他可以轻易的进入我的心底,那我也能轻易的将他逐出我的生命,我需要的只是一些时间罢了!” “会的,你一定做得到,我也会在一旁帮你的。”陈昭妹鼓励的拍拍陈昭娣的手,虽然她压根儿不相信爱情能这么轻易的被驱逐。 jjwxcjjwxcjjwxc 一早醒来便见娘子静坐在窗前,韦皓元关心的趋步向前,轻轻的为她披上外衣后,温柔的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起床?” “我睡不着。” 她回头给了他一个甜美笑容。 虽然她面带着微笑,但笑容之中却难掩淡淡的忧愁,韦皓元不由得关心问道:“怎么了?为什么心事重重的?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陈昭妹轻轻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烦昭娣姐的事。” “她怎么了?” “昨天她终于将她这段时间的遭遇告诉我,她……”陈昭妹将陈昭娣闯江湖以及爱上一个侯爷之子的事情一一向韦皓元详说。 “侯爷之子?!不会这么巧吧!”韦皓元脑中忽地闪过多年好友的形貌。 “怎么了,你在嘀咕什么?” 陈昭妹好奇的看着他。 “没什么,我只是恰巧想起我的一个好友,他刚好也是个侯爷之子,不过我想这应该是两件不相干的事。”韦皓元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安慰的拍拍娘子的手,“我很同情陈小姐的际遇,但爱情这种事不是外人所能置喙,我们实在是爱莫能助。还好她的个性很开朗,我想她应该很快能走出阴霾才是。” 陈昭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也这么希望,但她这次受的伤这么重,伤口恐怕不是短时间能痊愈。” “但她终究得靠自己走出来,我们也只能在一旁帮助她了。” “可是她的落寞让我感到有愧于她,因为我总觉得是我占据了她应该有的幸福,原本她可以与你成亲,她……” “我说过你才是我真正想娶的女人,再说,就算当初跟我结婚的人是她,我想我们也不会幸福的,因为她就像一只习惯自由飞翔的鸟儿,府中的生活对她而言不啻是个牢笼,我们两个人都不会快乐的。” “你会这么认为,也许是我们深爱着对方,所以理所当然认定对方是自己最好的选择,如果当初跟你结婚的人是昭娣姐,或许你们也有可能幸福快乐的过生活。” “不,绝对不可能。”韦皓元斩钉截铁的摇头。 “可是我觉得……” “我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个根本不存在的问题呢?”韦皓元头大的打断娘子的话。 陈昭妹迟疑了一下,“你知道我跟昭娣姐情比姐妹深,她也是改变我命运的恩人,所以我……”她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这我当然知道。但这是两码子的事;” “未必是两码子事,因为我突然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只是不知道你是否同意?”这是她想了一个晚上才想到的法子,只是她没有把握他能接受。 “什么办法呢?”韦皓元皱起了眉头。他有预感娘子未说出口的话将不是他所乐意听闻。 “我希望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那什么问题都解决了。”陈昭妹小声的说道。 韦皓元松了一口气的说道:“如果她希望长住下来,那我当然不会反对,我会把她当成你的亲姐姐一样。” “不,不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陈昭妹愈说愈小声,头也跟着愈垂愈低。 “你有话但说无妨。” 他早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在夫婿的鼓励之下,陈昭妹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我希望你能娶昭娣姐为妻,那我们三个人就能……” “胡闹,这种事不能开玩笑的。”韦皓元疾言厉色的打断陈昭妹的话。 陈昭妹委届的说道:“我没有在开玩笑,我真的觉得这是两全其美的好方法,因为唯有我们三个人……” “你别再说了。”韦皓元再度打断她的话,“你知道你这么说不但侮辱了陈小姐,也污蔑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吗?你真以为情感可以当成馈赠品吗?这怎么会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找到最完美的办法来解决这一切。”见到夫君的脸色愈来愈难看,陈昭妹急着想将自己的想法解释清楚。 “够了,我绝对不可能娶陈昭娣为妻,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听到这么荒谬的话了。”韦皓元气急败坏,一脸铁青的拂袖而去。 虽然和韦皓元并没有发生争吵,但这却是他第一次生她的气,这让一向被呵护备至的陈昭妹感到相当错愕,继之而来的是委屈与伤心,于是泪水如溃堤般的止不住。为了怕陈昭娣知道,她连每天早上例行的探视也都省却了。 第八章 自从她住进韦府后,每天早上总能见到陈昭妹来访视她,今天却迟迟不见她的人影,让陈昭娣忍不住担心她的身体是否又不适了,所以特地跑到松涛楼来探视她。 “昭娣姐!”看到陈昭娣前来看她,陈昭妹强颜欢笑的迎向她。 “你为什么哭了?”毕竟她们是一同长大的,陈昭娣一看就知道陈昭妹有心事。细细的审视之下,发现了她哭过的痕迹。 “我没有啊!” 陈昭娣关心的注视着她的眼眸,“还说没有!那为什么你的眼眶红红的?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陈昭妹愈是否认,陈昭娣愈是担心。 “真的没什么。” “是不是韦皓元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帮你讨回公道。”明明自己满月复心事,但只要陈昭妹一遇上问题,她又义不容辞的站出来。 陈昭妹轻轻咬了咬唇,小声的说道:“他没有欺负我,只是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你们夫妻的感情一向很好,怎么可能会闹得不愉快呢?是不是我跑来投靠你,让他不高兴,所以才……” “不是的,这件事与你无关。呃,皓元不是为了这件事生气。”陈昭妹不想让陈昭娣误会,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但还是与我有关,是吗?” “这……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没什么才怪咧!”陈昭娣压根儿不相信陈昭妹的话,于是威胁的说道:“我们一向无话不谈,既然这件事与我有关,你是不是该让我知道呢?如果你不说,我只好假定自己不受欢迎,识相的走人了。”说完,陈昭娣作势离去。 陈昭妹心急的拉着陈昭娣的手,解释道:“皓元生气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昭娣姐留在这里的缘故,他甚至说过你可以永远留下来,所以你别动不动就说要走。” “那你可以告诉我,他为了什么事而生你的气?” “嗯。”陈昭妹面有难色的点点头,继而支支吾吾的说道:“皓元生气的原因是我向他提了一个他不能接受的提议。” “你提议了什么?” “我希望皓元能娶你为妻,让我们三个人一同幸福的过日子,谁知道我的话才一说完,他就脸色铁青的转身离去。”陈昭妹委屈的说。 “我的天啊!你竟然……别说他要生气了,连我也快被你气死了。”陈昭娣啼笑皆非的拍打着自己的额头。 “为什么?”听陈昭娣这么一说,陈昭妹的泪珠忍不住又滚了下来。 “好了,你别再哭了,小心你肚子里的宝宝变成爱哭女圭女圭。”陈昭娣心疼的拭去陈昭妹脸上的泪水。 陈昭妹伤心的问道:“为什么连昭娣姐也觉得我做错了呢?我真的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吗?” “嗯。”