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心郎君》 第一章 炎炎酷夏,毒辣的阳光肆虐著大地,黄土难耐高温而发烫龟裂,空气燥热得令人窒息!大地因而显得一片静寂。 在郊区一处木屋的前庭中,有一个瘦弱的身影,孤独的跪在发烫的黄土上,火热的太阳无情的烘烤著他遍体鳞伤的躯体,咸湿的汗水如泉涌般布满他的身体,使得原本已疼痛难耐的伤口更橡是火灼般刺疼,此情此景不由得令人联想起十八层地狱的酷刑景象,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间炼狱吧! 这样的折磨是任何人都无法忍受的,但年方九岁的他,却挺著瘦小的身躯,笔直的跪著,尽避他稚女敕身体所能承受的折磨已到了极限,但流露在他脸上的不是屈服,而是一股倔强的不服输,他努力地将自己的灵魂自的折磨中抽离。 是谁如此丧心病狂,竟这般残酷的折磨这个小生命?就算这个小男孩犯下了罪无可恕的错,用这样的酷刑来凌虐一个弱小的生命,行径依然令人发指,可惜在这样偏远的地方,显然找不到伸张正义之士。 “嘎”的一声,木屋的门突然打开,走出了一名女子,她快步的走向男孩。 “怎么样?到这种地步你还不认错吗?快说,钱是不是你偷的?”她是他的母亲,可她非但毫不怜惜他所受的苦,反而以严厉冷酷的声音质问著,她正是那个残酷的施虐者。 “我没有偷钱。”小男孩依然打直著腰,一点也没有屈服的?象。 “我劝你还是赶紧招了吧!免得再受皮肉之罪。” “钱真的不是我偷的,娘要我怎么承认?”他倔强的紧抿著双唇。 “你还嘴硬,看来你受的教训还不够。”她怒不可遏的拾起地上的皮鞭,残酷的将它挥在儿子的身上,嘴上不停的骂道:“我就不相信你身上的魔性这么强,我就不相信我教不好你……” 小男孩咬紧牙关承受锥心刺骨的折磨,早已习惯母亲凌虐的他,甚至觉得哭已经成了多余。 “住手!”不远处突然传来声响,接著一道人影飞跃而至。 来者愤怒的夺下她手上的皮鞭,将它碎成好几段后,才咬牙的说:“你怎么忍心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你怎么忍得下心?”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相信她会如此残酷。 “是你!”当她看清来者后不由得震惊的后退了好几步,而后愤恨的吸了一口气,向前一步,恨之入骨的瞪著他,咬牙切齿的喊道:“沙必决,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的眼前?!” “黑魔”沙必决不悦的眯著眼睛,“很抱歉玷污了你的眼睛,但我不得不来,而现在我很高兴自己来了。” “你来做什么?”她略微惊慌的问著。 闻言,沙必决冷哼一声,“你明知故问。”他转头看著奄奄一息的小男孩,从来不知道心痛的滋味,此时他却感到痛彻心肺。 “来,你站起来。”他快步走向小男孩,温柔的扶起他,小男孩虚弱得站不住,他小心的将他呵护在怀中。 “不要用你血腥的手碰他,我不准你碰他!”她歇斯底里的喊著。 近看男孩身上的伤痕,沙必决才知道他身上的伤远超过了他的想象,痛至骨髓的心痛转?对施暴者的怒火,他狂吼著:“为什么我不能碰他?他是我的儿子,不是吗?!我或许双手沾满了血腥,但却没有一滴来自我的亲人。” “儿子?!”小男孩张大眼睛看著黑魔。虽然他有著狰狞的外表,但握著他的手却是那么的温柔。 “你别胡说,他不是你的儿子,他不可能是你这个魔头的儿子,他不是!”她狂乱的摇头否认。 “不是吗?”他心疼的望著小男孩,他也张大眼睛的看著他。 “我真的是你的儿子吗?”小男孩难以置信的问道。 “是的,你是我的儿子。”沙必决哽咽的点点头。想到儿子曾吃过的苦,他的心就整个纠结了起来。 “不,不是,他不是,你别胡说……” “你别睁眼说瞎话了,任何人都看得出他是我的儿子,因为他简直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他突然有一种众人父的骄傲。 “不,不一样,他不会跟你一样,你身上流著的是污浊的血液,他没有,我不会让他跟你一样变成恶魔,我杜若芸的儿子不会是个杀人不见血的魔头,不会的,我不会让他的未来成为阴暗的一片……”杜若芸狂乱的喊著。 沙必决痛心的说:“是的,他不会,因为他恐怕等不及长大成人,就惨死在你的凌虐之下了。” “你胡说,我没有凌辱他,我只是在教育他。” “这就是你对他的教育方式?让他遍体鳞伤的跪在大太阳下,承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煎熬?而你认为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他难以置信的问。 “这当然是为了他好,他身上流著恶魔的血液,只有阳光能够驱逐他身上的恶魔,让他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我得这么做……” “只怕不待他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他的生命就要毁在你的手中了。”他再次严厉的指控著。 “与其让他跟你一样沉沦在魔道之中,我宁愿他早夭。” 杜若芸负气的回道。 “既然你不懂得珍惜他,那我要带他回黑魔堡,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我的亲骨肉受苦。”亲眼目睹儿子所受的罪,无论如何他都要带走他。 “不,我不会让他跟你走,我不会让他跟你一样成为嗜血的恶魔。” “成为恶魔总好过死在自己母亲的手中。”沙必决痛心的吼著,“所谓虎毒不食子,你怎么可以在一再指责黑道行径时,用更残酷一百倍的残暴施加在儿子身上呢?” “你胡说,他是我的儿子,我不会伤害他,只要他乖乖的听话我就不会打他,我这是为了他好。” “我不想跟你争辩,这攸关他的未来,不妨让他自己做选择吧。”说著,他轻抚男孩的脸,慈爱的说:“孩子,我是你的父亲,我想带你离开这里,但我尊重你的决定,留或是走,全由你自己决定。” “我不许你跟他走,听到了没有?我是你的亲娘,只有留在我身旁,你才有可能找到幸福。”杜若芸想向前拉住儿子,但沙必决阻止了她。 “别给他压力,让他自己做选择。”他将她拉到一旁,然后自己站在另一旁,静静的等候著小男孩作决定。 男孩抬头看看父亲,再转头看看母亲,迟疑的紧皱著眉头。 “你不能选择他,他是一个魔鬼,如果你跟他一起走,那你会跟他一样,成为人见人恨的魔头。”杜若芸歇斯底里的喊著。 沙必决则只静静的看著他,耐心的等他?自己未来的人生做出选择。 男孩终于做了选择。他遗憾的看了母亲一眼,毫不迟疑的走向他那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身旁。 他的儿子选择了他!沙必决刚硬的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欣慰笑容。 “你这个逆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我含辛茹苦的将你带大,一心一意期望你成为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而你却选择了黑暗的道路,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杜若芸疯狂的冲向前,想把儿子拉回身旁。 “这是他做的选择,请你尊重他的选择。”沙必决带著儿子轻松往后一跃,躲过了她的纠缠。 “不,他还小,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是他的母亲,我不能任由他走上这条不归路,以免他遗憾终生。” “我永远不会后悔。”小男孩语气坚决的说。 “胡说!你还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能选择黑暗之道!” “如果我可以在黑暗处找到欢乐,那有什么不可以?”小男孩早熟的回了句。 杜若芸踉跄的复退了一步,随即向前喊著:“魔道之中怎么会有欢乐呢?那里只有血腥的杀戮和残酷的黑暗面,你只有留在娘身旁,才可以找到希望与光明。来,乖,来娘这里。”她硬挤出一个笑容,对儿子伸出双手。 小男孩摇摇头,“不,我不要,在娘的心目中,我永远是个坏孩子,不管我怎么努力,你永远都不可能满意,因为娘永远忘不了我血液中流著黑魔的血液。” “不,不会的,娘不会在乎。” “会,你会在乎,你会用更多的谩?与责罚来证明你在乎,所以我不能让我的儿子继续留在你身旁。”沙必决痛心的说著。 “你不可以带走他,他是我的儿子,是我怀胎十月所生,更是我含辛茹苦带大的,你没资格这样带走他。” “我是没资格,如果你不是用这样的手段虐待他,那么我根本不该出现在你们眼前,但你的残酷让我不得不现身,也让我不得不带走他。” “不,不是的,这只是你的借口,你根本打定主意拆散我们,你……” “娘,这是孩儿自己做的选择,你别怪爹。” “你……你……” “谢谢娘多年的养育之恩,孩儿在此拜别了。”小男孩拜别了自己的母亲,就此走入黑道的世界中。 *** 花娇柳媚的春日,百卉相互争妍,五彩的青春色彩与初萌的绿,齐奏著生命之歌。 一向庄严肃静的“德馨园”,因新生儿的诞生而显得热闹喜悦,向来不苟言笑的上官学文,眉宇之间有著难掩的喜悦。 “姊姊,你这个女儿简直是仙姿玉质,恐怕西施再世也要自叹不如了,想必她成人后必定迷倒?生。”因丧夫而投靠姊姊的顾秋玉,惊叹的看著姊姊刚满月的女儿。 “嗯。”顾秋如满怀爱意的点点头,压根舍不得将视线自爱女身上移开。 “唉!女子拥有太过招摇的美貌只怕非可喜之事,我只忧心无端惹来风波啊!”站在妻子身旁的上官学文,虽然亦欣喜得此娇女,但心中却有著另一层的顾虑,因而一脸沉重的说著。 他与妻子结缡多年,膝下犹虚,已入不惑之年方得娇女,自然值得额手称庆。但女儿沉鱼落雁般的容貌,却叫他在欣喜之余又心有所忧。 “老爷多虑了,我们的女儿生长于书香门第,自是知书达礼且知进退,况且我们也不会轻易让地抬头露面,何来风波之有呢?我相信在我们细心的教育下,她一定会成为端庄的大家闺秀。”顾秋如温柔的说。 他们夫妇皆是中人之姿,能生下如此绝色之女,顾秋如认为这必是上天的恩赐,可惜她家相公就是杞人忧天,老是担心将来会有什么祸端。 “嗯,夫人所言甚是,我想只要我们严加管教,避免让她到外头露脸,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上官学文这才释怀的点头,开始认真的计划著怎么教育这个迟来的女儿。 “姨母,我可以看表妹吗?”一旁的申友菘,轻轻拉扯顾秋如的裙摆,迫不及待的嚷著。 “可以呀!”顾秋如微笑的点头,弯身将女儿抱到外甥前方,慈爱的说:“来,你看,这就是你的小表妹。” “表妹好可爱哦!”申友菘一见到粉女敕的女婴,双眼?之一亮,深深的迷上了她,最后还情不自禁的亲了一下表妹的红唇。 虽说女儿尚是繦褓中的婴儿,而外甥也是无知幼儿,但男女总是有别,见他如此轻薄女儿,仍令上官学文不悦的紧皱眉头。 “友菘,你怎么可以这么失礼呢!以后不许如此。”顾秋玉本来觉得这只是孩童的纯真反应,并无不妥,但见姊夫有此反应,当下尴尬的责?儿子。 “友菘年纪还小,什么事都不懂,你别责怪他。”见丈夫一脸的不悦,而妹妹则一脸尴尬,顾秋如只能打圆场的一笑。 “表妹好可爱嘛!”申友菘压根不觉得亲表妹有什么不对。 见友菘如此喜欢他的小表妹,顾秋如突然心生一计,开口 建议道:“既然友菘这么喜欢如冰,咱们何不就此订下婚约,将来好让他们亲上加亲?” “亲上加亲?!”顾秋玉惊喜的看著姊姊。 “嗯。”顾秋如微笑的点头,接著转头看向夫君,柔顺的问:“相公觉得如何?” 上官学文认真的想了一下,微笑的点头,“嗯,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 见丈夫同意了她的提议,顾秋如开心的看著妹妹,“妹子觉得如何?” 彼秋玉自卑的说:“我当然很高兴友菘能有这个福分,只是申家遭逢巨变,早已是家徒四壁,我们孤儿寡母只能厚?的来投靠姊夫,若不是姊夫与姊姊相助,恐怕此时早已餐风露宿,又怎么敢高攀呢?” 彼秋如心痛的拍拍妹妹的手,安慰道:“你别这么说,别忘了,申家还有友菘,重振往日荣耀并非难事。” “就不知道友菘是否争气,我只怕将来让如冰委屈了。” 彼秋玉感慨的说著。人生的无常她可是尝尽了。 “小姨子多虑了,我与你姊姊成亲多年,却只生下一女,如冰恐怕将是上官家唯一的命脉,待我们百年之后,德馨园的? 业都将留给她,友菘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将来若能由他照顾如冰跟德馨园的?业,我们夫妇俩也放心不少。” “你姊夫说得对,家业再怎么庞大,也不见得对未来有保障,人品才是选婿最重要的考量,若能将如冰的未来交给友菘,我们也比较放得下心,你就别尽说一些妄自菲薄的话了。” 彼秋玉欣慰的一笑,终于点头同意,“嗯,一切但听姊夫与姊姊的安排。” “太好了。”顾秋如微笑的拍拍妹妹的手,然后低身看著外甥,慈爱的问道:“友菘可喜欢表妹?” “喜欢。”申友菘用力的点头。 “那表妹长大了当友菘的新娘可好?” “可以吗?表妹可以当我的新娘吗?”申友菘开心的问著。 “当然可以。”顾秋如慈爱的摔揉他的头。 “好棒哦!”申友菘开心的欢呼著,惹来大人会心的一笑。 *** 五年后在黑魔堡的练功房中,沙也天专注的演练著父亲传授的武功,约莫一个时辰后,他收功走向在一旁观看他练功的父亲。 沙必决满意的看著儿子,朗笑道:“好,真是太好了,你回黑魔堡才不过短短五年的时间,却已经将?父传授于你的武艺全部学会,假以时日,你的武功一定远超于?父。” “那是爹教导有方。”沙也天欣慰的擦拭脸上的汗珠。 “不,所谓师父带进门,修?在各人,若不是你自己的努力,以及你从小奠定的功夫基础,你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所以你母亲亦功不可没。” 提起了沙也天的过去,他们父子不由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沙必决叹了一口气,望著与自己一般高大的儿子,他突然感慨的说:“时间过得真快,记得刚带你回黑魔堡的时候,你还是小孩子,转眼间却已是个与?父齐高的少年郎。” 沙也天沉默的点下头。来黑魔堡之前的记忆是黑暗而灰涩的,他向来不愿去回忆,只是亲情却是永远割舍不下的负担,母亲的身影总会不时的出现在他的心头。 “怎么了,为什么表情突然这么沉重?”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说来还真是讽刺,我竟然在白道人士口中的黑暗处找到了光明。”沙也天自嘲的说著。 “别怪你母亲,她会这样对你是因为根深蒂固的观念,加上她与我之间的情感纠葛,所以她才会有如此偏激的行为。”沙必决语气中有著难掩的感伤。 “我不恨她。”沙也天沉重的说著。童年遭受凌虐的记忆,虽然是无法磨灭的黑暗记忆,但母亲并非一直如此残酷对他,有时她也会给他身?母亲该有的慈爱,虽然这样的时候并不多,但还是清晰的存在他心中。 “那就好,再怎么说她总是你的母亲,亲人之间不该存在著仇恨。”沙必决欣慰的点了点头。他的妻子恨了他一辈子,但他依然无法忘却对她的爱,这是多么无奈的事啊! 望著父亲沉重的表情,沙也天忍不住开口问道:“爹,你跟娘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沙必决略微惊讶的看著儿子。 “其实这件事搁在我心头五年了,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眉头微蹙的说:“我看得出爹对娘还存有感情,但娘对爹却只剩下恨意,我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懂的是,如果娘这么在意爹的身份,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甚至生下一个她认为血液中带著魔性的小孩? 沙必决深深的看了儿子一眼,终于点头道:“也许是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了,走吧,我们先到我的书房,我慢慢说给你听。” “嗯。”沙也天欣喜的点头,跟在父亲身旁走出练功房。 沙必决走进书房,坐在书桌后,侍儿子坐定后开始缓缓的说:“我是在偶然的机会下与你母亲认识,我们可说是一见钟情。她是一名行走江湖的侠女,我以为见多识广的她,应该不会心存门户之见,待我熟识她后,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知道娘对黑道的看法。”沙也天涩声的说。 “你娘可说是嫉恶如仇,认为正邪永远不两立,黑魔堡在她眼中更是邪教的最佳代表,我心里很明白,倘若她得知我是黑魔堡的堡主,我们这段初萌芽的恋情必定毁于一旦,为了能与她在一起,我刻意隐瞒身份,以假名与她成亲。” “爹打算隐瞒身份一辈子?” “我并没有打算隐瞒身份一辈子,只是我天真的以为只要她与我生活一段时间,她应当能够摒除偏见,认同我的身份。于是我们就这样共同生活了一年,直到她发现我的身份为止。” “娘是怎么发现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纸包不住火吧!在她知道我的身份后,便将对我的爱化?仇恨,毫不留情的离开我,我试著挽回她,但再多的情意也改变不了我是黑魔堡堡主的事实,她终于还是离开我了。” “当时娘已经怀有身孕了吗?” “嗯,但她却不肯让我知道这件事,就这样带著我的骨血,无情的离开我身旁,并要我承诺永远不去打扰她的生活。” “后来爹是怎么知道我的存在?又为什么再度出现在娘面前?”沙也天好奇的问道。 “虽然承诺过从此不再打扰她的生活,但我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她的近况,所以派出手下找寻她的下落,一直到你九岁时,我才找到了她,也才知道你的存在。我心中虽然很难受,但我并不打算打破承诺,我只是想悄悄的看你一眼便离开,但当我看到浑身是伤的你时,我改变了主意,决定带你离开,接下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后来爹曾去看过娘吗?” “嗯。”沙必决轻轻点头。 “娘过得好吗?” “好与不好端看你用什么角度去衡量了。”沙必决表情凝重的说:“在你离开后不久,她便遁入佛门,从此不再过问世事,据说是为了未能感化你而赎罪。” “或许是为了替我将来可能种下的杀孽赎罪吧!”沙也天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希望她可以在佛门之中找到平静。”沙必决语气中有著难掩的伤痛,他沉痛的交代道:“你绝对不要步上爹的后尘,爱上不该爱的女人,因为得不到祝福的婚姻也得不到幸福,知道吗?” “我知道,爹放心。” 沙必决收起感伤,拍拍儿子的肩膀道:“好了,我们别再说这些事了,还是来谈谈你的未来吧。” “我的未来?关于哪一方面?” “当然是有关你的前程,你是我的儿子,也是黑魔堡的继承人,但我希望你不是因为是我的儿子而继承堡主的职位,而是以实力证明你的确足以承担这个职务,如此我方能放心的将黑魔堡交给你。” “我知道,爹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 “爹相信你一定做得到。”他欣慰的拍拍儿子的肩膀,“自从你来到黑魔堡后就从未踏出堡过,现在爹想派给你一个任务,一方面让你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一方面也让你有个学习的机会。”“嗯,请爹吩咐。”沙也天仔细聆听父亲的交代,想起终于可以替父亲做事,他感到十分欣喜。 第二章 沙也天果然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第一次承接任务便轻松的达成。 “恭喜少堡主顺利达成任务,想必堡主一定很满意少堡主的表现。”沙也天的随从郭?与宋段元,与有荣焉的说。 “能顺利完成任务,你们两人亦功不可没,回去后我会如实禀报堡主,让他好好的奖赏你们。”沙也天淡淡的说著。 “谢谢少堡主。”他们异口同声欣喜的道谢。 他们一行三人缓缓的朝黑魔堡而去,途经一处郊区,望著眼前翠绿的景象,沙也天突然开口说:“你们先回堡去吧,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不需要我们陪少堡主一起前往吗?” “不必了,这是我个人的私事,我自己前去就可以,你们先回去吧。”沙也天拒绝的轻轻挥手。 “请少堡主一切小心,属下先告退。”