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进你的心》 第一章 夏日炎炎,醒目的陪嫁车马在路上缓缓向前行,整个队伍绵延了好几百尺,由此排场不难看出新娘出身富豪之家,一路上自然也引来不少羡慕的眼光。 婚姻是人生的大事,对女子而言更是事关未来幸福的关键,能如此风光出阁,更是许多女子不敢有的梦想,又有谁知道车内这个人人称羡的新嫁娘,内心是多么的空虚呢? 章郁琦幽幽望着前方,沉郁明显的在她的明阵之中浮现,或许是因为多读了一些女子不该读的书,或许是因为她的想法和一般人不同,让她对缺乏爱情为基础的婚姻感到。失望与落寞。 这桩婚事是她年幼时便定下的,在他人眼中她不旦是飞上枝头成凤凰,因为她未来的夫婿不但长得一表人才,更是出身显赫,最难能可贵的是他对她呵护备至,能得如此夫婿,她实在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了,但她心底深处却对这样的婚姻感到不踏实,总觉得他们之间少了一点什么,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唉!或许是娘亲的不幸福影响了她吧!她暗自叹了一口气。 女人对男人而言,就像是一件衣服,刚拥有的时候或许会爱不释手、怜惜呵护,但等到它的色彩或对它的新鲜感逐渐消失后,便被搁到阴暗的一角,再也懒得回顾。娘亲的命运如此,她的又会如何呢? 思及母亲郁郁寡欢度日,终至含怨而终,而惟一的女儿竟不能为她守孝,反而被父亲以热孝为由匆匆出嫁,她忍不住悲从中来。 “唉!”自己的命运即将随着婚嫁改变,而未来却不是她所能掌握,章郁琦幽幽叹了一口气。 “大喜之日,小姐怎么叹起气来了?”她的主子不在乎触霉头,她可怕主子随便叹气招来晦气。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累。”章郁琦轻轻的摇了摇头。 “也难怪小姐觉得累,我们足足坐了两天的马车,连我都快吃不消了,更何况是金枝玉叶的小姐呢!要不要我帮小姐捶捶背。” 与章郁琦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女因双亲年迈而无法陪嫁,于是二娘便分派了这个侍女给她,而她是章府以懒惰闻名的侍女,她嘴里说得好听,可是真要教她伺候,恐怕少不得一顿牢骚。 “不必了,我知道你也累了。”章郁琦微笑的摇摇头,接着轻轻掀开马车的窗帘,好奇的看着外面。 车队刚好经过农田,她看到一名年轻的农夫在大太阳底下辛勤的挥动锄头,他的妻子在他身后不远处,跨在地上细细除去泥土中的石头与杂草,而在不远处的树阴下,则有一名年幼的孩童独自玩耍。 少妇抬头望了望炎日,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汗水后,拿起不远处的水壶,轻唤丈夫的名字,并缓步走向他。 “你辛苦了,休息一下吧!”她温柔的拭去丈夫脸上的汗水,倒了杯茶递给他。 “你也很辛苦啊!”他朝妻子笑了笑,放下锄头, ?伸手接过茶水,边喝着茶边满意的环视着自己辛苦耕耘的成果,眼中散发着仿佛已到收成时刻的光芒。 在树下玩耍的孩童,发现父母亲暂停了工作,立即蹦蹦跳跳的跑向他们。 “小心别摔着了。”他的父母慈爱的看着他,等着他跑过来。 多么美好的天伦之图啊,真是令人羡慕!章郁琦出自内心的赞叹着。 “小姐在看什么?怎么心情突然变得这么愉快。”侍女好奇的跟着看了一眼,却见不着任何特别值得一看的事。 “你没看到田里的那一家人吗。”章郁琦微笑的指着他们。 “我看到了,但他们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侍女显得更茫然。 “你不觉得他们夫妻俩拼手抵足的为未来努力的感觉很好,这种一家人团结在一起的画面很美吗。” “会吗?”地看到的只是一个贫穷的男人在烈日下辛苦的工作,连他的妻儿也跟着受罪,她实在不觉得这种画面很美。 “不会吗。”章郁琦奇怪的看了侍女-眼,“你看,他们夫妻俩同心协力的为生计努力,虽然辛苦,但仿佛每一分土地上都充满了希望,那种患难与共的感觉多美好啊!” 是啊!只有你们这种没有吃过苦的千金小姐,才会这么天真的羡慕这些为了三餐必须不断付出劳力的贫穷人家,若真教你们过这种生活,八成不到-灶香的时间便叫苦连天了。侍女话没有说话,心里却不以为然的想。 “别觉得我天真,我当然知道他们有多么辛苦,也知道自己根本无法胜任这样的工作,我只是羡慕他们能携手共度一生的幸福,因为这种平凡的幸福是我所不能拥有的。”章郁琦感慨的说。 “小姐这么有福气,怎么会得不到平凡的幸福呢?你跟未来的姑爷一定可以白头偕老的。” “或许是吧,但天知道我必须跟多少女人分享这种幸福呢!”章郁琦幽幽的回道。 有钱有势的男人拥有三妻四妾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她当然不敢奢望她的夫婚独爱她一人,但从小便在父亲妻妾争宠的阴影下成长,让她对这样的命运更加难以接受。 “我可是宁愿嫁给有钱人家当小妾,也不要嫁给一个穷鬼当正室,做牛做马的过日子。”侍女老实的回应。 章郁琦只是淡淡的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她们的成长背景迎异,观念自然不同。 见小姐不再开口说话,侍女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赶紧转移话题道:“小姐该盖上头巾了,过了这个山头就到镇上,姑爷的车马会在那里迎接我们。” “嗯。”章郁琦轻轻点头,让侍女为她盖上头巾。 刹那间,她的眼前只剩一片暗红,她突然觉得,自由离她更远了…… %%% 千山惟我独行,五湖四海皆为家,这样的清酒或许很多人想拥有,但试问有多少人能放得旁的一切? 段烨璋出生于富裕的家庭,却钟爱独行山野之乐,宁可自由自在的待在野外餐风俗露,也不愿在尘器中享受山珍海味。 他向往这样的自由已久,但母亲尚在人世时,也不能态意的远行,直到母亲离世后他才敢将自己放逐于山野,在不断的行旅中找到自己生命的方向,转眼间,这样的日子已过了一年多。 在世人眼中段烨璋无疑是个怪物,因为他不但喜欢过原始的生活,更彻底颠覆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白天是他休息睡觉的时刻,而夜行是他的最爱。 并不是他想特立独行,只是夜晚行动较不容易碰见人们,省却了他许多的麻烦,因为他实在不喜欢有人惊讶的盯着他看的模样,更不愿意惊吓到别人。 他长得这么恐怖吗? 其实他并不丑陋,相反的拥有一张相当出色的脸,可惜一道自右眉划向嘴角上方的疤让他看似凶恶,毫无暖意的眼神更增加这样的感觉,而他脸上过于浓密的胡须使得他年青之下十分野蛮,加上他 ?壮硕的体型相当醒目,让人很难忽略他的存在,因此他已相当习惯女人看到他时尖叫的反应。 他自认是冷酷无情的,因为在这世上他并没有感受过太多的欢乐,外观邀塌并不是他喜欢吓人,但既然老天并没有给他-张完整的脸,那他又何必刻意的修饰,于是任由胡子遮住他大半的脸。 他抬头看了看初升的太阳,现在是他休息的时刻了。 “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这个地方绝对碰不着任何打扰他的东西。他满意的看着悬崖下方斜长的树干,轻轻-跃便躺在树干上,安心的沉人梦乡。 %%% 原本缓缓行进的车马突然停了下来,不久外面便传来骚动声。 章郁琦正要开口问发生什么事时,侍女己经惊慌的大喊,“天啊,是山贼!” “山贼?!”章郁琦讶异的掀开头巾。 “小姐,我们快走,不然被山贼捉到可就完了。”才一说完话,她只顾自己逃命,把主子丢在马车里。 “你等等我呀!” 章郁琦仓促的跟着跳下马车,发现外面一团混乱,手足无措的她只能跌跌撞撞的向前跑,但不久后便被随后而至的山贼追上。 “你们要钱的话都给你们,求你们放了我吧!”她赶忙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丢给他们。 山贼们嘿嘿笑的拾起珠宝,带头的人道:“这些东西蛮值钱的,不过你比它们有价值多了。” “你们想做什么?”章郁琦脸色苍白的问。 “面对你这个美丽的新娘,我们还能做什么呢?”婬笑着说。 “你们别过来。”章郁琦惊慌失措的向后退。她明白依目前的局势看来,她想全身而退的机会不大。 “小美人,你可别再退了,你后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大爷可舍不得你现在就香消玉殒。”山贼赶忙停住脚步,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深不见底的悬崖?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冷哼一声,咬牙道:“与其让你们这群衣冠禽兽玷污了我的清白,死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章郁琦勇敢的转身一跳。 “啊!”急速的下坠感让她服战心惊,她只能紧闭双眼,等着粉身碎骨的那一刻到来。 突然她觉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肉墙,然后有什么东西紧紧的捉住了她,随即又快速的在空中不断的旋转、下坠,她也渐渐失去了知觉。 %%% 这就是所谓的飞来艳福吗? 在树干上休息的段烨璋,突然被一样重物撞下树干,他出于直觉捉住,扑向他的东西,只来得及感觉那是一个女人的身体,便朝深不见底的悬崖坠落,惊吓之余,他将她搂进怀中,使出所有功力借着崖壁稳住他们两个人急速下坠的身体。 “呼!”当他们两个人安然的坠落谷底,段烨璋筋疲力尽的呼了一口气。 他轻轻将章郁琦放到一处柔软的草地上,这才有机会看清她的容貌,也因她绝美的外貌而失了神。 她雪白的肌肤似无暇的白玉,红唇有若樱桃般娇艳欲滴,虽然她的眼晴紧闭,但他相信那必定是一对水汪汪的明弹,如此绝色佳人,令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撞见了误落红尘的仙子。 还好刚才他设有时间看清楚她的容貌,否则在惊艳之余可能失了神,此时他们可能早已粉身碎骨了。段烨璋呆呆的望着她的脸,当她缓缓的张开眼晴时,他更因她的乌黑双瞳而失了魂。 “啊!”章郁琦一张开眼晴便是惊声尖叫。 “如果我的外貌吓着了你,那我很抱歉。”她的尖叫声让段烨璋想起了他有着多么吓人的一张脸,因此赶忙转身着向他处。 章郁琦很快的镇定下来,知道自己做了多么没礼貌的事。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失礼的,我尖叫绝不是因为你的容貌,你也知道,刚才的那种情况,突然看到一个满脸胡须的人,当然会被吓到。” 他依然闷不作声的背对着她。 她的理由相当特别,因为大部分女人对他尖叫的原因是他脸上的疤。 ?“你有权为我的失礼生气,但请你谅解我的处境,方才就算是再世潘安出现,刚从昏迷中清醒中的我一样会尖叫出声,因为……因为我才刚经历了一场恐怖的噩梦。”她不敢告诉他,当她张开眼睛的时候,以为自己看到一头熊。 “你不必作任何解释。” “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看成一头熊,实在是因为……“章郁琦发觉自己说溜了嘴,立刻捂住嘴巴。 “熊?”段烨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当然不会把你看成熊,只是你的胡子实在是太长了,猛然看起来真的很……很具震撼力,所以我才……“她硬是把“吓人“两个字吞回肚子里,因为她不想造成无谓的误会。 “我说过你不必作任何解释。”他实在不想在这些问题上打转。 “只要你不要误会我,那我自然不必多作解释。现在你可以转身面对我了吗?我不习惯对着别人的背说话。” “很少人敢这么要求我。”段烨璋缓缓的转身着着她,以他特有的冷酷语气说。 他以为可以再度吓着她,但他发现自己错了。 “或许是因为你接触过的人还不够多。”她耸耸肩回道,丝毫不受他的冷酷所影响。 “你倒是蛮特别的。”段烨璋月兑口而出。 “为什么这么说。”章郁琦好奇的问。 “通常女人在看到我后,第一个反应是尖叫,这点你做得不错。第二个反应则是死命的自我面前逃离,而你却态度自若的面对我。”他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他看得出她真的不怕他。在这种荒山野岭独自面对他这么个危险人物,她却恍若在市集上遇到熟人般自然,他真不知道该说她天真还是愚蠢。 章郁琦缓缓的站起身,秀气的拍拍自己身上的尘埃后,微笑的看着他的脸,“你别把自己说得这么恐怖,你又不是野兽,有什么好怕的。” 她说的是真心话,虽然他脸上的疤说不上美观,但配上分明的五官与炯炯有神的眼眸,看起来满有特色的,只是脸上过于浓密的胡子让他看起来有些野蛮,但这应当不足以让人落荒而逃吧! 段烨璋突然觉得自己比较喜欢遇到看见他后尖叫救命的女人,因为他已经习惯这样的反应,而她盯着他看的眼光让他感到有些怪异,全身上下越来越不自在。 “所以我才说你特别,因为在许多人眼中,我可比野兽还吓人。”他试着忽略她带来的奇特感觉。 “也许我更懂得看一个人的内在吧!我发现你有一对善良的眼晴,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章郁琦真诚的说。 又来了!只要她盯着他看,那种怪怪的感觉就会浮上心头,生中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他实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他清了清喉咙,道:“我的容貌并不值得讨论,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解决当下的问题。” “对哦!”她同意的点点头,好奇的打量了四周后问:“请问这是什么地方?我记得自己跳崖了,现在为什么会好端端的在这里呢? 段烨璋还来不及回答,她又接着哺哺自语道:“难道我是在做梦吗?否则怎么会在投崖后毫发无伤的站在这里呢?可是这个梦好真实哦!”说着她用力的掐了自己一下,眉头微度的说:“哇!会疼耶!这代表我不是在做梦,可是…… “你不是在做梦!”虽然她自言自语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可爱,但段烨璋还是忍不住打断她旁若无人的哺哺自语。 “那为什么我会在坠崖后却毫发无伤呢。”她突然回忆起自己急速下坠一刹那间的恐怖经验,这也更让她对发生的奇迹感到不可思议。 “因为在你投崖的时候,刚好撞上了在崖壁旁边休息的我,所以才能安然无恙。”段烨璋简洁的回答。 “这怎么可能,你在开玩笑吧?!” “为什么不可能。” “你说你在崖壁旁边休息?莫非你有孙悟空的本事,能够腾云驾雾,否则怎么可能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休息呢。” 他没好气地说:“我没有腾云驾雾的本事,当时我只是轻倚在崖边上的树干休息,很凑巧的你就这么。从天而降。” “喔,是这样啊。”她认真的回想了一下。看来他说的是真的,因为她在跳崖不久后便撞上一堵肉墙,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章郁琦偷偷的瞄了他-眼,暗地里想着,这个人真的好奇怪,又不是猴子怎么会跑到树上休息呢?而且还是在那么危险的树上。 “你在想什么。”段烨璋轻轻的扬了扬眉。 “没什么!”天啊!她怎么可以把恩公比喻成猴子呢?她脸红的摇摇头,接着突然跪地。谢道:“谢谢恩全救命之恩,请受小女了一拜。” “你快起来吧!小心弄脏了衣服。”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动作,他有些不知所措。 “嗯。”章郁琦立即站起来,微笑的说:“谢谢恩公提醒,恩公真是一个体贴的人。” “我从来不是一个体贴的人,还有,别叫我恩公。”他眉头紧锁,面色不善的道。 “那我要怎么称呼你比较合适呢。”章郁琦认真的问。 天啊!这个小妮子是不是摔坏脑子了,怎么跟一般的女人差这么多呢?她竟然无视他不悦的眼神,表情自若的面对他。 “这重要吗?”段烨璋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已放弃再吓唬她。 “当然很重要,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不让我叫你恩公,我总不能喂喂的乱叫,至少你该告诉我你的尊姓大名吧!从小我娘便教导我,做人一定要知恩图报,如果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那我怎么报恩呢?所以说……“ “我姓段。”他无奈的打断她的长篇大论。 “那我就叫你一声段大哥,可以吗。”瞧他只是说了个姓氏就这么不情愿,她可不敢再追问他的名宇。 “随便你。” “我是章郁琦,你可以叫我章姑娘。”她很热心的建议。 段烨璋只是默默的看了她-眼,没有说话。 ?“段大哥,为什么我们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却一点事也没有呢?”她试着与他聊天。 “因为我练过轻功。” “那段大哥可以用轻功把我送回去吗?” 这小妮子的思考方式果然不若常人,竟如此异想天开!段烨璋不可思议的打量着她。 “我说些了什么,段大哥为什么这样看我。” “你抬头往上看看。”他希望由她自己看清事实。 “嗯。”章郁琦听话的抬头一看,但除了绿意盎然外她什么也没看到,于是一脸茫然的问:“段大哥要我看什么。” “我想你大概看不到我们掉下来的地方吧!” “喂。”她点了点头,但还是一脸茫然,不明目他想告诉她什么事。 段烨璋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啼笑皆非的说:“我们从那么高的方掉下来,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你真以为我的轻功可以轻易的把我们两个人送回崖顶吗?” 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话,旋展轻功回到崖顶当然没问题,但他可不敢保证可以毫发无伤的将她送回原处,毕竟方才带她安全落地时,他可是紧紧的将晕过去的她搂在怀中,他可不相信她醒着的时候可以接受这种事。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在这里一辈子吧?我连食物跟水都没带耶!” “有哪个人会在自杀的时候还想着带食物?”他发现她总有办法让一向不多话的他开口。 “对哦!”章郁琦自己也觉得好笑,接着解释道:“不过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真心寻短。” “难道你是在学飞。”她明明投崖了,还说自己不是寻短。 “你看看我身上的衣服,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 听她这么一说,段烨璋认真的打量着她的衣服,这才略微惊讶的说:“这是件嫁衣。” “嗯!”她微笑的点点头。 第二章 “什么原因让你出嫁的时候……呃……来这里学飞。”段烨璋礼貌的将“自尽“两个字吞回肚子里! “学飞。”章郁琦忍不住露齿一笑,接着解释道:“虽然我对自己的婚姻并不特别期盼,但还不至于寻短。” “愿闻其详。”她的笑容让他有些失神。 “我,之所以会投崖,是因为在出嫁的途中遇到山贼,情急之下只能投崖保住清白。”想起那些恐怖的经历,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吧。”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这么说。 “谢谢你的关心,你真是个好人。”章郁琦对他露出甜美的笑容,让他差点了失了神。 他是好人?她八成没见过坏人吧!段烨璋惊讶的看着她,接着眉头深锁的想,那些山贼真死竟然敢对她伸出魔掌,不过她也有错,没事长得这么美做什么?要是他真的有如他的外表般邪恶,恐怕也会起非分之心。 “你在想什么?怎么想得这么出神?”见他呆呆的望着她,她不由得好奇的问。 “我在想我们该怎么办。”段烨璋茸咕脓着回答。 天啊!他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还好他的胡子遮住了他的脸,她看不到他脸红。 “那你想到了吗。” “现在我们惟一能做的,就是找到走出这个地方的路。”他很快的给了她一个想都不用想的答案。 “嗯。”章郁琦同意的点点头。 “走吧!咱们得趁着天还没黑赶快找路。” 段烨璋先行往前走,章郁琦则跟在身后。 “你没有问题吧。”他突然回头看着她,迟疑的间。 他并不确定她完全投受伤,因为在他准备替她查看的时候她便醒了过来其实是他把时间浪费在盯着她发呆上,但他可不会承认。 她认真的想了想,摇了摇头回答道:“该问的问题我刚才都问过了,目前我暂时没有什么问题要问,等我想到的时候再问好了。”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指的是你的身体状况,你有没有受伤,走远路有没有问题。” “啊!”章郁琦脸红的说:“我没有问题的。”她暗自咕哝着,自己怎么好像变笨了? “那走吧!我们可有一段远路要走。” 他转身向前走,她赶忙跟在他身后,怕跟不上他的脚步。 %%% 段烨璋从没碰过像她这么多话的女人,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接触过的女人实在也不多。 唉!早在她撞向他时,他就知道她是个小麻烦,为了与她保持安全的距离,也为了让她暂时住嘴,他决定不再对她和颜悦色,对她的话更是狠下心来不回应。 段烨璋的冷脸果然让章郁琦放弃与他聊天,只敢小心的紧跟在他身后。 时间缓缓过去,章郁琦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己经疲惫不堪,但她不敢开口要求休息,因为他显然是气她不中用,让他们的行程耽误了许久,所以才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看,她怎敢不识相的开口。 她咬紧牙关跟在他身后,一个不留神忽地被不平的地面绊了一脚,痛呼一声跌在地上。 “怎么了?”段烨璋听到她的叫声赶忙转身奔向她,小心的将她扶起来。 “我跌倒了。” “我当然知道你跌倒了,我问的是你现在的状况!”他气急败坏的吼着。 “嗯。”章郁琦低头不敢看向他。 他真是该死,她都已经筋疲力尽的跌坐在地上了,自己还对她这么凶!段烨璋暗自责备自己的粗心大意。着着她紧皱的眉头,他的心忍不住抽病了一下,心情也更加沉重。 他试着以温和的声音问道:“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的。”尽避脚跺处传来一阵剧痛,但她不敢开口喊痛,因为她生怕他把她一个人丢在这荒郊野外。 “真的没事吗?”段烨璋眉头深锁的问。 他们才认识不久,她的一颦一笑却牵引着他的情绪,这怎不教他害怕?