陈昭娣点点头,“你的确不该有这么异想天开的想法,在这件事上,我跟韦皓元的想法一致。” “为什么?” 陈昭娣正颜解释:“我知道你同情我的遭遇,但感情是不能施舍的,你不该把爱情当做馈赠品。” “为什么连昭娣姐也这么说呢?”陈昭妹心急的解释:“我真的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只是真心的希望我们三个人可以一起生活,而这是最好的方法。” “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但你这个天真的想法,不但侮辱了我,也辜负你跟你相公之间的深情,难怪他会不高兴了。” “这真的不可行吗?” “是的。”陈昭娣耐心的解释道:“我不爱韦皓元,永远也不会,不只因为他是你的夫婿,也因为我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火花产生的可能。再加上我早已心有所属,所以你一相情愿的希望三人行,那是行不通的。” “可是你跟那个男人之间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就算如此,也不是任何男人都可以取而代之,就好比韦皓元离开了你,你难道就可以随便找个男人替代吗?我想你的答案应该跟我一样吧!” “嗯,对不起,我终于了解自己的想法有多愚蠢了。”陈昭娣的话让陈昭妹顿感羞愧难安,她的确是轻估了爱情的力量。 “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始终认为自己占据了我应有的幸福,但这并不是事实。缘分这档事,并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操控,我相信就算当初嫁给韦皓元的人是我,我和他之间也不可能发展出同样的感情,所以别再急着把你夫婿像礼物一样大方的送人,让他伤心难过。” “嗯,我知道了,我再也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了。”陈昭妹腼腆的点点头。 “那就好。”陈昭娣微笑的拍拍陈昭妹的手,“你现在是不是该去向你亲爱的夫婿道歉了呢?省得我夹在你们之间难做人。” “可是我怕他还在生我的气。”陈昭妹轻咬着唇,小声的回答。 “他当然该生气啰!他这么爱你,你却把他对你的爱当成礼物送人,他没有大发雷霆已经算好的了。不过你该感到高兴才是,因为绝大部分的男人会开开心心的点头,大享齐人之福,只有深爱娘子的人才会拂袖而去。你呀!可真是幸运,有一个这么爱你的夫婿,你可要好好珍惜。” “我知道了,我会去跟他道歉。” “你现在就赶紧去吧!免得夜长梦多,也好让你夫婿少生一点气,等雨过天晴后你再来客房找我好了。”陈昭娣拍拍陈昭妹的手,很识趣的先行离去。 jjwxcjjwxcjjwxc 结婚这么久以来,皓元可从没大声跟她说过话,他这一次一定很生气,才会气呼呼的转身就走,不知道他现在气是不是消了? 陈昭妹特地前来跟夫君道歉,却只是犹豫迟疑的在书房外来回踱步。 早在陈昭妹来到书房门口的时候,韦皓元便已经得知,因为她莲步轻移的声音他太熟悉了,他静静的等着她进门,却发现她只是一味的在门口徘徊,于是他又好气又好笑的喊道:“别再踱步了,进来吧!” 听到韦皓元的叫唤,陈昭妹轻步走进书房,小心的问道:“你在生我的气吗?” 他能不气吗?韦皓元紧抿双唇不发一语的看着窗外。 韦皓元的冷漠让陈昭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沉默了片刻后,她才哽咽的说道:“对不起嘛!人家又不是故意惹你生气,你别生气了好吗?” 陈昭妹啜泣的声音让韦皓元心疼的转身,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不管他原本有多生气,只要娘子一掉泪,他也就没辙了。 “好了,你别哭了,小心伤了身子。”他心疼的将她搂进怀中呵护,“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难道你哭了一个早上吗?” “嗯。”陈昭妹用力的抱住韦皓元的腰,可怜兮兮的哀求道:“你原谅我好吗?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你这个样子,我还舍得生你的气吗?只要你别再哭,我什么都答应你。”想起自己竟然让娘子哭了一个早上,韦皓元既心痛又内疚。 “谢谢你。”见韦皓元不再生她的气,陈昭妹这才破涕为笑,整个人放松的靠在夫婿的温暖怀抱之中。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这么伤心难过的。”韦皓元心疼的呵护着她。 “不,错的人是我,你生气是应该的。” “哦!你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嗯。我错在太心急昭娣姐的处境,所以才会提出这么荒唐的建议,但爱情是不可以分享的,更不能拿来当成礼物。” “你终于知道我的感受了。” “嗯,其实我不是真的那么大方,愿意与别人分享你的爱,我只是一时急糊涂了。我想你要是真的答应我的要求,那么将来我们三个人一定都不会快乐。” “嗯,”韦皓元点点头,说道:“虽然三妻四妾在这个社会中并不算什么,但那是因为他们之间少了真挚的爱,与我们的情况自然不同。我绝不愿和别人分享你的爱,我的爱只愿留给你一个人,懂吗?” “嗯。”陈昭妹笑得好灿烂、好幸福。 韦皓元点了点陈昭妹的红唇,说道:“以后我可不准你再这么‘贤慧’的替我纳妾,不然难保我不会被你气昏了头,我可不想再让你流泪。” “再也不会了。”陈昭妹用力的摇头,更加用力的抱着夫君的腰,大声的说道:“我再也不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再也不会了。我好怕你会不理我,我好怕你生我的气,我好怕好怕。” “好了,没事了,我怎么舍得真的生你的气呢?我只是要你好好想想罢了。你瞧,现在不就好了吗?”他温柔的亲了一下她的头顶。 “嗯。”陈昭妹微笑地点头。 韦皓元轻轻拭去爱妻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后,说道:“走吧!我们到后花园走走,我让下人准备一些餐点,我们好好的观花赏景,忘了这一切的不愉快。” “嗯。” “等一下你可要多吃一些,我知道你早上没吃什么。” “原来你虽然生我的气,但还是很关心我。”陈昭妹甜甜的一笑。 韦皓元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满脸宠溺的说道:“当然啰,你可是我心爱的娘子耶!我不关心你还能关心谁呢!” “嗯。”陈昭妹抬头给了他一个甜得像沾了蜜的笑容。 “我们走吧!”韦皓元搂着爱妻,两个人甜甜蜜蜜的走出了书房。 jjwxcjjwxcjjwxc “看你满面春风的模样,就知道你跟韦皓元之间已经雨过天晴了,我想经由这一次的事,你们两个人的感情一定更加浓郁了。真是恭喜啦!”看着陈昭妹喜上眉梢的模样,陈昭娣忍不住开口取笑她。 “昭娣姐,你就别取笑我了。”陈昭妹满脸通红,轻声抗议着,接着转移话题的说道:“皓元的朋友从京城里带来了一些当地的点心,我特地拿过来这里跟昭娣姐一起分享,我们到后花园去赏花可好?当然,如果昭娣姐觉得‘爬树’更好玩些,我很乐意替你把风。” “好啊!你竟然取笑起我了。”陈昭娣故作生气的叉腰。 “我哪敢,我还得跟昭娣姐多加学习呢!”陈昭妹吐吐舌头,两个人相视一笑,时间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好啦!不是说要赏花吗?走吧!” “嗯。”陈昭妹微笑的点点头,两个人缓缓的走向后花园。 待她们赏完花时,下人也已将茶点备好,于是两人在绿意盎然的花园中坐了下来,悠闲的品尝细致的点心,心情愉悦的聊天谈心。 “昭娣姐现在好像变得文静许多,也不见你爬树练功了。”望着身旁的巨树,陈昭妹突然好奇的说。 陈昭娣苦笑一声,“那是因为我不再笨得以为爬树可以练轻功。” “不行吗?