他们只得听从命令的离去。 待随从离去后,沙也天便施展轻功,飞快的朝目标而去,片刻之间已经来到目的地。 他站在榆树下,失神的看著前方的草丛。 这里曾是他的家,但小木屋早已湮没在杂草丛中,一如过往的岁月深深埋藏在心底。他从不想去撩拨逝去的记忆,当然也不会试著从杂草丛中找寻木屋的所在,今天之所以旧地重游,只是顺著心中的意念而行。 也许是太过专注于沉思,沙必决竟忘了做防范,一直到有人碰到他的身体后,他才蓦然惊醒。他蓄势待发的转身迎敌,却失笑的发现入侵者竟然只是一个小不点,看样子她是在追逐蝴蝶,不小心撞到他。 小女孩抬起头,张大那双乌黑灵活的眼睛,好奇的啾著他。 他原本以为他冷硬的表情会吓著她,谁知她竟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大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也在玩捉迷藏?我也是在跟表哥玩捉迷藏,可是我看到一只好漂亮的蝴蝶,所以就跑到这里了。”她天真的说。 小女孩的笑容融化了他刚毅的神情,向来沉默寡言的他,以自已也陌生的柔和声音回答道:“我……我来这里赏花。” “赏花呀!我爹娘也是来这里赏花呢!可是我比较喜欢蝴蝶。” “为什么?” “因为蝴蝶跟花一样美丽,但它可以自由的飞来飞去呀!所以我比较喜欢它,也喜欢跟它们一起玩。”小女孩歪著头,认真的回答。 “哦。”他微笑的点头。 “冰儿,你在哪里?”远处突然响起焦急的呼唤声。 “娘,我在这里。”小女孩大声的回应著。 彼秋如慌张的拥抱著女儿,温柔的轻斥道:“你这个丫头,不是在跟你表哥玩捉迷藏吗?怎么才一眨眼工夫就看不到人了,可把娘急坏了。” 她朝母亲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因为我看到一只美丽的蝴蝶,所以就追著它到这里了。”上官学文眉头微锁的轻斥道:“爹不是告诉你不可以跑太远吗?你真是不听话。” “对不起!爹,我忘了。”上官如冰嘟著小嘴低下头。 “下次不可以这样子。”顾秋如宠爱的拉著她的手,“好了,没有事就好了,我们回家吧。” “大哥哥再见!”上官如冰回头微笑的朝沙也天挥挥手。 沙也天只是轻轻牵动嘴角,静静的看著他们的背影。 这个精灵似的女孩,长大后必定成为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吧! 她的世界与他的是多么的不同啊!她大概就是爹所说不该爱上的女人吧!他静静的沉思著。 “老天爷!我究竟在想什么?对方不过是一个乳臭末干的小娃儿呀!”他自嘲的摇摇头,再一次望著他们幸福的背影,而后孤独的飞身离去。 *** “如冰,那个男孩是谁?为什么你叫他大哥哥?”才一走离沙也天的视线,上官学文便不悦的皱著眉头,脸色沉重的问著。 “我不知道,我追蝴蝶的时候碰到他,他跟爹娘一样,是来这里赏花的。”上官如冰天真的回答。 “爹不是告诉过你,不可以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吗?你为什么不听话?” “人家忘了嘛!”上官如冰轻吐舌头。 “忘了,你怎么老是说忘了呢?” “对不起!”面对父亲严厉的神色,上官如冰害怕的低著头。父亲交代她不可以做的事至少有几百样,她那么小哪记得住。 “老爷,如冰还小,什么都不懂,你别对她那么凶,会吓著她的。”顾秋如心疼的抱著女儿。“就因为她什么都不懂,所以才要教她,否则等她长大了就来不及了。你宠女儿得有个限度,别把她宠坏了。”上官学文不悦的说。 “我知道了。”面对丈夫的古板,顾秋如也只能无奈的轻叹一声。 “如冰,爹再告诉你一次,你不可以跟陌生人说话,尤其是男的,知道吗?” “我知道了。”上官如冰乖巧的点头。 “那如冰可以跟我说话吗?”申友菘忧心的问,因为他也是男的。 “当然可以了,傻孩子,你不是陌生人,你是她的表哥。”顾秋如好笑的揉揉外甥的头。 “噢。”申友菘这才松了一口气,两个孩儿相视一笑。 “我看以后还是少让如冰到外头走动,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上官学文显然还是不能释怀,脸色凝重的说。 “嗯。”顾秋如只能附和的点头。 “到时连友菘也不能随便接近她,免得落人口实。” “有必要这么谨慎吗?他们已经订婚了呀!” 上官学文严肃的说:“当然有必要,只要他们一天没拜堂,那该守的纪律一样也不能疏忽。” “我知道了,就依你的吧。”顾秋如没辙的说。 *** 扁阴荏苒,十年的岁月迅速消失在时间的洪流中。 上官如冰在父亲严谨的教育与母亲的呵护下,转眼已至及笄之年,天生丽质的她,随著年纪渐增更增添几分绝色,不但出落得明眸皓齿、冰肌玉骨,体态更是婀娜多姿,的确足以倾城。 随著女儿出落得益发美丽,上官学文对她的管教也越加严厉,除了不准她出门外,生活起居上更多所限制,令上官如冰常觉得自己有若囚犯。顾秋如虽然觉得夫君的管教太过严谨,却也不能违逆他的意思,只能越著他外出洽谈生意时,让申友菘带著女儿到外面透透气。 很少有机会外出的上官如冰,就像破了茧的蝴蝶一样,快乐的穿梭在花丛中,开心的拥抱著清新而自由的大地,银铃似的笑声更不断从她的樱唇中逸出。 申友菘宠爱的站在一旁,微笑的盯著表妹,他知道她成天被关在家中,一定闷坏了,也就由著她跑跳。 戏耍了一会儿后,上官如冰觉得口有些干,轻步走向他,柔声道:“表哥,我口好渴。” 适度的运动后,让她更显得桃腮带靥、娇艳欲滴,尽避两人是青梅竹马,但是她的绝世容颜依然不断震撼他的心,若不是因礼教约束,他恐怕早已忍不住轻啄她的红唇。 天啊!我在想什么!申友菘赶紧摇出满脑子的遐思,低头看著她,温柔的说:“那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帮你取水,可好?” 上官如冰微微一笑,“谢谢表哥。” 她这一笑又叫申友菘心醉神迷。 难怪自从表妹及笄之后,姨父就希望在他们完婚之前,尽量减少碰面,怕的大概就是他的情不自禁吧! 申友菘赶忙收回心思,细心的将她带到一处阴凉处,交代道:“你坐在这里等,别乱跑,我马上回来。” “嗯。”上官如冰乖巧的坐在石头上。 申友菘环视四周一眼,确定她安全无虑后,才快速的朝水源而去。 微风徐徐拂面而来,上官如冰恬静的欣贪著美景,忽然一只美丽的蝶儿,招摇的自她眼前飞过,她惊喜的站了起来,开心的与蝶儿嬉戏追逐。不料突然吹起一阵大风,风儿顽皮的卷走她的手绢,她惊呼一声,心急的追著手绢而去。 风儿像是在与她嬉闹般,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舞著她的手绢,教她又急又气的往前跑,好不容易终于接近手绢,于是她不假思索的用力向前扑,不料失去平衡,脚步一个踉跄,重重的跌落在一个结实的物体上,幸运的是预料中的痛楚并没有到来。 她惊奇的张开双眸,却惊骇的发现自己竟跌入一个男人怀中,而他的手臂紧紧的搂著她,免除了她跌疼的噩运,却也让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 *** 十年了,时光毫不留情从指尖流逝,沙也天再度来到儿时故居所在,经过了多年的岁月,木屋的踪?几乎已不可寻。 这些年发生了不少事情,三年前,沙也天遭受敌人的埋伏而不幸身亡,沙也天悲愤的带著随从前去复仇,在一夜间消灭了敌人,不但报了杀父之仇,也让他的名声震撼了武林,武林人士给他取了一个名号?“狂魔”。 那一役,除了让沙也天闻名武林外,也让他在黑魔堡中奠定了不可动摇的地位,没有任何人敢质疑他的能力,而事实证明,他的确足以胜任堡主的职位。 这三年来他大刀阔斧的整顿黑魔堡,在他的领导下黑魔堡的权势更是如日中天,以其强大的武力纵横江湖,在武林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沙也天行事离经叛道、飞扬跋扈,坚信以暴制暴乃最佳方式,对待敌人的手段更是心狠手辣,因而饱受武林人士所诟病。但黑魔堡高城深池、固若金汤,若不是武林人士一同联手,恐怕很难撼动,在独善其身的私心下,谁也不愿成为发起者,于是各守其业、井水不犯河水,消极的和平共处。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创造出如此傲人成绩,照理说应当感到自豪,但沙也天心中不时有一种空虚感,今日突然想起儿时的故居,便依著直觉前来。 他盘坐在树下,静静的望著完全湮没在杂草中的木屋,突然一只美丽的蝴蝶吸引了他的注意,一个埋藏在心头的记忆浮现脑中。 “十年了,她该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吧!”他嘴角微微的上扬,接著眉头深锁的自语:“老天爷!我在想什么呀!” 他弄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对一个在十年前偶遇的女娃儿印象如此深刻,为了摒除心中的杂念,他索性静下心运气练功,演练他前几日悟出来的新招式。 一个不明物体突然冲向他,他直觉的想一掌击退入侵者,但及时发现在怀中的是一个柔弱的佳人,怜香惜玉之心顿起,他硬是收回掌力。 “对不起!”上官如冰发现自己竟跌入一个男人的怀中,当下脸红的抱歉,困窘的想起身,但对方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打算。 她更显惊惶的望著他,发现他专注的凝视著她,眼光中带著惊艳。她从未接触过如此赤果果的眼神,一时之间,心头小鹿乱撞,不知如何是好。 “请你放开我好吗?”她小声的哀求著。 “不!”他双眼炯亮的摇头,即惊又喜的凝视若她。望著她乌黑灵活的眼眸,他惊喜的发现她竟然是十年前碰到的那个小女孩。 “你……你别这样……”她害怕的挣扎著,却不能挣开丝毫,只好再次哀求道“请你放开我好吗?” “我还舍不得这么快放开你。”他邪邪的看著他,久未出现过笑脸的刚硬五官,泛出了诩诩自得的笑容。两次的相逢,她都是冲进他的怀中,看来他们之间的缘分匪浅。 “你……你放开我。”她继续奋力的挣扎著,无奈他的手臂像铁条一样的圈著她,让她深陷他的怀中动弹不得。 “你很美。”沙也天心荡神驰的望著她,声音粗嘎的说著。她甚至比他所想像的更美上几百倍。 “请你放开我。”她还是努力的想挣月兑他的怀抱。 “不,我想我是再也放不开你了,因为我已经爱上你。”他深情的用手指轻轻划过她的粉颊。 她会是他的!他在内心深处向自己承诺著。他深信若不是因为两人有缘,老天爷不会将她推向他两次,他从不相信一见钟情,可是心底深处传来的酥麻感,不断的在他体内荡漾著,让他不得不相信。 他的大胆示爱,让上官如冰惊慌失措的吸了一口气,受辱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自她的明眸中滚滚而落。自小在父亲严厉的管教下,除了表哥外,她从没有接触过任何男人,更别说遇到这种放浪形骸的浪子了。 “别哭,你别哭,我会心疼的。”他怜惜的用手指接住她的泪水。直到现在他才相信女人的泪水真的能融化男人的心,让刚硬的铁汉化?绕指柔。 “求你放开我。”她哽咽的哀求著。 舍不得见她落泪,沙也天重叹了一声,抱著她轻松的一跃而起。才一站到地面,上官如冰便用力的推开他,迫不及待的想逃离他的身旁。 沙也天及时捉住她的手,微笑的说:“不,你还不可以走。” “为什么?”她战栗的问道。 “因为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小精灵或是小美人吧?”沙也天轻声的说著,并用手指轻轻搔弄她的手掌心。 “男女授受不亲,请你放开我的手,别再做这种逾越礼教的事。”上官如冰惊喘一声,接著义正词严的说。 沙也天爆出了一阵狂笑,礼教于他根本有如粪土,令他感到有趣的是她的态度。自从接管黑魔堡后,从没有人敢像她这样指责他,就连跟在他身旁多年的随从,在他面前也显得怯懦,她的表现自然令人印象深刻。 上官如冰趁著他大笑的时候挣开他的手,愤怒的瞪著他,“想必阁下必定是一个不识道德礼教之人,所以才会有如此惊世骇俗的行为!” 沙也天又是一阵大笑,朗声道:“对!你说得一点也没错,我的确是一个惊世骇俗的魔头,我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你还真是了解我。”他邪邪的一笑,“怎么办?我越来越爱你了。” “你……你无耻!”上官如冰生气的跺脚,正欲转身狂奔,恰好看到申友菘神色慌张的走向她,连忙向前躲到他身旁。 沙也天的脸颊轻轻的抽动了一下,冷冷的看著申友菘,暗自评估著他的威胁度。 申友菘先是疑惑的看了沙也天一眼,然后难掩忧心的看著表妹,“如冰,我不是要你坐在石头上等我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你知道我取水回来却找不到你时,心里有多担心吗?” “对不起!表哥,我的手绢飞了,所以追著到这边。我们赶紧回家好吗?”上官如冰有若惊弓之鸟般的说著。 “嗯。”申友菘轻轻点头,忍不住再看了沙也天一眼,正好迎上他严厉的视线,不禁眉头紧锁的问道:“他是谁?” “我不认识他,也不想认识他,我们快走好吗?”想起方才的事,她的脸不由得又发热了起来。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仓皇的神情与手足无措的模样,令申友菘眉头紧锁的问著。“没……没什么事,我要回家了。”上官如冰脸红的摇头,说完便快步离去。 申友菘眉头深锁的看著她的背影,再次转头打量著沙也天,在心里猜测方才发生的事。“请问阁下是?” “你不需要知道。”沙也天给他一个狂妄的笑容,弯身捡起上官如冰的手绢,扬长而去。 *** 黑魔堡的议事厅中聚集了堡中所有的精英,众人莫不绞尽脑汁的想著,究竟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或是黑魔堡将有什么重大的改变?否则一向很少召集属下的堡主,?何突然发出紧急召集令? 沙也天居高而坐,气势不凡的看著他的部属,只见众人脸上皆带著紧绷的不安,他轻轻牵动嘴角,转头看向他的左右护法。 “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吗?” “是的,堡主。”左右护法拱手回答。 “很好!”他满意的点头。 不待堡主宣布,副堡主金锋仑便开口问道:“不知堡主今日突然召集堡中的弟兄,是否有重大的事情宣布?”他这个副堡主可做得窝囊,因为沙也天根本无视他的存在,更别说是让他参与堡中事务的决策了。 沙也天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而后环视众人一眼,才简洁的说:“我准备迎娶德馨园的千金?妻,今日召集你们前来,便是为了商讨到德馨园提亲的细节。” “提亲?!”所有的人张口结舌的看著堡主,显然认为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堡主打算向德馨园提亲?!”金锋仑提出了众人的疑问。 “我刚才说得不够明白吗?”沙也天不悦的皱眉。 “不,不是,我们只是很讶异堡主有成亲的念头。”金锋仑赶忙摇著头解释。沙也天一向视女人?玩物,从未对任何女人动过心,现在竟然起了成亲的念头,这怎不令人惊讶呢? 沙也天从不是一个会向人解释动机的人,现在当然也不会破例,他只是冷冷的看著右护法郭?,命令道:“去向熟悉传统习俗的人请教求亲该准备的礼数,该准备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你要是搞砸了这件事,就提你的人头来见我。” “是,属下一定尽心尽力。”郭?战战兢兢的拱手道。 “堡主?何突然有了成亲的念头?”金锋仑自恃自己是黑魔堡的开堡元老,因而再度大胆的提出疑问。 沙也天冷冷的看著他,慵懒的反问:“我不该成亲吗?” “当然不是,属下只是关心堡主。” “你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即可,不该你管的事最好少开口。”金锋仑算是开堡元老之一,?此沙也天才让他继续留任副堡主的职位,但却从不对他假以为色。 “是。”碰了个钉子的金锋仑,无趣的退到一旁,再也不敢多言。他忍不住靶慨的想著,前堡主“黑魔”沙必决虽然亦行事乖张,但至少喜欢人家奉承,他也比较能够掌握他的心情,不像狂魔这般喜怒无常、难以取悦。 “赵成。”沙也天转头看向负责营建的人,“我要你连夜赶工,将‘魔窟洞天’布置成适合新娘居住的地方,一定得在我成亲前完成。 魔窟洞天是沙也天的住所,他认为它太过阳刚,并不适合他的新娘居住。 “是。” “张总管。” “属下在。” “你负责将魔窟洞天中,曾经伺候过我的女人全送走,我不希望我的新娘看到她们任何一个人。”他不能改变自己的过去,但至少可以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她绝对值得最好的。 “是。”张总管恭敬的应了一声。 “宋段元。” “属下在。” “你派人去将城里所有知名的店家请到堡中,要他们将最好的丝绸、首饰以及一些女人家的玩意全都送到堡中,我要亲自?我的新娘挑选。” “是。” “堡主,我可有任务?”金锋仑见堡主一直未分派工作给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沙也天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就由你负责监督下人们,好好的将堡中打扫干净,准备迎接婚礼的到来。” “是。”堡主竟派给他这种工作!金锋仑强忍著不悦的退下。 “我方才所交代的事务,希望你们都能处理好,有任何问题立刻跟我报告。” “是。” “好了,大家可以开始工作了。”交代完话,沙也天便转身离去。 “原来堡主把我们召回来就为了这件事,这真叫人惊讶。” 待主子离去后,原本沉寂而战战兢兢的众人,当下议论纷纷的讨论著此事。 “就是啊!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原来只是为了提亲一事。” “堡主一向视女人?玩物,没想到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大费周章。” “堡主究竟怎么了?”所有的人面面相觑,谁也猜不透狂魔?何转变如此巨大。 第三章 向来平静的德馨园,此刻却淹没在一片红海之中,原来是黑魔堡的提亲队伍已经浩浩荡荡的到来,但只有带头的郭?获准进入德馨园,于是绑著红色丝带的礼盒整齐的排放在门口,挑夫也笔直的排列在门口等候著。 冰?一走进大厅,只见上官学文脸色难看的端坐著,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提亲。“你们今日前来,可有什么事?” 上官学文冷冷的看著黑魔堡的人。黑白两道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对于黑魔堡这种邪魔歪道,他可一点也不想招惹。 “我是奉堡主之命前来提亲。”表情一向残酷无情的郭?,硬是挤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搞砸了这件亲事,连带的把自己的脑袋瓜给搞丢了。 “提亲?!”上官学文震惊的看著他。 “是啊!懊准备的礼数我可一样也没有遗漏,现在都放在贵府门口,就等你点头同意这件婚事,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也可以亲自点收一下,我──” “你是不是弄错了?”上官学文眉头紧锁的打断他的话。 “不,我不可能弄错,堡主的确要我前来向上官小姐求亲。”他又不是向天借胆,敢搞砸狂魔的事。 “是吗?”上官学文脸色铁青的看著郭?。 那个魔头竟敢觊觎他的女儿! “这里是德馨园没错吧?”郭?突然有点不放心的问道。 “这里的确是德馨园,若你真的是替你们堡主前来求亲,那么很遗憾你白跑一趟了。”上官学文咬牙切齿的说。 “为什么?” “因为我绝不可能把女儿许配给沙也天。” “你……你是说你拒绝我们堡主的提亲?!”郭?错愕的看著上官学文。他还以为今天的提亲万无一失呢!毕竟没有哪个笨蛋敢对狂魔说“不”。 “没错!”上官学文斩钉截铁的应道。 “你为什么不同意这门亲事?黑魔堡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组织,能与我们结?亲家,是上官家的荣耀呀!” 上官学文冷哼一声,“黑魔堡财大势大又如何,谁不知道狂魔的手段残酷,他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我就算是山穷水尽了,也绝不会把女儿嫁给这种人,你可以回去了。” 看来他真的遇到了一个笨蛋,而且是一个很凶的笨蛋!冰? 哭笑不得的想著,但他并不因此而死心,仍努力的劝说道:“上官学文,你可要考虑清楚,如果你一意孤行,恐怕会惹来……” “够了。”