所以他才会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并以冰冷的神情拒绝与她交谈,却忽略了娇贵的她根本禁不起这样的跋涉,如果为了保护自己而让她受伤,那他无法原谅自己。 “嗯,我没事了,“他的神情在章郁琦眼中看来像是不耐烦,她忍着痛站了起来,道:“走吧,别让我耽搁了行程。”即使每向前一步便引来一阵剧疼,她依然强忍着疼痛向前走。 他眉头微皱的跟在她身后,发觉她走路的样子怪怪的,他还来不及向前了解情况,她又惊呼一声跌坐在地上,脸上血色尽失,不住喘息,显然正承受着无比的痛楚。 “你还要说自己没事吗?”他实在不想大吼,可是见她浑身冒冷汗,脸色更是苍白,他实在又急又气。 “对不起,我真是没用。”她虚弱的回应道。她已经尽力了,如果注定得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她也只能认命了。 段烨璋怕吓着了章郁琦,因此轻声的说:“我没有怪你,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对你大吼大叫,但我实在是太担心你的状况了。来,让我看看你的脚。” 他仔细的检查她的脚踝,当他发现她的右脚踝肿得像肉粽,他又气又心疼,忍不住再次大吼道:“你脚都肿成这样了还逞强走路,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你的脚伤恶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丢下我,我休息一下就好了。”章郁琦强忍住泪水说。 “谁说我要丢下你了?!”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教他的心纠成一团,但他告诉自己那是被她气的。 “我知道自己脚程慢,误了你的时间,所以你气得不想跟我说话,我怕你会因为我受伤而丢下我。”章郁琦咽着说。 ?“我要是想丢下你,早在你撞上我的时候就不理你,让你掉到崖底摔成肉饼了,既然我救了你,就不会丢下你,你不要胡思乱想。”她的话让段烨璋更加自责,但为了不再刺邀她,他以自己也十分陌生的温柔语气解释。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他该为她的质疑而生气,但看在她受伤的份上,他就不跟她计较了。 “那你为什么生我的气!”她依然不女的问。 “我没有生你的气。”他耐心的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我是为了专心找路,你在一旁吱吱喳喳的我会分心。”他胡乱找了个借口。 “原来是这样。”虽然被人家嫌咶噪有些难为情,但总算不必担心他会丢下她,这让她紧绷了大半天的心稍微放松了些。 “上来吧。”段烨璋突然蹲在她前方。 “什么?”她呆呆的看着他的背。 “拜托你现在别跟我谈什么男女接受不亲,你的脚伤得很厉害,暂时不能再走路了,我得背你找一个较平坦舒适的地方让你休息疗伤,快上来吧!” “嗯!”她脸红的轻搂住他的肩,让他背着她向前走。 崎枢不平的路使他们的身体不时的紧靠在一起,章郁琦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快跳出胸口了,她紧张得不敢太用力呼吸,整个人更是绷得像石雕,这可是她第一次这么接近一个男人,怎不教她脸红心跳! “你先忍耐一下,等找到休息的地方我再帮你上药。” “谢谢你。”章郁琦轻声的道谢,她不断告诉自己,这是不得已的状况,并试着忽略他们两个人紧紧接触的事实。 好一会儿后,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的间:“如果我不吱吱喳喳的,是不是可以偶尔跟你说说话呢。” 段烨璋的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想了想才回答道:“可以。” 他等着她接下来的话,但他的背后却是一片静 ?寂,她的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背上,他悄悄回头一看,发现她已经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他刻意放慢脚步,生怕吵醒了她,他知道她必然疲惫不堪,否则不会累得在他的背上睡着。 为了让她睡得更安稳,也不得不伸手往后轻轻托住她,尽避隔了好几层衣服,段烨璋依然感觉得到她的体温,他的血液也随之沸腾了起来。 这小妮子八成是老天派来折磨他的。他咬紧牙关想着。 说对她没有任何绚想是骗人的,不过他不是禽兽,就算他因气血翻涌而数度昏撅,他也会让她安然的回到她该去的地方。段烨璋暗自发誓。 %%% 章郁琦真的是累坏了。 -开始被段烨璋背在背上时,她紧绷得像是上了箭的弦,可是过度的疲惫让她逐渐松弛,因为为怕他嫌她吱吱喳喳,她不太敢开口说话,不过在昏昏欲睡之际,她还是开了口,随即进人香甜的梦中,一直到他将她放在一块大石头上,她才幽幽张开双眼。 “你的胡须好长哦!吃东西的时候不会不方便吗。” 她显然只是张开眼晴而尚未清醒,所以才会憨憨的看着他,甚至伸手模模他的胡子。 段烨璋好脾气的轻轻拉下她的手,体贴的说:“我现在要帮你治疗脚伤,可能会有一些痛,你要忍耐一下。”若不是怕她的脚伤太久没治疗而恶化,他会让她多睡一会儿。 “对不起!我睡着了,我有失态吗。”章郁琦这才真的醒过来。 “没有,还有,别老是跟我说对不起,我不太习惯。”为了掩饰自己莫名的温柔情绪,他故意这么说。 “对不起!嗯,我忘了你刚才叫我别说对不起,我还是说了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天啊!说了不能说对不起,怎么我反而满口的对不起,我……“她越说越心急。 段烨璋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你笑耶!”她惊奇的看着他。 “我也不常看到你的笑容啊!”为了让她别专注于脚伤,他刻意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不笑,我哪敢笑啊!”尽避脚躁因他的推拿而传来剧痛,她只是轻轻-皱眉头,随即笑嘻嘻的回答着。 章郁琦的勇敢让段烨璋很佩服,他尽可能不弄痛她,小心替她推拿,结束后他才知道自已竟出了一身汗,好像受伤的人是他。 段烨璋替她上了药之后,章郁琦惊喜的说:“这是什么药?凉凉的好舒服哦!” “这是我家独门的伤药,明天你的伤应该可以好个八成了。” “你怎么会治脚伤啊。”她好奇的问。 “自然是有人教我。”他并不想多谈这方面的事,因此一语带过。 帮她好固定好伤药后,他站起身交代这:“好了,你坐在这里别动,我得趁天还没黑的时候去找我们的晚餐,顺便捡一些木柴好生火。” “喔。” 段烨璋向前走了几步后,突然回过头,眉头紧皱的问:“你会喊救命吗?” “你想干嘛。”章郁琦吓得站了起来,却痛得差点倒下。 “小心!”他及时扶住她的腰,吼道:“我不是叫你别乱动吗?你听不懂我的话啊!” “我……我……我被你吓到了嘛!你突然这么问,我哪知道你到底想干嘛。”她紧张仆舍的看着他。 他这才知道她误会了他的意思,但他不认为自己词不达意,是她太过敏感了,他要真想对她怎样,还会等到现在吗? 看着她紧张万分的模样,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啼笑皆非的说:“我不想干嘛,只是想确定你在发生危险时会不会大喊救命,因为你要是遇到危险就昏倒,那么就算我轻功再好也赶不及回来救你。” “嗯。”章郁琦脸红的点点头。天啊!她在想什么啊,如果他想欺负她,她早就…… ?大姑娘就是大姑娘,动不动就脸红。段烨璋忍不住摇了摇头。 “记住了,有什么危险要大声的叫。” “嗯。”章郁琦乖巧的点点头。 他这才放心去张罗食物。 她静静的望着他的背影远去,发觉她的心坪坪的跳着,有如小鹿乱撞,她只好拍拍胸口,试着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 段烨璋很快的捉到两只兔子,他在水源处将兔子处理好后,才带着捡来的木柴与兔肉走回章郁琦休息的地方。 “要我帮忙吗。”虽然她什么都不会,但也不好意思理所当然的坐享其成。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就好了。”他相当确定她只会越帮越忙。 一向以大地为家的段烨璋,动作熟捻的生好了火,转眼间,香喷喷的烤兔肉已经完成,令章郁琦喷喷称奇。 “吃吧!小心烫。”他小心的将兔腿撕了下来递给她。 “谢谢。”她楞了一下才伸手接过兔肉。 虽然烤肉的香味让她察觉自己已饥肠辘辘,但她只是呆呆的望着手上的兔腿,不知该从何下口。 “你怎么不吃。”他眉头紧锁的问。在这荒郊野外,她大小姐不会要求他为她准备精致而丰盛的大餐吧! “有……有点烫。”她小声的回答着。 章郁琦哪里敢告诉他,她在家吃饭的时候,总有人在一旁伺候,肉也是弄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她的盘子里,根本用不着她动手,现在他突然递给她这么大一块肉,她想不呆住也难。 “趁热吃。” “好。”在这里一切都得听他的,她可不敢有异议。 他大口大口的享受着美食,于是她学着他的模样张口咬了一大口肉,享用有生以来的第一次野餐。 “好好吃哦!”虽然兔肉只是简单的以盐调味, ?但更能彰显它的原味,令章郁琦不由得惊奇的喊。 段烨璋淡淡的看了她-眼,没有回答,但她的赞叹却令他心中暖暖的,看来她蛮好养的,这是个好消息。 嗓,这关他什么事啊!他有些烦躁的用力咬了一口手上的兔肉。 “你身上怎么会有盐呢。”章郁琦忍不住好奇的问。 “这是江湖中人身上必备之物。”他简洁的回答。他向来远离人群,身上的装备自然很齐全。 她不懂装懂的点点头。有生以来第一次豪迈的大口大口的享受美食,让她觉得很特别。 她好不容易啃完手上的兔腿,他马上又递给她另外一只。 “谢谢,你用吧!我已经吃饱了……她微笑的摇摇头。 “吃。” “我真的吃饱了。”她原本吃得就不多,一只兔腿己经足够喂饱她。 “山中越晚越凉,你得多吃一点。”段烨璋丝毫不妥协的说,接着忧心的打量着她,看她的身子这么单薄,今天晚上铁定很难过,只好逼她多吃一些了。 章郁琦只好伸手接过兔肉,缓缓的吃着。 “你好像不大喜欢说话哦!”她试着与他闲话家常,。我不喜欢说废话。”他不太配合的回答着。 “我也不喜欢说废话,不过有时却不得不说,因为……我又在说废话了是不是?难怪你说我总是吱吱喳喳的,我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吵。” 她妥协的笑了几声,放弃尝试跟他闲聊,专心的吃着手上的肉。 “我真的吃饱了,好饱、好饱。”怕他又硬要她吃下另一块肉,她-吃完手上的肉,便将手藏在身后。 “拿去。”段烨璋将身旁的水囊递给她,让她润润喉。 “谢谢。” ?章郁琦接过水,开始洗起手和脸,却见他一脸错愕的看着她。 “怎么了?你为什么道样看我。” “这是我们惟一可以喝的水。”他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对不起!我以为这是……唉!我真是白痴。”章郁琦脸红而自责的低头不敢看向他。 “算了,你要洗脸就洗吧!我再去打水就是了。”她一定不知道水源离这里有多远,他也不觉得有告诉她的必要。 %%% 夜幕低垂,原本就毫无人烟的山中寒显得寂寥冷清。 章郁琦一个人缩在段烨璋为她清理过的山洞中虽然时令仍属酷夏,但深山中的气温依然偏低,就算他已经细心的帮她铺上好几层干草,凉意还是不断的从她的背后渗人体内,所以尽避浑身疲惫不堪,他俩仍无法人睡。 唉!今天可真是漫长而令人难忘的一天,先是遇上山贼打劫,她为了保住清白而跳崖,接着便是在荒山野岭中找出路,如此的遭遇,别说是像是她这样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恐怕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终生难忘的回忆。 幸好她命大遇上了贵人,他先是救她免于粉身碎骨,然后-肩挑起找寻出路的责任,在她受伤后更是细心的照顾她,否则她就算没摔死,也会饿死在这个地方。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转头看着洞外的段烨璋。他将这个舒适的山洞让给她一个人睡,自己坐在洞口,虽然他没有开口解释,但她知道他是在保护她。 他是一个好人,即使有时脾气坏了些,但她绝对肯定他是一个大好人。 章郁琦微笑的望着他的背影,感激的想,虽然他的话不多,但他总是默默的照顾她,还无私的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 他们认识不过一天的时间,可是她已经完全信任他,知道他会平安将她送回去。想着想着,她订了一个呵欠,缓缓的睡去,但凉意却让她不安稳的将身体紧缩成一团。 突然有股暖意轻轻笼罩着她的身体,她忍不住露出满足的笑容,这才终于舒服的沉人梦乡。 %%% 尽避段烨璋一向习惯夜行,但为了配合章郁琦的作息,他不得不作调整。 他双眼微闭的坐在火堆旁,但敏锐的注意着周遭,为了防止深夜里有野兽来袭,他得保持高度的警觉。 她的辗转难眠引起他的注意,虽然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但显然她很难人眠,因此他眉头微锁的看向她。 发现她像煮熟的虾子似的紧缩着身子,段烨璋忍不住轻轻牵动嘴角。对他而言,今晚只能算是凉爽,但她可能冷得受不了。 他摇摇头,不假思索的月兑下外衣,起身走向她,轻轻的将仍留有他余温的衣服盖在她身上。 睡着的人是最诚实的,她马上捉着衣服,微笑的进人睡梦中。 他不知道自己像白痴一样的站在她身旁呆呆的看着她的睡容有多久了,一直到她翻了个身,他才猛然回过神,诅咒一声走出山洞。 这个女人无疑是个危险人物,因为她总是有办法让他失神,看来他得与她保持更远的距离才是。 但思及她曾因他刻意的疏远而受伤、吃苦,他到现在都无法释怀,所以他会在确认她安全无虞的情况下离她远些。段烨璋暗自这么决定。 第三章 瞅瞅的鸟鸣声在山谷中流转着,似想唤起贪唾的人儿。 章都畸轻轻张开双眼,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身上盖着的衣服轻轻的自她的身上滑落,她惊讶的拾起衣裳,发现自己身上竟盖着段烨璋的外衣。 她看向山洞外,发现他不在那里,不过依然燃烧着的火堆告诉她,他就在不远处,并没有丢下她,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帮她盖上外衣的,但显然他发现她冷得睡不安稳,所以才会无私的把自己的外衣借给她,让她有了香甜的美梦。 “他真是个好人。”章郁琦感动的紧捉着手上的衣服,上面残留的余温与她深觉温暖的心相互呼应。 她正想着该如何向他道谢,突然发现了他的外衣有些破洞,她微微笑,自身上的暗袋中拿出针线,开始细细的缝补着。 专精女红的章郁琦很快的修补好他的衣服,她满意的审视过后,原本打算收拾针线,可是突然灵机一动,再度拿起针线在他的衣服上来回穿梭,可能是太专注手上的工作,就连段烨璋回到山洞口她也没有察觉到。 他手上捉着兔子,本想开口唤醒她,却发现她微笑的缝补着他的衣服,模样看来好似误闯人间的仙女,让他再度失了神。 章郁琦总算完成手上的针线活,满意的收拾好针线包,这才发现他早已经回来,却不作声的默默看着她。 “你回来了啊。”想起自己专注而忘我的做着针线活,没发现他回来了,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又有些搪心他不满意她的手工,所以有些慌张。 “嗯。”段烨璋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直到她开口说话,他才回过神来。 “谢谢你的外衣,我刚才发现它有一些破损,我帮你缝补好了。”章郁琦微笑的将外衣递还给他。 “你都随身带着针线吗。” “这是大家闺秀身上必备之物。”她学着他的语气道。 他的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伸手接过衣服,发现在他的领口处绣上了一只飞鹰,不由得轻轻扬眉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一只鹰。” “我当然知道这是鹰,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在我的衣服上绣这只鹰。”他不得不赞叹她的精细手工,只是他实在很好奇她的动机。 “因为你领口的洞太大了不好缝补,我才会绣上这只飞鹰,希望你不要怪我自作主张。”其实是她觉得孤独飞翔的苍鹰跟他的感觉很接近,只是她不觉得告诉他真相是聪明的作法。 “你绣得很好。”不习惯赞美人的他淡淡地道,有些不自在。 “哇!好可爱的小白兔哦!我可以抱抱它吗。”章郁琦突然发现他手上的兔子。 “当然。”段烨璋将兔子交给她,然后小心的扶着她,道:“走吧,我带你到水源处让你梳洗。” “我可以自己走。”她红着脸说。 “别逞强,你的脚虽然感觉好了很多,但毕竟还没完全康复,暂时还是小心些好。” 他径自将她扶到附近的水源处,然后接过她手上的兔子,指着不远处的大岩石。 “我在那边等你,你梳洗好后喊我一声,我会过来接你,你千万别逞强。” “我知道了。”章郁琦脸红的点点头。她知道他是明白她需要独处以便处理一些事,才会体贴的避开。 %%% 前一刻她还觉得他是善解人意的好人,现在她却怀疑他是冷血的大恶人,因为他竟残忍的杀了她的小白。 段烨璋实在弄不懂章郁琦为什么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他忙着张罗他们两个人的早餐,好不容易处理好了兔肉,他照例第一个想到她,自然也把最好的兔腿递给她,难道她不满意? “不。”她惊恐的瞪着他手上的肉,用力的摇着头。刚才她还抱在怀中的可爱小白兔,如今却成了烤肉架上的食物,这教她如何释怀? “为什么不吃。”段烨璋眉头微锁的问。他记得她昨天晚上还吃得很开心啊!怎么天-亮却变了一个样。 “我才不敢吃。” “为什么?你昨天不也吃了吗?还是你吃早斋。” “才不是这样,我昨天之所以敢吃,是因为那‘兔子’我不认识,所以不会觉得恐怖与罪恶。”木来决定隐瞒心中感受的章郁琦,在他的追问下一古脑的说了出来。 他总算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看他了! “你认识这只兔子。”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嘲讽的问道:“敢问他尊姓大名。” 他随便问问,但她可回答得很认真。 “它的名字叫小白。” “你怎么知道?”他明知道自己的问题很白痴,但他还是问了。 “因为它的名字是我取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拜托!你要是对每个看过的动物都取名字,那我们一定会饿死在这里。” “我也不想这样,但我实在没有办法。” “算了,等我吃饱了再去帮你张罗别的食物吧!”她的天真让段烨璋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拿她没办法。 “你真的要吃掉小白。”章郁琦可怜万分的看着他手上的兔肉,用眼神指控他的残忍。 “那你认为我要怎么做?”他有些啼笑皆非的问。 “让我埋了它,并替它做一个坟,“ 段烨璋深信,她如果会念经,一定坚持替它超度! “算了,就交给你处理吧!我再去张罗其他的早餐就是了。”为了不再让她继续以那种控诉的眼光瞪着他,他也只好妥协。 “谢谢你!我想小白会原谅你的。” “希望它会。”他认命的叹了一口气,重新出发张罗他们的早餐。 %%% 段烨璋很快的拿了一些水果回来,当他看到章郁琦替小白兔做的坟墓,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因为坟前不但有用石头做的墓碑,她甚至细心的献上两束野花。 “为了哀悼小白的死,今天早上我们吃素吧。”他忍住笑意说。 他只是开玩笑,不料她却信以为真的接过水果,欣慰的道:“你真是体贴。” “哪里!”他哭笑不得的看了她-眼,然后从腰上的袋子里拿出一只小白兔,“送给你吧!”他想,要是夜晚可以抱着小白兔人睡,怕冷的她可能睡得更好。 “哇!它长得跟小白好像哦!”章郁琦喜孜孜的接过兔子,宠爱的将它搂进怀中。 他仁慈的没有说出口,兔子根本长得都是一个样,她要真能分辨它们的不同,那他才佩服她呢! “他八成跟小白亲戚。”他随口敷衍着。 “有可能哦!”章郁琦同意的直点头,接着问道:“你想,小白会不会介意跟她同名?” “既然它们是亲戚,它当然不会介意。”这是他这辈子有过最白痴的对白,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个耐心附和她的天真。 “那我就叫它小白。”她开心的紧抱着兔子。 “我没有意见。”段哗谭不以为意的耸耸肩。 好端端的兔肉大餐变成了人土为安的尸首,他只能啃水果果月复,但他仍显得安然自得。 “你不会又把它给烤了吧?”她突燃不放心的问。 “我没有笨到那种程度。”他自嘲的说。 “太好了。”章郁琦释怀的一笑。 她的笑容很美!段烨璋知道,此刻他愿用自己仅有的一切来换她的灿烂笑容,心中不安的警钟又开始大响。 %%% “你竟然又把我的小白当成早餐!”章郁琦愤怒的大吼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响,震得段烨璋的耳朵嗡嗡作响。 他一脸无辜的回头看她,无奈的面对她愤怒的神情说:“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我架上烤的明明是野鸭,怎么会是你的小白呢?” 自从上次的“小白事件“后,段烨璋在心中早己拟定了三不原则:一不让她再有机会“认识“他们的食物,二不让她看到他杀生的场面,三不吃兔肉,他又怎么会笨得让小白成为他们的早餐?他可不想这山谷中又增添一个好笑的兔坟。 她对着烤鸭端详半天,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果然不是我的小白。” “感谢老天爷保佑,你总算分辨出它们之间的差别。”鸭子跟兔子根本没有任何相同的地方,她竟要花这么多时间才能确定,段烨璋不得不佩服她的功力。 她当然听出他在笑她,但她没有时间跟他计较,难掩焦躁的问道:“如果不是你杀了小白,那我的小白在哪里呢。”虽然小白才陪了她几天,但这是她第一次养宠物,自然跟它有很深的感情。 “你不是一直紧紧抱着它不放,现在找我要它不是很奇怪吗。”老实说,有时他还真羡慕小白呢! “我昨晚明明抱着它睡觉,可是一醒来就找不到它了,你想它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连夜逃跑了?”章郁琦伤心的问。 “我想它只是放不下它的亲人,所以才会离开你吧!”他耐心的安抚她道:“我知道你舍不得它离开,但想想我们硬是把它带离它的家人,对它来说好像残忍了些,所以这样的结果反而更好,是不是。” “嗯。”她难过的点点头。 其实他可以轻易的再为她捉另一只兔子来,但见她因为宠物失踪便己难过至此,他不敢想家万一她的宠物死亡时,她会多么伤心,与其如此,他宁愿让这件事就此落幕。 “别再难过了,我已经帮你打好了水,你快去梳洗,准备吃早餐了。” “嗯……她点点头,落寞的走到山洞的另一边去。 段烨璋发现他不喜欢她不快乐样子,非常非常不喜欢。 %招招 他怎么叫能在忽略她的情况下又周全的顾及她的安危呢?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段烨璋知道自己之前作的是一个不可能的决定,因为章郁琦绝对不是一个容易让人忽略的女人。 算了!反正只要-离开这地方,他们便分道扬镰,他又何苦自寻烦恼? 段烨璋释怀的看向身旁的章郁琦,这才注意到她异常的沉默,于是好奇的问道:“很少看你这么安静,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在想什么。”章郁琦开心的回答。 她故意不开口打断他的沉思,让她憋得很辛苦,还好他果然如她预期般的主动对她说话,这个小小的进步让她很满意。 ?“你好像很开心。”也不解的扬扬眉。 “是啊!”她并没有否认。 “为什么?”他好奇的看着她。以往他根本不必这样问,因为她只要-开口便会-古脑的把心里想的事全都说出来。 章郁琦笑眯眯的道:“因为今天的天气这么好,而且你又肯主动跟我闲聊,我的心情哪里坏得起来。” “我有主动跟你‘闲聊’吗?我可不记得自己曾这么闲过。”段烨璋取笑的说。 “你刚才主动开口了嘛!这就是闲聊的开始,我相信你会越来越进步的。” “是吗。” “当然是哩!你以前惜字如金,总是我问了你才会开口答,你能有这样的进步已属难得。” “你饶了我吧!扁是为了回答你的问题,我这几天说的话已经比过去一年还多了,你还想我主动跟你聊天。” “你太夸张了吧!” “我从不夸张。”他一本正经的说。 “我可不这么确定。”章郁琦干脆与他保持距离,拒绝跟他说话。 段烨璋好笑的看她,原本想开口唤她,但他的眼光突然被远方袅袅升起的轻烟吸引,这代表他们或许已找到出路,可是他发觉自己并没有想象中快乐。 “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脸色这么凝重。”她显然忘记自己正以沉默抗议他说她耻噪,主动问道。 “有吗?你看错了吧。”他淡淡的否认,接着换个话题,“我想我们很快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了。” “你怎么知道。” “你瞧见前头的那缕炊烟了吗?”他指着远处的轻烟。 “我看到了,这表示那里有人住,所以我们找到回家的路也不难了,是不是。” “嗯,运气好一点的话,我们今天就不必再餐风宿露了。”他一向以大地为家,自然能适应山中的生活,但教章郁琦这么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在野外度日,可就难为她了,难能可贵的是她一句怨言也没有,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倒教他对“大家闺秀“大大的改观。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章郁琦希望自己心里真的像嘴里说的这么高兴。 罢开始迷失在山谷中的时候,她最大的希望就是赶快回到文明之处,如今她的愿望就要达成了,但她却不如预期中雀跃,她的心情也随着对自己的反应不解而沉闷。 “眼看就可以回去了,你怎么反而皱起眉头呢。” “我只是突然担心我们朝烟雾升起的前去是不是明智的决定。”章郁琦随口道。 “为什么。” 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撒了一个谎要用更多的谎来掩盖,为了圆自己的话,她只好逼自己想了个理由,“因为我怕那是黑店,而我们却笨得自己送上门去。” “她原本只是随口说说,但突然觉得自己想的也不无可能。 “我想没有人会笨得在这里开黑店吧!” “为什么。” “如果他们真的愚蠢至此,我想他们很快就会饿死在这里。” “为什么。”章郁琦还是不明白。 “拜托!你以为天天有人会因为投崖自尽或是被撞下山崖而流落到这里吗?”段烨璋促狭的看着她。 “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如果你可以不那么尖酸刻薄的话,我会很感谢你的。”她实在不喜欢他老是提她投崖的事,再说她又不是故意把他一起撞下来的。 “对不起,我会改进。”看到她有些不开心,他马上识趣的道歉。 “下不为例。”章郁琦本来就不是小心眼的人,他一说完,她就很大方的原谅他,接着她好奇的问:“为什么他们要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也许他们爱的就是远离尘器的感觉吧。” “如果教我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那我一定受不了“ “这个我绝对相信。” ?“为什么?” “因为你要是一连几天找不到说话的对象,八成马上崩溃。” “到头来你还是觉得我耽噪。”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在没认识你以前我没那么多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在你面前我觉得不需要有太多的拘束,有什么就说什么,所以才会变得这么耻噪。” 章郁琦的话让段烨璋的心抨抨跳,但他可不会傻得以为她真的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的魅力。 他轻描淡写的说:“或许是因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生存本来就不容易了,自然不会有太多的拘束。” “也许吧。”她似懂非懂的耸耸肩,就此结束了这个话题。 %%% 段烨璋与章郁琦终于来到烟雾的来源处。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间简单的木屋,木屋外头用竹篱围成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除了挂着一些风干的食物外,还有屋主饲养的小动物。 “我的小白!”章郁琦眼尖的看到院子里有只小白兔。 “它不是你的小白。”段烨璋肯定的摇头。 “你怎么知道它不是?你不觉得它长得跟小白一样吗。” “你不觉得它比你的小白还要胖了一些,眼睛也红了一些吗。”段烨璋不觉与她抬起杠来。 “真的吗。” “你自己仔细看看不就知道了。” “仔细一看,好像真的不是我的小白。”她点点头,终于相信这只兔子不是她的小白。 他们的谈话声引起屋主的注意,夫妇两人联抉走了出来。 段烨璋正想开口说明他们的处境与来意,但被章郁琦雀跃的声音打断。 “月姐!”她惊讶的发现木屋的女主人竟然是她的闺中好友。 ?“郁琦!”江月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茬这里与章郁琦重逢。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们不约而同的开口问,接着开心的相视一笑,两人忍不住手拉着手,惊喜的审视着彼此。 “你们两个人认识吗。”她们身旁的男人也不约而同的问着,可惜两个小女人根本没空理他们,逐自聊个没完。 “月姐,我一直以为你……我以为你“ “你以为我死了,是吗。”江月如笑问道。 “嗯!在你成亲前传出你香消玉殒的消息,让人难以相信,为此我还伤心了好久,没想到我竟然还可以见到你。” “我爹果然宁愿失去一个女儿也不愿接受事实,“江月如难掩感慨的叹了一口气。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你爹要对外宣称你死了,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说来话长。”江月如幽幽叹了一口气后,问道:“你呢?你又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身上还穿着嫁衣。” “说来话长。”章郁琦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们两个人都有’长话‘要说,那么我们何不到屋内谈呢。”江月如的丈夫秦强开口建议。 “嗯。”江月如微笑的点点头,拉着章郁琦的手走进屋内。 “这里请。”秦强在后头招呼段烨璋一起进屋。 四人在桌前坐下。 “我想我们该认识一下彼此吧!”秦强笑着提醒妻子。 “嗯。郁琦,这位是我的夫婿秦强。”江月如先把丈夫介绍给好友,然后对丈夫说:“郁琦是我的闺中好友。” “他是你的夫婿?可是……你……你……“章郁琦震撼的看着她。 “也难怪你这么惊讶,因为你知道我早已婚配他人。”江月如淡淡的一笑,继续道:“在远末识我相公之前,我对于父母之命、媒灼之言的婚姻并不排斥,但在我真正懂得爱情之后,我决走抛下所有的一切,与他共同在这个人间仙境建立我们的家,家父怕我与人私奔的丑事外扬,所以才会对外宣称我已身亡。” “天啊!月姐,你好勇敢哦!” 一般的闺女听完江月如的描述,会觉得她太惊世骇俗,但章郁琦却一脸崇拜的望着她。 “我就知道你的反应会跟别人不一样。”江月如忍不住微微一笑,然后问道:“你呢?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这位是。” “他叫段烨璋,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章郁琦将自己的遭遇告诉她。 “没想到你们竟历经了这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江月如打量着段烨璋与章郁琦,嘴角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想你们一定累了,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就与我们一起用膳,在此住-宿吧。”秦强友善的说。 “我们求之不得呢,只是这么突然来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千万别这么说,我们住在这么偏僻的山里,有客人来访可是个惊喜,你们就别客气了。”见到妻子如此开心,秦强也十分高兴。 第四章 经过一夜的休息,段烨璋与章郁琦在秦强的指引下很快的走出山谷。 段烨璋在市集租了一部马车,以便送章郁琦前往易府。 或许是他们己经察觉到这里不再是他们独处的世界,或许是因为他们现在的距离太远不方便说话,所以在前去易府的路上,他们不再像在山中时那样无拘无束,反而陷入沉默之中。 章郁琦楞楞的看着段烨璋的背影,她无法理解自己的情绪,只觉异常烦闷,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易府越来越接近了,是该分离的时候,从今而后,他们两个人将各过各的生活,再也不会有牵连。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当易府的大门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内,他们有着相同的想法,但谁也没有说出来。 终于可以摆月兑这个小麻烦了,他该感到兴高采烈才是,但如果他够诚实的话,就会承认自己心里的失落远大于喜悦。 段烨璋很快收拾起感伤,动作利落的跳下马车,将章郁琦安然的扶下马车后,他道:“易府到了,你该进去了,而我也得离开了。” “你为什么这么急着离开呢?不进去坐一下吗。” “不,我该回到我的世界了。”段烨璋坚决的摇摇头。 “你的世界在哪里?” “在一个你永远不会想去的地方。” “可是我……“ “去吧!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吧!我的世界并不适合你。”段烨璋很快跳上马车,头也不回的驾着马车离去。 章郁琦怅然若失的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总觉得自己好像遗留了些什么东西在那里,却又说不出是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呆呆的站在门口有多久的时间,直到易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表妹,怎么站在这里发呆呢?我听门房说有一个很丑的男人送你回来,他离开了是吗?” “他并不丑。”章郁琦不高兴有人这么说段烨璋。 “他是谁。”易凯眉头紧锁的问。他不喜欢章郁琦替其他男人说话的模样,她可是他末过门的妻子。 她淡淡的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救了我,恐怕我早已丧生在无人的山谷之中……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跟她的表哥见面,却第一次感觉到对他有种强烈的陌生感。 “走吧!我们先进屋里,你再慢慢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嗯。”章郁琦忍不住再回头看了一下段烨璋离去的方向,才落寞的随着她的本婚夫走进易府。 ?%%% “舅父找我有事吗。”易凯好奇的看着施德仁,因为他并不常到他的住处来。 “我听下人说章郁琦己经平安回府了,是吗?”施德仁一回府便听到这个消息,马上急着找易凯商量相关事宜。 “嗯,她-到这里就说要看看我母亲,之后才回客房休息。”易凯微笑的点点头。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舅父的意思是?”施德仁虽然只是易府的总管,也不是易凯的亲娘舅,可是他待易凯却远超过父子之情,所以易凯十分尊敬他。 “虽然她平安回来了,可是她失踪多目的事已人尽皆知,所以不管她是否依然白璧无暇,她的名节都已沾上污点,你身为定邦侯惟一的儿子,难道不知道名声对你有多么重要吗?”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我又能如何呢?” “你依然决定娶她为妻?” “我能有其他选择吗?舅父又不是不知道我爹对我娘的深情,只要是与我娘有关的人,我爹总是会多一分关心,而章郁琦是我娘的外甥女,当初一得知她出了事,我爹马上丢下满屋子的客人,亲自带大批人马前去搜救,可见有多么重视她了,怎度可能允许我悔婚呢?” “晤,那侯爷知道她已经回来的消息了吗。” “我已经派人通知我爹,我想-他得知这个好消息,一定马上赶回来见她。”他的语气中有着难掩的酸涩,因为在他的记忆中,他爹好像不曾这么关心过他。 “唉!这么看来,你非得与她成亲不可了,-想到你要娶这样的女人为妻,我就替你感到不值。” “舅父不必太过介意,其实娶她为妻并没有那么糟。” “怎么说了?” “一来她的姿色很难让男人不动心,再者,我认为自己若在她的贞节有疑虑的时候依然决定娶她,世人只会钦佩我的宽宏大量而不会对我有负面的评价,我反而可以因而博得好名声,不是吗?” ?“嘿,你说得也有道理。”施德仁微笑的点点头,接着问道:“但万一她的贞节真的有暇疵,你不在意吗?” “无所谓啦!反正男人三妻四妾本来就很正常,她若真的不贞,只要能伺候得让我高兴,那么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她当成我从妓院买回来的女人,等玩腻了就把她丢到一旁,教她吃斋念佛为自己的不贞赎罪就是了,横竖我都不吃亏。” “哈哈哈!看来你真的长大了,己经这么有主见,我其是太高兴了。” “谢谢舅父的夸奖。”易凯也跟着得意的大笑。 %%% 原本在客房休息的章郁琦,突然想起自己忘了问陪嫁侍女的安危,于是走出客房想找易凯问明白,但因为她是第一次来到易府,很快的迷失在错综复杂的长廊和庭院里,而误打误撞的来到易凯的住处。 房里两人的谈话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好奇的驻足倾听,随即陷入无比的震撼之中。 章郁琦没有留在那边听完他们的谈话,因为她听到的一切已足以教她崩溃,她简直不敢相信外表看起来温文儒雅的表哥,骨子里竟是这般邪恶。 她脸色苍白,一脸茫然的向前走,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雅阁,正是她姨妈住的楼阁。心乱如麻的她,此刻最希望的便是找亲人倾诉,于是她贸然的进入雅阁,直到她想到如昏睡般的姨妈根本不可能玲听她的话,她失望的停下脚步,正想转身离开,但不远处侍女们的怪异行为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们正在为主子煎药,但其中一个侍女鬼祟的从袖袋中取出一个纸包,小心的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加进了煎煮中的药内。 她眉头微锁的走向她们,“你们在做什么。” “啊!”章郁琦的突然出现让她们像见鬼似的尖叫。 “我有这么恐怖吗?你们两个人干嘛叫得这么大声。”看见她们作贼心虚般的反应,章郁琦更怀疑她们刚才的行为有问题。 “没什么!”侍女将手上的只包紧捏在手心中,摇头道:“只是表小姐无声无息的出现,冷不防的吓了我们一大跳。” “哦!很抱歉吓着你们了。”她也觉得自己的出现的确突兀了一些,于是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依然好奇的问道:“你们刚才在药里加了什么?” “那……那是大夫开的药方,大夫交代得在一定的时间加人才能产生疗效,所以我们才会这么紧张。” “是啊、是啊!”手上拿着药包的侍女点头如搞蒜的附和。 “原来如此。”章郁琦释怀的点点头。 “表小姐怎么会突然跑来呢?” 她不好意思的说:“因为我对易府不熟,所以迷了路,不知不觉走到这里,你们可以找人带我回客房吗。” “我带表小姐回客房。”年纪较大的侍女微笑着说。 “谢谢你。”章郁琦松一口气向她道谢。 她推了推身旁的另一个侍女,斥喝道:“你发什么呆,我要送表小姐回房,你好好的看好夫人的药,别出错了。” “我知道。” “表小姐,请往这边走。”她很快的带着章郁琦走出雅阁。 %%% 回到客房后,章郁琦心情沉重的跌坐在床沿。 表哥视女人为玩物的轻传笑声,母亲郁郁寡欢终究含怨而终的模样,交错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让她的心情更为低落。 难道她得像她娘一样,将自己的青春耗在与其他女人争宠上,而当自己年老色衰时,只能哀怨的被弃于一旁吗?她们母女的命运为什么这么相似,还是这根本是所有女人注定的宿命呢? 不认命她又能如何?她明白倘若自己侮婚不嫁给表哥,那么未来注定得孤独终老或是长伴青灯古佛,对她而言,这会是更好的选择吗?章郁琦试着玲听自己的心声。 如果月姐为了爱情有勇气放弃一切,她又为什么没有勇气面对自已的未来呢?答案己经很明显了。 ?她不确定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但她很清楚自己不想步上与母亲相同的命运,就算未来注定孤苦她亦无怨无悔。 “表小姐,侯爷想见你。”侍女打断了她的思绪。 “姨爹这度快就回来了吗?”章郁琦惊喜的问。 “是的,侯爷-接到表小姐安然返家的消息,立即赶了回来,急着见表小姐,但侯爷交代,如果表小姐在休息就不要吵醒你,表小姐若是累了,明天再与侯爷见面也可以。” 她当然想见见他,再者,她也想在自己还有勇气前尽快向姨爹表明心意。 “我不累,我这就去见他。” 在侍女的带领下,章郁琦很快来到大厅。 一见到端坐在大厅中等候她的易全,她忍不住月兑口而出的惊呼,“天啊!姨爹跟我的恩公长得好神似!” 她只在年幼时见过易全,早已记不得他的模样,如今再次见面,才惊觉他与段烨璋有些相似,这怎不教她惊奇? “你的恩公?是这次救了你的人吗。” “是的,要不是他,我恐怕早已粉身碎骨了。” “他现在可在府中。” “不,也不愿接受酬谢,所以送我到门口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真是可惜,这么个真率的人我倒想见见呢!”易全微笑的说。 一向少在人前表露情感的易全,却对章郁琦无比亲切,令陪在一旁的二房施玉珍不由得惊奇的打量着她。 “真的很可惜,姨爹要是真的与他碰面,一定会感到震撼,因为他真的与姨爹的外貌有几分神似,若不是知道姨爹只有一个儿子,我一定会误以为他是姨爹的儿子。” “真的吗。”易全对这个无缘谋面的男子越来越好奇了。 施玉珍的脸色因章郁琦的描述而忽然变得苍白,忍不住月兑口而出的问道:“他脸上是不是有一道长疤。” ?“二姨娘怎么会知道?”章郁琦惊讶的看着她。 “嗯……因为我曾经见过这个人。” “真的吗?那真是太巧了,二姨娘是不是也觉得他跟姨爹很相似?”章郁琦很高兴有其他人见过段烨璋。 “嗯“ 章郁琦突然发现施玉珍的眼神中带着些许不安,但随即认为是自己想太多了。 易全笑着道:“郁琦,改天你若是再与他见面,记得请他到府里-聚,让我看看我们到底有几分相似。” “好啊!”章都倚微笑的点点头,笑容中却有着难掩的落寞。他说过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似乎也暗示他们无缘再碰面了。 易全以为她的低落是因为想起自己这次可怕的遭遇,于是温柔的说:“我知道你受了不小的惊吓,但一切都过去了,等你的心情恢复后,我们立到补行你跟易凯的婚礼。” “不,我想这个婚礼不用再举行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在婚嫁途中遇劫的事,想必己是人尽皆知,虽然我的心中坦荡荡,但这件事必定招非议,人言可畏,我不想影响定邦侯府的名声,所以决定独自返家。”章郁琦表情坚定的说。 “你想太多了,我保证绝对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就算他们嘴里不说,想必心里也会有所疑虑,我想我还是取消婚的比较好。” “不,我要是就这样取消婚的,让你孤零零的返家,那才会惹人非议,我不可能做这么绝的事。” “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不,我不答应,你别再说了,婚礼三天后举行。” “请姨爹成全我的心愿。”章郁琦突然跪在他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 “请姨爹成全。”她这才知道自己的心有多度坚定。 “你这是何苦呢?你知道你要是这么返家,你的名声也就完了吗。” “我不在乎,如果姨爹坚持要我嫁给表哥,为了大局,我宁愿结束自己的生命。”她绝然的说。 这并不是口头上的威胁,与其嫁给一个衣冠禽兽,她真的宁可一死。 “唉!既然你的心意已决,我还能说什么呢?可惜易凯没有福分娶你为妻。”易全感慨的将章郁琦扶了起来。 “谢谢姨爹成全。” “你才历劫归来,暂时不宜远行,等过几天我再请人护送你回家吧!”易全思考着该怎么更妥善的安排这件事,将伤害降至最小。 %%% 明知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明知自己该将她远远的抛离于他的生命外,段烨璋却依然克制不了想再见她一面的,于是任凭理智被淹没,他像个傻子守在易府附近,为的只是想再次一瞥她的娇容。 