可是你一直告诉我,爬树可以练轻功,不是吗?”自小看着陈昭娣爬树长大的陈昭妹忍不住好奇的问。 陈昭娣自我调侃道:“那是我太天真了,要是爬树真的可以练功的话,那猴子岂不是都成了武林高手了?” “说得也是。”陈昭妹忍不住莞尔。 陈昭娣自己也觉得好笑,只是这也让她回忆起行走江湖的那段日子,眼眸之中忍不住啊现一丝怅然。 见到陈昭娣落寞的神情,陈昭妹立刻歉然说道:“对不起,昭娣姐,我是不是又让你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了?” “傻瓜,你真以为避而不谈就可以完全将记忆锁在心底深处吗?倘若真能如此,世上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不愉快的事了。” “虽然遗忘不会是唯一的解药,”陈昭妹颦眉,轻声说道:“但唯有选择遗忘,让记忆逐渐变淡后,你才能找回往日的欢乐,是吗?“ “说是遗忘倒不如说是逃避。”陈昭娣勉力一笑,说道:“对我来说,与其消极的逃避,或许面对它反而更好呢!当然我不会自虐的尽往牛角尖里钻,只希望我能渐渐的淡忘过往的事情。” “或许这样更好。”陈昭妹只能同意的点点头。 “好啦!别尽想那些不愉快的事,聊聊你的婚姻吧!老实说,这次我之所以来这里投靠你,除了是想暂时逃避我爹的唠叨外,另一方面则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如今看来,你应该很幸福才是。” “嗯,我有宠爱我的夫君与疼爱我的公婆,若还有不满意的话,那就太不知足了。如今我唯一挂念的事,就是昭娣姐的幸福了,我希望你能找到和我一样的幸福。” “会的,有你这么幸福的女人给我祝福,老天爷不敢不给我幸福的。来,我们以茶代酒,敬老天爷一杯吧!”为了不让陈昭妹的情绪停留于忧愁之中,陈昭娣开朗的一笑,有模有样的对着天空举杯。 “嗯。” 陈昭妹露齿一笑,也随着陈昭娣高举茶杯。 jjwxcjjwxcjjwxc 虽说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但当离别到来时,感伤总是在所难免。在陈昭娣与韦知府、韦皓元告别后,便回客房整理行装。 “昭娣姐,你真的决定回家了吗?”虽然陈昭娣早已整装完毕,随时可以出发离去,陈昭妹还是忍不住再次追问。 “嗯。”陈昭娣微笑的点点头,“别愁眉苦脸的,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又何尝不是呢?但我总不能一辈子住在这里吧?!” “为什么不能呢?”陈昭妹紧紧捉住陈昭娣的手,“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一辈子都住在这里的,这里永远欢迎你,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我知道。”陈昭娣微笑的拍拍陈昭妹的手,“你跟皓元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早晚还是得回自己的家呀!” “可是你不怕你回家后,老爷会……他会一天到晚在你耳朵旁嘀咕吗?我想,他一定会想办法逼你出嫁的。”陈昭妹忧心的说。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一味的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再说,有了韦知府替我寻觅适合对像这个绝佳的挡箭牌,我想我爹虽心急,却也不至于会再出什么怪招。你别胡思乱想了,小心影响了肚子里的宝宝。” “我知道,但我就是舍不得你离开。我会想念你的。” “我们又不是相隔十万八千里,你想我的时候就回娘家来看我呀!” “我……我想那里不会欢迎我。” 陈昭妹为难的说。 虽然事实的真相已经大白,陈家的人也莫可奈何的接受了事实,但对他们而言,陈昭妹依然是个掠夺者,芥蒂始终存在他们的心里,这让她没有勇气再踏进陈家。 “你想太多了吧!谁敢不欢迎你,你是我的妹妹耶!” 听到陈昭娣的话,陈昭妹只是牵强的一笑,因为这么多年来只有昭娣姐一个人认定了她。 陈昭娣安慰的拍拍陈昭妹的手,说道:“你别愁眉苦脸,就算你不方便来找我,我可以来看你呀!咱们姐妹俩还是随时可以见面的,不是吗?” “嗯。“陈昭妹立即转忧为喜的说道:“就这么说定了,那昭娣姐一定要尽快来看我哦!” “好。”陈昭娣微笑应允,“我也该出发了,外面风大,你不必出来送我了,记得要好好保重身体。” “昭娣姐也要多保重。”陈昭妹离情依依的望着陈昭娣转身离去的背影。 jjwxcjjwxcjjwxc “你在看书呀!” 陈昭妹莲步轻移的走进韦皓元的书房。 韦皓元惊喜的说道:“天啊!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我的娘子竟然有时间到书房陪我了!”自从陈昭娣来到了韦府,他可很少在晌午前看到他的娘子。 “你干嘛说话这么酸溜溜的呀?” 陈昭妹轻声的抗议。 她仔细想了想。这阵子以来,她好像总是在用过早膳后便与昭娣姐腻在一起,一直到午膳的时候才会再见到自己的夫婿,难怪他会这么说。 韦皓元自我调侃的说道:“我能不酸吗?这些日子以来,我都不知道打破几个醋坛子了呢!” “夸张。你跟谁争风吃醋了?”陈昭妹皱了皱鼻子,好笑的看着他。 “自然是跟你的昭娣姐啰!要不是她回陈家了,我想你现在大概还跟她在一起吧!我这个相公只能被晾在一旁,想想我还真是可怜呢!”韦皓元故作哀怨状。 “你少夸张了!”陈昭妹好笑的斜睨了他一眼,娇嗔的说道:“你才不会吃昭娣姐的醋呢!” “谁说我不会,我只是不好发作罢了!”他把娘子拉坐在自己的膝盖上,兴师问罪的说道:“你自己说看看,自从你的昭娣姐来后,你陪我的时间是不是少很多了?失宠的我能不吃醋吗?” “有吗?” 她装傻的问。 “你还敢说没有!”他捏了捏她的鼻子,抗议的说道:“那你说我们有多久没有秉烛夜游或是一起到后花园去赏月弄花了?你又有多久不曾陪我在书房吟诗作对了?你还要我再往下说吗?” 陈昭妹这才知道夫婿可是真的在抱怨而不是开玩笑的,当下撒娇的抱住他,柔柔的说道:“对不起嘛!人家又不是故意冷落你,只是昭娣姐最近的心情比较低落,所以我才多陪陪她呀!” “我知道啊!”韦皓元认命的一笑,说道:“所以你瞧我之前向你埋怨了吗?我今天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谢谢你啰!”陈昭妹由衷的一笑。 “夫妻之间何必言谢呢!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不过,我想我得赶紧加快脚步,好好帮你的昭娣姐找一个好婆家才是。”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陈昭妹好奇的问。 韦皓元一本正经的说道:“一来,因为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也算是我们两个人的大媒人,如果没有她这个巧红娘,哪来咱们这段妙姻缘呢?我们家欠了她一个好婆家。二来,我想只有看到她跟你一样幸福,你才会放得下心,所以我当然得更积极的帮她找到一个好对象,这样我的娘子才不会被她抢走。三来,我堂堂一个大男人,一天到晚跟一个女人争风吃醋,传出去了可不太好,为了我的名声着想,我当然得积极一点才行。” 陈昭妹开心的一笑,“谁也抢不走我的,我怎么舍得下你这么好的夫婿呢?这辈子我可是赖定你了。” 韦皓元爱怜的轻抚着她的发丝,哑声说道:“就算你不打算赖着我,我也不打算放你走,必要的时候,我会用绳索把你紧紧的拴在我的身上。” “好啊!那我们就谁也离不开谁,两个人永永远远在一起。”沉浸在幸福之中的陈昭妹心醉的呢喃。 “那再好不过的了。”韦皓元心荡神驰的紧拥着娇妻,用手轻轻的抚模着她尚平坦的小肮,柔声说道:“天知道我有多么期盼宝宝的到来,但这个小家伙有时候还满碍事的呢!” “宝宝哪里碍事了?!”