上官学文?手制止他的话,“你回去告诉你们堡主,我的女儿早已许人,绝不可能再婚配他人。” “她……她已经婚配他人?” “没错!”上官学文冷笑一声,“坦白告诉你也无妨,今天就算我女儿没有婚配他人,我也不可能将她许配给一个行事残暴的魔头。” “你……你既然知道我们堡主行事残暴,怎么还敢拒绝这门婚事?你难道不怕他血洗德馨园,造成──” “住口!我乃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何惧之有?所谓正邪不两立,我怎么可能因怕事而做下无?见祖宗的事,你不必言语恫喝。” “你会后悔的,你绝对会后悔的,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别意气用事,以免……”郭?脸色凝重的看著他,犹是不死心的劝著。 “别再说了,带著你们的东西滚出去吧!不要再踏进德馨园半步。”上官学文下逐客令。 “你一定会后悔的,因为我们堡主……”郭?脸色狰狞的看著他,若非尚不知道堡主有何打算,他一定会好好教训这个老头。 “你再不滚,后悔的人一定是你。”上官学文不耐烦的吼著。 “上官学文,你……”郭?从未见过如此顽固的老头,偏偏又不能用强硬的手段,因为就算是想血洗德馨园,也得堡主亲自下今才行。 “阿福,送客。”上官学文怒吼一声,随即拂袖而去。 *** 上官如冰端坐在绣架前,细细的绣著鸳鸯被。自从她学会刺绣之后便开始为她的嫁妆做准备,现在只剩眼前的鸳鸯被了,只待绣上雄鸳鸯,她的整套嫁妆便完成了。 一般有钱人家的小姐并不需要亲自制作嫁妆,除了让家中的婢女代?完成外,也可礼聘尊精于此的绣工完成,但父亲却坚持她亲手完成,因为他认为这是她的本分,再则刺绣可以修身养性,正可以说是两全其美,还好她本身对刺绣也很有兴趣,所以并不觉得辛苦。 她突然叹了一口气,意兴阑珊的放下针线,起身走到窗台旁,望著满园的花草,她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想起那日在郊外碰到的男人,她的脸不由得又发烫了起来,心跳也不听使唤的怦怦乱跳。 为什么她老是忘不了那个孟浪的男人呢?为什么他总是不经意的浮现在心头,甚至还会在无人的深夜,狂妄的入侵她的梦中,天真的她面对这样的事情简直是茫无头绪,又不敢开口问人,只能无助的令自己的心乱成一团。 白她懂事后,娘就告诉她,她自小便与表哥订下婚约,对这样的安排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表哥一直对她疼爱有加,所以她也满心喜悦的等著成为表哥的新娘。但现在她的心却?生了些微的变化,心中有著不踏实的感觉,总觉得她跟表哥之间好像少了什么,可是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为什么我的心会有这样的变化呢?难道一切全是为了那个一面之缘的男子吗?她无语的问著,接著又暗想著:老天爷!要是让爹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他一定会被我活活吓死。 “小姐……”婢女站在她身旁一连唤了好几声,却始终不见主子有任何回应,只得无礼的加大音量。 “老天。”上官如冰惊吓的弹跳了起来,看清楚来人是月儿后,不禁薄斥道:“你干嘛叫怎么大声?想把我吓死是不是?”她惊魂未定的拍著胸脯。 月儿曲膝道:“对不起!小姐,奴婢不是故意吓你,只是我一连唤了小姐好几声,但小姐只是呆呆的望著窗外,我只好加大声响了。” “哦。”想起自己方才的失神模样,上官如冰不由得脸颊微烫。 “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月儿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你突然来找我,有事吗?”除非有重要的事,否则月儿深知她不喜欢别人打断她刺绣,自然不会贸然进入。 “老爷请你到大厅。” “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唤我到大厅呢?”她不解的问著。 “小姐一直留在阁楼,所以不知道刚才发生的大事。方才有人送来大批的礼品,说是来提亲,老爷很生气的将他们赶回去,接著老爷就召唤小姐到大厅了。” “提亲?他们来向谁提亲?”上官如冰眉头微蹙的问。 “当然是小姐啊!” “我?这怎么可能?我已经跟表哥订亲了呀!对方是谁?” “我也不知道,因为我还来不及打听便匆匆奉命前来传唤小姐,小姐等一下到大厅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因为老爷好像很生气。”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我们走吧。” *** 上官如冰在大厅外的回廊处与她母亲碰面,两个人一同走向大厅。 “老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顾秋如一见夫婿铁青的脸色,心急的迎上前问道。 “问问你的好女儿。”上官学文怒视女儿一眼,气急败坏的大吼著。 上官夫人疑惑的看著女儿,“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真的不知道呀!”上官如冰脸色苍白的咬著唇,仓皇的看著父亲的怒?。 彼秋如眉头紧锁的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爷,你还是明说吧!” “今天黑魔堡的人来向如冰提亲。” “什么?怎么会这样呢?!”顾秋如震惊的问著。 上官学文不悦的给了妻子一个“你也月兑不了干系”的眼神,然后转头瞪著女儿,质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曾在外抬头露面?是不是曾与你表哥以外的男人见过面?因而招惹了狂魔的觊觎?” “我……”上官如冰本想否认,却想起赏花那一天的事,不由得惊喘一声,呆愣不语。她从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个无恶不做的魔头,难怪他会有如此狂妄而放浪形骸的行为。想起那一天的事,她的脸色不禁又白了几分。 上官如冰的反应不啻承认了她与沙也天曾私会的事实,这对上官学文来说简直是一项巨大的打击,他一把提著女儿的手,“说!你什么时候跟那个魔头私会,你们做了什么伤风败俗之事?你给我说清楚。”他失控的怒吼著。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她面如死灰的猛摇头。 “你还敢否认。”上官学文暴跳如雷的甩开女儿的手。 上官如冰惊呼一声,重重的跌落地面,手肘因而受了伤。 但上的疼痛还不及心灵的千分之一,她怎么能相信,一向宠爱她的父亲,现在竟视她如敝屉。 “如冰,你还好吗?”顾秋如心痛的扶起女儿,看著她苍白的脸色,她的心如刀割。 “我没事。”上官如冰哽咽的回答,满脸委屈的看著父亲。 “老爷,你有事慢慢说,火气别这么大,小心气坏身子。” 彼秋如眼见情况越来越糟糕,只能好言劝著丈夫。 妻子的话不啻是火上加油,更激起上官学文心中的熊熊怒火,他愤怒的咆哮道:“现在都已经闹出这么大的事了,你还敢袒护她,这个孽女今天会做出这样的事,全叫你给宠坏的。” 彼秋如瑟缩了一下,转头看向女儿,“如冰,你怎么会跟那个魔头见面的?” “那天我跟表哥到庄外赏花,无意间在那里碰见他,如此而已。”上官如冰泪汪汪的回答。“如此而已?!你还敢这么说!我不是不准你到外面抬头露脸的吗?谁让你出门的?”上官学文拍桌怒?。 “是……是我让她出门散心的,可是我让友满陪著她呀!”顾秋如心虚的承认。 “你……唉!真是慈母多败女!”上官学文气急败坏的拂袖重叹道,“如今出了这种败德之事,你叫我拿什么脸去见祖宗。” “我……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顾秋如自责的低语。 上官学文感慨的仰天长叹,“唉!冤孽,真是冤孽,我早知道女人貌美必惹来风波,现在果然应验了,任凭我百般防范,依然无法避免,这难道真是命中注定的吗?” “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不好。”顾秋如难掩忧心的搂著女儿的肩,沉重的问道:“老爷打算怎么做?” “我还能怎么做?”上官学文脸色凝重的说:“我已经回拒了这件婚事,可是狂魔一向行事乖张,?达目的而不择手段,我怕他不会就此罢休。” “那怎么办?”顾秋如脸色凝重的惊喊著。 “你问我,我问谁?”上官学文没好气的说。 一时之间,大厅陷入了不安的沉静中。 *** 申友菘在接到上官学文的召唤后匆匆赶回德馨园,见亲人均一脸沉重的坐在大厅上,他心里早有了底。 他难掩忧心的问道:“姨父,你请人唤我回来,是不是为了黑魔堡前来提亲一事?” “你都知道了?” “嗯,在回来的路上听下人谈起。”申友菘轻轻点头,难掩焦急的又问:“现在情况如何?” “我已经将他们打发走了,但只怕此事不可能就此善了。” 申友菘眉头紧锁的问道:“狂魔?何会前来提亲呢?难道他见过如冰?”传说中沙也天一向不碰良家妇女,今日?何破了例呢?他实在不解。 上官学文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那天你与如冰外出赏花时所碰到的男人,恐怕就是狂魔了。” “原来他就是那个做恶多端的魔头。”申友菘眉头紧皱的低语著。 想起那一天的情景,他的心情不禁又沉重了几分,转头看向表妹,见她一脸泪水与满脸委屈,他虽然感到心痛,却忍不住问道:“如冰,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演变成这种情况?”上官学文闻言,震惊的看著他,“你为什么这么问?那天你不是一直陪在如冰身旁吗?你怎会不知道当时的情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天我的确一直陪著表妹,可是沙也天出现的时候,我正好以为她取水,所以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申友菘老实的回答。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孽女!”上官学文用力的打了女儿一巴掌,吼骂道:“你竟敢私会男人,你把上官家的脸都丢尽了。”上官如冰重重的跌入椅子里,错愕的捂著火辣疼痛的脸,用力的摇头,委屈的叫著:“我没有做什么丑事,我真的没有。” “你还敢否认,是不是要我把你活活打死,你才肯觉悟。”上官学文举手想再给她一巴掌。“姨父,你先别这么激动,让表妹把话说完好吗?”申友菘赶紧捉住上官学文的手,心疼的看著上官如冰的脸。 “还有什么好说的,事实再明显不过了,这一切很本都是她惹出来的祸端,真是家门不幸,才生养出这样的女儿。”上官学文脸红脖子粗的吼著。 “我真的没有做什么败德之事,那天我是因为手绢被风吹走了,所以追著手绢跑,才会碰到他,就是如此而已。” “有这么巧的事吗?”上官学文摆明了不相信女儿的说词。 想起上官如冰那天的反应,申友菘也忍不住质疑道:“真的只是这样吗?那为什么狂魔知道你是谁,又为什么会前来提亲?” 面对亲人质疑的眼光,上官如冰只感到一阵心碎与难堪,她悲愤的嚷著:“我说的都是事实,信不信由你们。”说完,她哭著跑回房中,趴在床上痛哭失声。 *** 冰?脚步沉重的走向堡主的书房,一路上不时伸手模模自已的脖子,他老是觉得颈子凉飕飕的,脑袋好像随时就要搬家的感觉。 宋段元刚好也有事向堡主报告,与郭?在书房附近碰了面,见老友菘脸忧郁,不由得开口取笑道:“我说老郭,我知道你天生一张凶恶的脸,但堡主是让你去提亲,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怎么板著一张死人脸?” “因为喜事就快变成丧事了。”郭?苦兮兮的说。 “呸呸呸,大吉大利,你怎么诅咒起堡主了呢?” “我没有诅咒堡主,我说的丧事是我的丧事。”郭?哭丧著脸回道。 “为什么?你做了什么事吗?”宋段元有些不解。 “我什么也没做成,悲剧就是这样?生的。” 宋段元听得一头雾水,有点不耐烦的说:“我说你就别故弄玄虚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好吗?” “因为德馨园的那个死老头拒绝堡主的提亲,所以……” 冰?苦哈哈的用手划过自已的脖子,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什么?不会吧!那个老头跟老天爷借了胆是不是?”宋段 元难以置信的嚷著。 “是呀!他是跟老天爷借了胆,而且是借了最大的一颗,所以他不但狂妄的拒绝婚事,还出言恐吓我。” “老天爷!”宋段元脸色苍白的惊叹一声,“你现在要去向堡主回报这件事?” 冰?脸色沉重的点头,“堡主说过,我要是搞砸了这件事,就拿我的头去见他,所以喜事就变成丧事啦!还是咱们打个商量,你的头借我提去给堡主可好?” 闻言,宋段元倒退了一大步,“那你好自?之吧!我还有一些事,先走了。”说完话后他根没义气的拔腿就走。 “喂!你跑这么快做什么?你不是也有事向堡主报告吗?” 冰呐喊住了他。 “算了,我那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的事,改天再报告吧。” 婚事都没谈成了,他报告什么聘礼的事呀!他又不是头壳坏了,笨得去找死。 “可是你……” “我真的有事,先走了。”宋段元就像身后有恶魔追赶似的火速跑离郭顿这个煞星。他暗自庆幸,还好当初他不是分配到提亲的工作,否则只怕今时就得提著人头去回报了。 “没义气的东西,好歹我们共事多年,现在遇到事了,你倒跑得很快!”郭?气呼呼的望著好友菘背影,将他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一遍后,才拖著沉重的脚步走进书房。 “怎么样?事情办得如何了?”一见到郭?,沙也天迫不及待的问。 “上官老头拒绝了。”郭为了齿不清的咕哝著。 “把话说清楚。”沙也天生气的瞪了他一眼。 冰?做了一个深呼吸后,鼓起勇气的说:“上官老头……不,我是说上官老爷,他拒绝了这件婚事。” “上官学文拒绝我的求亲?”一股狂飙的风暴在沙也天眼中酝酿著,显然这不是他期待中的结果。 “是的。”郭?颤抖的回答,不安的等著随之而来的风暴。 “为什么?”沙也天咬牙的问道。 “因为他说……他说……” “快说。”沙也天右手轻轻一挥,“轰”的一声,身旁的桌子登时化?碎片。 冰?惊骇的吞了口口水,小心的措词道:“他说正邪不两立,所以不能把女儿许配给堡主,还说上官小姐已经婚配他人。”他可不敢将上官学文所说的话一一详述,因为倒霉的人会是他。 “她已经许配他人?”沙也天的眼睛危险的眯著。谁敢打他女人的主意,他必定杀得他片甲不留。 “是……是的,据说是自小便订下的婚约,他们──” “够了!宾,给我滚!”沙也天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双手愤怒的一挥,书房里的家具纷纷毁于?那间。 冰?当然很快“滚”出去,他很庆幸自己的脑袋安全的留在脖子上。 沙也天脸色铁青的坐在原处,心情狂乱的面对书房的残破景象,倏地怒火又起,再度用掌风横扫书房,一时之间尘灰四扬。 发泄完所有的怒火后,他并未留在书房观看自己造成的凌乱,而是一跃而起,快步的来到后花园。 望著宽敞的花园,隆冬笼罩大地之时,多数的花草沉睡的等候著春天,就像他等候著她的到来一样,现在春天到了,万物开始复苏,她呢?她什么时候可以到他身旁? 她绝色的容貌再度浮现在他的心头,他始终相信,两次的相逢代表他们之间有著不容阻隔的情缘,虽然他们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但他不认为这样的距离足以分隔他们,他绝对不会让父母的悲剧发生在他身上,他相信自己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 他轻轻将怀中的手绢拿出,凑在鼻下吸嗅著上面淡淡的芬芳。思及佳人的情影,他凶恶的表情也随之柔和了下来。 那日的再次相逢,虽然只是短暂的邂逅,但他的心已为她而失落,她的手绢上绣著“如冰”二字,让他更肯定她就是十年前的那个小女孩,为了知道她是哪户人家的千金,他悄悄的跟在她身后,一直到她走进德馨园为止。 他深信他们之间有著浓浓的缘分,否则不会在那边巧遇,她也不会跌落他怀中。还好他及时发现美若天仙的她,勉强收回了攻势,虽然这让他的心脉受到些许的伤害,但他却甘之如饴。 从再次重逢的那一刻起,他便决定上官如冰是他今生的新娘,他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抢走她。 他暗自发誓著:如果用文明的方式得不到你,那我就用激烈的方式,反正这辈子你一定得成为我的女人。 第四章 上官如冰两眼无神的看著满园绽放的花朵,心情郁闷之时,就连一向爱怜的花儿,看来也显得过分招摇。穿梭花丛中的蝶儿,则舞动她满月复的心事,这一切不就是蝶儿惹的祸吗? 她忍不住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自从那一天招来父亲愤怒的一掌后,她就将自己关在阁楼中,不想再多么自己辩驳,反正清者自清,若他们硬是要替她安上不安分的罪名,她又能如何呢? 脸上的痛楚早已消失,但烙印在心头的伤害却浓得化不去,无端惹来横祸一场,该怪顽皮的风吗?还是惹祸的蝴蝶? 或者这是她命定的劫数?想起那张狂妄的脸,她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如冰。”申友菘心痛的看著表妹苍白的脸色。 上官如冰惊讶的抬头一望,随即冷然的看向他处。她与表哥是青梅竹马,表哥一向宠爱、怜惜她,可是那一天表哥非但没有帮她说话,反而当著父亲的面质疑她的行为,让她脆弱的心遭受到双重的伤害。 “为什么不理我?”他关心的问著。 上官如冰依然低头沉默不语。 “你在生我的气吗?”申友菘眉头紧锁的问。该生气的人是他不是吗?知道自己的未婚妻遭到狂魔的觊觎,任谁都会不舒服,更何况他始终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何事,心中的疙瘩一直无法消除。 “为什么生我的气?我做了什么吗?”他已经不想再去追究那一天的事了,她还想怎么样呢? “你不是一直怀疑我跟沙也天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吗?还来找我做什么,又要我说什么呢?”上官如冰委屈的说。想起他那一天的反应,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 “我并没有质疑你的行为,那天我是一时心急,才会出口追问原由,因而害你受到姨父的责打,我的心里也不好受。但我只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样难道错了吗?” 她悲哀的一笑,“如果你相信我,就不会怀疑我的行为,若是你不相信我,多说又有何益呢?” “如冰,你别这样,我真的只是──”申友菘的话被匆匆赶来的婢女打断。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完了……” 月儿气喘吁吁的跑向他们,语无伦次的喊著。 上官如冰连忙站了起来,月儿脸上的表情令她不安的皱起眉头,此时此刻她是再也禁不起任何的风暴了。 “你先别急,慢慢把话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申友菘沉着的说。 “狂魔……带来大批的人马,要来抢走小姐。” “什么?!”上官如冰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还好申友菘及时扶了她一把,但她很快挣开他的手。 申友菘无暇理会她的情绪反应,只是忧怒的问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老爷派了所有的壮丁出来应战,但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已经死了好多人,整个德馨园简直成了人间炼狱,好可怕哦!” “这个魔头欺人太甚!”申友菘气愤的怒?一声,接著交代道:“如冰,你马上回房,留在里面别出来,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让沙也天带走你。”说完,他快步往外走去。 