他早就知道这个小麻烦对他的影响力有多大,也知道自己无法再回到未认识她之前的洒月兑,但如果时光倒流,他依然会毫不犹豫的对她伸出援手,无怨无悔的守护她,直到她回到她的世界为止。 他自嘲的想着,他已经像白痴一样的在这里守候了好几天,如果她今天再不出来,也许他是该放弃想再见她一面的念头了,他得找个地方好好的喝几杯,看看烈酒能不能让他恢复理智。 段烨璋突然发现易府外有些不寻常的骚动,似乎有人盯上了这里的某个人,在门外伺机而动。 由这几个人的身手看来,他们应该是杀手,段烨璋当然不会认为杀手的目标是章郁琦,但他担心在易府里的她遭到池鱼之殃,依他对她的了解,瞄是个道道地地的小麻烦,总是能把麻烦意上身。 他绝对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因为……因为他可是费了不少心力才安全的把她送回去。这是他给自己的理由。 现在他更有籍口守候在这里了。 %%% “她已经起程返家,我心里的石头总算可以放下了。”自从章郁琦安然归来后,一直十分紧张的施玉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我不是告诉你要谨慎一些吗。”施德仁不以为然的皱眉头。 “你放心,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小心的左顾右盼,确定没有闲杂人等后,才开口道:“我知道你一直对章郁琦说过的事耿耿于怀,不过你现在大可放心,因为我已经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麻烦了。” “大哥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不安的看着兄长。 施德仁得意的一笑,“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找人除去我们的心中大患。” “有必要这么赶尽杀绝吗?”他脸上的笑容令她不寒而栗。 “你不是一直很介意她可能跟柳素雅的儿子见过面吗?我又怎么能够容许她破坏我们这么多年来的努力。” “可是那只是我们的猜测,救她的人未必是柳素雅的儿子啊!再说当年他受那么重的伤,活命的机会微乎其微呀!”她甚至不敢告诉兄长,章郁琦的救命恩人脸上有一道疤,没想到他依然不打算轻忽这件事。 “是这样没错,但只要我没有亲眼见到他的尸体,就无法确定他已不在人世,只要有一丝可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不能让它存在。”为了确保儿子的未来,他早已不择手段,任何阻碍儿子前程的可能他都必须清除。 “所以你宁可错杀-百而不愿放过一个。”施玉珍心寒的问。她好后悔把这件事告诉兄长,但当时她实在心中难安,而他是她惟一能倾诉的人。 “对!”施德仁毫不犹豫的点头,得意的说:“而且这一次我绝对不容许再有失误。” “这一次?大哥的意思是什么。” “你难道真以为一向平静的山中会突然出现山贼。” “你……你的意思是“,章郁琦碰见的山贼是你安排的?”施玉珍震惊的问。 “当然。”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只是一个甫丧慈母的可怜女孩呀!”难道杀人也会成为一种习惯吗?她实在不懂兄长为何会对一个无辜的女孩病了杀手。 “因为她是柳素雅的外甥女,我不希望易凯跟她成亲,自然不能让她进门,我以为你的想法会跟我一致。” “只是这个理由就让你决定下毒手。”她真的觉得大哥己经成为嗜血的杀人魔,杀人成了他解决问题的惟一手段。 “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因为现在我已经有非除去她不可的理由。”施德仁显然不想再讨论这件事。 施玉珍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感慨的说:“我一直很感激大哥为我做的一切,但现在我不禁要怀疑,大哥所做的一切为的只是你儿子的前程罢了,而我只是被你利用的棋子。” 施德仁眼神飘忽,恼羞成怒,“都这个节骨眼了你还说这种话,要不是为了你的幸福,我会处心积虑的安排这些事吗。” “真的是为了我的幸福吗。”他的反应越激烈,她越肯定自己的怀疑。 “难道不是吗?你一心一意想嫁给表哥,甚至甘心为妾,为的不是能得到他的爱吗?如今他的正室形同活死人,你也成了他身旁惟一的女人,这样的结局不是你梦寐以求的?这一切不是我给你的吗?他的薄唇不悦的一抿。 “是的,他的身边算是只有我一个女人,但他真正留在我身旁的日子又有多少呢?”施玉珍凄凉的一笑,“这些年来他驻守边疆,偶尔回到家,第一个想见的人还是他的妻子,他宁可对一个活死人轻言细语,也不愿多看我几眼,这样的专宠何其悲哀啊!”守了二十多年活寡的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只能够让他娶你,留住他的感情就得靠你自己了,我可没有这种通天本领,再说,就算他喜欢留在柳素雅的身旁,那终究只是个活死人,你在意什么呢?” “如果可以得到他的爱,哪怕成为一个活死人,我也会感到很幸福!”她发自肺腑的说。 ?这些年来她早已不敢奢望丈夫的爱,只求他能多眷顾她几眼,这却是不可能的幸福,一再幻灭后,她只好认命的将自己的未来寄托在佛祖身上,希望可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 “别说这么不知好歹的话,我让你从寄人篱下的可怜虫变成当家的夫人,不但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是吗?我真的要什么有什么吗?那为什么我真正想得到的爱,却一直与我无缘呢?” “我实在不懂,为什么你们女人这么不切实际,故着现成的富贵不要,宁可要不值一文的爱。”施德仁眉头紧皱的看着她。 “是的,大哥的确不会懂,就像我不懂男人为什么总是把财富、功名放在情感的前方,却忽略默默为他们燃烧一生的女人。” “你今天是怎么一回事,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他耐心尽失的说。 “我……唉!”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意兴阑珊的道:“没什么,我只是忽然觉得有些累,该是我礼佛的时候了。” 施玉珍心情沉重的走向佛堂。敲了二十多年的木鱼,念了二十多年的佛经,可是丝毫找不到任何平静,强烈的罪恶感令她常在午夜惊醒,整颗心纠结在血腥的噩梦中,她想,这一切是她应得的报应。 第五章 章郁琦怅然若失的望着车窗外的景致,忍不住幽幽长叹了一声。相较于来时的热闹,返家的路程显得冷清许多。 不久前她才风风光光的出阁,如今却落得孤零零踏上返家之路的结局,造化弄人怎不令人欲吁! 虽然她姨爹对外宣称因为误了良辰吉日,她跟表哥的婚事打算延后,但这只是姨爹为了顾全她名节的说词罢了,世人并不愚蠢,真相早晚会大白。 章郁琦闭上双眼,她几乎不敢想象,当二娘得知她的际遇时会是怎样刻薄的嘴脸,至于未来的命运,她更是不敢预测。 虽然她与段烨璋之间清清白白,她的心也坦荡荡的,但在世人眼中,她的贞节已然蒙上了暇疵,未来的道路注定坎坷,但命运既已作了安排,除了认命她又能如何呢?她试着在心中寻找一丝后悔,却发现它们并不存在,这让她的心情更形沉重。 就在她沉思之际,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天啊!我不会这么倒霉又再次遇上山贼吧!”她仓皇的张开双眸。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难掩忧心的掀开窗帘,而她所看到的景象令她的心凉了一大半。 “莫非我真是遭到诅咒,否则倒霉的事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发生在我身上呢。”章郁琦几乎要以为自己只是在作报梦,但这场睡梦显然不太容易清醒。 她想逃却不知道该逃向何处,而且她明白自己根本不可能安全逃离,只好暂时坐在马车内,不断的祈祷奇迹再度出现。 突然间,外面传来更激烈的打斗声,不久后求饶声四起,章郁琦知道胜负己定,护送她的几个家丁谤本不可能是山贼的对手,所以她不需要观看便己知道答案。 虽然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但她可不会轻易屈服,她冷然的一笑,从容的取下头上的发簪,打算给歹徒致命的一击,然后以此自尽。 如果段烨璋能在她身旁,那该有多好啊!相信他一定会保护她。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幻想,随即为自己的天真感到无可救药,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去死吧!”当章郁琦看到有人正掀开马车的帘子,她不顾一切的使出所有的力气,将发誓刺向对方的手, 人侵者的惨叫声让她感到些许安慰,至少她让山贼得到教训,别以为弱女子好欺负。 段烨璋正想将她带出马车,谁知道他的手才刚伸进马车内,迎面而来的便是一个不算太锋利的武器,虽然她的力道伤不了他,但也足以把他吓了一大跳。 ?“你究竟在摘什么鬼?!”他猛然收回手,发现上面有一个小伤口,他又好气又好笑。 “是你!”章郁琦先是不敢置信的张大眼晴,接着快速的掀开门帘,惊喜的发现段烨璋果真出现在她面前。 “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你给我的见面礼是不是太奇怪了些?”段烨璋眉头微锁的看着她,试着对她的行为生气,但一看到她又惊又喜的脸,他就什么气也没有了。 她赶忙开口解释,“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才会下这么重的毒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的力这恐怕连只障榔都杀不死,这样就叫“下毒手“?他有些啼笑皆非的想。 “你的手是不是伤得很重。”见他沉默不语,她更加紧张。 “只是一些皮肉伤,不碍事。”段烨璋不在意的耸耸肩,接着说:“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他小心的将她扶下马车。 看着倒在地上的人们,章郁琦不由得心惊的问:“他们……他们……是不是死了了 “不,他们只是被我点了穴道,时间-到就会自动醒来。” “那就好。”章郁琦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恨不得杀了他们呢!”他忍不住嘲弄她。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绝对不会想杀人,但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我只能以暴制暴。” “这个我绝对相信。”段烨璋忍住笑意说着。 一个连“认识“的兔子都不敢吃的女人,会动手伤人,必定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只不过他实在怀疑她有杀人的能力。 他嘲笑的眼神让章郁琦尴尬不已,只好转移话题,“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不过你不是说你要回到你的世界了吗?怎么又来到我的世界了了 “因为这里刚好是两个世界的交界,而我又正巧经过这里。”段烨璋简洁的回答。 他自然不会告诉她,他一直留在易府附近,当她离开的时候,他一直悄悄的跟在她身后,因而能够适时救了她。 “那我们可真有缘。”她不假思索的说,随即因自己的话而羞红了脸。 老天爷,她怎么可以对一个男人说什么有缘呢!真是羞死人了,还好段烨璋知道她的为人,不至于误会她是个浪荡的女子, 他不懂她为什么突然面红耳赤,为了不让她更窘,他赶忙道:“现在没有时间说这些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才是。” 章郁琦远来不及问他为什么急着离开,一个男子挡住他们的去路。 “你不能带她走。” “我并不想与你为敌。”他眉头微锁的说, 就是为了避免与周宗荣直接冲突,段烨璋才这么急着离开,但他的动作比他想家的要快了许多, “你把我的人弄成那个样子,还说不想与我为敌,简直是睁眼说睛话。”周宗荣气急败坏的叫着。 “为了救人我不得不出手制伏他们,但我只点了他们的穴道。”段烨璋态度自若的看着他。 “这比杀了他们还教人难堪,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还想做人吗?”周宗荣再度大吼。 段烨璋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静的回追:“除非你继续大声嚷嚷,否则这件事不会有别人知道。” “不管你怎么说,我绝对不允许任务再次失败,定邦侯府可不是好惹的。”段烨璋的冷静对周宗荣而言无疑是一种污蔑。 “再次?这事与定邦侯府有什么关系。”他的话引起段烨璋的注意。 “我的任务不需要向你报告。”对自己不小心说溜嘴的话避而不谈,周宗荣恼羞成怒的吼着,“你还是多想想自已的处境吧!你难道不知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己经坏了组织的事?你怎么还能泰然自若的面对我。” 段烨璋正想开口,但章郁琦紧捉着他的衣角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低头看向她,发现她一脸仓皇的紧靠在他身旁,双眼充满恐惧的望着周宗荣。 他一直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才无视他脸上的疤,态度自然的与他相处,但事实显然不是如此。 看来他的师弟有一张比他还可怕的脸呢!段烨璋得意的想着,这才相信章郁琦说他一点也不可怕,并不是因为同情他才这么说。 “你到底在笑什么?!”周宗荣简直快被段烨璋的反应气死了。 “没什么。”段烨璋这才知道自己竟沾沾自喜的傻笑着,当下收起笑容,严肃的说:“我知道我今天做的事是组织所不能容,但她我是救定了,如果你执意杀她,那么得先打赢我。” “很好,我等着与师兄一较高下已久,今天就让我们在此一决生死吧!”周宗荣迫不及待的摆好决战的姿势。 段烨璋没有理会他,当下他首要之事是先确保章郁琦的安全。 “你先到马车上等我,等我处理好这个麻烦后,再送你到安全的地方。”他轻轻的扶着她走向马车。 她不安的看了一下周宗荣,虽然他现在的模样有些滑稽,但从他的阴狠表情看来,他根本一心想置段烨璋于死地,她怎能不为段焊障的安危忧心呢? “你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快进马车吧!”段哗谭温柔的安抚着地。 段烨璋竟然无视他的挑战,让他像呆瓜一样的摆着姿势,还一脸轻蔑的说他是个麻烦!这对周宗荣来说是最直接的污辱,新仇加旧恨一同涌进心头,他咬牙暗自发誓,不除去段烨璋誓不为人。 确认章郁琦安全无虞后,段烨璋这才大步走向周宗荣,道:“今天我们在这里论输赢,但一切点到为止,因为我不想造成任何伤亡,至于我今天所做的一切,我自会回仁义山庄自请处分。” “接招吧!”周宗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向他。 段烨璋很轻松的便躲过他的攻击,虽然两人的功夫相差甚多,但为了不读师弟太难过,段烨璋仁慈的陪他多过了好儿招,但胜负早已分晓。 %%% 章郁琦在马车里坐立难安,她当然知道段烨璋的本领,但他此刻因她受了伤,让她不得不担心他的安危,不时掀开门帘观看着他们决战。 一看到段烨璋打败了周宗荣,输家仓皇的离去,她便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快速的跑向他。 她难掩焦急的喊道:“你没事吧?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 她关切的神情让段烨璋感到很欣慰,因为他知道她是真心在意他的安危。 “我很好,你别一脸忧心,难道你对我的武功这么没信心吗。”他神色轻松的说。 “我不是对你没信心,只是你身负重伤,让我不得不担心你的安危,而且你的对手看起来就是一个乘人之危的小人,这样的敌人更让人防不胜防。” “我身负重伤?”他讶异的扬扬眉,“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忘了我刚才刺伤了你的手吗?”她觉得有些受辱,提醒他道。 “是啊!我怎么会忘了你对我致命的一击呢?看来我能获胜是老天爷赐给我的奇迹呢!”她有些恼羞成怒的可爱模样让他忍不住再度嘲弄她。 “我怎度觉得你好像在嘲笑我。”她狐疑的说。 “你能听得出来表示你还不笨。”段烨璋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章郁琦不悦的咕浓。 “没什么。走吧!我送你到安全的地方。”他可不想惹恼她,于是赶忙道。 “你要带我到哪里去。”她不解的问。 他欣慰的点点头,说:“这是你问过最有意义的问题了。”换言之,她之前问的都是一些白痴问题。 她横了他-眼,“那就请你给我一个有意义的答案,别言不及义,好吗。” 他莞尔一笑,正经的问道:“你原本打算去哪里。” “我想回家。”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想短时间内你是不适合返家了。”段烨璋虽然很好奇章郁琦为什么突然打算返家,但他并没有多问。 “你认为他们会再找上我吗。” “嗯,所以我打算送你到山里,请你的闺中好友照顾你一阵子,那里十分隐密,杀手不容易发现你的行踪。”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章郁琦同意的点点头。为什么不是他负责保护她呢?她心里这么想,却问不出口。 “走吧,我们得趁天黑之前赶路,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 “嗯。” 章郁琦跟在他身后,但只沉默了一会儿便忍不住问道:“刚才那个看起来很恐怖、很邪恶的男人是你的师弟吗。” “喂。”她的形容让段烨璋会心一笑。 她不解的问:“我跟你们的师门有什么恩怨吗。” “为什么这么问?” “若不是如此,你师弟为什么非置我于死地呢。” “不见得与你有仇才会下杀手的,再说你哪有可能跟我们师门结什么仇?” “但这不合理啊!既然无怨无价,他干嘛杀我。”章郁琦一头需水的问。 “若是有人出钱找专门杀人的组织来杀你呢?这总合理了吧!”段烨璋决定让章郁琦知道他的身份,反正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让她知晓也无妨。 “你……你是……你……你是杀手组织的人。”章郁琦猛然停下脚步。 “嗯。”他转身面对她,双手抱胸点点头。 “那些躺在地上的人是你的同门兄弟。” “对。” “天啊!”她难以置信的皇着他,实在很难想象他是个杀手。 段烨璋等着她尖叫、喊救命或是昏倒,毕竟这是正常人会有的反应,但她显然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她吞了一大口口水后才道:“虽然你曾杀了我的小白,但我还是很难相信你竟然是个杀手。” 天啊!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提那只兔子的事!他真的被她打败了。 “你最好相信。”他有些僵硬的说。 “你很坚持你是个杀手。”她还是很怀疑。 “因为这是事实。” ?“好吧。”她点点头,-副勉强接受的样子。 “好吧?就这样?”他扬眉看着她。 “不然你要我怎么样。”她也学他扬扬眉。 “正常人听到这种事,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吓得半死,然后有多远逃多远,而不是一派自然的接受。” 章郁琦轻松的笑道:“人有好人与坏人之分,杀手一定也有好杀手与坏杀手之分,我相信你就算是个杀手,也一定会是好杀手,所以我为什么要怕你呢。” 他啼笑皆非的说:“你未免太过天真了吧!杀手就是杀手,做的都是一些冷血且见不得人的勾当,哪有什么好坏之分?照你的说法,坏人也有好坏人跟坏坏人之分哩!” “嗯,我的确这么认为。”她点点头,继续道:“反正不管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是一个坏人。” “这只能说你太稚女敕了,才会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他实在不知道该拿她的天真怎么办。 “是吗?那你告诉我,你杀过人吗。” “当然。”不过他杀的都是罪大恶极的人。 “就算你杀过人,我想你杀的一定都是一些罪该万死的人。”她很有把握的说。 章郁琦对他的信心让他很窝心,但他还是决定继续抹黑自己。 “那可不一定,为了钱,我可是什么人都可能杀害。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开始替自己的安危担心。”他不是故意吓她,只是不希望她继续如此天真。 “我才不相信你会伤害我。”章郁琦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 “为什么。” “拜托!有谁会在想杀一个人的时候还救他呢?而且还救了两次。”她丝毫没有被吓到的模样。 看来要她像正常人一样是不可能的!段烨璋真不知道该感激她对他的信任,还是该担心她的太过单纯危及自己的安全。 “走吧!我们要再这么辩论下去,恐怕天就要黑了。”他苦笑的摇摇头,转移话题问道:“你不是要下嫁给侯爷的儿子吗?为什么突然决定返家。” “因为我决定不嫁了。”章郁琦一脸不在乎的说。 瞧她说得像是在做什么小买卖一样,随她要不要,难道她不知道婚姻是终身大率,不能儿戏吗? “为什么。”段烨璋忍不住好奇。 “与其嫁给一个视女人为玩物的男人,我宁愿去当尼姑。”想起表哥说过的话,她仍觉得有些受伤, “既然你已经决定回家,易府的人为什么还要找杀手杀你。” “你的意思是想杀我的人是易府里的人?”刚才她被周宗荣一脸杀气的模样吓得半死,压根儿没听清楚他们的谈话。 “嗯,虽然委托者的身份一向是机密,但方才我师弟不小心说溜了嘴。”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章郁琦震撼的张大眼晴。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傲呀!” “也许是你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或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有吗?我不记得自己得罪过任何人,也不知道自己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你有没有往易府里看到或是听到什么奇怪的事。”段烨璋试着引导章郁琦思考原因。 