陈昭妹从韦皓元的怀中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韦皓元乘机偷了一个香吻,然后眼光炽热的说道:“小家伙当然碍事了,因为他害我不能好好的爱你。” “讨厌,你好不害臊,大白天就这么不正经。”陈昭妹将羞红的脸颊埋进丈夫的怀里。 “都结婚这么久了,你依然是个害羞的小东西,偏偏我又爱极了你的娇羞模样,你说怎么办呢?”韦皓元故意逗着娘子。 “讨厌啦!” 陈昭妹还是只能害羞的轻声抗议。 “我可不这么觉得!”韦皓元爽朗的大笑,并紧紧的搂抱着娘子。 陈昭妹心中洋溢着幸福的抱着韦皓元,默默的听着他的心跳声,那是幸福与快乐的交响乐。 第九章 听到易劲宇来访的消息,韦皓元惊喜的快步走向大厅。一见到多年至友,他马上开心的迎向前,用力的拍拍他的肩,说道:“劲宇,好久不见了,我成亲那一天,你喝完喜酒便匆匆离去,让我想跟你好好叙叙旧的时间都没有。” “你新婚燕尔,我岂会这么不识趣的打扰你们相处的时光呢!”易劲宇开玩笑的反拍好友的肩。 “咦?你变了耶!一向不苟言笑的你竟然一见面就消遣我,是什么让你改变的?”韦皓元有些讶异。 易劲宇先是愣了愣,接着说道:“我哪有什么改变,我看改变的人是你。沉浸在幸福之中,看任何事都有不同的感觉,所以才会有这种错觉吧!” “我的确是沉浸在幸福之中。”韦皓元大方的承认,接着好奇的问道:“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别提了,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幸运,能如愿娶到一个合意的娘子吗?”易劲宇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落寞的笑容。 “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突然一脸落寞?”韦皓元关心的问。 “没事。”易劲宇耸耸肩,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大概是太羡慕你了吧!所以才会有一点感慨。” 韦皓元脑海中突然闪过了陈昭娣的脸庞,于是试探的问道:“你不必太羡慕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到一个适合你的对象,她是一个相当特别的女人。” “别别别,你就饶了我吧!”易劲宇一本正经的告饶,“我实在是对女人没辙,短时间内也没有娶妻的打算,所以请你行行好,放了我一马吧!” “你的反应也太夸张了吧!”韦皓元啼笑皆非的说道:“我可是出自一片好心耶!瞧你说得像是我逼你吃毒药似的。” “谁知道呢!”易劲宇只是轻轻的耸了耸肩。此刻女人于他,感受实在与毒药相去无几,但他不愿多说什么。 心思一向细腻的韦皓元很快察觉到易劲宇的异常。莫非易劲宇此行遇着了什么女人,她不但牵动了他的心也改变了他的心境? 韦皓元灵机一动的问道:“你这阵子一直待在南方吗?” “嗯。” “那你会不会刚巧认识了一个陈家的小姐呢?”韦皓元试探的问。 “没有呀!你为什么这么问?”易劲宇好奇的反问。 “没什么,随便问问罢了!”韦皓元耸了耸肩,“说穿了,我还是想替你作媒,你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吗?” “不,拜托你别再打我主意了,否则以后我连你家都不敢来了。”坚决的拒绝后,易劲宇立即转移话题,“对了,你还没替我引见大嫂呢!不知我是否有荣幸与她见一面,” “当然啰!”韦皓元微笑的点点头,对随侍的下人命令道:“去请少夫人到大厅,说我有朋友想见她。” “是。”下人快步的离去。 “瞧你一说起嫂子就满脸春风的幸福模样,可见你们的感情有多好了。” “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等会儿你见了她就知道了。”在好友面前,韦皓元毫不保留的夸赞自己的娘子。 “这点我绝对相信,因为能让你这个大才子动心,继而全心深爱的女子,必定不是平凡的女子。” “你又在取笑我了。”韦皓元微笑的摇摇头,接着转移话题的问道:“对了,你这次留在南方这么长的时间,是否打算在这里投资什么事业?” “不,这一次南下,除了参加你的婚礼之外,另一个任务便是打听我妹妹的下落,所以才会停留这么长的时间。” “结果呢?” “依然是令人失望的答案。”易劲宇重叹一声。 “你别太灰心,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想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的。”韦皓元安慰的拍拍他的肩,“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谢谢你,我也只能这么希望了。”易劲宇有些落寞的一笑。 jjwxcjjwxcjjwxc 陈昭妹在婢女的陪伴下来到了大厅,她正想开口说话,不料却被访客的反应给震住了,只能呆站在原处。 “我的天啊!难道我是在做梦吗?这怎么可能呢?!”易劲宇突然双眼发直的站了起来。 “你怎么了?”韦皓元顺着易劲宇的眼光望去,发现让易劲宇目瞪口呆的是他的娘子。韦皓元体贴的向前扶着娘子。“来,我帮你介绍一下我的好友。” “他……他怎么……”突然被一个陌生男人直直的盯着,让陈昭妹感到相当不自在,她只能尴尬地躲在夫君身旁。 虽然他的娘子美若天仙,但易劲宇的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劲宇。”韦皓元有些不悦的喊着好友的名字,但他依然失神的盯着陈昭妹,这让韦皓元打翻了醋坛子,好想狠狠的打他一顿。 韦皓元占有的将娘子搂进怀中,不悦的吼道:“我说你看够了吧!” “对不起,我失礼了,可是真的是太像了,大嫂跟我娘长得太像了,若不是知道她是陈家的千金,我八成会认为她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说着,易劲宇忍不住又多看了陈昭妹几眼。 听完易劲宇的话,韦皓元与陈昭妹表情复杂的对看一眼。 “她真的跟你的亲娘长得很相似吗?”虽然他们是多年好友,不过韦皓元并没有见过易劲宇的亲娘。 “嗯,简直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相信我娘年轻时应该就是这个样子。”易劲宇啧啧称奇的直点头。 韦皓元再与陈昭妹对看了一眼,接着问道:“除了相似的长相外,令妹可还有什么特征?或是足以证明她身份的事情?” “你为什么这么问?难道嫂子她……她有可能是我的妹妹?!” “实不相瞒,我的娘子并非陈家的骨肉,而是十多年前被陈家千金发现,继而被陈家收留的孤儿,所以我才会忍不住想多了解一下。至于她有没有可能是你的妹妹,那恐怕要你来给我们答案了。” “是吗?”易劲宇惊喜的张大双眼,转头看着因震惊而沉默的陈昭妹,迫不及待的问道:“你是在什么地方被发现的?” “在怡红院的门口。”陈昭妹小声的回答。 易劲宇狂喜的大喊:“天啊!那你应该就是我的妹妹没错了,我没想到我竟然会在这里找到你,这真的是太令人难以相信了。” 易劲宇直觉的想抱抱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但韦皓元很巧妙的搂着娘子避开了他的手,问道:“你如何确认她就是你的妹妹呢?” “因为最近我爹接到了消息,说我妹妹当年被带到了南方,所以才令我在参加完你的婚礼后,立即着手调查。在我的多方打听下,终于得知她当年是被丢在怡红院门口,可惜我亲自造访怡红院时,并未得到任何讯息,原来她是被陈家小姐给救了,难怪怡红院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如今把整个事情连结起来,我可以肯定她就是我的妹妹。” “我们先坐下来再谈吧!昭妹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久站。”见陈昭妹因为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而情绪激昂。韦皓元赶忙扶她坐下,免得她的身子消受不了。 “她的身体怎么了?”易劲宇忧心的问。 