上官如冰抬头望著苍茫的天际,悲凉的一笑后,脚步沉重的跟在申友菘的身后。 “小姐,你不能出去。”月儿赶紧捉住她的手,劝阻道:“老爷特地要我来告诉小姐,请小姐一定要留在房中。刚才表少爷也是这么交代,小姐还是赶紧回房吧!” “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岂能什么都不管。”上官如冰狂乱的喊著。 “可是老爷不要你出去,小姐若不听话,只怕又要惹恼老爷。”月儿为难的看著她。 上官如冰凄楚一笑,“万般风波皆因我而起,我怎能怯懦退缩?相较于今日的风暴,爹的怒火又算什么呢?” “小姐,你等我。”见小姐如此坚持,月儿只能一脸担忧的跟在她身后。 月儿果然没有夸张,德馨园此刻果然有若人间炼狱,不但尸体遍布,园中的草木更有多处沾染上触目惊心的鲜血。 “天啊!”向来有若温室之花的上官如冰,几时见过如此惨不忍睹的血腥场面,一阵头晕目眩,几乎昏倒在血泊中。 月儿及时扶住她,“小姐,你还是别去吧!外面比这里更可怕,小姐会受不了的。” “不,我一定要去。”上官如冰咬紧牙关,强忍著不适的往外走。 *** 沙也天抱著势在必得的决心,带著精锐的部下来到德馨园,在双方没有任何交集的谈判后,一场无可避免的杀戮于马展开。沙也天根本不在乎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怒火下,因为以血解决问题,对他而言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为了得到如冰,不管用任何手段他都不会退缩。 德馨园的家丁谤本不是黑魔堡人马的对手,不到片刻已经是死伤无数。 “我并不想兵戎相见,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我劝你还是交出你女儿,免得更多人惨死在黑魔堡手上。”沙也天再一次对上官学文提出他的要求。 “不,我绝不可能将女儿交到你这个衣冠禽兽手上,就算是牺牲我的生命,我也不会这么做。”上官学文双眼满布血丝,愤恨的说道。 沙也天眼睛不悦的眯著,冷冷的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挑衅我的耐性,你还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你是如冰的父亲,否则我早已将你碎尸万段。” “住口!不要直呼我女儿的闺名,你不配。”只有在言词上能占上风的上官学文,愤怒的咆哮著。 这个老头果然像粪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沙也天握著剑的手指泛白,努力的压抑住怒火后,才开口 道:“我不想多费唇舌,你别一意孤行、自掘坟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乖乖交出你的女儿,第二个则是待我血洗德馨园后,再带走她,总之,今天我一定要带走她。” “你这还不叫血洗吗?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你而送掉性命吗?”气急败坏而来的申友菘怒不可遏的瞪著他,咬牙切齿的质问。 “你还活著,不是吗?”沙也天毫不在乎的说。 “你果然是个嗜血的恶魔,我绝不可能让如冰的幸福丧送在你手中。” “就凭你,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你又有什么能耐?”沙也天嘲讽的看著他。 “她是我的未婚妻,想带走她当然得先问问我,就算拼上我的性命,我也会阻止你。” “未婚妻?!”沙也天眼睛冒火的看著他,“原来你就是她的未婚夫。”他忽然有种想将眼前人挫骨扬灰的。 “对!如冰是我的未婚妻,你别想用你的脏手碰她,我绝不会让你这么做。”申友菘一副想吃了他的模样。 沙也天狂妄的大笑几声,冷冷的说:“我是要定她了,想保住她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你这个恶魔。”申友菘奋力的冲向前,一心只想除去沙也天脸上的得意笑容。 冲动行事乃兵家之大忌,加上申友菘的武功远不及沙也天,几招过后,申友菘便居于下风,而沙也天似乎不急著取他的命,只是陪他玩耍著。 申友菘当然知道沙也天玩什么把戏,无奈他技不如人,只能由著他戏耍,恼羞成怒的他,益发气愤的大喊:“你绝对得不到我表妹,因为她爱的人是我!永远是我!” “是吗?”申友菘的话显然惹恼了沙也天,他的出手不再有所保留,眼看申友菘就要死在他的掌下──“住手!”及时赶到的上官如冰,心惊胆战的大喊著。 “你终于出现了。”沙也天及时收回掌,脸上的杀气因她的出现而转?温柔。每多见她一次,她就比他记忆中更美上几百倍。 “你造的孽还不够吗?快放开我表哥,我不许你伤害他。” 上官如冰对申友菘的关怀,令沙也天心中很不是滋味。他眯眼看著她,再看看申友菘,杀气再度浮现在他脸上。 “你快放开他呀!”她心急的喊著。 此刻沙也天恨不得一掌击碎申友菘,但为了顾全大局,他只是咬紧牙根的说:“不杀他也行,只要你答应跟我一起离开,我马上放开他。” “你为什么要这样苦苦相逼?你为什么要杀这么多的人?到底? 了什么?”她脸色苍白的问道。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子。正式上门提亲,是尊重你的家人,既然他们不识好歹,那我也用不著顾虑太多了,今天的一切都是你父亲逼我的,既然我依循正常管道得不到你,只好用强硬的手段,反正这辈子我是要定你了。” “你胡说!我不是你的女人,从来都不是。”上官如冰狂乱的喊著。 “过去不是,但从你跌落在我怀中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了,今生是,来生是,生生世世都是。” “为什么……”上官如冰踉跄的倒退了一步,难以置信的喊著,“你我不过一面之缘,?何你竟要如此偏执?” 她苍白脆弱的脸色令沙也天心疼不已,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他态度强硬的说:“你怎么说都行,反正这辈子我是要定你了,你若不愿见更多的人?你而亡,你若不愿你的表哥死在你面前,那就跟我走,告诉我,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我……”她心乱如麻的看著他。 “不!你不能跟他走。”申友菘虚弱的吼著。 “闭嘴!”沙也天愤怒的瞪著他,对于自己的情敌,他可没有丝毫的仁慈,残酷的加重了几分力道,申友菘当下痛晕了过去。 “表哥!”见申友菘犹如一颗紧握在敌人手中的鸡蛋,随时可能粉碎,她当下乱了分寸,惊喊著:“你别这样,不要伤害他。” “不希望他受到伤害就快一点回答我的问题,告诉我,你的答案是什么?”沙也天微笑的看著她,因为他知道她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眼见沙也天放肆无忌惮的打量著女儿,上官学文不由得怒? 道:“无耻之徒,不准你这样看我女儿。” 沙也天压根懒得理会他的辱?,只是痴痴的望著心仪之人。 上官学文转头恼怒的斥责女儿道:“你出来做什么?我不是要你留在房里吗?你快给我进去。” 上官如冰悲伤的看著满地的死伤者,再看看昏迷不醒的申友菘,然后转头看著父亲,伤痛的问:“难道爹要我眼睁睁的看著表哥?我而死,难道爹要我躲在里面,等著德馨园毁在狂魔手中?我只是想阻止杀戮呀!” “不必了,这与你无关,你给我回房去。”上官学文不悦的回答。 “明明是因我而引起的风波,爹却说与我无关,难道就因为我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吗?”“你……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做什么?你想公然忤逆爹吗?” “不是女儿想忤逆爹,女儿只是不忍心让别人?我牺牲性命。” “这些事爹会处理,你快回房。” “爹,我虽然只是一名弱女子,可是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上官如冰伤心欲绝的说。 “你……你真的连爹的话都不听了吗?” “不是不听,而是现在不能听,倘若牺牲我一个人能救大家,我岂可苟且偷安呢?请爹原谅女儿的不孝。”接著她转头看向沙也天,冷冷的说:“请你放开我表哥,立刻要你的手下退出德馨园,并保证不再伤害他们。” “这是你的条件吗?如果我依了你,你便心甘情愿跟我走吗?” 上官如冰强迫自已点头,“对!我会跟你走,但绝不是心甘情愿,而是迫于无奈。” “哈哈,说得好,就依你的吧。”她的表现令沙也天赞赏的大笑几声,转头看著属下,命令道“立刻将所有人撤出德馨园。” “走吧。”他把申友菘往上官学文方向一推,向前一跃,将上官如冰拥入怀中。 “站住,我不准你跟他走,我不准你败坏德馨园的门风。” 上官如冰悲哀的回眸一顾,哽咽道:“爹请放心,女儿虽只是一介女子,但总也读过圣贤书,我绝不会玷污德馨园的门风,即便代价是我的生命。” 她的话让沙也天的眉头深锁,“我不准你轻贱自己的生命,你若敢自尽,我必定上穷碧落下黄泉,就算把整个天地打翻了,也要找出你,你别想离开我。” “恐怕天堂不是你能到得了的圣地。”她冷声嘲讽著。 他轻轻牵动嘴角,“若真是这样,那么我以自己的鲜血起誓,必当血染大地,让所有的人都跟我一样承受痛苦与哀伤。” “你……”上官如冰欲哭无泪的看著他,再也不想多说什么。 “你真的就这样跟他走吗?”上官学文沉痛的看著女儿。 “请爹原谅女儿的不孝,为了不让更多人伤亡,女儿只能做这样的抉择,请爹好好保重身体,并好好照顾娘。” “不,你不能跟这个魔头走,你不能……” “废话少说。”沙也天冷冷的看著上官学文,“我不会让冰儿没名没分的跟著我,待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会派人来通知你婚礼的时间。”其实万事早已俱备,只要如冰点头,他们随时可以拜堂。 “我不可能去参加。”上官学文断然道。 “派人来通知是礼貌与尊重,至于参加与否就悉听尊便了。”说完,沙也天便搂著泪如雨下的上官如冰飞跃而去。 *** 千万别靠近堡主,否则恐怕会下场凄惨! 黑魔堡中的人相互走告著,向来安静的书房,此时更显得一片死寂。 沙也天独自站在窗旁,双唇不悦的紧抿著,危险的风暴在他眼中酝酿著,他原本就不是一个和善的人,现在的情绪更是在沸点上,而这一切始之于上官如冰。 自从他将上官如冰带回黑魔堡后,他便竭尽所能的取悦她,但她却丝毫不领情,他送她的新衣服她根本不屑一顾,珍贵稀有的珠宝打动不了她的心,温柔的轻声细语对她而言,有若耳旁绕之不去的蚊蝇般领人,总之,她冷淡的拒绝了他所能给她的一切。 他重叹了一口气,看来他是碰到生命中的克星了。他几时曾对人如此低声下气,奈何人家根本不领情,他的脾气一向火爆,现在遇到这样的事,心情自然是加倍恶劣。 他可以忍受她对他的冷淡,只要她永远留在他身旁,任何考验他都能接受,因为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感动于他的真情继而接受,但他不能忍受她伤害自己的身体,偏偏那个小冤家踏著了他的痛处,竟以绝食来表示她的怒气,让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脾气自然好不起来。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他知道她不可能乖乖用餐,于是决定亲自走一趟,不管用任何手段,他都要她乖乖用晚膳。 *** 自从随沙也天来到黑魔堡后,上官如冰便将自己囚禁在陌生的牢笼之中,不哭不笑、不吃不睡,只是木然的呆望著前方。 金喜与玉奴焦虑的在她身旁打转──她们是沙也天特地派来服侍她的贴身婢女──眼见主子依旧不肯进食,两个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小姐,我求你多少吃一点东西吧!”玉奴苦苦的哀求著。堡主特别交代,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姐,若她的身体出了任何问题,那么她们两个人也别想好过。 “是呀!小姐,你什么也不吃,身体怎么受得了,求你吃一些东西好不好?这些东西都是堡主特地请人准备的,你吃看看吧。”金喜同样一脸忧心的劝著。 “我真的不饿,你们别管我。”上官如冰意兴阑珊的摇头。平白遭受这样的变故,叫她如何能释怀呢? 金喜继续劝道:“小姐,你别这么伤心难过,其实堡主对你很好,不但为了你将魔窟洞天重新布置,还亲手?你挑选许多名贵的服饰,以前堡主对他的女人根本不可能这么好,而且──” “够了,你少说一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竟然在未来堡主夫人面前谈堡主以前的女人。 玉奴瞪了金喜一眼,制止她的话后,才又转头看向上官如冰,开口劝道:“堡主一直很担心小姐的身体,特别交代我们一定要好好服侍你,请小姐多少吃一点吧。” “不,我真的不想吃,你们把东西拿下去吧。”她固执的摇头。 “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悄悄站在房门口的沙也天,见状不禁不悦的走进房内。 “堡主。”金喜与玉奴颤抖的行礼。 “滚!”沙也天不悦的咆哮一声。 “是。”玉奴与金喜神色仓皇的退下去,吓得只差没用爬的。 “你一定要对她们这么凶吗?你知不知道她们有多怕你?” 上官如冰眉头保锁的瞪了他一眼。 “你都可以考虑到她们的感受,为什么不想想我的呢?你知道你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我有多心疼吗?” 他当然不是在吃她们的醋,他只是不开心她伤害自己的身体。尽避心里的酸意浓得化不去,他还是不肯承认自己是在吃下人的醋。 她沉默的低下头,拒绝回答问题。 沙也天轻轻抬起她的脸,看著她消瘦的模样,不禁心疼的问道:“为什么不吃饭?为什么要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 上官如冰压根不想回答他的问题,顽固的将脸转到另一个方向,就是不看向他。 从没有人敢如此忤逆他,他用拇指与食指固定住她的脸,将他的脸贴近她的脸,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跟你说话的时候看著我。” 上官如冰叛逆的看了他一眼,依然固执的将眼珠转到他处。 沙也天不由得重重叹了一口气,看来他是碰到敌手了,她的顽固绝对不亚于他,而且一点也不怕他──这点他倒是不介意。 “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吃东西?” 尽避她一脸叛逆,他唯一想做的事依然是吻她,只是他知道这样的行为会引来什么样的反效果,只好努力压抑自己的渴望,那可不是一种愉快的经验,他的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换成别人见到他这样的神情,只怕早已手脚发软,可惜她显然一点也不受影响。 “我不想吃,你别来烦我。”面对他不悦的神情,她非但不感到害怕,反而生气的挣月兑他的手。 她的勇气让沙也天赞赏的一笑,他以自己也感到惊讶的耐心与她谈条件,“好,我可以不烦你,但你得吃完晚餐。” 对于他的包容,上官如冰一点也不烦情,不但拒绝与他交换条件,更打定主意不跟他说话。 沙也天紧抿著嘴,不悦的哼声道:“好,你可以不吃,但你每少吃一餐,我就杀掉一个服侍你的婢女,全杀光之后,再买进一批新的,你少吃几餐我就杀几个人,咱们看谁比较狠。” 他终于成功的粉碎上官如冰冷然的面具,她震惊的看著他,打破沉默的喊著:“你不可以随便杀人!” 沙也天冷嘲道:“为什么不能?在别人眼中,我不就是一个尝血的恶魔吗?又何必要故作仁慈呢?我说过,为了你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你真的会这么做?”她惊慌失措的问著。 此刻他最想做的是好好的骄宠她,但他不能在这时心软,因为他知道唯有用强硬手段才能令她乖乖用餐,于是他狠下心肠的说:“如果你够了解我,就会知道我从不虚张声势,若你还是不相信的话,不妨拭目以待,但我保证答案绝不是你所愿见到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泫然欲泣的看著他,不明白他?何不放过他。 “因为我舍不得看你消瘦憔悴。”沙也天心疼的轻轻抬起她的脸,温柔的说:“留你在我的身旁,不是为了让你受苦,而是要好好的宠爱你。” “我不要你宠爱。”他的温柔令她不知如何应对,若能选择,她宁可面对他的怒火。 “恐怕由不得你了,好了,乖一点,快点用餐吧,还是要我喂你?”他温柔的轻抚她的脸。 他发现她怕的竟是他的温柔,在啼笑皆非之余,他试验的投以加倍的温柔,而她果然显得手足无措。 “我自己会吃。”她脸红的嚷著。 沙也天满意的点头,“那我就放心了,希望你不会再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上官如冰像是著魔似的看著他的背影,白己应该痛恨他,? 什么却因他的轻抚而失神?难道她真的是一个轻浮的女子吗? 狂乱的心,紊乱的思绪,搅得她心乱如麻。 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她不禁泪眼汪汪的看著眼前的饭菜,她知道他不是虚言恫喝,她不能眼睁睁见别人为她牺牲。 她终于妥协的拿起碗筷,麻木的将饭菜送进嘴中,如嚼腊般的咀嚼著。 一名婢女快步走进来,“小姐,你等一下再吃,这些饭菜凉了,堡主要我替你换上热的。” “不必了,反正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差别。”上官如冰和著泪水将食物往肚里吞。 第五章 沙也天并没有打诳语,在准备好迎娶上官如冰的事宜后,他特地派人去通知上官学文,明知他根本不可能来,他还是决定如约而行。 虽然上官如冰并非心甘情愿嫁给他,但总是顺利与他拜了堂,最令沙也天得意的是,他不必用绳子绑著他的新娘强迫她拜堂,他可以假装她跟他一样快乐。 沙也天一向视礼教?无物,但身?黑魔堡的堡主,他还是必须亲自到大厅向贺客致谢,他象征性的举杯对众人敬酒后便迫不及待的告退,想起新房中的美丽佳人,他的脚步不由得又加快了些。 相较于大厅热闹与諠哗,新房显得沉寂许多,虽然红烛将新房映照得喜气洋洋,但新娘却一点也感受不到任何喜悦。她慌乱的坐在喜床上,握紧怀中的刀子,紧张的吞咽著口水。 她之所以同意嫁给沙也天,除了他再度以婢女的生命?威胁外,另一个原因是她不认为自己还有月兑离黑魔堡的日子,与其不明不白的跟著沙也天,倒不如拥有一个名分。 自幼疱读圣贤书的她,当然明白烈女不该许二夫,但与其让表哥痴等她的归来,不如让他知道她已经嫁给狂魔,在死心之余,能够?自己另寻合适的对象。 她曾承诺过父亲,绝不会玷污德馨园的名声,与沙也天拜堂是她最大的妥协。她再度紧握了下怀中的刀,她绝不能任他玷污她的清白,必要时,她宁可了结自己的生命。 沙也天志得意满的走进新房,他不敢期待他的新娘会乖巧的等他掀开红巾,也不敢奢望她维美的脸上带著娇羞而幸福的笑脸,只是他也没想到她会一脸杀气的看著他。 他嘴角微微一牵,无奈的说:“夫人,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不能快乐一点吗?” “你用这样的手段强迫我嫁给你,叫我怎度快乐得起来呢?”上官如冰嗔怒道。 “我若不用这种手段,你会嫁给我吗?”他似笑非笑的扬了扬眉。 “除非猪会飞、鱼会上岸走路,否则你别想。”她咬牙切齿的说。 她的回应令沙也天露齿一笑,耸肩道:“这就是了,明明是你自己冥顽不灵,怎么能怪我耍手段呢?” 他的好心情惹来她杀人般的眼光,而他却笑得更开心了。 上官如冰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说:“如果你以为你能再用婢女的生命威胁我,让我跟你成为真正的夫妻,那你可要失望了,因为我不会再让你得逞,我会先自我了结,到黄泉去等她们。” 她的话成功的抹去了沙也天脸上的笑容,他涩声道:“你放心好了,我不打算用任何手段让你委身于我,更不会用暴力来达成这个目的。” “真的吗?”她难以置信的问。 “嗯,我会耐心的等到你心甘情愿的献身于我,这个耐心我还有。”他故作轻松的说著,天知道他得忍受多少折磨。 “下辈子再说吧!”上官如冰恨恨的说著。 “好。”他深情的凝视著她,嘶哑道:“我可以等,如果真要到下辈子你才能接受我的爱,那我们就等到下辈子吧!就算我会因而在炼狱中燃烧,我也无怨无悔。” “你……”她一时语塞。 “好了,别想这么多了,夜深了,早些休息吧。”说完,他优闲的躺在床上。 “你……你在做什么?”她错愕的看著他。 “上床睡觉呀!”他无辜的回规著她。 “可是你答应过我,你不会……不会……”她慌张的口吃了起来。 他轻轻眨眼,微微一笑,“我是答应过你不会侵犯你,但我可没说我会放弃与妻子共睡一床的权利。” “不,你不可以睡在这里,这不合乎礼教,这太……太……哎呀!反正不行啦!”她语无伦次的嚷著。 沙也天提醒她道:“你别忘了,你已经与我拜过堂,我们已经是结发夫妻,夫妻不同房才不合礼教呢!” “可是……” “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的原则,我们各退一步是不是比较好?”沙也天微笑的看著她,她则显得方寸大乱,不知所措的坐在床沿。 “怎么了?你还不上床吗?要我抱你上来吗?”他坏坏的问著。 “不必了。”上官如冰赶忙躺下,尽可能的缩到里边,他突然靠近她身旁,她忍不住大喊:“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沙也天拿出她怀中的匕首,随手将它往地上一丢,“你根本不可能使用它,别老是拿著它,小心伤著白己了。”说完他便躺回自己的位置上。 倒不是因为他老实,只是他不想考验自己的定力,因为到时受罪的人还是他。 被他突如其来的行动吓到的上官如冰,一直等到自己的心跳平稳了一些后,才不放心的开口,“你不可以再碰到我。” 沙也天重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是的,娘子,?夫的尽力而?就是了。”他知道这将是最漫长的一夜。 *** 天色才蒙蒙亮,大地还笼罩在灰黑的布幕之中,沙也天便已张开双眼,他低头看著怀中的妻子,温柔的替她拂去脸颊上的青丝。 或许是因为与他同床,她几乎一整夜不敢入眠,整个人绷得紧紧的。一直到刚刚才疲惫的入睡。他会知道这么清楚,是因为他也没有入睡,一直深情的凝视著她,克制想碰她的强烈渴望,直到她蜷缩在他的怀中后,他才满足的拥著地,缓缓进入梦乡。 也许该感谢初春的寒冷天气吧!是它让他的妻子不由自主的靠在他怀中,双手还紧紧的抱著他沉沉而睡。 以前他从不曾让任何女人在他房中过夜,总是在完事之后要她们离去,算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与女人同床共眠,而这种抱著心爱人醒来的感觉真的不错,当然,如果他可以好好的爱她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他爱怜的轻抚她的脸,睡梦中的她是这么的娇桑妩媚,让人心醉心迷,忍不住再度燃起占有她的强烈渴望,他咬紧牙关克制自己的遐思,呼吸却不受控制的急促了起来,心跳也不安分的撞击他的胸膛,他屏息的紧绷著身子,努力压下心中的欲火。 像是在考验他的定力似的,上官如冰突然在他怀中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再度沉沉入睡。沙也天痛苦的申吟了一声,几乎抑制不住对她的渴望。 一方面是不想再考验自己的定力,一方面是知道她醒来发现自己竟紧抱著他,必然会感受到的羞辱,他只得小心的将她的手抽出,缓缓起身,替她盖上保暖的棉被后,悄悄走出房中。 他打算先去冲个冷水澡,洗去一身的燥热与后,再到练功房消耗所的精力。 唉!美人乡果然是英雄冢,否则他又何苦替自己找来这样的考验呢?但愿上天怜他一片痴心,别真要他等到下辈子才好。沙也天感慨的重叹一声。???中中中当沙也天练完功回到魔窟洞天时,他的新娘已经坐在后花园中赏花,他不禁加快脚步来到她身旁。 “你用过早膳了吗?”他温柔的问道。 “当然用过了。”上官如冰表情叛逆的回答,并立即转头看向他处。随侍在她身旁的婢女们不由得吓得一身冷汗。 “你们先下去吧。”沙也天轻轻一挥手,婢女们很快不见踪影,显然很庆幸能够安然而退。“为什么加上‘当然’两个字?”他好脾气的看著他的新婚妻子。 “当然得加上‘当然’了。”她依然孩子气的避开他的视线,扁嘴道:“我可不想替你找到杀人的借口。”她可没忘记他曾怎么威胁过她。 她显然是打定主意挑衅他的耐心,让他彻底后悔自己娶了什么样的妻子,至于个人的安危,早在随他离开德馨园时,她就没有打算活著回去。 “谢谢夫人的细心,你真体贴。”沙也天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忍著笑意的说。 闻言,上官如冰惊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而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从没有看过你笑得这么开心耶!我听说你从来不笑的。”她脸上有著难掩的惊愕与好奇。 “也许是因为以前我没有遇见你吧!”他只是轻轻耸了下肩。自从遇见她后,他的人生的确改变了许多。 “你是在讽刺我是丑角吗?”她疑惑的打量著他。 “好了。”他轻点了点她的鼻头,微笑道:“你的小脑袋瓜别胡思乱想,我带你好好的认识一下这里的环境吧。” 原本打定主意不再理会他的上官如冰,终究忍不住好奇的问:“你要带我认识这里环境?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他失笑的望著她会说话似的眼眸,取笑道:“我不是突然想这么做,自从我带你回黑魔堡后,我就一直想这么做,只是那时你忙著绝食呕气,我怕你拨不出时间,所以只好作罢了。” “你打算带我认识环境,还是继续在这里取笑我?”她脸红的咕哝道。 “当然是带你认识这里的环境罗!走吧。”不待她回应,他便轻揽著她的腰向前走。 “哇!我没想到这里这么美,跟我想像中差好多。”大略走过黑魔堡一圈后,上官如冰不禁惊叹的喊著。 “你心目中的黑魔堡是什么样子?”沙也天好奇的问道。 “这……” 她的表情早已回答了一切,沙也天嘲讽道:“在你心中黑魔堡是不是跟地狱一样充满了血腥与暴力?黑暗浑浊就像人间炼狱一般。” “这不能怪我,所谓正邪不两立,我自然没有机会接触这里,加上魔教给人的印象总是黑暗而邪恶,从小案亲就是这么告诉我的。”上官如冰脸红的解释著。 “我不怪你这么想,因为这种根深柢固的观念是别人灌输给你的。” “为什么黑魔堡会被列?邪教?”她好奇的问道。 “或许是因为我们从不隐藏我们的思想,我们坚信强者? 王,败者?寇,所以习惯以武力解决各种事端,生命中自然离不开杀戮,但这并不代表我们的思想都是邪恶的。在那些所谓的白道之中,多得是披著羊皮的狼,挂羊头卖狗肉的人更是数不清,差别只在于他们是扬善隐恶,我们则是压根不在乎别人对我们的看法。” “所以白道的人对你们越是排挤,你们的行为越是偏执?” “我必须先声明,你我之间的事是特例,以往黑魔堡从未与任何名门正派有所交集,所以我压根不在意他们的想法。” “哦。”上官如冰轻应一声,想起那日的恐怖景象,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了,你冷吗?” “我想回房休息了。”她语气疏离的说。 “嗯,我送你回去。”沙也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什么便送她回房。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这不是一夕之间可以改变的事实,但他会一直守候在她身旁。 *** 转眼之间,上官如冰与沙也天成亲已十多日,新婚后,沙也天放下手中所有的事,专心的陪在她身旁,不但细心的带著她熟识黑魔堡的环境,也不时带她到临近的山区游玩,有时还会陪她下棋。 今天早上用过早膳后,他告诉她,他得开始忙碌于黑魔堡的公事,要她找事情消磨时间后,便留她独自待在魔窟洞天。 也许是他的温柔软化了她的心,或许是她认了命,所以才不过短短时日,她竟然习惯了这里的环境与他的存在,现在身旁忽然少了他,心中顿时若有所失,心情也跟著沈郁了起来。 “夫人,你今天想到哪里走走?堡主特别交代要我们好好陪你散心,不能让你感到无聊。”金喜与玉奴站在她身旁,轻声的问著。堡主的命令她们可不敢怠慢。 “不必了,我今天不想出门。” “那夫人可想到要做什么消遣?” “黑魔堡的堡主夫人,唯一要做的事只有玩吗?”上官如冰好奇的问著。 “这……”她这问题可问倒她们两个人了,她们面面相觑后,玉奴才回答这:“我们也不知道,因为夫人是黑魔堡唯一的堡主夫人。” “对呀!所以夫人想怎么做都可以。”金喜跟著点头附和。 “哦。”她想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们可以帮我准备刺绣的用品吗?” “夫人想刺绣?”她们不解的看著主子。 “这很奇怪吗?”上官如冰疑惑不已的看著她们。 “当然不是,只是夫人是金枝玉叶,所以我们很难想像夫人会刺绣。”金喜老实的回答。 她淡淡一笑,“刺绣也是一种艺术,没有身份等级区分的。” “哦,我们会转告总管,请他帮夫人准备。”虽然她们觉得这些东西与黑魔堡很不搭配,但只要夫人想要,那就得准备好。 “夫人,外边的天气不错,花园中有一些花已经开了,夫人想不想到花园走走?”玉奴再度问道。 “好吧,我们到花园走走吧。”上官如冰看了外面一眼,微笑的点头。于是主仆三人缓缓的朝花园而去。 *** “北方的负责人,自恃是前朝功臣,行事乖张,如今更是阳奉阴违,摆明了想自立门户。”宋段元沉重的报告北方的近况。他实在不愿意在堡主成亲后第一天处理堡中事务时,便给他一个这么大的难题,但却又不得不说。 “他真的如此嚣张?”沙也天眉头紧锁的问。他没想到他只不过休息了十几天,便发生这么重大的事。 日子过得好快,他已经与如冰成亲十多日,这些天他一直陪著在她身旁,体验著从未有过的幸福感,若不是因为越接近她,对她的越强,克制生理需求的折磨也越发难受,他大概还舍不得离开他的新婚妻子吧! 宋段元低头继续禀报道:“是的,我跟郭护法曾因此事跑了一趟北方,但无功而返,所以才会前来禀报堡主,不知堡主打算如何处置?” 他等了老半天,就是得不到答覆,疑惑的抬头望向主子,这才知道主子的思绪早已不知云游到何方。自从堡主大婚之后,他便到北方,才一回来便听闻,堡主自从新婚之后便黏在夫人身旁,在夫人面前柔情似水,但其他人的运气可没有这么好了,据说堡主比以前更难取悦。他原本还以为是众人夸大其词了,现在看来倒像是真的,因为他跟在堡主身旁这么多年,可从没见过他在谈公事时分心。 “堡主、堡主……” 宋段元一连叫了好几声,沙也天才回过神,表情凶恶的看著他,不悦的问道:“什么事?” “没什么,属下只是想知道堡主对这件事有什么打算?” 哇!堡主怎么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他才刚新婚耶!宋段元偷偷的打量著沙也天。 “我亲自走一趟北方吧。”也许离开如冰一段时间,可以让他的情绪平稳一些,不再整天都想著那件事。 “堡主打算何时出发?” “就明天吧。” “是否需要我与郭护法陪同?” “不必了,这一趟来回要近十日,你们两人就留在堡中,协助处理堡中之事。”沙也天向来只信任他的左右护法。 “遵命。” “若没有其他的事,你可以退下了。”说完,沙也天直接走回魔窟洞天。 见妻子在花园中与蝴蝶嬉戏,他嘴角微扬的站在一旁静观,她那甜美的笑容,可不会在与他同处时出现。 玉奴与金喜首先发现他,两人当下曲膝行礼,僵立在一旁。她们的奇怪反应令上官如冰疑惑的转头,这才发现他的存在,当下感到扫兴的停下动作。 “为什么不继续玩?”他微笑的问道。 “你一来就把大家吓傻了,连蝶儿也都不见踪影,还有什么好玩的。”她叛逆的说。 玉奴与金喜再度吓得一身是汗,夫人老是喜欢跟堡主唱反调,真不知哪天会惹恼了堡主,到时先遭殃的恐怕就是她们两个。 “看来我又打断你的玩兴了。”沙也天只是好脾气的呵呵一笑。 “玉奴、金喜,你们先下去帮我准备点心。”见她的婢女浑身不自在,上官如冰同情的遣退她们。 “是。”她们如释重负的离开。 “这么迫不及待想与我独处?”沙也天故意这么说。 “才不是呢!我是看她们被你吓得手足无措,所以才让她们先退下。”她习惯在他面前直接说出自己的感受,这种毫无拘束的感觉,对她而言是一种很特别的经验。 “是吗?”沙也天不在乎的耸耸肩,回想起十年前的事,他不禁嘴角微扬的说:“我第一次与你相逢的时候,你也是如此开心的与蝴蝶追逐嬉戏。” “你记错了吧,当时我是追著手绢才会遇见你。” “不,那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我说的是第一次。” “我不记得我以前曾见过你呀!” “你当然不记得了,因为那时你不过是个五岁大的娃儿。” “是吗?”上官如冰眉头微蹙的思索著,但那么久远的岁月又岂是她所能回想得起的。 “别想了,那么久的事你不可能想得起来。”他微笑的拍拍她的脸颊,接著宠爱的问:“你想不想到忘忧湖走走?” 忘忧湖位于唇峦叠翠之中,必须拥有绝佳武艺者,方能越过重重屏障到达,沙也天第一次带她去时,她便被那波光粼粼、碧波荡漾的美景所迷。 “嗯。”上官如冰咬层的看著他,眉头微蹙的思考著,终于受不了美景诱惑的点头。 “走吧。”他带著她来到后山,搂著她的细腰飞跃悬崖峭壁,轻松自在的来到了忘忧湖。 上官如冰很快便沉醉在水碧山青的美景中,而沙也天只是静静的看著她,只要看著她幸福快乐的笑容,他的心情也跟著快乐起来,但思及就要与她短暂分离,他的心情不由得略微沉重了起来。 他突然打破沉默的说:“明天我就要动身到北方,可能会离开黑魔堡十多日。” “噢。”她抬头睨了他一眼,只是轻应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将她拥入怀中,嘶哑的说道:“这一次的北上之行,纯粹是为了公事,若不是舍不得让你受奔波之苦,以及担心可能遇到兵戎相见的危险场面,我真想把你带在身旁。” “噢。”她还是只能轻应一声。她不懂在心中轻轻荡漾的涟漪是什么,想起就要与他分开,她的心里竟感到沉甸甸的。 “你会想我吗?”他轻轻抬起她的脸,凝视若她的眼睛。 “不会。”她脸红的转头,叛逆的回道。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她的反应令他开怀的大笑,总算冲淡了一丝离愁。 *** 棒天一早,沙也天在安排好堡中的事宜后,便依依不舍的告别新婚妻子,带著堡中的精英北上,打算彻底解决北方之乱。但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场风暴便悄悄笼罩著黑魔堡,?不久后的武林掀开一场腥风血雨的序幕。 在上官学文与申友菘的奔波下,武林人士与官方的兵马集结在黑魔堡外,在领导者的一声令下开始展开攻击。 也许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众人的警觉心降低了,也许是太过于自负,认为没有人敢动黑魔堡,所以一向防御森严的黑魔堡竟不堪一击,在迎敌不久后便遭联盟团团包围,眼看敌人就要攻占黑魔堡,众人莫不陷入愁云惨雾之中。 “外面的情况如何?”副堡主金锋仑一脸忧愁的问道。 “敌军已经将黑魔堡紧紧包围,我们现在已如瓮中之?。” 身负重伤的宋段元,脸色沉重的说。 “堡内的弟兄没有办法阻挡了吗?” “现在只剩郭护法带领少数弟兄继续迎战,但恐怕也抵挡不了多久。” “为了黑魔堡的安危,我看我们只得依他们的条件,将夫人送出去。” “不行!”所有的人不约而同的喊著。 “我们如果这么做,堡主不会原谅我们。” “是啊!堡主一向宠爱夫人,若我们将夫人送出黑魔堡,恐怕到最后还是免不了一死,与其死在堡主的怒火中,我觉得出去拚命还好些。” “对!”众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你们想太多了吧。”金锋仑不悦的说:“就算堡主再怎么宠爱夫人,她也不过是一介女流,怎么能跟黑魔堡的安危相比呢?我想堡主只是一时的迷恋,很快很会忘了她而另结新欢。” “我怕你是低估了堡主夫人的影响力了。” “我也这么觉得,堡主行事原本就偏激,加上对夫人异常的宠爱,我不认为他会同意让夫人离开。” “我也觉得不可能。” “那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吗?”金锋仑不耐烦的问道。 “这……这倒没有,可是……” “既然没有其他办法,就不该有这么多意见,堡主不在,堡中的事自然由我负责下令,你们依令行事就是了。”金锋仑难得可以这么威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好吧,既然现在是由副堡主当家,那一切就由副堡主全权作主,我们不敢有任何意见。”众人异口同声的说,这个时候他们可是一点也不想争权。 第六章 上官如冰端坐在绣架前,手上拿著绣线却只是失神的瞪著绣布发呆。 他不过离开数日,?何感觉竟像离开数月?他的影像更不时的浮现心头,这代表什么呢?她没有勇气再往下想,试著专注在丝绸上刺绣,想用以忘却心中的牵绊,不料千头万绪的心情,却有若纠结的丝线般,再难理清。 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眉头微锁的望著房门,只见玉奴与金喜上气接不了下气的跑进来,脸色慌乱的喊道:“夫人,副堡主请你到堡外与你的亲人见面。” “我的亲人?”上官如冰疑惑的放下针线,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是夫人的表哥,他现在就在堡外等你。” “堡主肯让我见他?”她又惊又喜的问。 “堡主当然不可能让夫人跟他见面,但此刻堡主人不在堡中,而黑魔堡又已经遭受包围,副堡主决定接受你表哥的条件,让你回德馨园。” “真的吗?!”上官如冰激动的站了起来,差点打翻绣架。 “嗯。”金喜与玉奴脸色沉重的点头。 “走,快带我去见表哥。”她难掩喜悦的说著。 突然她发现金喜与玉奴皆一脸忧心,不由得关心的问道:“我跟我表哥一起离开这里,会不会对你们造成伤害?” “我想应该不会吧,毕竟作这个决定的人是副堡主,我们只是下人。”金喜嘴里这么说,心中可不这么确定。 “堡主真的不会迁怒于你们吗?”她不放心的追问。 “夫人别想这么多了,快随我们前去与你的亲人相会吧。” 夫人对她们的关心,令她们心里很感动,却不忍心增加她的困扰。 “嗯,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上官如冰依依不舍的拍拍她们的手,然后随著她们来到黑魔堡的大门口,见申友菘就站在门外等她,她不由得加快脚步迎向他。 “表哥,我没想到自己竟还能见到你,你的身体还好吗? 我爹娘可安好?”她难掩惊喜的喊著。 “我们都很好。”申友菘淡淡的回答,将她带离人群后,才小声问道:“你没事吧?那个魔头有没有侵犯你?” “没有。”上官如冰轻轻摇头。 看著她身上精致华美的服饰与她红女敕的脸色,申友菘眉头紧皱的说:“那个魔头如此狂妄无礼,他怎么可能没有侵犯你? 你不要骗我了。” “可是他真的没有呀!我为什么要骗你呢?”她不懂表哥? 什么不相信她的话,如果他坚信沙也天一定会侵犯她,那又何必问她呢?她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申友菘表情复杂的看著她,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后,才说道:“走吧,先别管这些事,我们快回德馨园吧。” 上官乖巧的点头,静静的跟在他身旁,望著声势浩大的群?,不由得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前来黑魔堡?” “我跟姨父兵分两路,他负责联络朝廷的兵马,我则联络武林人士,双方共同商议围剿黑魔堡的计划,本想一举歼灭这个魔教,但我唯恐你会受伤,所以才以你的安全?条件,暂时放过他们。”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可是费了不少唇舌。 “谢谢表哥!”她感激的点头,而后问道:“家里一切可安好?” “自从你被狂魔带走后,德馨园便陷入愁云惨雾之中,姨母更是天天以泪洗面,你实在不应该做这样的选择。”他终于忍不住说出心里的感想。 “我不这样做的话,也许我们都已经命丧黄泉,表哥觉得这是更好的选择吗?”她眉头深锁的问。 “死有时不见得是最差的选择。”他语气沉重的说。 上官如冰身子摇晃了一下,他的话就像打在脸上的巴掌般痛楚,她脸色苍白的问道:“你也觉得我错了吗?” 她从不期盼他们对她的牺牲感佩,可是面对他指责的眼神,却叫她伤心断肠。 “我们别谈这些事,先回去吧。”申友菘显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嗯。”上官如冰黯然的点头,沉默的坐进马车,突然她回头看了黑魔堡一眼,眼中带著浓浓的忧愁。 “你舍不得离开吗?”申友菘心痛的问著。 “不,不是,只是想起那些负责服侍我的人,不免担心她们因为我的离开而受到牵连。”其实她心中除了挂念服侍她的人之外,心头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怅然若失,但她没有勇气去深究。 “那些人的生命不值得你费心,你还是多想想自已吧。” 申友菘眉头紧锁的放下帘子。虽然表妹现在安全的回到他身旁,可是他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远了。 *** 马车达达向前,随著德馨园的接近,上官如冰的心也就越发激动,当马车停下来后,她迫不及待的掀开车帘,望著熟悉的家园,她不由得泪如雨下。 当初她是抱著必死的决心与沙也天离去,她从没想过她还有回家的一天,今日得以安然返家,约莫是上天的垂怜吧! “走吧,我们赶紧进去,我想姨父与姨母大概已经在大厅等候了。”申友菘体贴的扶她下马车。 “嗯。”上官如冰脚步匆促的跑向大厅,一看到脸色憔悴、倚门长望的母亲,不禁声泪俱下的投入慈母的怀抱,以泪水宣泄满月复的思念之情。 “我可怜的女儿……”顾秋如心痛的拥著女儿,她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的心肝宝贝了。 上官学文冷冷的看著女儿,她毫发无伤的模样,反而令他心里起了一阵阵不悦的怒火,因为这代表她在黑魔堡过得很好,因为这代表她在那个地方……他简直不敢再往下想。 “如冰。”他冷冷的打断她们母女的深情拥抱,厉声道:“你过来,跪在祖宗牌位面前,好好?自己所做的事忏侮。” “我做错了什么吗?”她错愕的看著父亲。 “你还有脸这么问?”上官学文冷哼一声,“你恬不知耻的随那个魔头离去,而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上官如冰离开母亲的怀抱,涕泗纵横的说:“我是为了表哥与德馨园的安危才这么做的呀!” “别?自己的轻贱找借口,你就这样随著那个魔头离去,置父母的?面于何地?又叫你的表哥怎么做人?就算你的离去是为了友菘的安危,那你又为了什么而与狂魔拜堂呢?” “我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为了不让表哥因我而虚度时光,加上沙也天以婢女的生命威胁,所以我──” “够了,你永远有说不完的借口,枉费我自小便让你受教育,你简直是丢尽了上官家的脸。”上官学文愤怒的吼著。 案亲不谅解的眼光与严厉的质问声,在在令上官如冰柔肠寸断,她虚弱的踉跄了几步,椎心泣血的呐喊道:“既然你们都觉得我做错了,为什么还要救我出来?为什么不让我死在黑魔堡呢?” 若早知等著她的会是这样的场面,死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因为我不能让你继续丢我们的脸,救你出来只是为了终止这种耻辱,我要你削发?尼,?你所做的丑事赎罪。”上官学文沉重的说著。 “不,姨父,请不要这样逼表妹,我与表妹自幼便订了亲,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愿意娶她。”申友菘心急的说。 上官如冰凄厉的一笑,“表哥,你不必如此勉?其难,让我就此遁入空门,以洗涤我身上的罪孽吧!这对大家都好。” “如冰,你别说这种气话,你表哥是真心对你好,他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顾秋如心痛的搂著女儿,安抚道。 “姨母说得没错,如冰,你不要这么伤心难过,我……我不会在意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我们可以从头开始,我们……” “不!”上官如冰用力摇著头,伤心的说:“你会在意的,虽然什么事也没发生,但你会一直猜忌曾发生过什么事,你永远也不可能忘了这一次的事,这些事会像噩梦一样的纠缠我们一生。” 上官学文生怕女儿的态度会改变外甥的心意,不禁怒斥道:“住口!我不准你用这种语气跟你表哥说话,他肯不计前嫌的娶你,你该感激才是,别不识好歹了。” “天啊!不识好歹、败坏门风、自甘堕落!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一个如此不堪的女子。”上官如冰歇斯底里的大笑几声,随即不省人事的昏倒在地上。 *** 思念总在分手后,离开心爱的妻子后,沙也天才知道自己根本离不开她,与思念啃蚀心底的苦楚相比,欲求不满的滋味好像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日夜无间息的相思,使他迫不及待的想回到她身旁。 思妻情切的他,极尽所能的提前完成了此次北上的任务,带著属下披星戴月的赶路,风尘仆仆的回到那个令他魂萦梦牵的地方。 黑魔堡的人早已得到通知,整齐的站在门口迎接他的归来,个个脸上皆带著沉重的表情,因为谁也不知道等著他们的会是怎么样的风暴。 望著黑魔堡外围那些尚未来得及复原的残破景象,沙也天眉头深锁的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黑魔堡好像经历了战争似的?”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由金锋仑开口回答,“是发生了一场战争,在堡主离开后不久,申友菘便带著大批人马来到黑魔堡,他们……” “战争?!那夫人她……”不待金锋仑做完报告,沙也天便脸色剧变的跳下马背,匆匆朝著魔窟洞天而去。他寻遍了上官如冰可能会在的地方,但就是不见伊人行踪,他正想走回大厅找人追问,却发现他们正站在魔窟洞天门口,一脸罪恶与胆怯的望著他,一股不好的预感浮现心头。 “夫人呢?”他青筋浮现的问道。 “夫人她……她随申友菘离开了。” 沙也天闻言,不由得大发雷霆的吼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我的妻子交给他人?!” “是副堡主作的决定。”见到堡主如此暴怒,众人纷纷将罪过推给金锋仑。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更何况是共事的伙伴呢?再说这原本就是金锋仑一意孤行的结果,他们自然不愿承担过多的责任。 “你胆敢如此妄?!莫非是活腻了?”沙也天阴冷的看金锋仑。 在沙也天凶猛的眼光下,金锋仑不由得打起哆嗦,仓皇的解释道:“我……我这也是为了黑魔堡,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那时情况危急,唯有交出夫人,才能够保住黑魔堡。 我是开堡元老,自然得以黑魔堡……的安危?第一考……考量,我……” “是吗?”沙也天眯眼看著他,杀意缓缓的涌现。 “当……当然……”金锋仑开始后悔自己的一意孤行。 “你可恨!”怒火攻心的沙也天,狂暴的以掌风击向金锋仑的胸口,他马上吐出了一口血,惊骇的瞪大双眼,再也没有机会说话的倒在地上。 “堡主!”众人被他的举动所震,仓皇的张大双眼。 “你们全该死!”沙也天狂怒的扫了他们一眼,咬牙切齿的说:“你们不但没有尽到保护夫人的责任,反而为了自已的安危而将她交给申友菘,你们就是死上一百遍也不足以消弭我心头的怒火。” “我们……我们……” 沙也天强忍著杀人的念头,咬牙切齿的说:“若不是夫人不喜欢见血,你们谁都别想留住这条狗命。”说完,他将怒火击向一旁的家具,四分五裂的碎片,像是火花一样的喷射到四周,许多人身上因而划出不少道伤口。 “堡主请息怒,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会负责再将夫人请回黑魔堡。”众人惊惶的跪地求饶。“不必了,我的事不劳你们费心。”沙也天冷冷的一挥手,“从今而后,你们不必再?我做任何事。” “堡主?何出此言?”郭?与宋段元不约而同的问道。 沙也天脸色凝重的说:“我已经不适合再做你们的堡主,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将退出黑魔堡,不再过问堡中之事。” “黑魔堡是堡主的父亲所创,堡主也?它费了不少心思,堡主怎么忍心放弃黑魔堡呢?请堡主三思啊!” “正因黑魔堡是我父亲所创,所以我更不想让它毁在我手中,我必须放弃它。”他可以任由爱情将他摧毁,但黑魔堡是他父亲的心血,他不能让它成为爱情的陪命,离开将是最好的选择。 “不,堡主是黑魔堡的支柱,怎么可能毁了黑魔堡?请堡主别离开我们。” “我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多言。”他?手制止他们,接著交代道:“郭?、宋段元,你们两个跟在我身旁最久,对堡中的事务也较了解,你们两个先接手堡中之事,待一切进入状况后,再由堡中弟兄选出适合的堡主。” “我们不敢承担这种重责大任,还请堡主留下来领导我们。” “我的夫人已经成为我生命中的弱点,而因为她,我将成为武林诛灭的对象,若我继续留在这里,只会?黑魔堡带来动荡不安,所以我必须远离这里。” “我们愿与堡主同生共死,一起抵抗他们。” “不,我绝不容许黑魔堡再因我而起战火,从今而后,我不再与黑魔堡有任何干系,你们好自?之吧!”说完,他转身离去。 “堡主!” 任凭众人齐声呼喊,沙也天始终不曾回头,洒月兑的步向人生的新旅程。 *** 上官如冰独自站在窗前,尽避春意已到人间,但渗进窗缝的风仍带来一阵强烈寒意,她颤抖的紧抱手臂,心底深处的寒流却随之流窜。伤疼的泪水再度烧灼她的脸颊,她以为自己终于月兑离魔掌,她以为自己的生活终将恢复平静,可是为什么等著她的竟是如此不堪的场面呢?!?那间,她觉得好孤单、好寒冷,她的世界仿佛结了冰,她不了解她的亲人,也不了解自己的心情,痛楚、茫然与哀愁,让她看不清这个世界,也看不清自己的心。 她试著理清自己的心,但却越理越纠结。在黑魔堡的时候,她一心只想离开那里,渴望月兑离沙也天那令人疯狂的温柔,为什么离开那里后,却开始想念那里的种种?难道她真的如父亲所言,只是一个轻佻的女人吗? 她忍不住再度想起沙也天,他虽然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但对她却万般温柔呵护,让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恨他。 他知道她离去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为什么又想起他?为什么他的影子不时的浮现心头,难道她真的……不!不要再胡思乱想。 她用力的摇头,想摇去盈满脑中的紊乱,但那纠缠不清的紊乱,却一次又一次的扰乱她的心。 “天啊!为什么这种事要发生在我身上?为什么……”她用力的扑倒在床上,声嘶力竭的痛哭著,然而再多的泪水也洗不尽她满月复的心酸与苦楚。 *** 虽然上官如冰已经安全的回到德馨园,但上官学文却不认为风暴会就此终止,因为他知道沙也天不可能就此罢休,为了防止他再度入侵,德馨园做了重重防卫,他女儿所居住的阁楼更是防备森严,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 沙也天鄙夷地看著德馨园所布下的天罗地网,对别人来说,这或许是密不通风的防备,可惜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他轻松的穿过防卫,很快找到上官如冰的房间。他微笑的想著,感谢他们的严密防卫,因为这些防卫就像是明显的指标,让他更轻松的找到他的爱人。 他小心的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是如细针般的暗器,他轻松的左右一闪,易如反掌的避开他们所设下的机关,缓缓进入她的闺房。 他轻轻掀起罗帐,仿若隔世般的凝视著他心爱的妻子,从她湿润的眼角可以看出她是哭著入睡的。 “你在这里受委屈了,是吗?”她嘴角上的哀愁揪住沙也天的心,他心痛的轻抚她的脸,喃喃的问著。 在他的轻抚下,浅睡的上官如冰缓绶张开眼睛,对于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沙也天,她竟然丝毫不感到讶异,仿佛她早就感应到他会来。回想起与他之间的种种纠葛,她不禁百感交集的凝视著他,却因而沉溺在他的深情眼眸之中,此时此刻她再也弄不清楚自已的心。 两双眼眸无言的纠缠著,好半天后,她才泪汪汪的问:“? 什么我没有感到害怕?为什么我竟觉得你的出现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因为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因为你知道我不可能失去你,因为你知道我们彼此相属,因为你已经学会了不再逃避自己内心的感觉。”他轻轻碰触她的脸颊,嘶哑的回答。 她知道他的答案是确实的,但现实压得她透不过气,她不禁哀愁的问道:“你为什么潜入这里?你不知道他们已经布下陷阱等你到来吗?” “我知这,但那些雕虫小技还难不倒我,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阻隔我们两个人。”他的语气里满是坚决。 “你来做什么?” “我来带你走。”他耐心的回答她的问题。 “为什么?” 他嘶哑的说:“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更是我今生唯一所爱,所以我不能让你离开我身旁。” “为什么选择这样的方式?这可不像你的行事风格。”她一直担心他会再次血洗德馨园,没想到他竟选择悄悄潜入。 洞悉她想法的沙也天,只是淡淡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杀戮,所以只好放弃血洗这里的念头,趁著夜深人静的时刻! 偷偷来带走你。”说著,他自嘲的一笑,“这的确不像魔头该有的行事风格,是吗?” “谢谢你!”上官如冰只能这么说。 沙也天只是轻轻牵动嘴角,“我不要你的感谢!我只想知道你是否愿意跟我走?” “你知道我若在此时跟你离开,就再也没有任何退路了吗?”她可以想像这件事将造成多大的震荡。 “我知道!但我不会让你后悔你所做的选择,因为我会用我的深情弥补你所有的遗憾,我会呵护照顾你一辈子。” “如果我选择留下来,你会同意吗?” “不会!我还是会带走你,不管任何阻碍都不能改变我的心意,哪怕因而再次引发杀戮我也在所不惜。”他不会对她说谎。 “你知道只要我大叫一声,所有的人将团团包围这个合楼吗?”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你不会这么做,因为善良如你,绝不会让德馨园再次染上血腥。” 他竟比她的亲人还了解她!上官如冰泪眼迷蒙的看著沙也天,明知与他离去是一条不归路,明知前程布满了荆棘,但她已不能忽略心中那一丝无法解释的悸动,她哀戚的一笑,已经作好了决定。 她抬头看著他,哽咽道:“带我走吧!别再因为我而让这里沾染血腥与是非,让我们远离这一切吧!” “嗯,我们走吧。”沙也天细心的为她披上外衣,轻轻搂著她的腰,离开了这个用礼教与道德建筑而成的家园。 一直到远离了德馨园,沙也天才放慢脚步,找到一处空地让她休息,并体贴的问道:“你还好吗?” 她轻轻点头,轻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到黑魔堡?” “不,我们不回黑魔堡。”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与黑魔堡断绝关系,今后恐怕你得随我浪?天涯了,不过你别担心,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丝毫的苦。” 看著他刚硬脸上绽放出的温柔,再回想起回家后所遭受到的委屈,她终于忍不住投入他的怀中,痛哭失声。 “为什么哭了?我不是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受苦吗?”沙也天心痛的喊著。 “我不是为了怕受苦而哭。”她哽咽的说。 “那你是为了什么而哭呢?” “我……我……我只是觉得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什么也别说吧。”他收紧手臂,温柔的呵护她,让她尽情的发泄她的哀伤。 阵阵冷风在他们身旁打转,他心疼她的瘦弱,连忙将她搂进怀中,用身上的体热温暖她。 第七章 沙也天深知妻子不喜欢杀戮的场面,?避免造成她的不愉快,他总是小心的避开人群,带著她依山路向南而行。 避开人群也就意谓著远离文明,食次住行皆需靠自己打理,他是一个能够四海?家的人,自然能安之若素,但上官如冰可是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何时吃过这样的苦呢?而她却坚强的跟随在他身旁,从不开口抱怨,这让沙也天更加心疼。 舍不得让她吃太多苦,他找了一处荒废的农庄,打算让她在这里休息几天,待她体力恢复后再继续前进。不料事与愿违,他们才落脚不到一天,便遭到所谓的“正义之士”包围。 “哈哈!”带头的郑明章得意的说:“沙也天,任凭你再怎么狡猾,终究躲不过我们的搜索,这就是所谓的邪不胜正!我劝你还是及早束手就擒,莫要继续执迷不悟,免得误人误己。”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沙也天眉头紧皱的看著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为了不让妻子再见血腥场面,他才刻意的避开他们,难不成他们以为他怕他们吗? “你问得好,告诉你,我们是来替天行道的,上回围剿黑魔堡时,因一念之仁而放过了你,没想到你恶性不改,竟然再次掳走上官小姐,掀起这场风波,我们不得不合力消除你这个魔头。” “对!待我们杀了你后,再一举歼灭魔教,让武林重获和平。”站在郑明章旁边的男子,旁若无人的叫嚣著。 沙也天不悦的眯眼,“我早已月兑离黑魔堡,有什么事冲著我来,别伤及无辜。” “黑魔堡做事一向残暴,上梁不正则下梁歪,个个死有余辜,何来无辜之有?只要心存仁义之士,皆心存消弭魔教之志。” “没错。”郑明章身后的人士,动作一致的点头。 “哼!你们少在那里满口仁义道德,你们敢说从未做过任何亏心事吗?你们不曾因自己的前程而牺牲过别人吗?”沙也天嘲讽的大笑著。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才不会做这种偷偷模模的事。” “是吗?”沙也天冷哼一声,嘲讽道:“你们这么急著杀我,是真的想替武林除害,还是为了让自已扬名立万?我想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吧。” “住口!”心事被点破,郑明章恼怒的大骂道:“你个魔头,你不但杀人无数,还让上官小姐因你而背上不贞、不孝、不仁、不义之名,你简直是……” “废话少说,想要我的命,有本事就来取吧!”沙也天压根不在乎他们,但上官如冰苍白的脸色,令他心痛莫名,他只想尽速让她远离这一切。 “狂魔,你纳命来吧!”所有的人提起剑,奋力的冲向他。 “既然你们苦苦相逼,莫怪我无情了。”沙也天将妻子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后,忍无可忍的大开杀戒,只见他掌风所及之处,莫不哀叫四起,?那间已是遍地哀鸿。 “不,不要。”眼见沙也天杀气腾腾,上官如冰感到一阵惊慌,正想向前阻止,不料一名身受重伤的人,突然捉住她的裙摆,塞给她一封信。 “请你……赶紧收起……这封信,别让……沙也……天知道了。”伤者说完话便断气了。 上官如冰将信放在怀中后,快步向前,大声喊道:“也天,请你不要再造杀孽了好吗?求求你放过他们。” 沙也天怕掌风误伤妻子,立即停下攻势,看见她一脸痛楚,当下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敌方,咬牙道“滚吧!立即滚离我的视线,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事者,别再苦苦相逼,否则我将不惜血洗武林,到时你们别怪我残暴!” 见上官如冰一副快昏倒的模样,沙也天立即搂著她的腰,柔声道:“别再看了,我们走吧!”说完,飞快离开血腥的战场。 *** “来,喝一点水,这样你的身体会舒服些。”沙也天找到一处阴凉的地方让她休息,并细心的以树叶盛水让她饮用。 “谢谢!”上官如冰脸色苍白的道谢,方才那一幕血腥惨状,依然盘旋在她脑中不去。 他心痛的看著她苍白的脸,愧疚的说:“对不起!我明知道你不喜欢杀戮的场面,却依然无法克制自己的行为,让你受惊了。” “别再杀人了,好不好?”