她眉头微膛的想了半晌后,终于大喊道:“难道会是为了那件事。” “你想起了什么。” “我曾看过下人在姨妈的药理加进白色粉末,她们两个人的样子鬼鬼祟祟的,我问她们时,她们说那是大夫开的药,但我有点怀疑,你想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 “不无可能。”他脸色凝重的点点头。看来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远复杂,他确定她第一次遇害也是同一人所措使,但为了不增加她心中的负担,他决定暂时先不告诉她。 “既然他们因为我知道了这件事而想杀我灭口,那表示我姨妈的处境很危险,是不是。”章郁琦担心的问。 “我会想办法调查出一切,你不必担心。”段烨璋早己决定查明整件事,因为惟有如此才能确保她的安全。 “嗯。”她不安的点点头。 “不管他们为了什么原因想杀你,我都会保护你的安全!” “我相信你。”章郁琦微笑看着他,有了段烨璋的承诺,她突然觉得踏实了许多。 第六章 “郁琦,好高兴又看到你们!”隐居在深山里,本来就不可能有什么客人,看到章郁琦与段烨璋再度来临,江月如与秦强都觉得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能再跟月姐见面,只是这么快又来打扰真是不好意思,实在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我才跑路来这里,希望不会太麻烦你们!”章郁琦说了一句她曾不经意听到的江湖话。 “跑路?!”所有的人都吃惊的看着她。 “我说错了吗。”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惊讶。 “这词你从哪里听来的。”段烨璋苦笑着问。 “我有一次在市集听到的呀!有什么不对吗?”她好奇的眨着大眼。 “你知道‘跑路’是什么意思吗。” “走路的意思是慢慢的走,跑路自然是指赶路!我们不是连夜赶路才到这里的吗?” 她才一说完,所有人都忍不住大笑出来。 “你们笑什么?”她一脸迷糊的看着他们。 段烨璋啼笑皆非的说:“拜托你下次要是再听到什么不懂的话,千万别乱用,免得惹出更大的笑话。” “我闹了什么笑话?” “所谓跑路指的不是赶路,而是指人欠了债或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连夜逃跑的意思。” “嗅!难怪你们会大笑。”章郁琦不禁为自己的失言红了脸。 江月如好不容易止住笑意,问:“说了半天,你们仍是没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小麻烦不知招惹了何方神圣,竟惹来杀手追杀,不‘跑路’都不行。”段烨璋无奈的道。 “谁是小麻烦了,我不过是倒霉了点,老是遇到一些麻烦的事罢了。”章郁琦轻声咕脓着。 段烨璋没有理会她的抗议,继续说道:“我想目前惟一能确保她安全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了,希望你们愿意照顾她。” “当然没问题,我想我妻子会很高兴有一个伴。”秦强微笑点头。 “我带你到房里休息吧。”江月如笑盈盈的拉着章郁琦走向秦强为了他们将来的孩子所加盖的房间。 “来这儿的路上我很小心,所以你不必担心杀手会追到这里。”段烨璋向秦强表示。 秦强微微一笑,“若不是确定这里很安全,我想你绝对不会放心的把章姑娘留在这里,我是过来人,我能体会你的用心。” “我不太了解你的话,难道秦夫人也曾被追杀。” “那倒没有,只是我了解那种将心爱之人的安全置于自身安全之上的感受。” “哦!”段烨璋还是没有弄懂。 “现在先不谈这些,我想那两个小女人铁定有说不完的话,暂时没空里我们,不如我们小饮两杯,你看如何。”秦强知道段烨璋尚未看清自已的情感,因此挨个话题。 “嗯!”段烨璋微笑的点点头。 %%% 仁义山庄的外观看来与一般豪门巨户没有两样,若说这里是一个杀手组织的大本营,恐怕打死也不会有人相信,因为仁义山庄庄主段子雄的乐善好施远近驰名,是众人眼中难得的大善人。 段子雄年近六十,他的乐善好施并不是为了博得美名,也不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而是为了完成妻子的遗愿,替自己所造的杀业赎罪。 他既然一手创立名为“无赦“的杀人组织,自然不会为自己的作为感到不安,只是或许长年在妻子的影响下心态有了转变,也或许是因为年岁已高,开始用另一种态度面对人生,因此他逐渐萌生退隐之意。 “唉!可惜烨璋非但不愿接掌无赦,更把自己放逐在外,让我想强迫他也无从做起,不过这样也好,夫人的心愿正是如此。”段子雄感慨的拿起茶杯轻吸一口。 “师父。”段子雄的得意弟子周宗荣脚步匆促的走进大厅中,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怎么匆匆忙忙的,发生了什么事吗。”段子雄轻轻放下茶杯,讶异的看着一向冷静的周宗荣脸上难掩的激动。 “弟子有要事柬告师父。” “是什么事让你这么沉不住气。”段子雄眉头微皱的问。 “我知道心浮气躁是杀手的大忌,但因为这件事与师兄有关,让我不得不惊慌,请师父见谅。” “烨璋?你跟他碰面了了 “我不但与师兄碰面,还与他交过手。” “为了什么事。” “今天我亲自带领兄弟门出任务,师兄为了一个女人阻止我们出手,不但将所有的兄弟打倒,甚至连我也不放过。虽然他是我的师兄,更是师父的独子,但我还是不得不问师父祟明细节,因为……“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段子雄制止了他的解释。 周宗荣的冷血无情使他足以胜任杀手,而他从小就视段烨璋为惟一的对手,如今教他捉住了段烨璋的辫子,他绝不轻易放过。 “师兄一向任意妄为,从来不愿为无赦效命,这己让兄弟们心中多少有芥蒂,但因为他是师父的儿子,所以没有人敢开口抱怨,但这不代表……“ “讲重点。”段子雄不耐烦的打断他的长篇大论。 “师兄的行事严重的影响无赦的名声,依规矩,凡是破坏组织的任何行动皆必须接受严厉的处罚,如今师兄做了组织所不容的事,弟子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请示师父。” 哼!要是让他来处置,就算不杀了段烨璋,至少也要将他逐出师门,但他不确定师父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周宗荣暗自窃喜的想,这真是他的大好机会,师父若是秉公处理,段烨璋必定遭到严厉的处置,那么他的声誉必定大受影响,若师父偏袒儿子,则会计组织中人对段烨璋的不满加剧,这两种结果都对他有利,真可说是天助他也。 段子雄暗自冷笑一声,他毕竟在江湖打滚了几十年,周宗荣的心思他要是看不出来,那么他可算是白混了。 “他为了什么女人与你大打出手。”段子雄眉头紧皱的问。坦白说,他一点也不担心任务失败的结果,他在意的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儿子为她不顾一切。 “她是定邦侯末过门的儿媳妇。” “哈哈哈……“听了他的话,段子雄先是讶异的扬扬眉,而后不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师父为什么大笑。”师父的反应实在不在他的预期中,而且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好笑的。 “天意!”段子雄诸带去机的说:“这一切都是天意,冥冥之中果然有我们所无法掌控的力量主宰着我们的命运。” “师父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你知道为什么你始终没有办法胜过烨璋吗?”段子雄不答反问,看着周宗荣,在他身上多少看到一些自己的影子。 “或许师兄比我幸运是因为他投对了胎。”周宗荣难掩酸涩的说。他直认为自己的武功之所以远不如段烨璋,是因为师父没有将所有的本领教给他,而把最好的部分留给自己的儿子,虽然师父亦十分看重他,待他有如亲生儿子。 “是的,他的确投对了胎,也因而拥有你所不能比拟的血统。”段子雄得意的大笑。 “他是师父的儿子,自然拥有优势,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胡作非为,组织有组织的纪律,任谁也不能破坏,这是师父亲自教导徒儿的,不是吗!”面对师父难得的自大,他觉得有些不习惯。 段子雄不想多解释什么,只是淡淡的一笑,“你放心好了,规矩的确不容许任何人破坏,虽然他是我的儿子,我依然不会纵容他的行为。” ?“弟子知道师父一向铁面无私,但可否请问师父要怎么处置这件事?”他要一个肯定的答覆。 “我打算把他逐出师门。” 天啊!难道是老天爷听到他的祈祷了吗?否则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让他美梦成真,轻松的除去他的心中大患?周宗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但师兄是师父惟一的儿子,师父若将他逐出师们,那无赦的未来将如何安排。”他小心的掩饰自己雀跃的神情,屏息问着。 “当然是由其他优秀的人才接掌。这些年来你为无赦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只要你继续努力,我想你会是最好的人选。”段于雄已经决定将首领之位传给周宗荣,但为了不让他太得意忘形,他决定过一阵子再宣布这个消息。 “谢谢师父提拔,弟子一定会更努力的。”周宗荣喜形于色的说。 “你师兄跟那个女人的关系非比寻常,虽然这与行规不符,但我想这笔生意我们不适合再做,委托人那儿就由你出面赔礼了。” “是,弟子现在就去办。” 段子雄望着他的背影,更加确定自己的决定是明智的,因为周宗荣的确比较适合当杀手。 他拿起身旁的茶杯轻吸了一口,微笑的想着,他那远游已久的儿子终于要回家了。 %%% 安顿好章郁琦并确认她安全无忧后,段烨璋连夜赶路直奔久远的家。 来到仁义山庄外,他的脚步反而沉重了起来,他感慨的看着自己成长的地方,他离家在外飘泊不过一年多,这里对他而言竟是如此陌生。 “少庄主,你终于回来了,我马上去某报庄主,庄主一定很高兴。”门房发现了他,立即喜出望外的跑向他。 “不必了,我自己去找庄主就可以。”他微笑的摇摇头,径自走进大门,朝父亲的书房而去。 知道师弟必然会将他救走章郁琦的事禀告父亲,段烨璋决定立刻面对现实。 “爹,孩儿回来了。” ?“你总算还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段子雄心里虽然高兴儿子归来,却脸色凝重的看着他。 “家是我成长的地方,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呢。”啊,好“隆重“的欢迎词,看来父亲的怒火非比寻常。段烨璋心中暗自叫苦。 “是吗?可是自从你娘去世后,这个家对你而言好像不再具有任何意义了,不是吗?若不是为了月天前的事,恐怕你根本没有回家的打算。”段子雄语气中有着难掩的感慨。 “我只是希望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但家是我的根,最后总是会回来的。” “是的,家最后总是要回的,也许不久后你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了。” “自己的?”段烨璋觉得父亲有些不知所云。 “说说你回来的目的吧。” “我知道自己不该破坏无赦的行动,但我实在情非得已,今天我特地回来请罪,请爹依规矩处理。” “为什么要救她。” “因为她是我的朋友。” “只是朋友而已吗?”段子雄怀疑的看着儿子。 “对。” “她人在何处。” “我把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除非我的生命结束了,否则我仍继续确保她的安全。”就算父亲执意杀害章郁琦,他也打算用生命保护她。 “哈哈哈……“段子雄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我怕你就是死了,你的魂魄也会继续保护她,对吧!因为你总是顽固的保护属于自己的东西。” “爹为什么这么说?她怎么会是属于我的东西。”父亲反常的表现令段烨璋不禁轻轻足眉,在他的记忆中,无赦是父亲生命中最重要的,任何违反组织的行为都是他所不能容忍。 “我看她不只是你的朋友,而是一个在你生命中占有相当的分量的女人,你不会是爱上了她吧?”段子雄试探的问道。 “爱上了她?”段烨璋-楞。 会吗?他会是爱上那个小麻烦了吗?所以才会纵容她改变他的人生,让他无怨无悔的随着她的生命而运转,这一切只因为一个“爱“字,一个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的情怀? “你怎么脸色忽红忽目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段子雄明知故问,端详着地的神情。 “没什么。”段哗茸轻轻摇头,努力的干复父亲的话在他心中造成的波澜。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段子雄心中窃笑,追问着答案。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回答的。”段烨璋不打算回答父亲的问题。 “这算是答案吗。”他轻轻扬了扬眉。 “对。”段烨璋的脸色表明他拒绝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所以你是为了她的事而回来了他越是不愿回答,越是让段子雄肯定自己的猜测,他开始好奇对方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 “算是吧。”段哗茸凝重的说:“我知道爹无法容许任何人破坏组织的行动,爹要怎么处置,孩儿都不敢有意见,但请爹放过她。”除了负荆请罪外,他的另一个目的是确定章郁琦的安全。 “你放心好了,既然我不打算追究你的过错,自然不会再为难她,我已经要你师弟将酬劳加倍退还委托人,并表明拒绝这桩生意,我想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就这样?”段烨璋错挎的问。 “那你想怎么样。”段子雄扬了扬眉。 “爹一向严刑惩罚,今天我坏了规矩,爹如果没有处置我,将来如何能服众呢?” “谁说我没有对你的过失做处置?我给你的惩罚是将你逐出师门,不得接掌无赦。”段子雄轻轻牵动嘴角,缓缓的回答着。 “可是我老早就向爹表明不想接掌首领之位了。” “但其他人并不知道,对吧。”段子雄对他眨了眨眼。 段烨璋终于明白,父亲不但原谅了他,也同意了他放弃继位的要求,于是喜出望外的道:“谢谢爹成全!我以为我永远得不到爹的同意了呢!” ?“老实说,,在发生这件事之前,我一直希望你能继承我的衣钵,尽避你一点意愿也没有,依然无法改变我的心意。”段子雄感慨的说。 “爹,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儿子。”段烨璋愧疚的说着。 “很公平,因为我也不算是一个好父亲……他微笑的拍拍儿子的肩。 “爹别这么说,我从不认为你不是一个好父亲。” “从小你就在矛盾中成长,你娘教给你的本领是救人,我教你的则是杀人,而我知道杀人是你深恶痛绝的。” “虽然我无意继承爹,但爹教给我的本领是许多父亲无法给他的孩子的。”虽然儿时父亲强迫他杀生的不良记忆犹存,但爹教给他的本领让他受益良多也是事实。 “你知道为什么后来我不再强迫你成为一个成功的杀手,只是把自己所有的本领教给你吗。” “孩儿不知。” “是因为你娘的关系。在她的苦苦哀求下,我才决定放弃让你成为真正的杀手,但因你的资质甚佳,我还是把一身的武艺传授于你,还好这一点你娘并不反对。” “娘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 “你娘本来就不是一个不会多说什么的人,就像她虽然不喜欢我做杀手,却从不曾开口抱怨。”对妻子的思念清楚的写在他的脸上。 “娘在嫁给爹之前并不知道爹是杀手吗。”段烨璋好奇的间。 “不,她知道。”段子雄悲哀的一笑,“她从小苞着她父亲习医,以救人为业,而我却以杀人为生,一次的意外受伤使我们相识进而相恋,虽然后来她得知我的身份,却依然勇敢的决定嫁给我。” “我知道娘从来不后悔嫁给爹。” 段于雄轻轻的点了点头。 望着儿子的脸,他突然有感而发的道:“唉!凤凰天生就是鸟中之王,就算让它在乌鸦巢中成长,它的羽毛依然不会变成黑色,反而散发出更耀眼的色彩。” ?“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段烨璋有点模不着头绪的看着父亲。 “你知道我有多么希望你真的是我的儿子吗。”段子雄略微感伤的看着他。 “我是你的儿子啊!” “是啊,你是我的儿子。”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欣慰的拍拍儿子的肩膀,开玩笑的说:“不过你就要被我逐出师门了,从此不再是我的继承人,让我们俩好好的喝一杯吧!” “嗯!”段烨璋知道,过了今天,他将与无赦这个杀人组织再也没有关系。 %%% 虽然父亲答应不再追杀章郁琦,但段烨璋不敢确定想置她于死地的人会就此罢休,难保对方不会另找杀手,所以他得在对方行动之前先发制人,而首要之务当然是解开整个迷团, 几经思考后,他决定先从章郁琦给他的线索开始追查,于是趁着黑夜潜人易府,依照章郁琦给他的“错乱“的指示来到雅阁。 原来她除了聪噪外还是个大路痴,明明这么直的路,偏偏让他绕了易府一大圈,真是败给她了。段烨璋苦笑着摇摇头。 段烨璋轻身-纵,轻松的进人雅阁,因为夜已深,大部分的人均已安歇,所以他不费吹灰之力的进人了柳素雅的房间。 虽然她并没有清醒的迹象,但为了确保绝对不会惊动其他人,他先点了她的昏大后才帮她把脉诊断。 “享情果然不单纯。”段烨璋发现柳素雅的体内沉积了不少毒素,她从二十多年前昏迷至今,说不定是那人这二十多年来一直对她下毒,导致她昏迷不醒。 歹徒想取她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的下毒呢?段烨璋百思不得其解,决定查清楚她中的是什么毒。 他将煎药的药壶拿来仔细查看嗅闻。 “天啊,是失心散!”他为这个发现更加惊讶。 失心散并不是一般人可以轻易弄到手的毒药, ?它是江湖中一种邪门之毒,轻微中其毒并不会致命,但却会使人失去意识,让人有如活死人般度日。 为什么堂堂的侯爷大人会遭到这种毒手呢?歹徒的动机又是什么?段烨璋的眉头因一连串的问题而紧皱。 他静静的看着柳素雅的脸,突然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好似他们曾经碰过面,但他又十分确定自己不曾见过她,对自己复杂的情绪感到不可思议。 段烨璋知道她可能是解开所有问题的钥匙,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不忍心她再继续留在这里受苦,所以决定带她离开,并尽一切可能治好她。 他小心的将她扛在肩上,轻松的带着她离开易府。 第七章 章郁琦眉头微锁的望着远方,一向宁静的山中依然丝毫无其他动静,她忍不住幽幽叹了一口气。 段烨璋把她送到这里己经好几天了,至今不见人影,难不成他打算将她永远放在这里吗?她再度引颈望着来时路,依然不见他的身影。虽然她并不愿这么想,但她真的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郁琦,你怎么一直站在门外?你在等人吗?”江月如明知故问的着着她。 “没有啊,我哪有在等谁,只是出来散散心罢了。”章郁琦的脸微微发热,摇摇头。 “这样啊!”江月如淡淡的一笑,“我以为你在等段烨璋呢!” “谁等他了。”章郁琦不依的咕浓着。 江月如笑笑,看了看远处道:“我看他今天大概不会过来了,你别站在这里吹风,要是你受了风寒,他可会怪我没照顾好你。” “人家都说了我没有在等人嘛。”章郁琦不依的跺脚。 “傻丫头,月姐早就看出来了,你就别害燥了。”她笑呵呵的说。 ?“啊?!”章郁琦一脸茫然。 看来这个傻丫头还没开窍呢!江月如决定点醒她。 “我说的是你跟段烨璋之间的特殊缘分呀!” “特殊缘分!” “可不是吗!”江月如轻声细语的道:“段烨璋莫名其妙的被你撞下山谷,却无怨无悔的一肩扛起护花使者的角色,而你则在遭受这么大的惊吓后仍信任刚见面的陌生男人,可见的你们彼此之间有着不容否认的情栋。” “有吗。” “告诉月姐,为什么你会对萍水相逢的段烨璋无条件的信任?还有,你在第二次遭袭击的时候,可有想过段烨璋,期盼他会再度救你。” “有耶?!”章郁琦老实的点点头,“我才刚想起他,他就出现了,连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至于为什么相信他,我想是他给我值得信赖的感觉吧?” “这就对了。” “什么事对了了 “我想你是对他动了感情了。” “我……我对他动了感情……我有吗。” “你何不问问自己的心呢?难道你不曾想过这个可能。” “我不知道。”章郁琦一脸茫然的摇摇头,问道:“月姐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因为我早已看出你们之间有着不一样的情像,现在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想是八九不离十了。” “但我从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啊。” “或许是当局者迷吧!也或许你没有好好的玲听自己的心声。”江月如轻轻拍拍她的手,“天色逐渐暗了,你别往外面待太久。”她知道章郁琦这个时候需要独处,于是体贴的走进屋中。 章郁琦脸色苍白的望着江月如的背影,她刚才说的话就像-枚炸弹,在她心中扬起滔天巨浪。 是吗?她真的对段烨璋动了情,所以只要在他身旁,她就能无拘无束的表露真正的自己,所以在遭到危难时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所以他不在她身旁总令她怅然若失,所以……她已经不需要更多的事实来证明。 天哪!她是什么时候对他动了情呢?章郁琦忍不住想着。 她对他当然不可能一见钟情,因为第一次看到他时,她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头熊。 那么是在他温柔的背着受伤的她寻找舒适地方的时候吗? 还是他把他的衣服盖在她身上的时候,或是他送她小白兔的时候? 还是…… 最后章郁琦放弃寻找出答案,因为她知道自己对他的情感是一点一滴、不知不觉中累积的,所以在他送她回易府后头也不回的离开时,她才会觉得自己好像遗落了什么东西在他身上,现在她知道,原来那是她的心。 他对她是否有相同的情慷呢?还是只当她是一个摆月兑不掉的麻烦?章郁琦的心更乱了。 %%% 就在章郁琦殷切期盼之下,段烨璋终于回到山谷中,但她远远便看出他不是一个人回来,更奇怪的是他是将那个人扛在肩膀上。 她好奇的望着他们,当他们离她越来越近,她看清他肩上的人后,她吓得瞪大双眼惊喊道:“你……你竟然绑架我姨妈。” “这不是绑架,我是为了救她的性命不得不出此下策,你快过来帮我安置她。”