韦皓元志得意满的一笑,说道:“你别担心,她很好,只是因为怀有身孕,所以体力差了些。” “原来我要当舅舅了,这真是太好了,这可是双喜临门啊!”易劲宇开心的咧嘴一笑,“我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 “我也没想过我的娘子竟然是你寻觅已久的亲人。”韦皓元同样感到不可思议。 陈昭妹默默的打量着易劲宇,这么多年来一直只能在梦中期盼的亲人,突如其来的降临,让她感到恍如梦中,一点真实感也没有,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韦皓元明了的拍拍娘子的手,接着转头看着好友,问道:“劲宇,你不妨说说令妹的事,让昭妹试着回忆一下,或许这可以让她的心踏实一些。” “嗯。”易劲宇微笑的看着陈昭妹,温柔地说道:“你叫易雅之,你是爹娘唯一的女儿,也是咱们家的心肝宝贝,所以自小便被捧在手掌心中,咱们那个严厉而不苟言笑的父亲,只有在你和娘面前才会成为绕指柔……” 随着易劲宇的口述,一些鲜明的画面不断的在陈昭妹脑中流转着,她突然激动的喊着:“我想起来了,我想起小时候的事了。” “你想起什么了?”韦皓元与易劲宇异口同声。 “我记得儿时我最喜欢坐在爹爹的膝盖上撒娇,更喜欢把玩他浓密的胡须,而娘总是笑吟吟的站在一旁,他们叫我小铃铃儿。”回想起儿时的片段甜蜜回忆,陈昭妹忍不住漾出幸福的笑容,“我也记得大哥陪我在后花园追蝴蝶的事,还有许许多多被我遗忘的甜美回忆。” “对,小铃铃儿,小时候我们的确是这么喊你的,因为你从婴孩时就喜欢铃铛的声音,每当你哭闹不休的时候,只要让你听听铃铛的声音,你就会静下来。”易劲宇笑逐颜开的说道:“除了喜欢黏着爹撒娇外,你最喜欢的就是跟我一起玩耍,总是像牛皮糖一样的黏着我不放,这些你还记得吗?” “嗯,我记得一些。”陈昭妹微笑的点点头。 “现在你不会怀疑自己是我亲爱的妹妹了吧?!” “我……为什么我会被丢在妓院门口?”陈昭妹不答反问。 易劲宇沉重的叹了一口气,“那是因为爹在处置属下的时候得罪了人,而你则成了代罪羔羊,仇家希望借由你的不幸来折磨爹娘,而他真的做到了。你的失踪让爹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痛苦的度过了十多年。” “原来如此!”陈昭妹泪眼婆娑的站起身,缓缓的走向易劲宇。 易劲宇也跟着站起身,并对她张开了手臂。 “大哥。”她大声的唤着她的亲人,并投入了他的怀抱。 “小铃铃儿,我的好妹妹,天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了。”易劲字眼眶中也忍不住盈满了泪,他紧紧的搂着陈昭妹,哽咽的说道:“这些年来我们费尽心思的找寻你的下落,却往往失望而归。没想到你竟然嫁给了我的好友,更没想到我会在这里找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 “我也一样。”陈昭妹泣不成声。 韦皓元的眼眶也感动得泛起了薄雾,但他还是担心娘子的身体是否负荷得了这么大的情绪变化,一时间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好了,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下,省得我那妹婿紧张得坐立难安。”易劲宇了然的将陈昭妹扶到椅子上坐好,然后笑呵呵的看着韦皓元。“现在你可得跟着雅之喊我一声大哥了,妹婿。” “是的,大哥。”韦皓元当然不会有意见。 “好,太好了。”易劲宇笑呵呵的拍拍韦皓元的肩,接着又转头看着妹妹,说道:“你现在的身子尚不适合远行,所以大哥打算即刻快马加鞭的赶回家,立即接爹娘来这里跟你见面。” “这样舟车劳顿的,会不会太劳累爹娘的身子?”尽避陈昭妹也迫不及待的想与睽违十几年的爹娘见面,却还细心的顾虑到双亲的身子。 易劲宇微微的一笑,“不会的,相较于这十多年来的痛苦煎熬,我想这么一点点旅程对他们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我敢保证,只要他们得知你的下落,一定恨不得能立即飞过来。” “我知道爹娘的心情,因为我心亦然。”陈昭妹眼眶泛出薄雾。 “天色不早了,大哥是否先停留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韦皓元开口问道。 “不了,我爹娘盼这一刻已经盼了十多年,我得尽早让他们知道这个消息,我现在就出发了,你帮我好好的照顾雅之。” “我会的。” 韦皓元与陈昭妹一同起身送易劲宇,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之中后,两人才缓缓的走回府中。 jjwxcjjwxcjjwxc 陈昭妹静静的坐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只小巧的铃铛,眼光则迷离而无焦距的凝视着远方。 韦皓元悄悄的自身后抱住了爱妻,微笑的问道:“我的小铃铃儿,你在想什么呢?怎么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反应呢?” 她回头给了他一个甜蜜的笑容,“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些事。” “你是不是在想自己的身世?”章皓元了解的问。 “嗯,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我一时之间还很难相信自己竟然不是一个孤儿,更不敢相信自己拥有爱我的父母与大哥,感觉好像在做梦一样,我好怕自己会突然清醒,所有的事情又回到了起点。 韦皓元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笑道:“傻瓜,你不是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会一直陪着你,陪你一同找回你的家人。” “嗯,我知道你会的。”有了夫婿的细心呵护,陈昭妹突然觉得心里踏实多了。 突然,韦皓元轻轻的叹了口气。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叹气?”陈昭妹不解的看着他。 “我只是突然有些感慨,因为我做梦也没想到你竟是侯爷家的千金。”韦皓元又轻轻叹了一口气,“你瞧,现在换我配不上你了,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我不许你这样说,这辈子我跟定你了。”陈昭妹激动的紧抱着他,大声的喊道:“一女不侍二夫,如果你执意谈什么门当户对,那我只有一死以明志。”说着,她的泪水如泉涌般滚落。 “你怎么又哭了呢?你别哭啊!你知道我不喜欢你伤心落泪的。”韦皓元心急的拭去爱妻脸上的泪水,连声抱歉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要惹你伤心落泪的。” “那你还要说这么让人伤心的事,你明明是故意的你最讨厌了。”她不依的捶打着他的胸膛。 “好好好,我最讨厌!”韦皓元轻轻捉住她的手,不舍的说道:“全是我不对,你别生气,小心伤了身子。” “是你故意惹人家生气的。”陈昭妹不依的抗议。 “傻瓜,我这么爱你,根本舍不得让你伤心难过,又怎么会故意惹你生气呢?”韦皓元无辜的说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老是认为自己的身世配不上我时,我心中是怎么样的感觉。” “原来你在捉弄我!”陈昭妹娇嗔的转身背对他。 “我怎么舍得捉弄你呢!我只是要让你明白,当你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身份与地位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我当时如此,我相信你也是。”