她可怜兮兮的瞅著他。 沙也天重叹了一声,“天知道我有多么不愿在你眼前杀人,可是他们却苦苦相逼,再开杀戒实在情非得已。”早已习惯用血解决一切的他,压根不在乎乎上沾了多少人的血,唯独不忍心见她如此哀伤的神情。 “难道事情得这样没完没了吗?这就是我们未来的人生吗?”上官如冰泫然欲泣的问。 “如果终止杀戮的代价是失去你,那我宁愿死在战场中。”沙也天粗暴的说著。 上官如冰无言的盯著他,尽避他说的是暴戾的气话,但他握住她的手却是那样的轻柔,看她的眼光是这样的温柔,让她的心更紊乱。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考验我们?”她哀戚的问道。 沙也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带著她来到一个干净的洞穴,将她安置在一个平整的石头上,默默的生起火,然后交代道:“你坐在火旁取暖,我去帮你准备晚膳,你千万别跑到洞外,以免发生危险。” “嗯。”她茫茫然的点头。 望著她茫然无措的神情,沙也天脚步沉重的走出山洞。 沙也天走后,上官如冰只是呆呆的坐在原处,任由心绪纠结成一团。思及方才的血腥场面,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突然她想起怀中的信,迫不及待的取出信,发现是父亲写给她的,她双手微颤的打开信。 吾女如冰:转眼之间,你已经离家多日,你可知德馨园因你而再度陷入愁云惨雾之中,你可知武林因你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此时此刻,我不禁要问,你究竟在何方,所做何事? 所谓平地风云起,谁料想得到德馨园会遭此浩劫呢?你母亲因你之事而抑郁寡欢,终至寝食俱废,现已缠绵病榻,你的表哥为了你的安危镇日奔波,业已心力交瘁,他内心所受的折磨,又岂是你所能想像??父虽未曾开口言及内心的苦痛,但所受之折磨又岂可小?,此痛绝非言语所能形容。唯一支持我的信念是,我相信你必然是在丧心病狂的邪魔威胁控制下与他一同离开,绝非心甘情愿,是不是?可惜展现在我眼前的事实却残酷的告诉我,事实并非如此。 德馨园虽只是平庸商贾之家而非显赫官宦世家,但亦是书香门第,?父不敢自诩德高望重、高风亮节,但亦是读圣贤书之辈,扪心自问俯仰无愧于天地,处世更是光明磊落而不欺暗室,算得上无愧于祖先,怎奈教女不严,还是亵渎了家族的名声,你可知?父心中的痛吗? 虽然你只是一介女流,但也是德馨园唯一的命脉,所以自幼我便竭尽所学,教导你仁德之事,望你能承袭德馨园的良好风范,岂料你竟以为人安危?由,苟合取容于狂魔,令父母无地自容,祖先也因而蒙羞,怎不令?父椎心泣血呢? 所谓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岂可?苟且偷安而承欢献媚、曲意逢迎于世人所不容之恶魔?而你非但与他浪?天涯,更因而掀起一场又一场的风暴,叫?父将来以何容颜去见祖先呢?? 期你能悬崖勒马迷途知返,?父在你表哥的建议下,书下此信,并将这封信抄写十几份复本,分发于各路弟兄手中,希望任何一组人马找到你的时候,都能把家人的期望让你明白,望你不负众人之望,合力诛灭狂魔,早日涤瑕荡秽。?父不敢冀望你能光耀门楣,只希望你能无忝所生,切莫再执迷不悟,若依然记得?父的教诲,若你依然顾念父母的寸草春晖之恩,若你依然挂心病卧在床的慈母,那么让狂魔在这个月十五日的傍晚到断肠崖吧!让一切的纷扰在此终结,让风波就此平息。望你莫再让?父失望,否则?父只好以死向天下赎罪。 案笔上官如冰泪流满面的跪倒在地上,手中的信已皱成一团,一如她此刻的心。父亲宇里行间皆充满失望与苦痛,无情的鞭笞著她脆弱的心,她伤心欲绝的啜泣著。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她突然悲愤大喊一声,将信丢向火堆,肝肠寸断的冲出山洞,茫无头绪的往前跑,只想停止紊乱悲苦的思绪,最后因绊到树根而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天啊!这种事为什么要发生在我身上,为什么?”她怎么忍心要沙也天到断肠崖送死,她怎么做得到? 为什么做不到?他是一个做恶多端的魔鬼,除去他只会?天下带来和平与安宁,为什么你做不到?她心里头有一个声音质疑著。 他是我拜过堂的夫君啊! 你们的婚礼并没有得到祝福,你是被逼下嫁的,不是吗?? 什么你还是认定他是你的夫君,为什么你不忍心伤害他? 因为……她找不到任何借口。 难道你已经迷失在他的深情之中了吗?难道你已经沉沦在他的怀抱之中了吗? 不,我没有。 是吗?那你为什么这么迷茫,你是在自欺还是欺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上官如冰迷茫的低语著。 虽然他是一个残暴的恶魔,虽然他手上沾染了无数人的血,可是他却这么温柔的呵护著她,丝毫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面对这样的深情,她真的能无动于衷吗?可是在严谨教育下成长的她,又怎么背弃自己的良知,对这样的男人动心呢?这不但是败坏门风之事,更是礼教世俗所不能容啊!她怎么能这么做呢? 明知道不能,可是她的心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流失,就像一颗被夹在石磨中的麦子,在礼教与情感的折磨下,遍体鳞伤而不知如何自处。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她只能倒卧在冰冷地上,任由冰冷与哀愁将她紧紧包围。 *** 沙也天再度回到洞穴,却发现上官如冰已不见踪影,当下慌乱的丢下手上的食物,四处找寻,当他看到倒卧在地面的上官如冰,他的心几乎碎了。 他心痛的抱起她,连声问道:“冰儿,你怎么了?你有没有受伤?”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两个人要生长在不同的世界?为什么在不同世界的我们要相逢,为什么世界上要有这么多的苦难??……什……?……”她哀戚的低语,随即在他的怀中昏了过去。“冰儿!”沙也天心痛的喊一声,很快的将她抱回洞穴中,检查她的情况后,知道她只是忧伤过度才会昏厥过去,这才略微安心。 他心情沉重的抱著她坐在火堆旁,让她安稳的躺在他怀中,望著她泪痕满布的娇?,不禁心如刀割。 “对不起,冰儿,明知道自己的爱会让你受苦,我却无法克制自己的爱,让我们两个人陷入这般的田地,这一切我甘之如饴,唯一不舍的就是让你受苦。” 他轻轻的抚弄著她的青丝,继续说道:“生长在冰冷世界的我,从不懂什么叫爱,可是却在见到你的那一刻起,知道什么叫爱。我的爱是极端与占有的,我只知道我要你留在我身旁,除非我死,否则我是无法放开你了,如果结束我的生命,是让你获得快乐的唯一方法,那我欣然接受。” “不,我不要,我不想你死,我真的不想你死……”上官如冰梦魇的轻语著。 “好好好,我知道。”他轻柔的摇著她的身体,试著安抚她的情绪。 “我要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她喃喃的低语著,睡梦中的她,声音中带著浓浓的哀愁。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父亲会交代他别爱上不同世界的女人,他以为自己的力量足以改变一切,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是痴人说梦话,他连最起码的安定都没办法给她,又怎么期望自己可以给她幸福呢?他该怎么办? 情到深处无怨尤,明知自己选的是一条不归路,但现在的他已经回不了头,目前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是给她幸福,虽然那并不容易,但他不可能放弃,只是该怎么做呢?他的手温柔地拍抚著她的背,脸色凝重的思考著。 火堆旁的信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好奇的打开信,看完信后,他终于知道自已该怎么做了。 *** 也许是打定主意在断肠崖上毕其功于一役,所以武林人士搜捕沙也天的行动明显松散了许多。沙也天舍不得让上官如冰继续受餐风露宿之苦,带著她投宿于客栈中。 走进客栈的上房后,沙也天微笑的看著地,温柔的说:“在野外过了这么多天,我想你吃了不少苦,趁著今天投宿在客栈中,你早一点休息吧。” 也许是他柔情似水的笑容解放了上官如冰封闭的心,她突然捉著他的手,轻声的问:“你爱我吗?你真的爱我吗?” “你明知道的,不是吗?”沙也天苦涩的一笑。因为爱她,他的世界因而改变,全然依附著她的而转,若不是因为爱情,莫非是著了魔吗? “可是我想听你亲口说。”她固执的看著他。 她怪异的反应令沙也天不解的看她一眼,却著迷在她那乌黑的眼眸之中,他深情的轻抚她的脸,嘶哑的说:“我爱你,永远只爱你一个人,我对你的爱是那么深,恐怕只有结束我的生命方能停止。” 上官如冰泪眼婆娑的投入他的怀抱,为了不让自己有退缩的机会,她不经深思的冲口道:“如果你真的爱我,那么让我成为你的女人吧!让我们成为真正的夫妻。” “你……你是说……你愿意成为我真正的妻子?”他惊讶的抬起她的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嗯。”她脸色酡红的点头。 “为什么?”沙也天自然是又惊又喜,却又忍不住疑惑的问著。 “因为我想知道属于你的感觉。”她在他怀中呢喃著。 “你……你不后悔吗?”虽然占有她的是那么的强烈,但他宁愿放弃这个机会,也不愿见她事后懊悔。 “不,、永远不会。”她肯定的摇头,害羞的低语道:“除非你告诉我,你不再爱我了。” “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就算这个世界毁灭了,我对你的爱也不可能消失,永远别忘了这些话。” “那你还等什么呢?”她将脸埋在他的怀中,轻声的说著。 “天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沙也天不需要更多的鼓励,轻松的将她抱了起来,温柔的轻放在床上,接著上床轻轻覆盖在她身上,但他并不急著占有她,只是万般怜惜的瞅著她的娇容,如获至宝般的轻抚著她的手臂,无言的诉说著他的深情。 上官如冰几乎融化在他的保情凝视中,她不自觉的微张樱唇,却什么话也说不出,任由意乱情迷的心跳,泄漏了她的无助与慌乱。 沙也天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接著开始用他的唇轻触她,像是怕伤了她似的,爱怜的轻印在她的脸上、身上。 这个男人的确爱惨了她,上官如冰感动的紧拥著他。因为他的爱狂烈如风暴,他的却有如冬阳,暖暖的轻拂她的躯体,他的眼神如著火般发光,但他的吻却像蝶儿戏花般轻柔,仿佛她似琉璃化成般脆弱,而他怕伤害了她。 她眼神迷离的轻抚他的历,这个纯真的动作立即引爆他心中的火花,让两个人一同推入烈火中燃烧,熊熊欲火将他们紧紧的结合在一起,让她终于成了他的女人。 激情过后──“你还好吧?我有没有弄痛你?”沙也天温柔的擦拭她脸上的汗水,万般爱怜的问道。 “没有。”她脸红的摇头。回想起方才的热情画面,她的脸更红了。 “第一次比较不舒适,以后就不会了。”沙也天嘶哑的说著。望著她红艳的脸庞,他的气息再度浓浊了起来。 以后?他们还有以后吗?沙也天的话令上官如冰的心从天堂坠入地狱,陷入一片苦痛之中。 “怎么了?”他关心的问著。 “没什么。”上官如冰咬唇想了一下,强忍哀伤的露出微笑,开口问道:“你明天可以陪我到断肠崖吗?” “为什么突然想到那里?”沙也天深深的望著她,像是想望入她的心底深处。 “因为我听说那里的夕阳很美,所以想和你一起去。”她转头不敢回视,怕他眼中的深情将她淹没,也怕自己的眼神泄漏她心中的哀伤。 沙也天表情复杂的望著她,痛苦的紧闭双眼,而后收起情绪,轻轻勾起她的下巴,温柔的说:“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只要我做得到。告诉我,你会一直陪在我身旁吗?” “嗯,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旁,再也不离开。”上官如冰眼眶泛起水雾的承诺。 “好,那么我们明天就到断肠崖吧。”他心疼的吻去她的泪水,语带柔情道:“别哭,我舍不得看你落泪。” 他的话更引起她的泪水,她无助的喊著:“抱紧我,请你紧紧的抱紧我,永远别放开我。” 上官如冰将脸埋在他的怀中,她突然好想再一次感受成为他女人的感觉,于是抬头看向他,梦幻的呢喃道:“再爱我一次好吗?” 此刻的上官如冰,再也没有世俗礼教的顾虑,她只知道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而她不要束缚了她一生的道德枷锁占据他们仅余的时光。 沙也天又何尝不想呢?只是他不想伤害她,于是强抑著需求道:“我也很想,可是不行,你会不舒服。” “我不管,我不管……”她的头不依的在他怀中蹭著。 “冰儿,你……”沙也天的话在她将红唇印在他唇上的时候止住,理智也随之烟消云散,只剩浓烈的爱火。 *** 身体的微微不适,令上官如冰从睡梦中缓缓醒来,她发现自己被他紧紧抱在怀中,思及他们之间的激情,她的脸颊不由得发烫,还好他尚在熟睡中,否则她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悄悄的注视著他的睡容,沉睡中的他,看来如此轻松自在,谁能相信他竟是一个双手沾满血腥、不容于世的狂魔呢? 爱上这样一个男人,注定是悲剧一场,但她却无怨无悔。 天长地久是每一对情人渴望的结局,却是她不敢有的冀望,她知道今生今世,他们是注定无缘相守了。思及此,她不禁泪眼婆娑。回忆起他们相逢的时刻,以及后来的点点滴滴,所有的回忆皆化作一阵阵心痛。 她小心的从他怀中坐了起来,轻轻拿出一条手绢,咬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写下──冉冉红尘残若梦,往事岂堪再回首。 千言万语无从诉,万般痴情皆成空。 今生相守已无期,莫若化?痴心魂。 幽幽飘荡轮回道,与君相约到来生。 望著血红的字迹,她的心同样滴著血。悄悄收起手绢后,再度看著爱人,哀痛欲绝的低语著:“也天,但愿来世我们不必再遭遇这种折磨,终究能有情人成眷属。” “冰儿,你怎么哭了?”沙也天惊醒过来,心痛的问著。 “别问我,什么都别问,只要紧紧的抱住我。”她投入他的怀中痛哭失声。 “好好好,我什么都不问就是了。”他将她紧搂在怀中,心疼的呵护著。 第八章 初春的阳光洒满屋子,暖暖地唤醒了沙也天,他低头深深的凝视著怀中的人儿。睡梦中的她显得这么脆弱而楚楚动人,然而可能是太多的心事牵绊著她,使她的嘴角噙著一丝忧郁,揪得他的心好痛。 “但愿我能?你消除所有苦痛。”他万般爱怜的轻抚她的脸颊。 上官如冰轻轻动了动,睡眼迷蒙的张开双眼,映入眼眸的是沙也天深情的凝视,她多么希望这一刻可以永远停留。但世事岂能尽如人愿,欢乐总是短暂得令人措手不及,而后苦痛便接踵而至。 “想起床了吗?”他温柔的问道。 她轻轻摇头,贪婪的停留在他的怀中,只想好好保留这一刻的浪漫。 沙也天满足的拥著她,突然将手放在她的小肮上,“如果你有了我的孩子,你会爱他吗?还是会因为他身体里流著黑道的血而讨厌他?” “我当然会爱他。”上官如冰压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回答时却没有丝毫犹豫。 “我想也是。”沙也天欣慰的抱紧她,感动的说:“我相信你会爱他,因为你绝不是一个冷酷的女人。”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好奇的问道。 “因为我就是那个身上流有黑白两道血液的孩子,我的母亲因我父亲隐瞒身份而与他相恋,却在发现他的身份后怒不可遏的离去,我的出生不啻在提醒她那段不堪的回忆,所以她喜欢凌虐我来报复我的父亲。” “天啊!她真是残酷!”她心痛的拥著他,“后来你为什么回到黑魔堡?” “在我九岁那一年,我的父亲发现我的存在,于是把我带回黑魔堡。你相信吗?我竟在那里见到光明,所以我痛恨那些满嘴仁义,骨子里却残酷的假道学,他们的行为不见得比黑道光明磊落。” “我明白你的看法。”她了解的点头,“相信我,我绝不会像你的母亲这么残忍,如果我真的能?你生下孩子,我一定会好好爱他。”可惜今生再也没有机会了!上官如冰心痛的想著。 “我相信你。”沙也天微笑的看著她,突然发现她眼眸中的痛楚,关心的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如果美好的时光能够永远停留,如果我们可以远离尘嚣,不受任何事所牵绊,那该有多好。” 她哽咽的说著。 他轻吻了她一下,“美好的时光或许不能永远停留,可是它会永远留在我们心头,谁也没有办法消灭它。” “嗯。”上官如冰眼中泛起薄雾,轻声的说:“除了到断肠崖看夕阳外,今天我们哪里也不要去,好不好?我只想静静的陪若你。” “好,当然好。”沙也天紧紧的拥著她。 *** 冬尽春至生机盎然,万物欣欣向荣,蓝天碧草?背景,百花齐奏灿烂之曲,鸟儿雀跃的合鸣,蝶儿随之翩然起舞。 漫步在如此绮丽美景中,本当笑逐?开,但上官如冰的心情却异常沉重,因为每往前迈进一步,就代表死亡的阴影更接近了,她好几次想开口叫他回头,可是却又屈服在世俗的压力中,任由万般苦涩纠缠她的心。 她的哀伤痛楚尽人沙也天的心头,但他却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只能无言的随她向前。 “你还好吗?累不累?”一路上他总是体贴的将手轻环著她的柳腰,以轻功助她轻松上山,但他还是不时关怀的问著。 上官如冰愁肠百转的凝视著他深情的眼眸,脸色沉重的点头,“我很好。” “反正离夕阳的时间还很长,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好吗?”沙也天体贴的询问。 “嗯。”她轻轻点了下头,沙也天温柔的扶她坐在石头上。 “那边的花好美,我去帮你摘来。”说著他轻轻一跃,须臾间便带回一束花,温柔的献给她。“谢谢!”上官如冰微笑的接过鲜花,幸福的吸嗅著沁人清香,思及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为她摘花,不由得又有些许惆怅。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后,才缓缓的朝著目的地而去。 沙也天伸手指著前方,“前方不远处便是断肠崖了。” “就要到了吗?”上官如冰的脸色突然发白,神情仓皇的拉著他的手,大喊著:“我不想到断肠崖了,我们回去好吗?”她的泪水止不住的滚落。 沙也天心痛的将她拥进怀中,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嘶哑的说:“不,为了不让你背负大逆不道的罪名,为了不让你活在愧疚与悔恨之中,我们必须如约出现在那里。” 上官如冰震惊的看著他,难以置信的问:“你……你知道这是个陷阱?” “嗯。”沙也天悲伤的一笑,“你向来藏不住心事,那天见你如此伤心,我心中已经有了底,接著在火旁发现了那封信,便完全明了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来?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上官如冰愁肠百转的看著他,泪水早已模糊她的视线。 沙也天心痛的拥著她,“因为我爱你,只要你一直陪在我身旁,哪怕是一步步走向地狱,我亦甘之如饴。最重要的是我不忍心看你被道德包袱所折磨,如果唯有面对这一切才能让你解月兑,我岂能退缩。” “你……你……” “别哭,”他温柔的拭去她的泪水,“我只希望你能答应我,若我能活著离开断肠崖,那么请你放下世俗的一切枷锁,陪我浪?天涯,找一个安静而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度余生,好吗?” “好,我答应你,若我们真能度过这一劫,从此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分开我们,倘若老天不成全,那么就让我们一同魂断断肠崖吧!”她泪盈盈的说著。 “不,我不要你?我牺牲生命,若天意注定我们今生无法相守,那么我要你好好的活下去,只要把你的下辈子留给我,那就足够了。” “我现在无法给你任何承诺,因为世事实在难料。”上官如冰哀成的一笑,“让我们把命运交给老天爷吧!