段烨璋有些好笑的看着章郁琦的呆样。 “喔!”她先压下满月复的疑问,帮他将柳素雅安置在床上后,她马上追问道:“为什么你会认为绑架我姨妈可以救她的性命呢?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还是坚持这是绑架,因为她姨妈是被段烨璋扛回来的。 “你记得有人在你姨妈的汤药中加人白色粉末的事吗?” “嗯。”章郁琦点点头,接着讶异的张大眼晴惊讶的问:“难道那真的是毒药。” “那白色粉末是失心散。” ?“失心散。”她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段烨璋知道自己要是不满足她的好奇心,那就别想耳根子清静,于是解释道:“失心散是一种极为阴狠的毒药,长期服用会让人失去意识,就像活死人一般。” “所以姨妈会昏迷是因为被下了毒。” “嗯。” “是谁这么狠毒呢。” “这个我还不知道,所以我才决定先把她带来这里。” “是不是停止服毒药后便能恢复意识。” “不,毒性己经日积月累的停留在她的体内、我必须帮她运气逼毒,再加上针灸与药物多管齐下,才有可能让她清醒。” “可能?这表示你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嘿,这是我第一次碰上这种状况,所以我并没有绝对的把握。”段烨璋诚实的点点头。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治好我姨妈的,因为她是个好人,老天不会断她的生路。” “希望如此。” “我很感谢你肯救我姨妈,但你为什么突然想帮她。” “因为她……“他将‘是你的姨妈’这句话吞了回去,因为他不好意思告诉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只要与她相关的事,他都会尽心尽力。 “她是什么?你为什么不说了?” “因为我也觉得她是一个好人,所以不忍心让她继续被人毒害。”而那种与她似曾相识的感觉,也是他帮她的原因之一。 “那……“ “你别问问题了,先让我替你姨妈做初步的诊治吧!等她情况稳定些后,我必须另外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她。” “为什么还要找其他地万?这里不行吗。” “你姨妈的身子必须长时间医治,而且所需的药物种类甚多,在这里不易取得,再说总不能长时间打扰秦兄。” “那我呢。” ?“你自然得陪在你姨妈身旁,我会找一处安全的地方,你不必担心你的安危。” “只要你在我身旁,我才不担心我自己的安危,因为我知道你会保护我。”知道段烨璋并不打算把她丢下,章郁琦大大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听她这么说,他忽觉一股温攀甜蜜的感受在心里回旋着。 %%% 在帮柳素雅医治的这段时间,段烨璋再度与章郁琦有了朝夕相处的机会,这也让他更清楚自己对她的情感,为了怕自已越陷越深,他只能选择逃避,除了因驱毒所需必须留在他们暂居之处外,他把大部分的时间用在调查疑案上。 段烨璋不止一次潜人易府,暗中观察易府的动态,也逐渐明了易府的状况。日前定邦侯因妻子的失踪而震怒不已,下令所有的人必须限时找出她,否则全都得接受严厉的惩处,府内所有的人都不敢轻忽,易府因而陷入一片混乱。 柳素雅己经失踪好一段时间,易全仍丝毫不曾放弃找寻她,由他筋疲力竭而忧心苦痛的神情看来,他应该很在乎他的妻子,加上他长年在外征战,应该不会是下毒的主谋。 那么会是谁呢?段撑障以这段时间的观察加以分析, 易凯是易全的独生子,更是柳素雅的亲生儿子,自然不可能加害亲娘,更何况他的年纪与柳素雅中毒的时间差不多。 定邦侯的二夫人施玉珍长年茹素,度诚的礼佛,也不像下毒手的人。 总管看来有些猜头鼠目,但又找不到他犯案的动机。 他再度端详落寞的坐在大厅中的易全。章郁琦说他与定邦侯有几分神似,他仔细的观看一番,果然发现他们有几分神似,若说他们是父子,大概没有儿个人会怀疑,但那毕竟是不可能的事。 “谁。” 易全是个练武之人,虽然过度的哀伤令他的警戒心松懈了些,可是他还是发现了在屋顶的段烨璋, ?然而他追出去的时候,段烨璋早已离去。 %%% 柳素雅觉得自己作了一个好长的梦,醒来后却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眉头深锁的打量四周,最后将目光停驻在坐在床旁打瞌睡的章郁琦身上。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姨妈,你终于醒过来了!”章郁琦惊喜的望着她。 “姨妈?你是在叫我?”柳素雅讶异的看着她问。 “是啊!”她开心的点点头。 “你别开玩笑了,我们年纪差不了多少,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姨妈呢。”柳素雅狐疑的打量着章郁琦,虽然她看起来跟她的妹妹有几分相似,但绝不可能是她的外甥女。 “唉!”章郁琦失望的叹了口气,道:“我以为姨妈已经完全清醒了呢,原来你的意识还没恢复啊。”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柳素雅一脸茫然。 “啊!”章郁琦突然跳起来并大叫一声,把陷入沉思中的柳素雅吓了一大跳。 “天啊!你吓死我了。”她边拍胸口边心有余悸的说。 “对不起,我太大声吓着你了,我只是突然想通姨妈为什么会弄不清楚现况,一时太高兴了,才叫得这么大声。”章郁琦为自己的突兀道歉。 “我弄不清楚现况。”柳素雅瞪大眼睛。 “是啊!”章郁琦肯定的点点头,“因为姨妈己经昏睡了二十多年,想必意识还停留在当时,自然不认识我这个外甥女,也不知道这些年来发生了什么事。” “我昏睡了二十多年月“ “嗯。我知道你很难相信这个事实,但这是真的,不信的话你看看镜中的自己,是不是与二十多年前不一样了……章郁琦将一旁的镜子递给她。 柳素雅眉头微嫂的接过镜子,这一看却教她花容失色,因为她看到的不是她记忆中的青春脸孔,而是一张陌生的成熟脸庞。 “天啊!难追我真的昏睡了二十多年。”她还是很难相信这个事实。 “嗯。” 短暂的震撼后,柳素雅逐渐找回了记忆,也想起记忆中最可怕的那一幕。 “我的儿子呢?我的心肝宝贝在哪里。”她脸色苍白的紧捉住章郁琦的手,一心只想知道儿子的状况。 “表哥很好啊,他现在人在易府里。” “感谢老天爷保佑!”柳素雅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问道:“你真是我妹妹的女儿吗。” “嘿,我叫章郁琦。” “你娘现在可好。” “我娘前不久去世了。”章郁琦神情暗然的回答。 “天啊!没想到她这么命薄!”柳素雅难掩感伤的红了眼眶,而后问道:“这些年来还发生了什么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谁把我送到这里来的。” “这说来话长,我找段烨璋来向姨妈解释清楚。”章郁琦决定赶紧去找段烨璋过来,好为她的姨妈做诊断,看姨妈是不是己经康复。 “他是谁。” “他是姨妈的救命恩人,他在外面劈柴,我马上去找他过来,你先等一下。”章郁琦一边说一边往外跑,迫不及待的想告诉段烨璋这个好消息。 %%% “发生大事了,发生大事了!”章郁琦一边大喊一边奔向段烨璋。 “慢一点,小心跌倒了。”见她冒冒失失的冲向他,他忍不住开口提醒。 “你一定想象不到发生什么事。”她在他面前站定,气喘吁吁的说。 “你先喘口气再告诉我吧。”段烨璋好笑的摇摇头。 “我姨妈醒了。” “真的吗?” “嗯,你快跟我进去看看。” 当段烨璋与章郁琦走进屋子里,柳素雅正眉头微皱的审视镜中的自己,显然-时之间还很难接受自己竟昏睡了二十多年的事实! “你终于醒了!”段烨璋欣慰的看着她,他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只要-接近她,看着她的面容,他就感觉一股暖流在心中流窜, “孩子,娘的心肝宝贝,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柳素稚激动的丢下手中的镜子,急促的冲向他。 段哗谭怎么也没想到柳素雅竟然,-看到他使激动的扑向他,因为怕她跌倒,他只好伸手扶住了地。 “我可怜的孩子,都怪娘没照顾好你,才会让你受到这么大的伤害!”她泪流满面的轻抚段烨璋脸上的疤痕,教段烨璋与章郁琦都傻了眼。 “姨妈,他不是表哥,他的名字叫段烨璋,是你的救命恩人““章郁琦以为姨妈是昏迷太久而胡涂!” “不,他就是我儿子,做娘的怎么可能认错儿子呢?”柳素雅表情坚决的同道。 她的反应让章郁琦忍不住一脸失望,“天啊!我以为姨妈己经痊愈了呢,看来我真的太天真了。” “你别以为我的脑筋不清楚,我的意识很清醒,也十分确定他是我的儿子!”柳素雅泪眼婆婆的看着段烨璋。她竟没有福分看着他成长! 段烨璋震惊得没有办法说话,因此章郁琦替他提出疑问。 “你真的确定。” “当然!”柳素雅肯定的点头。 两人的表情很明显看出他们并不相信她的话,她思考了一下,接着道:“我儿子的臀部有一个红色的胎记,我想你应该也有吧。” 她的话令段烨璋陷人更大的震惊中,因为他的臀部的确有一个红色胎记! “段大哥,你赶紧把裤子月兑下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胎记!”章郁琦不假思索的开口催促。 段烨璋与柳素雅皆惊骇的注视着章郁琦,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大家闺秀会开口要男人月兑下裤子。 “天啊!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我只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姨妈说的是不是真的,才会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章郁琦面红耳赤的解释。 为了避免她更尴尬,柳素雅与段烨璋均假装没有听到她的失言,但她依然羞得不敢再开口。 段烨璋终于打破沉默,“你就这么确定我是你的儿子?” “血浓于水,那种骨肉相连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柳素雅泪流满面的看着他,吱嗯的说:“你的眼神跟你爹非常神似,脸上又有道道伤疤,所以我敢确定你是我儿子,若你还是心存怀疑,那么胎记的事应该可以证明我所说的都是事实了吧!” 鼻肉相连的感觉?这就是他-靠近她就感到一股暖流在心中流窜的原因吗?段烨璋再度陷入沉默。 强烈的好奇心让章郁琦忘了尴尬,她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段大哥脸上的疤痕让姨妈确定他是表哥。” “二十多年前我带着稚子前往京城与我的丈夫相会,却在途中遇到山贼,当他们在我儿子脸上划了一刀后,我便昏了过去,一直到现在才清醒,那一刀不止划在我儿子的脸上,同样也划在我心中,我怎么会不认得呢。” “天啊!你真的是姨妈的儿子吗?”章郁琦也想起了段烨璋与她姨爹的相似,便不再那么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我的臀部的确有一个胎记,但我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突然蹦出一个母亲,教他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会昏睡了二十多年?为什么我又会出现在这里?”柳素雅看着他们问。 “因为段大哥发现有人长期下毒伤害姨妈,造成姨妈昏睡不醒,为了姨妈的安危,段大哥才偷偷的把姨妈带到这个地方,并费尽心思帮姨妈诊治。” “我昏睡了二十多年,是因为被下了毒。” “嗯,你被下了失心散,它让你丧失意识,段大哥说这是有心人处心积虑陷害姨爹和姨妈。” “天啊,我越来越弄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对了,如果段大哥是姨妈的儿子,那易府里的那个易凯又是谁?世上总不可能有两个易凯吧!” “你是说易府里还有一个易凯。” “嗯。” “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柳素雅一脸茫然,随着知道的事越多,她的心也越混乱。 “我会找出答案的。”段烨璋安抚道,接着交代章郁琦,“好好的照顾她,我一会就回来,“说完后,他迅速的消失在木屋外, “儿子,别再离开我!”柳素雅惊慌的想追出去。 “姨妈,你先别急‘段大哥’一定会回来的,到时也许事实的真相就可以大白了。”章郁琦赶忙拉住她。 “是吗?” “是的!” “郁琦,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会在一起呢?” “这说来话长,你先躺下来休息,我慢慢告诉你,“章郁琦将柳素雅扶回床上,缓缓诉说她与段烨璋之间的点点滴滴! 第八章 “烨璋,你最近不是忙着那个女孩子的事吗?怎么有空回来?喂!你可别忘了自己己经被我赶走,不再是少庄主,你还这样大例例的跑到我的书房,这不太好吧!”段子雄开玩笑的看着儿子。 “我有事想找爹问清楚““ “是吗?你有什么事想问我。”段烨璋凝重的表情让段子雄收起笑容。 “我记得爹曾经很感慨的说过,真希望我是你儿子,当时我并不知道你的意思,现在我不得不向你问明白,究竟我是不是你的儿子?” 段子雄楞了-下才问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我救了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告诉我,我是她的亲生儿子,我原本不相信,但她的形容让我不得不正视这个疑问。” ?“你救了定邦侯的夫人?” “是的。”段烨璋心乱如麻的点点头。段子雄的问题可说间接回答了他的话。 “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段子雄苦笑一声。 “所以我不是你跟娘的亲生儿子?!” “嗯。”他点点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我真是定邦侯的儿子,为什么会被爹娘收养。” 段子雄轻轻叹了一口气,“事情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那时你的父亲因征战有功而封侯,他特地接你们母子到京城团聚,但有人以重金为聘,要我在你们母子到达京城前杀了你们。” “天啊!”段烨璋震撼的占了脸,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问道:“那为什么爹并没有杀了我和我的亲娘呢。” “或许是因为我刚好遭逢丧子之痛,又想起因而几尽崩溃的妻子,所以面对稚女敕的你时一时心软下不了手,恰好你父亲派人前来接你们,于是我临时起意将你带走,并将你收养,让受伤的你抚慰我妻子的心灵,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没完成任务,至于你的亲生母亲,则因目睹你受伤而昏迷,逃过了一劫。” “那易府中的那个易凯是谁?又是谁对我的亲生母亲下毒,让她浑浑冲冲的过了二十多年?” “当初为了不想节外生枝,我并没有让委托人知道你还在人世,之后我退出原有的杀手组织,成立了无赦,所以对易府后来发生的事并不清楚。” “那么你知道是谁委托你杀害我们母子吗?” “你知道委托人的身份一向是不可说的机密。” “对不起,我忘了。”段烨璋不想为难养育他成人的父亲,但他暗自发誓一定要找出那个丧心病狂的人。 “既然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违背杀手的道义,那也不差这一次了。” “你的意思是。” 段子雄干咳了一声,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但这并不包括我心爱的雕像。”他模了模桌上的雕像后,才说:“我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但我记得他右边的脸颊上有一颗痣,上面还长了一些恶心的毛。” “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 “我什么也没告诉你啊!你不会是偷听了我跟雕像的谈话吧!”段子雄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段烨璋芜尔一笑,感激的说道:“谢谢爹。” 段子雄讶异的看着地,问:“你还愿意承认我这个爹。” “为什么不?” “我以为当你知道你的身世后,会痛恨我的作为。”虽然这悲剧不是他一手设计,但他总是刽子手,他以为这孩子会因而唾弃他。 “不,我不恨爹,“段烨璋微笑摇摇头,“因为你只是扮演自已的角色罢了,再说我的命算是你再次给我的,你对我的养育之恩更是我无法回报的,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的父亲。” “你果然是我的好儿子。”段子雄欣慰的拍拍他的后,接着问道:“你打算回易府取回自己应得的一切吗。” “取不取回自己的身份并不重要,因为现在的我已经习惯浪迹天涯的生活,富贵对我的意义并不大。” “知道了你自已的坎坷遭遇,你却打算什么也不做。”他不相信段烨璋会这么算了。 “不,我一定会找出那个丧尽天良的人,还我生母一个公道。” “但你不打算回去当定邦侯的继承人。” “嗯。” “这表示你放弃章郁琦了!” “与她有什么关系。”段烨璋不解的问。 “她自小便与易凯定下婚约,既然你就是易凯,也就是说她应该是你的未婚妻,不是吗?” “天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他真不敢想象郁琦会有属于他的一天。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吧!我想,你不会再质疑是不是要取回自己被剥夺的一切了吧。” “嗯。”他诚实的点点头。虽然他并不确定自己可以胜任新的身世,但为了郁琦,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 “你找到你要的答案了吗。”段烨璋才一回来,章郁琦便迫不及待的问。 “我不是告诉你,粗重的工作等我回来再做吗?你怎么一点都不听话。”他眉头深锁的拿过她手上的水桶。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还没。”他心情乱乱的摇摇头,二十多年前的悲剧,想找到答案何其难啊!沉默了一会儿后,他问道:“我娘呢。” 章郁琦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回来就找她要娘,但通常人在遭受到巨大的挫折时都会这么反应,看来他此行并不顺遂。 她顺了顺喉咙,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凡事要以平常心看待,才不会让自己在苦海之中沉沦,而且……“ “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他头大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所以我原谅你的不礼貌。”她自认宽大的对他一笑,继续道:“所谓当局者迷,你或许是因为受了太大的打击,所以才……“ “我知道你有多么达观,但我只是问了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你一定要说一些不相关的长篇大论吗。”段烨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期盼老天给他更多的耐心,否则他早晚被她给弄病了。 “我只是不希望你再遭到伤害,让你有一点心理准备,能勇敢的接受你娘已经辞世的事实,这是我的一番好意,你……“ “你说什么?!”段烨璋如遭雷击般的白了脸。 他才刚确定柳素雅是他的亲生母亲,都还来不及喊她一声娘,怎么她就这样离他而去呢?老天爷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 这果然不是他所能承受,看来她并没有安抚好地的情绪,他还是不能接受残酷却无法改变的事实。章郁琦叹了一口气,安慰道:“别太难过,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人死不能复生,请你节哀顺变吧!” “你教我怎么接受这个事实,我才不过离开几天就发生这种事,我……“ “这跟你离开几天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如果我不是那么急着找到答案,能亲自留下来照顾她,而不是把她交给毫无经验的你来照顾,那么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了,“段烨璋难过的自责。 “是吗?我不记得自已曾照顾过你娘呀!”章郁琦小心的说着。 老天啊!看来他真的受到太大的刺激了,他们认识才不久,而他娘已经去世一年多了,她怎么会跟他娘的死有关系呢? ““我离开这里的时候不是要你照顾好你姨妈吗?” “是啊!”她点点头,一脸茫然的问道:“但这跟你娘的死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会没关系?我……“段烨璋突然停下话,张大双眼问道:“你说我娘去世了,指的是我一年多前去世的娘吗?” “不然呢?难道你还有其他的娘。” “老天爷!你真是……你……唉!我真的被你打败了!我看我得好好的照顾自己的心脏,否则早晚被你活活吓死。”他又好气又好笑的大喊。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我可没冤枉你,有时我真怀疑你的脑袋瓜是怎么转的,为什么你不能像正常人一点呢?”他真的很怀疑自己怎么会爱上这个天才女孩。 “是谁不正常了,明明是你莫名其妙的问起你已经去世的娘,我才被你弄得一头雾水呢!”章郁琦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为了不再鸡同鸭讲,段烨璋简洁的说:“我说的娘是拾我的亲娘,也就是你的姨妈。” “你是说我姨妈真的是你的亲娘。”她震惊的张大眼睛。 “嗯!” “你确定?”老天啊!她都忘了这件事了,不过谁教他-开始不说清楚,也难怪她会误会。 “嗯。” “真是太好了!姨妈一定很高兴。” “我娘呢?”段烨璋确定这次她不会再误会了。 ?“她在午睡,这些天她一直在等你回来,她看到你一定很高兴。” “我进去看看她。”他迫不及待的往屋内走,可是突然又回过头,微笑的看着章郁琦,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清楚的明白我娘对我的重要。” “不必客气。”她虽然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做了这么伟大的事,但因为怕他笑她笨,她决定亏待自己的好奇心。 “要不是你异于常人的思考方式,让我以为我娘发生了什么意外,我可能还不知道自己这么在乎她呢!”他仁慈的满足了她的好奇心后才走进房内。 “原来如此!”章郁琦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狐疑的看着他的背影,他明明是向她道谢,可是她怎么觉得他在嘲笑她呢? %%@ 为了不打扰母亲睡眠,段烨璋悄然的走进她的房间,他仁立在床旁,静静的打量着她的睡容。他实在很难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高贵的女人是他的生母。 像是母子连心似的,熟睡中的柳素雅仿佛感应到儿子归来,轻轻张开双眸,依然惺松的她非但没有被仁立在床旁的段烨璋所惊吓,反而漾起一个温柔的笑容,道:“儿子,你终于回到我身旁了。” “是的,娘,我回来了。” “让娘抱抱你好吗?“她坐起身,朝他张开双手。 原本他该在她的呵护下成长,但命运却残忍的让他们分离了二十多年,虽然一个拥抱并不能弥补她心中的缺憾,但此刻她只想紧紧的抱住他,不再让他从她的身旁消失。 “娘。”段烨璋毫不迟疑的走人亲娘的怀抱中,感受睽违二十多年的亲情温暖。 “都怪娘不好,我没能保护好你,才让你身受重伤流落在外。”柳素雅泪流满面的说。 无声的站在门口的章郁琦轻轻的闯上房门,看着他们之间亲情流露,让她想起了她的娘,眼眶中不禁泛出泪光。 ?“不,这不能怪娘,是那个丧心病狂的阴谋者一手造成这个悲剧。” “阴谋者?你的意思是。”柳素雅不解的看着他。 “当年的山贼是阴谋者请来的杀手,他们的目的根本不在于财物,而是我们母子的性命,若不是父亲派来接我们的人及时赶到,恐怕我们早巳魂归离恨天了,“ “天啊!是什么人这么狠毒,竟然做出这种伤人害理的事!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她脸色苍白的问。 “我大概知道他是谁,但无从洞悉他的企图,我想一切的答案都在易府,我得回那里解开所有的迷团。” “走!我们现在就回去。”柳素雅迫不及待的说-除了急着想知道答案外,她也急切的想与丈夫见面。 “娘不多休息几天再起程。” “这段回家的路我们已经走了二十多年,我早就‘休息’够了。”她的笑容中带着浅浅的悲叹。 “那么我们出发吧,我保证这次的路程不会再是‘长路漫漫’。” “我相信你,我的好儿子。”她欣慰的拍拍他的手。 %%% 段烨璋带着他的亲娘回到易府,一如他所预料的,他们甫进易府便被侍卫们团团围住。他面带微笑的静立不动,不到片刻,定邦侯便情绪激动的冲了出来。 他就是他的父亲,无缘陪伴他成长的父亲。这不是段烨璋第一次与易全见面,却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易全眉头紧锁的看着段烨璋,因为他的手轻轻扶在柳素雅的腰上,所以他认定段烨璋打算以他妻子的安危要挟他。 这个该杀千刀的,竟然敢利用他柔弱的妻子来为恶,他以为自己会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却又觉得有股异常的情绪在他心中打转,这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得尽一切可能让妻子安然无恙的回到他身旁。易全很快的收拾紊乱的心绪,如临大敌的看着段烨璋,“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我的夫人在你手上?你可知绑架侯爷之妻足以让你万劫不复?” “我知道。” “那你还敢……“他不在乎的表现让易全暴跳如雷。 “相公,你不先跟我打招呼吗?”柳素雅忽地轻柔的问。 “夫……夫人,“ “你……你认得我了。” 易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妻子温柔的呼唤声对他而言不是天籁,他等着这一刻已经等了二十多年。 “嗯。”她泪汪汪的看着睽违已久的夫君,呢嗯的说:“虽然你比我记忆中老了许多,但我怎么会不认得你呢?你是我的夫婿啊!” “天啊!你知道这些年来面对如昏睡般的你,我有多痛苦吗?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了吗。”爱妻情深的易全也忍不住哎咽。 “我只觉得自已作了好长的一场梦,而梦醒之时却已人事全非,二十多年前一心期盼到京城与你相聚的我,怎么会想得到我们的团聚之路竟是这样遥远。” “是啊!一段走了二十多年的路。”激动的他眼眸中泛着泪光。 “现在你们终于可以相聚了。”段烨璋轻轻将亲娘送到亲爹身前。 “夫人!”易全激动的将妻子拥进怀中,紧紧的搂住她,怕她会再度离开。 “相公。”柳素雅只觉得他们夫妻的重逢恍若隔世,她叉怎么能不落泪呢! 侍卫们呆站在一旁,这幕画面深深感动着他们,但候爷不下令逮住这不速之客,他们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才好,只能继续保持围捕段烨璋的准备动作。 “别哭,你知道我不喜欢看你流泪。”易全好半晌后才稍微控制情绪,轻轻拭去妻子的泪水,嘶哑的说:“你知道这些年来,为了让你恢复意识,我几乎找遍了所有的名医,他们却都束手无策,到底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将你治愈?你又为什么突然失踪?你知道我差点疯了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我们的儿子让我们能再重逢。” ?“易凯?他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易全更是一头雾水,“怎么可能是他?他要真有这么大的本事,早就将你治好了。” “你说的那个易凯不是我们的易凯。” “我们的?你知道自已在说什么吗?”易全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她的神色看起来很正常,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教人弄不清楚, “这说来话长,我想由我们的儿子来解释这一切吧!”柳素雅将丈夫带到段烨璋面前。 “儿子?他?!”易全的目光在妻子与段烨璋之间快速的途巡。 “至少你现在知道我并没有意图不轨,是不是先让这些人下去休息呢?我看摆相同的姿势这么久,他们应该累了。”段烨璋有些同情的指着里着他的侍卫们。 易全这才注意到这一点,于是清了清喉咙下令:“你们先下去吧!” 一等侍卫们退至屋外,易全便迫不及待的问:“你说他是我们的儿子?”他想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嗯,他的确是我们的儿子,难道你不觉得他与你非常神似吗。” 易全细细的打量着段烨璋,果然在他身上找到些许自己的影子。 “如果他是我的儿子,那么那个喊了我二十几年爹的易凯又是谁。” “我还不敢确定,但我想应该是你表弟的儿子,因为当年与我们母子同行的婴孩只有他,而他的年龄又与我们的儿子相近,再加上你根本没看过我们的儿子,所以把他误认为自己的亲生儿并非不可能。” “天啊!”易全难以置信的张大双眼“ “今天我跟娘一起回来,为的便是找出答案,而我想只有当事人可以给我们完整的答案。” “好,就让我们一起找到答案,我立刻让人找来表弟、表妹以及‘儿子’。”易全咬牙说着, %%% 施玉珍与施德仁、易凯一同出现。 ?原本施玉珍并没有对丈夫同时想见他们三个人有什么疑问,但当看到站在丈夫身旁的段烨璋与柳素雅时,她立即面无血色。 懊来的总要来,她坚强的走进大厅,面对即将来临的风暴。 施德仁见到柳素雅好端端的站在那儿,心中亦感不妙,但依然故作镇定的问道:“侯爷唤小的前来,不知有何交代?” “你竟然骗了我二十几年。”易全怒不可遏的瞪着他。 “我不明白侯爷的意思。”他决定说什么也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 “你既然有胆在二十多年前买通杀手想杀了我跟我的母亲,就该有胆承认自己做了什么事。”段烨璋咬牙看着他。 他早就怀疑施德仁就是那个丧心病狂的鼠辈,因为他脸上那颗长着毛的黑痣很难让人忽略,而且他也认为施德仁的确有这么做的动机。 “你是说你们当年所遇到的山贼并不是真正的山贼,而是他找来的杀手。”易全难掩震惊的看向段烨璋。 “是的。”他肯定的点点头。 “我待你不薄啊!你竟然这样子回报我?!”他原本以为表弟只是财迷心窍,临时起意以自己的儿子冒充他的儿子,没想到这一切竟都是他一手安排。 “表哥别听他信口雌黄。”施德仁打算否认到底,他有恃无恐的瞪着段烨璋,骂道:“你无凭无据的可别乱说话。”事情都已经过了二十多年,早已人事全非,他就不相信他可以找到证据。 “这是当年你委托的杀手亲口告诉我的。” “你想唬谁啊!杀手根木不可能说出他们的委托人,这有违他们的行规,再说他可有说出我的名字?”施德仁对他的话呲之以鼻。 “是吗?看来你倒是蛮了解他们的行现,身为一个总管,你知道的事是不是多了一点?” “我……我是听朋友说过。” “你己经泄了自己的底了,现在想改口是不是迟了些?告诉你吧,虽然他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很清楚的记得你的那颗恶心的痣。” “这一切只是你的片面之词,凭什么侯爷要相信你的话!” “因为我是他儿子。” “你少乱认亲戚了。” “够了,大哥,面对事实吧!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继续装蒜吗?留一点尊严给你的儿子吧!”施玉珍突然感慨的说。 “你给我住口!你想害死我们吗?” “我只是不想再逃避了。” “原来这件事你也知道?!”易全一下受到太多的冲击,心脏差点受不了负荷。 第九章 “我不但知道,事实上我也参与了这个邪恶的计划,这让我背负了二十多年的罪恶。”施玉珍悲哀的一笑,“既然老天爷不肯原谅我的行为,那么让我来告诉你们所有的经过吧。” “你给我住口“ “施德仁想向前捂住她的嘴,但侍卫及时拦下他,不让他打断她的话。 “当年我与大哥落魄的投靠表哥,表哥不但收留我们,更待我们为上宾,而我明知表哥与表嫂恩爱逾恒,却无法控制自已对表哥的爱慕,渐渐的,我对表嫂由羡慕转为妒恨,甚至认为是她阻碍了我与表哥可能会有的美好未来。后来表哥奉旨出征,我陪着表嫂一同在家中等候你胜利归来,也陪着她迎接你们爱的结晶,当我看着与表哥酷似的幼儿,我不止一次的幻想那是我替表哥生的儿子,但事实总让我不断的受煎熬。” 顿了一下,她继续道:“不久后我们得到表哥凯旋而归并封侯的消息,我与大哥随着表嫂一同前往京城,那种既期待与你见面却又怕看到你与表嫂鹅蝶情深的折磨,让我丧失了良知,所以当大哥告诉我他计划杀了表嫂母子并用他的儿子取代时,我竟然没有反对,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步步的走向死亡。” “那为什么你们没有杀了我的母亲,而是在她的药中下失心散。” “因为你父亲派来接我们的人马及时赶到,所以我们来不及杀害她,而你则被杀手带走,我们以为你凶多吉少了,没想到你竟然没事。” “所以你们丧失了杀害我母亲的时机,又怕你们的阴谋被发现,所以喂她失心散。” 施玉珍点点头,却难掩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知道我们对她下了药。” “你们不是因为郁琦发现了这个事实而决定杀她灭口?”她的问话让段烨璋很惊讶。 “我们并不知道她知道这件事。” 施玉珍的侍女怕遭到处罚,所以根本不敢向主子报告这件事。 “那你们为什么找杀手杀她。” “事实上早在她下嫁易凯前,我大哥就决定杀她了,所以她遇到的山贼也不是真的山贼,还好老天有眼,安排你救了她,显然某某之中有着未知的力量庇护着善良的人。” “他为什么要杀郁琦。” “因为我大哥担心他儿子的前程不保,所以任何与我表嫂有关的人、事他都不想碰,偏偏郁琦自小便与易凯了亲,所以他才会再度收买杀手杀了她。” “第一次的谋杀失败后,郁琦己经决定不嫁给他的儿子,他为什么还要杀她。” “因为郁琦曾冲口而出说她碰到一个与侯爷长得很相似的人,虽然我大哥并不确定她遇见的人是你,但为了万无一失,他还是决定除去郁琦。” “天啊!”事实的真相让柳素雅看到了她所不敢相信的人性丑陋面。 “这不是真的。”听完所有的故事,易凯已经知道了大概,但这么残酷的现实他怎么能接受? 易全摇头叹道:“天啊!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污秽不堪的事发生在我身边,让我的妻儿受了这么多的罪,而我竟一直被蒙在鼓中。” 听完施玉珍的话,所有人的情绪都受到不小的冲击,其中又以易凯的反应最为激烈,他以定邦侯独生子的身份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一向自恃是天之骄子,突然要他接受这么可怕的事实,他如何承受得了。 他朋溃的冲到施德仁前面,疯狂的叫道:“她说的是真的吗?告诉我,她说的是点的吗?” “施德仁沉重的点点头-事情己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再否认也无济于事了。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我的父亲,我的父亲怎么可能是这么可怕又邪恶的人,不,我不相信,打死我也不相信!” “你竟敢这样说我,我的所作所为,为的不是你的前程吗?若不是为了想让你过好日子,我又何必处心积虑的安排这一切。” “住口,你给我住口!我不想听!” “你以为捂着耳朵就可以逃避现实吗?你如果是个男子汉,就勇敢的接受事实吧,这件事你从头到尾都不知情,我想候爷不会怪罪在你身上,你们终究父子一场,对吧,表哥?”施德仁厚颜的看向易全,虽然依他对易全的了解,知道他不会为难他的儿子,但他还是想得到易全的亲口承诺。 易全还来不及回答,易凯愤怒的指着施德仁破口大骂道:“你这死老头,既然安排了这一切,为什么不确定他己经不在人世,为什么要让这件事功亏一算,都是你,你把我送上了天,又狠狠的让我跌落在地,你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蛋,我为自已身上流着你的血感到羞址,我恨不得自己从来没看过你,我……“ “住口,你这个孽子,早知道你会这么大逆不道,你出生的时候我就该拍死你的,我……“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的!”在众人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易凯拔起侍卫腰上的剑,结束了他父亲罪恶的一生, “你……你……“施德仁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会死在自己儿子的手中,他不甘心的瞪大双眼,咽下最后一口气, 侍卫们赶忙捉住易凯,并夺下他手上的剑,等候侯爷的指示。 “先把他送回房间,好好的看着他,等他恢复意识再作打算。”易凯毕竟叫了他二十多年的爹,易全不忍心置他于死地。 “报应,一切都是报应,我大哥为了他的儿子算计了一生,为了确保他的荣华富贵而不择手段,结果却死在自己亲生儿子的手上,这正是上天的安排。”施玉珍木然的看着兄长的尸体,发现自己竟连一滴眼泪也没流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事实的真相让柳素雅心里很难受,她始终不敢相信施玉珍会做这样的事“ “你会这么问,是因为你不知道我对表哥的感情。”施玉珍悲哀的笑着。 “不,你错了,我并非麻木之人,又怎么会不知道你对我相公的感情呢?我原本打算在京城与相公相会后,要他娶为你二夫人的,可是我做梦也没想到你竟然参与了这个血腥的计划。” “真的吗?” “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素雅没有骗你,事实上,早在你们兄妹住进家中后不久,素雅就对我提过这件事,但我断然拒绝,我们还因此吵了一架。” 他们夫妻的感情一向很好,很少有意见不合的时候,所以施玉珍清楚的记得他们曾吵过架,只是她想不到竟然是为了她的事。 “为什么你不愿接纳我。”施玉珍哀怨的看向易全。如果当初他肯纳她为妾,也许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了。 “因为我深爱你的表嫂,觉得不该耽误你一生,后来因为你表嫂陷入昏迷,我才决定依她的意思娶你为二房。” “是我没这个福分,所以注定背负罪恶过一生。”事实的真相让施玉珍的罪恶感更深,她凄凉的一笑,“我愿意接受我应得的惩罚。” “不,我想背负着罪恶感过了二十多年,对你来说己经是最大的惩罚,而且己经有人为了这件事失去了生命,让这件事就此结束吧。”柳素雅叹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宽宏大量?我对你做了那么可怕的事,你竟这么轻易的宽恕我的罪,你知道你的慈悲只是更加突显我的卑劣吗?” ?“我无意让你有这种感受,我之所以原谅你,或许是因为老天爷慈悲的免了我们母子俩冤死的命运,所以我愿意以慈悲的心面对一切。” “谢谢你的慈悲,我想有了你的宽恕,或许我死后可以不必人+八层地狱了吧!”说完,施玉珍忽地一头撞向身旁的柱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天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一连出两条人命,让柳素雅差点昏了过去,还好易全及时扶住了她。 “也许对她而言这才是一种解月兑吧!”他感慨的说。 “相公!”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我想你一定累坏了,我先送你回房休息吧……易全体贴的扶着妻子,不忘交代段烨璋道:“我有好多话想问你,不许你再离开这里!” “是,我知道。”他微笑的点点头。 %%% “娘睡着了吗。” “嗯。你娘一向是个单纯而善良的女人,一下子教她面对这么多丑陋的事,也难怪她受不了。” 段烨璋心有同感的点点头,“不过我想娘会很快恢复过来的,毕竟一切的悲剧都已经结束了。” “是的,所有的悲剧都该结束了。”望着与自己酷似却又这么陌生的儿子,易全忍不住靶慨的拍拍他的后,“儿子,你这条回家的路,可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啊!” “是啊,我足足走了二十多年,我想,若不是郁琦,我大概到现在还找不到回家的路。” “没想到你就是救郁琦月兑困的人,当初她惊讶的把你形容成我的翻版呢。”想起那天的事,易全除了对事情的巧合感到不可思议外,也不禁好笑的形容当时的状况。”还好我的操守一向很好,否则她八成会斩钉截铁的认定你是我在外胡来产下的私生子。” “我不怀疑她会这么想,事实上她常有惊人之举。”段烨璋微笑的说:“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若不是遇上她,我想我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易全发现只要一提起章郁琦,段烨璋的样子看起来就显得幸福洋溢,让他更加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事情的经过,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吧。” “嗯。”段烨璋微笑的点点头,开始细述和章郁琦相识之后所有发生的事。 “没想到你除了有高强的武功外,还精通医术,告诉爹,当年你是如何幸免于难?又怎么学得这一身的本领。” “当年受雇杀我的杀手,就是养育我长大成人的人。” “天啊!你是说他掳走你后,不但没有杀了你,反而收养了你。” “嗯。义父告诉我,那时他的儿子刚好早天,所以他一时心软下不了手,于是将我带回家,让他的妻子治疗照顾,我的医术便是传承自我的义母,至于武艺则是我义父所传授。” “所以这些年来,你一直是个杀手。” “不,我虽然在杀手组织中长大,也的确杀过人,但我杀的都是一些鱼肉乡民的恶霸,从来没有因为酬劳而杀人,所以并不算真正的杀手。” “为什么你没有步上你义父的后路。” “因为义母不愿让我走同样的不归路,在她的苦苦哀求下,义父才放弃培育我成为一流杀手的决定。” “那她可真是你最大的恩人,如今她过得可好。” “很遗憾,义母在一年多前便已辞世,也因而我才能洒月兑的云游四海,继而与郁琦相逢,并解开身世之谜。” “看来冥冥之中,果然有一股力量操纵着我们的命运。”易全感恩的一笑,接着问道:“郁琦呢?为什么她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 “因为我不想让她涉人太多,毕竟这之中并没有什么值得歌颂的事。” “看来你很在意她。” “她的确对我别具意义。”段烨璋老实的承认自己对章郁琦的感情。 “你是我真正的儿子,那么郁琦便是你的未婚妻,看来你们之间的缘分是不容被拆散的,我想郁琦必然很愿意嫁给你。” “如果她只是为了履行婚约而嫁给我,那对我们两个人来说都不是值得期待的事。” “你放心好了,如果她愿意嫁给你,表示她对你亦有相同的情愫,绝不是因为你们之间有婚的。你忘了她曾悔婚吗?当然她拒绝的对象是易凯。” “我知道。” “想要娶得美娇娘,你得多用点心,首要之务自然是赶紧把她接回府。” “嗯,我知道,我打算现在就出发!”若不是为了想先跟亲爹谈谈,他早已去接郁琦了。 “记得早去早回。” “是,这次回家的路绝对不会这么漫长。”段烨璋对他一笑。 “好儿子。”易全满意的再度拍他的肩。 %%% “谜底都解开了吗?二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流落在外,而那个易凯又是谁?整个事情的发展怎么样。”章郁琦以一连串的问题迎接段烨璋。 “谜底都解开了,我爹娘已经重聚,我也回到易府,而坏人都得到该得的报应,你安全了,所以我来接你回家。”他轻描淡写的说。 “就这样?!”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觉得这样的发展还不够具戏剧性吗。”他当然知道她的好奇心不会这么容易满-足,却故作讶异的扬扬眉。 “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敢相你竟然把这么大的事三言两语的带过!我要知道所有的细节,你赶紧告诉我整个事情的经过嘛!拜托啦!”她知道他一向吃软不吃硬,于是软声道。 “你以为这会是个好听的故事吗。” “如果你可以把它变得很好听,那我当然更乐意岭听-“ “你知道这之中包含了许多人性丑陋的一面吗?” “这不就是人生吗?我相信自己可以接受事实,你就别再避重就轻了啦!快告诉我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吧!” “看样子我要是不满足你的好奇心,那耳根子就别想清静了。”他莞尔的看着她。他算是再一次领略章郁琦旺盛的好奇心。 “既然我们己经达成共识,你就别再卖关子了。” 这算哪门子的共识!段烨璋失笑的摇摇头。 