他轻轻转过她的身子,深情的凝视着她的眼眸,“就算你的亲爹娘想以门不当户不对来悔婚,我可也不会同意,因为你是我最心爱的娘子,而且你肚子里还有我们两个人的宝贝,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们。”说完,他像是怕别人抢走似的紧搂着她。 虽然他的力道让陈昭妹有一些喘不过气,但那却是一种甜美的压力。她轻轻的抚着他的脸,温柔的说道:“你放心好了,没有人会把我抢走的,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身边的。” “好,那就让我们永永远远的相守在一起,别再让任何事影响我们的幸福。”韦皓元还是紧紧的抱着爱妻,不过这次他记得放轻力道了。 “嗯。”他们两个人深情的依偎着彼此。 突然,韦皓元好奇地问道:“你恨那个把你丢弃在妓院门口的人吗?” “说丝毫没有怨言,好像太过牵强,毕竟他让我从一个众人宠爱的千金小姐变成孤儿,若不是我幸运的遇见了昭娣姐,那我有可能早已坠入烟花界,万劫不复的在红尘之中打滚,恐怕再也难见光明。” “嗯,一个会对无辜女孩做出这么可怕的事的男人,实在让人很难不恨之入骨。”想起娘子可能会有的可怕遭遇,韦皓元的心忍不住揪痛一下。 “的确如此。”陈昭妹紧紧的搂着丈夫的腰,说道:“但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因为他,我跟你可能不会有任何交集,遑论是嫁你为妻,知道爱情的甜美。如果这一切只是老天爷让我得到爱情的考验,那么我甘之如饴,自然也没什么好恨的了。” “那是因为你仁慈宽厚。”韦皓元温柔的呵护着怀中的人儿,感性的说道:“虽然是他把你送给了我,但我还是无法原谅他的自私与冷血,只要一想起你可能受到的磨难,我就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一切都过去了,我想老天爷已经给了他应得的报应。”陈昭妹微微一笑,“现在我只希望可以跟我的亲人相认,希望我们的孩子平安的生下,我们一家人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会的,我们一家人会永永远远幸福快乐的过日子。”韦皓元深情的允诺。 jjwxcjjwxcjjwxc 漫长的等待之后、陈昭妹终于等到了她的家人。失散多年后重逢,一家人情绪激动的打量着彼此,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的女儿,我心爱的女儿,我的小铃铃儿。”饱受失女之痛煎熬了十多年的易夫人冲向女儿,紧紧的将她拥进怀中。 陈昭妹的儿时记忆,在见到亲娘时更加清晰,她清楚的记得娘的温柔呵护,爹对她的骄宠,以及许许多多美好的回忆。想起自己被硬生生剥夺的幸福,想起爹娘这些年来所受的苦,她也不禁泪眼汪汪。 “娘。”陈昭妹情绪同样激动的回抱亲娘,重温着睽违多年的温暖怀抱。 “天知道我等你再喊一声‘娘’等了多久了!”易夫人泪流满面的哭喊着,“我可怜的孩子,你知道这些年来,娘有多想你吗?只要一想到你流落在外可能吃的苦,娘的心就有如刀割啊!” “娘,娘。”她们紧紧的拥抱着彼此,眼眸都泛着泪水。 一直压抑着激动情绪的易烨璋终于忍不住向前,轻轻的环着妻女的肩,声音嘶哑的说:“好了,我们一家能团圆是老天爷的恩赐,你们别哭个不停,小心哭坏了身子。” 其实易烨璋很羡慕娘子,因为她可以尽情倾诉对女儿的思念,不像他,明明牵肠挂肚了十多年,好不容易找回了女儿,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中的激动与思念,只能激动的站立在一旁。 “爹。”像是洞悉了爹的心情,陈昭妹突然转身冲进爹的怀中,大方的表达出她对慈父的思念。 “我的乖女儿,是爹不好,是爹让你吃苦了。”易烨璋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爹别这么说,女儿从没有怪过你,女儿知道你跟娘所吃的苦比我还多。”陈昭妹哽咽的说。 “我的好女儿。”女儿的话让易烨璋在宽心之余,却也忍不住心疼起她。 心爱的娘子得以与亲人重聚,韦皓元自然很替她高兴,只是在欣喜之余,却也忍不住偷偷的打量着她,担心她脆弱的身子消受不了太大的情绪激动。 易劲宇同情好友的一脸忧心与不舍,只好开口说道:“爹,娘,你们一路奔波,我怕你们的身子禁不起太激动的情绪。再说,雅之现在的身体非比寻常,更是禁不起太大的情绪起伏,所以咱们谁也别哭了,先坐下来再好好谈谈吧!” “她的身子怎么了?”易烨璋与易夫人不约而同的看着儿子,两个人同样苍白的脸色,诉说着他们的担忧。 “爹娘不必太过紧张,雅之很好。”易劲宇呵呵笑道:“她只是怀有身孕了,你们要当外公、外婆了。” “什么?!”他们惊愕的看着儿子,不约而同的说道:“这么重要的大事,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 “光是告诉你们她可能是我的妹妹,你们就有千百个问题了,我哪还有时间可以告诉你们这件事呢?再说,我怕先告诉了你们,你们原本就激动的情绪会更加激昂,所以才决定先不告诉你们。” “来,你赶紧到椅子上坐好。”易烨璋小心翼翼的将失而复得的宝贝女儿扶向一旁的椅子坐好。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易夫人难掩紧张的问。 “我没那么脆弱,我好得很。”陈昭妹笑靥怡人的回答。 “那就好,娘也就比较放心了。”易夫人松了一口气后,紧握着女儿的手,轻声的问道:“告诉娘,皓元对你可好?” “他对我很好。”陈昭妹微笑的回答。 一旁的易烨璋接着说道:“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只管告诉爹,爹一定会帮你做主的,我绝不容许任何人欺负你。”老实说,他可舍不得这么快就把女儿嫁了,无奈这已是既定的事实,他只能认命的接受。 “爹、娘,皓元真的对我很好,你们只管放心就是了。”爹娘对她的关怀与呵护,让陈昭妹笑得更开心了。 “我知道他是个好丈夫,但我们好不容易才将你找了回来,而你却已经嫁做人妇,让娘想多留你在身旁怜惜呵护的机会也没有。”易夫人有些难舍的说。 “岳父、岳母只管放心,虽然昭妹……” “她的名字是雅之。”易烨璋忍不住纠正他。 “是,我只是一时之间改不过来。”韦皓元歉然一笑,接着说道:“虽然雅之已经下嫁于我,但这并不会影响你们的相聚。这段时间,雅之不太适合长途跋涉,但岳父、岳母可以长住下来,好好的重温天伦之乐。等雅之生下孩子,她与孩子适合长途旅行的时候,我会带他们陪岳父、岳母一同北上,让你们再好好的相处一段时间。” “真的吗?”易夫人又惊又喜的看着章皓元。 “当然是真的。”韦皓元微笑的点点头,“我已经向我爹娘禀报过了,他们也同意我这么做。” “嗯,你果然是个善解人意的夫婿,我想我可以放心的将雅之的幸福托付给你了。”易烨璋满意的点点头。 “谢谢岳父的夸赞,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雅之的。”知道自己已经通过了丈人的审视,韦皓元笑得可开心了。 第十章 因为错估易烨璋夫妇到来的时间,所以韦家夫妇没能在家迎接他们。歉疚之余,当天晚上特地准备了丰富的酒菜帮他们接风与致歉。 “侯爷,很抱歉,我不知道你们今天会到,所以没能在家迎接你们,真是失礼了。”韦天成歉然的举杯。 “亲家太客气了,我们这么贸然来访,失礼的人是我们才是。”易烨璋微笑的举杯道:“我们已经是亲家了,你就别喊我侯爷了。” “是,那我敬亲家一杯。”韦天成开心的一口饮尽杯中酒。 “我听雅之说你们很疼她,待她有若亲生女儿,我由衷的感谢你们。”易夫人感激不已。 “她是我们的媳妇,也算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疼她也是应该的,再说她是一个很难让人不怜惜的好女孩。”韦夫人微笑的回答。 “那是你们对雅之的偏爱。”易烨璋笑呵呵的说道:“在她身世不明之前,她只是个卑微的侍女,你们非但没有因而嫌弃她,反而加倍的呵护她,这等胸襟可不是常人所有。” “对我们而言,门户之见只是狭窄的偏见,我们在意的是儿女的幸福,我想亲家也是如此,否则你也不会坦然接受皓元这个女婿了。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府,而亲家却是圣上宠幸的侯爷,着实说不上门当户对。” 易烨璋呵呵笑道:“亲家太过谦虚了,令郎不但才貌双全,更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将来的成就无可限量;再加上他对雅之的呵护备至。我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更好的女婿了。” “亲家过奖了!”韦天成哈哈大笑的说。 “咱们都是亲家了,彼此就别再客套了,你瞧咱们的儿女们在一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呢!”见韦皓元与陈昭妹沉默的坐在一旁,不时的交换眼神,静静看着双亲的寒暄,易夫人不由得感到好笑。 “可不是吗?我看他们两个人大概闷得慌了。”易烨璋忍不住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你们谈得这么开心,我们做晚辈的就很高兴了,自然不好打断你们的话。”韦皓元腼腆一笑。 “好,好,话你不必多说,但你可得好好的陪我喝上一杯,就算弥补我不能喝我女儿喜酒的遗憾吧!”盼了十多年,终于找到了女儿,又得此佳婿,易烨璋的心情大好。 “是的,孩儿遵命。”韦皓元马上拿起眼前的酒杯,恭敬的对丈人举杯,两人一连畅饮了好几杯。 “爹,皓元的酒量不好,你别让他喝太多了。”陈昭妹有些忧心的轻声说。 “瞧!有人心疼了呢!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她爹的酒量也不好,就没听她关心过。”微醺的易烨璋忍不住开口取笑女儿。 “爹。”陈昭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前,而她的夫婿则酣笑的看着她。 “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好,就别喝太多了。”易夫人忍不住开口。 “还好我也有一个关心我的娘子,心里总算平衡了些。”易烨璋得意的呵呵笑着。 众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两家人相处得可融洽了。 jjwxcjjwxcjjwxc 陈江月花自甜美的午觉中醒来,走出卧房,却见陈财旺坐在偏房小厅里发呆,不由得好奇的问道:“老头,你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自然是想咱们女儿的终身大事了。”望着娘子愈来愈夸张的“装备”,陈财旺实在有些消受不了。他就没见过哪个女人会把所有的珠宝全往身上戴,生怕人家不知道似的。 “唉,我看你省省吧!别浪费时间了。”陈江月花挥了挥她那戴满戒指与手镯的肥手,一副很不屑的表情。 陈财旺拧眉瞪着娘子,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江月花冷哼了一声,坐下来后,才又开口说道:“瞧你以前老是自鸣得意的说你帮咱们的女儿找到了一个好婆家,终于让她飞上了枝头,结果呢?什么都落了空。你不但帮人家白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还白让她受丁十几年的教育,到头来空忙一场,吃的亏可大了。”这已经不是陈江月花第一次消遣丈夫了。 “吃大亏?!”陈财旺不以为然的看了娘子一眼冷冷的说道:“人家韦家送来的谢礼?我就没看你嫌少过,你跟人家谈什么吃亏啊!” “我当然不会嫌少啰!人家送来的东西可是比我们给的嫁妆多了好几倍耶!瞧我手上的玉镯子就是其中之一。”陈江月花旁若无人的欣赏手上的玉镯子一番后,才又开口说道:“虽然咱们在金钱上没吃什么亏,但谁能还咱们女儿一个金龟婿呀?所以横竖我们还是吃了亏。” “人家韦老爷不是承诺过帮咱们女儿找一个好婆家吗?” “承诺归承诺,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诓咱们呀!说不定他只是随便说说罢了!你当真以为好婆家这么好找呀!他要是给咱们拖上个几年,咱们家的闺女都成了老姑婆了,还嫁给谁啊?” 陈财旺不悦的说:“拜托!昭娣也是你女儿耶!你就不能说一些好听的话,非得尽挑一些不中听的话说吗?” “我这叫实际,你瞧我们女儿回来这么久了,韦家的人连前来关心一下都没有,你还寄塑他们为她的婚事费心啊!我看你别做梦了。” “你……你真是……”陈财旺气呼呼的看着娘子,正打算好好地跟她唇枪舌剑一番,却被下人给打断了话。 “老爷。”下人快步走进来。 “你干什么慌慌张张的,到底有什么事?”陈财旺迁怒的瞪着下人。 “韦知府带着安邦侯来访,他们现在正在大厅等候老爷。”下人不敢怠慢的禀报。 “安邦猴?!那是什么样的猴子?名字倒是取得满好的,但韦天成为什么要带猴子到咱们家?”陈江月花一脸无知的问。 “夫人,安邦侯不是猴子的名称,他可是皇上册封的侯爷。”下人虽然早已习惯夫人的“无知”,却还是差点忍俊不住。 “是吗?这么尊贵的侯爷怎么会来咱们家呢?” 天啊!难道韦知府帮昭娣找的婆家是安邦侯府吗?不然怎么会无故带他们一同造访呢?陈财旺又惊又喜的想着。 一想到这,陈财旺赶忙交代道:“我跟夫人马上到大厅去,你快去请人准备最好的茶点招待,千万别怠慢了贵客。” “是。”下人快步离去。 陈财旺转头看了看娘子,眉头忍不住又紧皱了起来,他从没那么想把她藏起来过,省得她出去吓着了人,也坏了女儿的终身大事。 看着到陈财旺打量自己的眼神,陈江月花狐疑的也打量了自己一下,“你干嘛这样看我?你觉得我打扮得不够盛重吗?” “不,你已经太过盛重了。”陈财旺叹了一口气,沉重的说道:“走吧!我们去迎接贵客,拜托你等一下少开尊口,别把咱们的贵客给吓着了。” “为什么我开口说话会吓着贵客?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陈江月花不悦的瞪大眼睛。 “意思是我真的‘怕’了你,快走吧!别让我们的贵客久等了。”陈财旺现在哪有心情跟她解释。 “哼!你怕我的事谁都知道不用你再多说。”陈江月花得意的说着。 陈财旺闻言,也只能摇头了。 jjwxcjjwxcjjwxc 当陈家夫妻出现时,众人莫不为陈江月花“金碧辉煌”的打扮而张口结舌,但他们毕竟是见过场面的人,所以很快的收起震撼的神情。 哇!对方看起来果然称头,而陪在他们身旁的年轻男子有可能就是韦知府打算介绍给昭娣的金龟婿了,莫非他是安邦侯的儿子? 陈财旺小心的收起垂涎的眼光,客气的招呼道:“很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哪里,陈老爷太多礼了,我替你介绍一下,这是安邦侯与他的夫人,旁边的则是他的公子。”韦天成微笑的帮陈财旺引见。 “安邦侯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小人有失远迎,还请安邦侯见谅。”陈财旺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陈老爷不必多礼!”易烨璋双手抱拳的说道:“算来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所以我们一家人特地登门道谢。” “啊?!我怎么可能有恩于侯爷呢?!”陈财旺错愕的看着易烨璋,因为他实在想不起自己怎么可能有恩于这个尊贵的家庭。 易烨璋微微一笑,看了看陈昭妹,解释道:“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儿,这些年来一直是陈家在照顾她,你们一家人当然是我们的大恩人了。” “你说昭妹是你的女儿?!”陈江月花惊诧的看着陈昭妹。 “是的,她是我们的女儿,是我们失散多年的宝贝女儿。”易夫人微笑的搂着女儿,优雅的说。 “我的天啊!”陈江月花惊天动地的大喊着:“当初我女儿坚持要捡她回家的时候,我以为她是人家不要的野孩子,还怕惹上什么麻烦呢!