三十多年前……“他开始轻描淡写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对于一些较丑陋的画面,他还是尽可能的粉饰,而章郁琦当然不会安安静静的听他说,所以他还得分心回答她的问题,因此花了近半个时辰他才把话说完。 “天啊!原来爱也会造成这么大的悲剧。”章郁琦感慨的说。 她异于常人的结论引来段烨璋不可思议的眼光,他忍不住纠正她道:“不,你错了,造成这个悲剧的原因并不是爱,一切祸患的根源是来自人性的贪婪。” “但若不是二姨娘爱上了姨爹,或许事情就会不一样了。” “就算她没爱上我爹,我相信施德仁还是会想尽办法完成他邪恶的计谋,再说,我不认为二娘娘对爹的感情是爱。” “为什么。” “因为当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绝不会忍心夺去他所爱、所在乎的事物,反而会以他的快乐为快乐,以他的忧伤为忧伤,这才是真爱。”这是爱上了章郁琦后他才体认到的。 “你说得对。”他的话深深触动了她的心,因为这正是她内心深处的感受。 两个人突然各有所思的陷入沉默之中。 “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他们不约而同的间对方,随即相视一笑。 “你知道我原本对自己真正的身份感到些微排斥,甚至打算在事情告一段落后离开这一切。” “为什么。” “因为富贵功名对我而言只是一种无形的枷锁,它让我再也不能忍意的云游四海。”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告诉她这些,但她只是好奇的问道:“现在呢。” “我发现它并没有我想象中难以忍受。”他眼光深递的等着她接着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有你。”段烨璋终于决定鼓起勇气,让她知道他的心意。 “我……“章郁琦的心抨抨直跳。 “因为我们终于属于同一个世界,能与你站在在同一个立足点,才能让我们一同迈向未来,而这是我以前所不敢想家的美梦。” “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她脸红的轻声问道, “因为我不想再隐瞒自己的情感,我想知道你是否也和我一样渴望可以陪伴在彼此的身旁,所以我决定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你。” “我……我……“她的脸像是火烧似的发烫。 “你只要诚实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屏息以待的着着她,只有紧握的拳头泄漏出他的紧张。 “我也喜欢你陷在我身旁。”章郁琦终于脸红的点头,“因为在你身旁的时候,我觉得很自在,就好像从鸟笼中被放出来的金丝雀,感觉世间无限辽阔,不必再费心压抑自己的想法,这种感觉很特别。” “我很高兴可以给你这种感受。”段烨璋释怀的一笑,说:“我虽然有时会笑你耻噪,可是天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围绕在我身旁说话的感觉,这让我觉得自己并不那么可怕。” “你本来就不可怕。” “我相信你的话,因为我看到你曾多么恐惧的看着我的师弟。”段烨璋笑逐颜开的说。”或许就是那一刻,让我敢期盼我们的未来。你呢?你的答案呢。” “跟你一样。”她羞得根本不敢看问他。 “太好了、太好了。”对他而言,这样的答案己经足够,他便能期盼美好的未来。 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提起婚约的事,但他们心中都明白,月老早己经把红线绑在他们两人的身上,所以当初她才会等着嫁衣投人他的怀抱,不是吗? ?%%% 随着真相大白,许多人的命运有了重大的改变。施德仁罪有应得的死在自己儿子的手中,施玉珍则选择以死赎罪,几天后易凯也以自尽逃避无法接受的事实,随着他们三个人的死亡,也结束了二十多年的悲剧。 经过了这么多波折,柳素雅才与夫婿再度重逢,他们的感情更加浓郁,而段烨璋则开始慢慢接受自己的新身份,章郁琦也在事情结束复被接回易府,她的身份依然是未来的少夫人,只是未婚夫换成了段烨璋。 再次回到易府,她心中的感受竟是这般不同,照说她终于能与自己所爱的人结合是一件喜事,但她心里却不是那么踏实,因为母亲的遭遇一直是她心里的阴影。 二十多年前的悲剧,虽然是施德仁的贪念与私心造成,但施玉珍对易全的爱也算是推波助澜,这让章郁琦怀疑起男女之间的情感。 她的姨爹对姨妈虽然情深意重,可是世上有多少男人同他一般?她怎么能确定段烨璋会永远只爱她一个人呢?但她又怎么能开口要求他只能属于她一个人?她不像姨妈这么温良贤淑,也不像她娘这么认命,若是得与其他女人一起分享段烨璋的爱,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 章郁琦心事重重的走回自己住的楼阁,失魂落魄的哀声叹气。 第十章 难道他成了隐形人?段子雄错挎的看着章郁琦。他已经等了她大半天,为了让她-进门就看到他,他甚至选择最显眼的位子,但甫进门的她,却只顾着哀声叹气,对他视若无睹,让他在一旁干坐着。当她开始烦闷的在房内蹋步,为了让她早一些发现他,就开始在她前方闲晃,而她竟然还有办法不注意到他,她的反应令他啼笑皆非,干脆直按扫住她的路。 “请问你是谁。”章郁琦发现房里多了一个陌生人,但她的冷静再度让段子雄错恃。 “对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你面前的陌生人,你的反应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你甚至连被吓到也没有。”原本以为她会惊慌尖叫的段子雄有些失望的说。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她现在满月复心事,实在拨不出空间烦恼其他不相干的事。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却一点也不害怕。”他很好奇她的反应。 “如果你有什么不轨的意图,就不会像呆子一样在一旁等我发现你的存在,所以我当然不必怕你,这有这么难了解吗。”章郁琦耐心的给他答案。 “是不难了解,只是这有些不合当理。”虽然有点啼笑皆非,但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骂呆子,段子雄觉得满新鲜的。 “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似是谁?” “我叫段子雄。” “原来你是段烨璋的义父……不,他现在是易凯,不过我姨爹同意让他保留原有的名字,所以他现在叫易烨璋。我姨爹打算选一个好日子让他认祖归宗,他现在己经逐渐习惯这里的生活,不过他一直想再去看看你。” 第一次见识到章郁琦“口若悬河“的功力,段子雄忍不住眨眨眼,佩服的说:“谢谢你‘一口气‘告诉我这么多事。” “不必客气,烨璋知道你来找他,一定很高兴,不过你走错地方了,他的房间在另一边,要不要我带你过去。”她很热心的问。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为什么呢?我们又不认识。”她疑惑的看着他。 “我知道烨璋很在意你的一切,所以想来看看你。”他微笑的说。 “为什么?!”她还是弄不懂他的来意。 ?“你对烨璋有多了解。” “这跟你的来意有关吗。” “多少有一些吧!你别看烨璋-副很冷酷的模样,其实他的心比-块豆腐硬不到哪里去,儿时光是要训练他杀生就费了我不少工夫,他……“ “你怎么这么残忍。”章郁琦指控的瞪着他道。 “残忍?!”段子雄讶异的眨眨眼,这些年来他是做了不少残忍的事,但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他残忍,更何况是她这么个柔弱的女子。 “你还不残忍吗?孩童是多么天真无邪,你怎么可以让纯真的孩子学杀生呢?这种行为简直是摧残幼苗嘛!还好烨璋天性善良没有因而误人歧途,否则你可真是罪孽深重。”一想起烨璋儿时受过什么样的委屈,章郁琦可不管她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物,照样训对方-顿。 哇!这个女孩真不简单,世上可没儿个人敢这样教训他。 段子雄扬扬眉,问道:“烨璋应该告诉过你他的生长背景吧。” “当然。”章郁琦不知道他干嘛突然问起这件事。 “所以你知道他是在杀手组织中长大的。” “知道啊!” “那你还这么大惊小敝不是有些奇怪吗?我不教他杀生,难不成你以为教他吃斋念佛,可以训练出一个称职的杀手。”他有些啼笑皆非的看着她。 “说得也是,可是我总觉得烨璋不适合当杀手,虽然我自昏迷中清醒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以为他是头黑熊,可是他的心地太善良了,实往不适合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嗯,对不起!我不是骂你心狠手辣、冷血无情……我只是……觉得杀人这种工作,嗯……“ “够了,你要再说下去,我恐怕一文不值了。”章郁琦越描越黑的模样令段子雄忍不住笑了起来。 “哪,你可别跟他说我把他看成熊的事“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哈哈哈……“ 易烨璋才-踏迸章郁琦所住的楼阁,便听到段子雄的大笑声,这与他的突然出现同样教他惊奇。 “爹,你怎么来了,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难得看到段子雄如此开怀大笑,易烨璋忍不住好奇的问。 段子雄拍拍他的肩,说:“这个女孩很特别,你千千万万别放过她,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她呀……“ “你别白费心机了,他才不会这么做。”章郁琦气呼呼的打断他的话。 “他不会做什么?”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看着她。 “当然是……,解决掉我这个麻烦啊!”章郁琦及时将“杀“字吞了回去。 “天啊!世上也只有你会这样曲解我的好意,“段子雄又是一阵大笑,他实在弄不懂她的脑子是怎么运转的。 “你也知道自己是个麻烦了呀!”易烨璋也忍不住例嘴一笑。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止一次叫我小麻烦,不是吗?”章郁琦突然住了嘴,奇怪的看着笑个不停的段子雄,小声的问易烨璋道:“你义父是怎么了?怎么会笑个不停呢?他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杀手耶!你确定他真的是杀手组织的首领吗。” “不错!别怀疑我的身份,我可曾是百位杀手的领导者。”段子维仍笑着道。 “不是我没礼貌,可是我真的怎么看你都不像呀!”她毫不掩饰怀疑的表情。 “我今天会这么失常,是因为你太特别了。” “我还是很难想象你曾是个杀手。”她摇摇头,然后又小声的问易烨璋道:“你不会真听他的话解决掉我吧。” “你误会我义父的意思了,他说不要放过你,意思是要我把握住你,别让别人抢走你了。” “天啊!我是不是又闹笑话了?”章郁琦害羞的红了脸。 “没关系,这正是你的特色之一。”易烨璋朝她眨了眨眼。 “没错,相当特别的特色。”段子雄在一旁附和。 “我想你们父子大概有些事要谈,我不打扰你们了!”她赶紧面红耳赤的往外跑。 “她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她的房间了了 “我看八成是。” 案子两忍不住相视一笑。 “难怪你会这么迷恋她,这个女孩真的很特别,要是我再年轻个儿十岁,铁定跟你一较高下。” “既然你已过了年龄,那么这个问题就不再值得讨论了,义父还是说说你突然来这儿的原因吧。” “你知道找已经把无赦交给你师弟了吗。” “我知道。” “我打算放下过去的一切,好好的云游四海,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来看看我未来的儿媳,我很满意她,你可别错过了。” “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不早了,你可得加快脚步,赶紧把郁琦给娶进门,别以为他是你名正言顺的禾婚妻就粗心大意,现在要我像她这么好的女孩不多了,再说她对你也是一往情深,你可别欺负她。” “义父何以肯定她对我有相同的感情?”易烨璋不再隐瞒自己对章郁琦的情感,可是她最近的表现让他对她的心意有些难以捉模。 “你一定注意到了,当她误会我要你除去她时,她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可见他对你的信任,再说一个会对你脸上的疤视若无睹的女人,要说她对你没有意思,那才令人难以置信呢,相依我的眼光,好好把握你们之间的缘分吧!” “我会的。”易炸啼点点头,接着道:“义父既然来了,那么跟我去见见我的父母吧,他们很想当面向你道谢。” “不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正邪不两立,虽然我己经退隐,但终究曾做过杀手,而你父亲一向嫉恶如仇,我们两个人是不可能谈得来的,我不想让他为难。” “不会的,我父亲他……“ “你不必再说了,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已达成,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说完他马上纵身往窗外一跳,一下子就不见踪影。 易烨璋正感慨的望看窗外,段子雄忽然又从窗子跳进来。 ?“我有件事忘了交代。” 原来没头没脑的行事作风也会传染。易烨璋啼笑皆非的看着他,强忍笑意问道:“义父还有什么事。” “虽然你的父母体谅你刚适应新的身份,没有要求你剃去看起来很野蛮的胡子,但为了不让你未来的老婆再把你看成一头熊,半夜里被你吓着了,我看你还是把胡子剃了吧。” “郁琦曾把我看成熊?”他错愕的问。 “是啊,她说你救她的那一天,她从昏迷中醒来以为看到了一头熊。”。原来如此!”他回想起他们初见面的情况,不由得笑了出来。 “别让她知道我告诉你了,因为我答应她不说的,好了,我的话已经说完,我该走了。”段于雄再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消失。 “郁琦可真是厉害,竟把一个冷血杀手变成了一个老天真!”他真的很佩服她的能耐,因为他记忆中的义父可不是这副德行。 @%% “你……你……“章郁琦瞪大眼晴看着易烨璋。习惯了他满脸的浓密胡须,现在突然面对他干干净净的脸,她想不呆也难。 “很少看你哑口无言呢!”第一次以洁净的脸面对她,他心中有些紧张,不过他掩饰得不错。 “你这样很好。”她不吝给予赞美,但她也不会让自已的好奇心太过寂寞,马上好奇的问:“可是你为什么突然想改变了?” “因为我可不想一直让人误认是头熊。” “你义父黄牛,他答应我不说的!”章郁琦不依的嚷着。 “不说什么。”易烨璋装坏的问。 “就是我曾把你看成熊的事嘛!”她老实的回答。 “原来你曾把我误认为熊啊!” “你义父不是告诉你了吗。” “是你告诉我的。” “啊。”章郁琦一脸错傅的看着他。 ?“没关系,只要你别说我像猴儿就好了。” “这个你也知道啊。”她再度讶异地瞪看他。 “也?”易烨璋忍不住张大眼睛。 “嗯,那时候你说你在树上睡觉,我才会想你怎么会像猴子一样的以树为家,不是说你长得像猴子。” “跟你在一起绝对不会无聊。”他忍不住呵呵大笑。 “啊扩他没头没脑的这么说,让章郁琦有些模不着头绪。 “别发呆了,爹娘要我来找你一起到花园中赏花,我们快些过去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嗯!”章郁琦听话的跟在他身后,不再多问。 %%% 易府今日十分热闹,易烨璋正式认祖归宗,易全在家中大宴宾客,将他介绍给众人认识。 易烨璋的曲折遭遇早已人尽皆知,他也成了许多闺女心目中的最佳夫婿人选,可惜他已有婚约,但只要不介意当二房,还是人人有机会,所以有些“别具用心“的宾客特地全家同来庆贺,为的是让女儿有飞上枝头的机会。 “易公子真是智勇双全,竟然能够破解歹徒的计谋,夺回自己的身份地位。”一名干金小姐缠住易烨璋,一旁则有些气得牙痒痒的千金小姐们虎视耽耽的等候着机会。 “只是机缘巧合罢了。”他嘲讽的想着,显然他的地位让他脸上的缺陷变得微不足道,所以女人见到他不再尖叫,反而使出浑身解数想得到他的青睬。 “易公子太谦虚了。” 身为定邦侯惟一的儿子,少不得这种乏善可陈的交际应酬,而这让易烨璋苦不堪言,还好父亲向他承诺,往后尽量避免让他受这种罪,不过,为了郁琦,他心甘情愿过这种生活。 “我说的是实话。”他强颜一笑。天啊!如此乏味至极的对话还要说多久?比较起来,跟郁琦在一起的时候愉快多了。 -想到章郁琦,易烨璋的眉头便忍不住轻庭起 ?来。她不知道什么缘故,整个早上一直刻意跟他保持距离。他左顾右盼的找寻她的踪影,刚好发现她正打算悄悄离开,当下站了起来。 “易公于怎么了了她还以为易烨璋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谁知道他只是心不在焉,这教号称“京城之花“的她情何以堪? “对不起,我的未婚妻在那里,我得先离开了,“他顾不得礼貌,也顾不得这位千金小姐的脸色不太好看,马上把她丢在一旁,快步追在章郁琦身后而去。 %%% 这些日子以来,章郁琦一直处于矛盾之中,她不知道该顺从自己的心,与真爱共给连理,还是该忍痛割舍真情,避免为情所伤,而今天她已经找到了答案。 扁是看着他笑容可鞠的与女客谈天,她便觉得一阵纠心,逞论与她人共事一大了,看来她的心胸不够宽大,为了不步上娘亲的后尘,她决定离开这里,就算思念会撕裂她的心,也总强过被嫉妒与哀伤淹没。 “你是怎么一回事,干嘛跑得这么快,发生了什么事吗。”易烨璋很快的追上她,相形之下章郁琦显得有些气喘吁吁。 “没事,一点事也没有,我只是活动活动!”她当然不会告诉他,她想在自己后悔前离开这个地方。 “活动活动?今天这场面适合吗。”他促狭的看着章郁琦身上的华服。 “我一向这么任性,从不会考虑太多,说白一点,我就是那种见不了大场面的小家碧玉,而你却是高高在上的人,所以我的决定是对的。”章郁琦低着头说。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什么也没有。”她用力的摇头。 “你怎么?”他知道她有些不对劲。 “没有呀!我哪有怎么了。”除了心底破了一个大洞外。她在心中补充。 她越是说没有,越是有问题,但易烨璋也不强迫她说出来,反正等一下她就会不知不觉的说出口,她是藏不了什么心事的,这正是她的可爱处之一。 “从今天开始,我便是你名正言顺的表哥,也是你的未婚夫了。” “我知道。”她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难道是他误解了她对自己的感情,她根本不像他想象中爱他吗?他的心情因她的反应而显得沉重。 “你愿意嫁给我吗。”他决定直接问清楚她的心意。 “我……我怕自己配不上你。” “为什么这么说了她的答案完全不在他的预期中。 “因为我真的这么认为。” “别骗我了,你是不是认为我配不上你,为了怕伤我的自尊才这么说了 “不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不骗人的,问题真的出在我身上,我实在不喜欢你这样妄自菲薄。” “那你为什么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因为……因为我并没有什么妇德,所以我想我并不适合当任何人的妻子,特别是你的妻子。” “为什么?!”他实在想不出曾以死殉节的她,会做出什么败德之事。 “我是一个善妒的女人。” “所以呢。”易烨璋扬扬眉看着她,认真的听她接下来的话。 “我无法接受我的丈夫纳要,尤其在我爱上了他肘。刚才看到你跟别的女人开心的谈天,我心里就好难受,逞论接受你纳妾了,所以我想我不会是一个好妻子。” 原来她在吃醋,这就是她不开心的原因! 能听她亲口说出对他的感情,对他来说简直是上天给他最好的礼物,她一定不会知道他此刻有多么激动。 “很巧,我这方面跟你很像,所以我认为我们很相配。” “我是很认真的。” “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可是……可是男人跟女人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章郁琦意兴阑珊的道:“男人可以拥有三妻四妾,他的妻子若有微词,会被扣上妒妇的罪名,被休了也没有人会说什么,但为人妻者要是敢有二心,八成马上被烙上‘荡妇’两个字,这辈子再也别想做人了,男人跟女人的命运差这么多,怎么可能相同呢!” “你会背着你的丈夫乱来吗。” “当然不会。”她不悦的样他-眼,“我之所以这么说,是要让你了解男人与女人截然不同的命运!” “我不知道其他的男人是怎么想的,但我并不打算纳妾,因为我不会把自己所厌恶之事加诸他人身上,特别是我深爱的人-“他深情的抬起她的脸,说:“就连男人盯着你看,就会教我气急败坏,嫉妒这玩意的滋味可不好当,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吃这种苦呢。” “你是认真的。”章郁琦简直不敢相信。 “再认真不过了。”他知道她家中的情况,听以对她的质疑并不感到生气,为了让她更加安心,他接着道:“我不认为女人善妒是坏事,要是我的老婆大方的帮我纳妾,那才教我难过呢!”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难以置情的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易烨璋真诚的道:“我的心早在你撞上我的那一刻就逐渐融化,现在整颗心都是你的了,这辈子除了你以外,我不可能再爱上任何女人。” “你真的很特别。”章郁琦泪汪汪的投人他的怀抱中。 “那么你愿意给这个特别的男人一个机会,让他爱你一辈子吗。” “我们早已定下婚约了,不是吗?” “我们的婚的是双方的长辈定下的,而我要的是你的亲口允诺,“ “你早知道我的答案的。” “是吗?我可没听到什么答案。” “我愿意嫁给你,因为我的心早就是你的了!” “太好了,我其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她终于 ?亲口给了他答案,他则情不自禁的以吻封笺,让天地见证这美丽的一刻。 结束了吗? 不,他们的幸福才正要开始呢! 一完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 海氏王朝:撞进你的心 海氏王朝:结婚真好 海氏王朝:角落里的精灵 海氏王朝:红颜不命薄 海氏王朝之冰山溶化:爱情魔法 海氏王朝之乘龙快婿:嗨,宝贝 海氏王朝之顽石点头:俏侦探v.s老古板 海氏王朝之如意郎君:海潮戏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