没想到她竟然是贵族的千金,这真是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陈江月花的大嗓门让众访容尴尬得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天啊!一样是人,为什么人家的娘子看起来端庄贤淑,而我的娘子却是这般庸俗聒噪呢?陈财旺暗自叹气。 “我不是要你少开口吗?”陈财旺横了娘子一眼,不等她回应随即转头微笑,看着易烨璋说道:“我没想到昭妹是你们的女儿,她跟我女儿情同姐妹,所以我们照顾她也是应该的,侯爷不必太过客气。” 虽然知道他们此行不是为了陈昭娣的婚姻大事而来,陈财旺心中难免有所失望,但能与这么个权贵沾上边,也不算太糟,谁说这不会是女儿飞上枝头的最好跳板呢! “不,若不是你们的收留,我实在不敢想像我的女儿现在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也忘不了,我已经令管家准备一些薄礼,大概这一、两天会送到,虽然这根本不足以回报你们的恩德,但请你们笑纳。” “侯爷太客气了。” “这是应该的。”易烨璋轻轻的点头,接着问道:“不知道我们是否有幸能见令嫒一面,让我们亲自向她道谢?” “当然可以,这是小女莫大的荣幸。”陈财旺马上转头要下人去请陈昭娣出来。 jjwxcjjwxcjjwxc 自从回家后,光是为了逃避爹爹的碎碎念,陈昭娣总是尽可能的留在自己的房间内,加上心情不好,压根不想动。一听到陈昭妹与她的爹娘一起来访,她像是获得重生,心情愉悦而脚步轻快的走进大厅。 “昭妹,你终于来看我了,我还正打算……”陈昭娣原本笑吟吟的睑庞,在看清楚来访的人后,突然脸色发白的呆愣在原处。 “你怎么会在这里?”原本只是静静站在父亲身旁的易劲宇脸色大变,惊讶的喊着。 “不。”一看到易劲宇打算走向她,陈昭娣像是惊弓之鸟般的跳了起来,接着逃难似的跑出了大厅。 “你别走!我不许你再从我身旁逃月兑。”易劲宇什么也没想的跟着追了出去。 “天啊!他们两个人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谁也弄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昭妹不可思议的看了韦皓元一眼,“难道大哥就是昭娣姐口中的那个侯爷?” 易烨璋皱眉的问道:“雅之,这是怎么一回事?” 韦皓元代替陈昭妹回答,“我们也不完全明白,只知道他们两个人好像早就认识,至于细节,恐怕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他不认为现在是详述的好时机。 “是吗?”易家夫妇有些担心的对看了一眼,要是儿子真的跟陈家的女儿有个什么,那…… 易烨璋与易夫人不约而同的看了陈江月花一眼,他们实在不敢想像她教养出来的女儿会是什么德行。 陈财旺笑得合不拢嘴,“是吗?原来他们两个人早就认识了呀!咱们两家还真是有‘缘’啊!” 相较于易家夫妇的忧心仲仲,他可是乐上了天呢!要是女儿真的跟侯爷家的公子有个什么,那才真的是飞上枝头呢! “你干嘛这么开心啊?!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了?”陈江月花直言无讳的问话,当下让陈财旺尴尬得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没好气的瞪了娘子一眼,接着清了清喉咙,回答道:“今天有贵客临门,我当然开心了,你快去请厨房备好酒菜,我要好好的宴请贵客。” “陈老爷不必客气了。” “哪里。”陈财旺微笑的摆摆手,喜形于色的说道:“我看那两个年轻人大概有些问题需要解决,给他们一点时间处理吧!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那就留在寒舍用餐。” “就怕太麻烦陈老爷了,”其实大家也都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也就欣然接受,只是口头上还是得客气一番。 “不会,不会,这可是我的荣幸呢!”陈财旺笑呵呵的说着,转头却又看见妻子仍站在一旁,当下忍不住大声吼道:“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可是他们都说不必麻烦了呀!” “天啊!你真是……你怎么会笨得连人家的客套话都听不懂啊!”陈财旺从没有那么强烈的希望他的娘子能马上消失。 陈财旺直言无讳的话让在场的众人更是尴尬莫名,苦笑之余,却也不知该说什么。 “原来是这样哦!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陈江月花满脸无辜的回答。 陈财旺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没耐心的大喊道:“知道了还不快去准备!” “好吧!”陈江月花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对不起,内人没受什么教育,所以言谈举止难免有不得体之处,还请各位多多见谅。”陈财旺尴尬的说道。 “哪里,陈老爷太客气了。”虽然陈财旺说的是事实,但总是得礼貌的虚应一番,免得失了礼。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那个娘子真是……唉!”陈财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长叹一口气。“还好我的女儿一点也不像她的娘,这都得感谢令千金,我女儿就是有她的陪伴,才得以亭亭玉立。” “老爷,你太客气了。”陈昭妹当然知道陈财旺之所以这么说,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不让她的爹娘对昭娣如产生不好的印象。 为了昭娣姐的幸福,也为了报答陈家对她的恩惠,她接着说道:“昭娣姐本来就是一个天真善良的女孩,这些年来她一直很在动耶!” “嗯。”韦皓元惊喜而难以置信的表情,让陈昭妹觉得很好玩。 韦皓元在惊喜之余,有些担心的问道:“宝宝这么用力的踢你,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不会,我觉得这种感觉好好,因为我终于感觉到宝宝的存在。”陈昭妹脸上泛着慈爱的光芒。 韦皓元微微一笑,感动的说道:“你这样子好美哦!” “什么样子?” 陈昭妹好奇的问。 “当然是浑身散发母爱光辉的样子啰!”韦皓元轻抚着娘子的脸颊,声音嘶哑的说道:“我仿佛可以感受到温暖的光芒呢!” “是吗?” 韦皓元的形容让陈昭妹甜甜的一笑。 “嗯。”韦皓元表情认真的点点头,接着有些孩子气的说道:“我知道你会是一个好母亲,不过我话可要说在前面,你以后可不许爱宝宝超过爱你亲爱的夫婿,我永远都要当你的最爱,知道吗?”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陈昭妹凝视着韦皓元的眼眸,深情的说道:“过去我一直无法体验这首乐府诗的情境,一直到我爱上了你之后,我终于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深情允诺。我对你的爱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你还需要担心吗?” 韦皓元紧紧的拥抱着娘子,哑声说道:“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心亦然,只是我怕宝宝会抢走你对我的爱。” “我一定会爱我们的宝宝,因为那是我们爱的结晶呀!”陈昭妹笑吟吟的看着韦皓元,深情而肯定的说道:“但你才是那个陪我到天长地久,呵护照顾我的人,也是将与我白首到老的人,所以你永远是我的最爱。” “永远吗?” “是的,永远。” “太好了。”韦皓元低头攫住娘子的红唇,用他的热情为这一刻做见证,他们的爱情直到永远。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