谁知道等著我们的是什么呢。” “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让我们一起面对吧。”他再度轻轻环著地的腰,缓缓的登上断肠崖,两人紧紧的依偎著。 “你真的来赴约了。”申友菘冷冷的打断他们的宁静时刻。看著上官如冰柔顺的偎在沙也天怀中,他感到心如刀割。 “我能不来吗?”沙也天转身看著申友菘,咬牙切齿的说:“我或许罪该万死,但你怎么忍心给冰儿这么大的压力,你知不知道她受了多少折磨?” “废话少说,为了替武林除害,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值得。” 申友菘痛心的看著上官如冰,让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脸色也突然转白。 沙也天心痛的收紧手臂,低头安抚了她几句,他的温柔呵护令她的脸色转好一些,感激的给他一个笑容。 他们之间的真情流露令申友菘恨得牙痒痒的,愤怒的吼道:“你放开她,出来受死吧!”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沙也天狂妄的一笑,压根不把他当一回事。 “你别想用如冰当你的护身符。” “我跟你不一样,我把冰儿的安危与感受置于我的之上,我绝不会让她受到一丝的伤害。”沙也天冷冷的回答,而后他将上官如冰安置在安全的地方,温柔的叮咛几声,这才再度转身迎敌。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能耐。”他毫无惧色的说。 “别忘了还有我们。”几名武林人士出现在申友菘身旁,其中一人开口道:“诛灭黑道是我们责无旁贷的事,今日说什么也要杀了你。” 只见他们轻轻一?手,四面八方忽然飞出各式暗器,朝著沙也天的方向射去,显然他们早已事先安排好了。 沙也天眼看暗器会波及上官如冰所站立之处,当下飞向她,细心的将她护在身后,不让她受到丝毫的伤害,自己却因而承受了不少伤害。 “你们怎么能用这种方式对他?这太卑鄙了!”眼见沙也天为了保护她而遍体鳞伤,上官如冰不禁悲愤的喊著。 “对这样的魔头,用什么样的方法都不算卑鄙。” “冰儿,你还好吧?”沙也天丝毫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反而细心的检查她身子,确定她安然无恙后,才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上官如冰泪流满面的摇头,心痛的轻怃著他的伤口,“你受伤了。” “我不要紧,只要你没事就好了。”沙也天再度将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然后转身看向围剿他的人,怒气冲冲的吼道:“你们怎么可以使用暗器,万一伤了她怎么办?” “哈哈!因为我们知道她是你唯一的弱点,唯有如此才有可能伤了你。” 因上官如冰与沙也天之间的亲密而黯然神伤的申友菘,眉头紧锁的看著他的盟友不满的说:“你们没有告诉我你们打算用暗器。”他再怎么想除去沙也天,也不可能拿表妹的安危开玩笑。“告诉你根本成不了事,再说你表妹也没事,不是吗?” “现在先别讨论这些事,你赶紧行动吧!我们在暗器上涂有毒药,任凭狂魔的功力再高,必然也会受到影响,这是你除去他的最好时机。” “这样的手段会不会太不光明了?”申友菘陷入良知的挣扎中。 “对这样的恶魔还讲什么光明,别忘了你表妹也著了他的魔,再不除去他,只怕她一生就要毁在他手上了。” “没错!你不趁著这个时候除去他,我看你想再亲手杀他,恐怕是难上加难,别因一时的妇人之仁而错失良机。” 沙也天知道自己的功力,在毒药的侵蚀之下已经严重受损,想要活著离开的希望渺茫,但他没有任何悔恨。 他再度转身看著上官如冰,在她唇瓣印上一吻后,柔声道:“别靠近战场,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说完,他神色绝然的步向战场。 他表情凝重的望著申友菘,沉重的说:“如果今天我死在这里,请替我好好照顾冰儿,别再让她受任何委屈。” “照顾如冰是我的责任,不需要你多事。”沙也天方才对上官如冰的亲匿举动,令申友菘完全丧失理智,一心只想要结束沙也天的生命。 “你纳命来吧!”他提起剑冲向沙也天。 几个回合下来,申友菘并没有占到什么优势,但沙也天的体力却因毒药的侵蚀而逐渐消失,一个不留神,申友菘的剑笔直的刺向他,眼看剑就要刺穿沙也天的胸膛,上官如冰想也不想的飞身挡在沙也天前方,为他承受这一剑。 “如冰。”申友菘来不及收回攻势,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手上的剑刺进她的身体。 猛烈的痛楚让她申吟了一声,她感觉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著她,但她没有丝毫悔恨,因为早在陪沙也天来这里时,她就没有活著回去的打算。 “为什么……”申友菘肝胆俱裂的看著鲜血浸红上官如冰的胸口,而刽子手竟然是他。 “表哥,我很抱歉!今生我是负定了你的情感,这一剑就算是还你的情,请你代我好好的照顾我的父母。”上官如冰虚弱的交代著。 “不!你不可以死。”申友菘心痛的抽出剑,鲜血自她的伤口喷出。 “冰儿!”沙也天痛不欲生的按住她的伤口,却无法止住汩汩涌出的鲜血。“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不离战场远一点,为什么要做这么傻的事,为什么?” 她轻轻扯动嘴角,虚弱的轻抚他的脸颊,“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你死在我的面前,我宁愿先走一步。” 沙也天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脸上,“你好傻!” “傻吗?”上官如冰淡淡的一笑,虚弱的从袖中取出一条手绢,“我无怨无悔,我对你的心意皆化?字字血泪,请你好好的珍惜它。” 沙也天心痛的接过手绢,“冰儿,我不准你离开我,不管是生是死,我永远要你在我身旁。”“正邪不两立,对你的深情,我无法报之以爱,只能用我的鲜血来偿还,今生相守已无期,与君……相约到来生。如果……来世你依然……误入魔道,就让我陪你一起沈……沉沦吧!”说完,她带著凄楚的笑容,安详的合上双眼。 “冰儿──”沙也天发出野兽般的狂吼。 “如冰……”申友菘伤心的向前。 沙也天狂怒的大叫著:“别碰她,她是我的人,今生、来生,生生世世都是我的女人。”说著他吐出一大口鲜血。 “快,申友菘,你赶紧趁现在杀了他。” 沙也天轻蔑的看了所谓的“名门正派”一眼,发出狂傲的笑声,接著低头看心爱的人儿一眼,温柔的说:“好,就让我们相约到来生吧!”说完,他纵身一跃,投身于万丈山谷之中。 “不──”申友菘痛心疾首的将剑插在地上,麻木的跪在地上,阵阵寒风呼啸的在他身旁吹拂著。 *** 冉冉红尘残若梦,往事岂堪再回首。 千言万语无从诉,万般痴情皆成空。 今生相守已无期,莫若化?痴心魂。 幽幽飘荡轮回道,与君相约到来生。 看著上官如冰用血在手绢上写下的诗句,申友菘的心紧紧地纠结在一起。他伤痛的看著眼前的新坟,这是沙也天与上官如冰的合葬坟,为了怕仇家掘坟泄恨,他只在他们墓前立下一个上面写著“相约到来生”的石碑。 当他在山谷中发现沙也天与上官如冰的尸首时,他们两个紧紧的相拥著,从现场的情况判断,当沙也天抱著妻子坠下山谷后,他虽身受重伤,但并没有当场死亡,只是他并未试图挽救自己的性命,反而用仅存的功力,在身旁的石头上刻下“相约到来生”五个字,然后抱著上官如冰,静静的等候死亡的到来。 尽避他们身上休满触目惊心的血,尽避遭受这么多的苦难,但他们却带著笑容而亡,因为这是他们长相厮守的唯一方式,从此再也没有人可以分开他们。 他一直以为自己深爱著如冰,可是他发现他错了,真正深爱她的人是沙也天,他甚至在演临死亡之际,依然不忘用自己的身体来承受所有的撞击力,让他的爱人安然的躺在他的怀中。 他爱表妹,但却爱得有条件,他爱的是纯真无邪、快乐无忧的表妹,当表妹历劫归来的时候,他在意的不是她受了什么委屈,而是她的清白。这样的爱多么肤浅,如果易地而处,沙也天在意的大概只有如冰的感受吧!他虽然是个杀人无数的魔头,可是他却比任何人更懂得爱情,对他所爱的人无怨无悔的付出。 他输了,这辈子输了,连下辈子都输了! 申友菘落寞的一笑,哀伤的低语道:“但愿上苍怜你们一片真心,来世让你们能成结发夫妻,携手同老。”接著他带著满月复的伤痛,脚步沉重的离开了这对有情人。 *** “不,如冰,娘的乖女儿,你别离开娘,不……不要啊……”顾秋如凄厉的尖叫著,惊醒了陪在她身旁的上官学文。 “娘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作噩梦了?”看著妻子苍白的脸色,他赶忙捉著她的肩,将她自噩梦中唤醒。 “我看到如冰了,她浑身都是血,我的如冰受伤了,我的宝贝受伤了……”顾秋如张开眼睛看著丈夫,狂乱而无助的喊著。 上官学文将她扶了起来,安抚道:“那只是梦罢了!你太过挂心女儿的安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没事了,没事了。” “是梦吗?真的只是梦吗?”她喃喃的低语著。人家说母女连心,为什么她的心底深处竟感到撕裂般的痛楚,她好怕,她真的好怕。 “对!是梦,你别自己吓自己,你的身体还没恢复,情绪不可以太激动。”他扶著妻子躺回床上,“你再多睡一会儿吧。” “友菘为什么还不回来?他已经出门好几天了,围捕沙也天的计划到底有没有成功,为什么没有人来通知我们?是不是事情发生了什么变化?” “你又在胡思乱想了。” “可是……” “不会有事的,我想友菘只是有事耽搁了,所以才会至今不见踪影,我想他根快就会带如冰一起回来,你别担心。”他强?欢笑的安抚妻子。 上官学文心里明白,事情一定发生了什么变化,否则友菘不会至今还不回来,但这些悲观的猜测,他怎么忍心告诉缠绵病榻的妻子,加重她心里的负担呢?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安心的睡吧,等友菘回来了,我会叫醒你的。”上官学文一说完话,房门外便传来敲门声响。 “会不会是他们回来了,你赶紧去开门。”她心急的想下床。 “你别下床,我去开门。”他让妻子坐在床上后,才前去开门。 来人真的是申友菘,但他身旁没有带著上官如冰,看著亲人期盼的目光,他的心整个纠结了起来,脚步异常沉重的走进房间。 “友菘,你终于回来了,如冰人呢?她怎么没有跟你一起过来,她是不是旅途太劳累了,所以先回房休息?是不是?”顾秋如心急的喊著,若不是身体太过虚弱,只怕她早已冲向申友菘。 “她……她……”望著他们殷切的眼光,申友菘顿时不知如何开口。 “难道这次围捕沙也天的行动又失败了,他不但自重围中逃月兑,并再度带著如冰离开?”上官学文猜测这。 “不,这次的围捕行动并不算失败,至少沙也天已在这次的行动中伏诛,由他掀起的武林风暴已经平息。”只是表妹也在这次的行动中身亡!他痛楚的在心中呐喊著。 “既然如此,为什么如冰没有跟你一起回来?”上官学文心中有著不祥的预感。 “是啊!我的女儿呢?你为什么不回答,你快说话呀!”顾秋如歇斯底里的大喊著。 “如冰她……”申友菘紧握怀中的遗书与上官如冰用血题上诗的手绢。他如何告诉他们,如冰宁愿与沙也天同赴地府也不愿随他回来,他怎么告诉他们,她死在他的剑下呢? 见外甥一脸欲言又止,上官学文心中已有数,?怕妻子无法承受打击,他赶紧出声道:“友菘长速奔波一定身心皆疲,我们等他休息够了,再好好问他好了。” “不必再问了,我已经知道了。”顾秋如哀恸的低语著。 “姨母知道什么?”申友菘好奇的问。 “我的如冰已经死了……我的如冰已经死了,是不是?” “姨母,你怎么会……”申友菘吃惊不已。 “我看到她了,她全身是血的来向我道别,还叫我别太伤心……我怎么能不伤心呢?她是我的心头肉啊!”她泪如雨下的哭喊道:“好端端一个女儿,如今却惨死异乡,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你别胡乱猜测,先听友菘怎么说吧。”与其让妻子胡思乱想,还不如让友菘说出真实的答案。他转头看著申友菘,沉重的说:“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如冰是不是遭受什么意外?” “表妹……表妹已经身亡了。” “如冰,我的如冰……”虽然早已得知答案,但亲口听申友菘说出,顾秋如依然受不了刺激的昏厥了过去。 “夫人!”望著脸色死白的妻子,上官学文急喊道:“友菘,赶紧去请大夫。” “是。”申友菘夺门而出,火速请人找来大夫。 煞那间,德馨园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 第九章 经过一番折腾之后,顾秋如终于服下大夫开的镇定药方,沉沉的入睡。 上官学文忧心忡忡的望著妻子日益虚弱的身体,失去爱女,他与妻子一样哀恸,但悲剧已然发生,唯有面对现实方能走出悲伤。 “姨父,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姨母就由我来照顾吧。” “我想你姨母暂时不会醒过来,走吧,我们到外面去谈谈。”上官学文沉重的拍拍他的肩说。 “嗯。”申友菘跟在姨父身后来到书房。 “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如冰会丧生在断肠崖?”上官学文悲伤的问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令他在一夕之间苍老了不少。 望著姨父沉痛的脸庞,申友菘不禁微带哽咽的说:“表妹? 了帮助众人成功诛灭沙也天,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所以才会与那个魔头一同跌入万丈深谷中。”为了让姨父的心里好过些,他不得不撒谎。 真相永远不可能公诸于世,因为申友菘威胁同行之人,若他们敢说出真相,那么他将公布他们的恶劣行径,让他们原本的英雄行径蒙上一层不光彩的?色,因此断肠崖上发生的一切将随著如冰与沙也天永埋断肠谷中。 “如冰总算没有辜负我对她的期望。”上官学文眼眶中泛出欣慰之光,强忍著哀伤的问:“她的尸体呢?” “我翻退了整个山谷,可惜一直找不到表妹的尸体。”申友菘再度说谎。他知道姨父绝对不会允许女儿与沙也天葬在同穴,他不忍心再让这对痴情人被拆散。 “天啊!难道我的女儿得曝尸于荒郊野外吗?”如冰是他唯一的掌上明珠,自小饱受呵护,如今却得此下场,怎不叫他伤心断肠。 “姨父放心,我会派人继续找寻表妹的下落,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申友菘脸色凝重的承诺著。 “辛苦你了。” “姨父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我自幼失怙,母亲也去世得早,若不是姨父与姨母收留栽培,今日我不知流落何方,你们大恩大德我就是做牛做马也回报不了,从今而后我将代替表妹好好的侍奉你们两位老人家,不让她在九泉之下挂心。” “如冰这样对你,你还如此宽宏大量,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女儿与沙也天拜堂的事,一直令上官学文耿耿于怀。 “不,如冰并没有对不起我,当初她之所以与沙也天离去,?的是保全我的生命,我相信她与沙也天拜堂也是情非得已,这一切都是命。”申友菘认为如冰只是忠于自己的情感,她并没有错,怪只怪自己留不住她的心,或许她的心根本从未属于过他,对她而言,他更像是她的兄长。 “你能想得开就好。”上官学文拍拍他的肩,强掩哀伤的说:“虽然你与如冰有婚约,但她已经身亡,我希望你可以重新找寻适合的对象,千万别因而耽搁了自己的将来。” “不,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视如冰?我的正室。”申友菘真诚的说,“如冰是姨父唯一的女儿,现在她已经香消玉殒,未能?上官家留下子嗣,我想再讨一门偏房,将来我们生下的子嗣将继承上官家的香火,不知姨父以为如何?” “这太委屈你了。”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事,何来委屈之有呢?” “但你父母也只有你一个子嗣,你也得?申家留下子嗣,这……” “不,虽然我的父母只生下我,但申家还有我大伯,还不至于断绝子息。姨父抚养我长大成人,我的后代继承上官家的香火并不?过,我想我的父母在九泉之下必然也会同意我的作法,请姨父不必忧心。” “我看这样吧,你只要将你的第一个儿子过继给上官家即可,其他的孩子还是继承申家的香火吧,这样我也不至于难以向你的父母交代。” “嗯,就听姨父的。”申友菘不再多说什么。 不久后,申友菘娶了一门偏房,一年后,他的妻子难?而亡,?申友菘留下一名子嗣。为了不再耽搁其他女人的幸福,他决定不再娶妻,因为他从没忘过表妹,也没忘过她如何丧命于他的剑下,对表妹的爱与愧疚化?沉郁心头的枷锁,欢乐就此远离他的生命,这样的他如何带给人幸福呢? 为了不让姨父姨母挂心,在他们面前他总是强?欢笑,但在独处的时刻,忧郁却紧紧的扣住他的心,他行尸走肉般的生活著,照顾姨父与姨母以及他的儿子成为他生命的唯一目标。 *** 十八年后“逸仁,你来了。”申友菘特地请下人唤儿子过来,一看到儿子便吃力的想坐起来。 “爹,你别起来,有什么话躺著说就是了。”上官逸仁赶忙扶父亲躺好,才开口问道:“爹找我有什么事?” 申友菘咳了几声后才虚弱的说:“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了,我想我的生命已如风人之烛,随时会熄灭,所以有些事想跟你交代清楚。”面对死亡他一点惧意也没有,对他而言这反而是一种解月兑。 “爹,你别这么说,你还年轻,只要好好休养,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别自欺欺人了,爹这病要能好早就好了,怎么会拖这么多年呢?”他又咳了几声,接著心痛的说:“这些年苦了你了。” “爹别这么说,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十八岁的上官逸仁显得成熟而稳重。 三年前,年方十五岁的他,因父亲突然病倒而一肩挑起所有担子,除了照顾祖父母与重病的父亲外,还得接管德馨园的? 业,还好他自幼便跟在父亲身旁学习,总算是游刃有余。 “那就好,爹死后,德馨园与你祖父母都得交给你照顾了。”申友菘欣慰的说。 “爹不会有事的,你只要放宽心怀,身体很快就会痊愈。” “自从二十年前的那场悲剧后,我已经不知放宽心怀是何物了。”申友菘有感而发的低语著。 “二十年前的悲剧?”上官逸仁好奇的看著父亲。 申友菘感慨的望著儿子,而后用颤抖的手指著角落的橱柜,“你把柜子里的锦盒拿出来。”“是这个吗?”他依照父亲的指示,将橱柜中的锦盒交给父亲。 申友菘难掩激动的接过锦盒,仿若珍宝的抱著它,抱著这个禁锢了他灵魂与欢乐的小方盒。 “爹,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上官逸仁好奇的问。 “里面装有禁锢我二十年的梦。”申友菘神情恍惚的回答。 “梦?”父亲的反常表现让上官逸仁一头雾水。 “是呀!是一场梦,一场令我魂萦梦牵的梦。”申友菘神情迷离的说。上官如冰的容貌浮现在他的心中,他也缓缓的陷入回忆之中。 当记忆回到无忧的儿时,幸福快乐的回忆令他露出甜蜜的笑容,成年后对表妹的爱慕与对未来的期待,令他原本暗淡的眼眸泛出希望之光,接著而来的分离令他黯然神伤,表妹惨死在他剑下的那一幕则令他的情绪荡到了谷底,整个人不自由主的颤抖了起来,开始剧烈的咳嗽。 “爹,你怎么了?”原本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著父亲的上官逸仁,见状赶忙向前轻拍父亲的背。 “我没事。”申友菘气息不顺的回答。 上官逸仁眉头紧锁的看著他,难掩忧心的问道:“爹,这锦盒中究竟装了什么物品,为什么爹的情绪这么激动呢?” 申友菘虚弱的闭上眼睛,并没有开口回答儿子的问题。 上官逸仁以为父亲累了想休息,所以也不再追问,不料申友菘突然张开眼睛看著他,开口问道:“你知道你表姑的事吗?” “我只知道表姑很年轻便去世。”这些年来,上官如冰的事一直是德馨园中的禁忌话题,上官逸仁自然无从得知。 “你表姑自幼便与我订亲,我们可以说是青梅竹马,若不是后来发生的意外,我们应当会是一对幸福甜蜜的夫妻。” “发生了什么意外?”上官逸仁好奇的问著。 申友菘并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只是喃喃地说:“你表姑根美,美得令人神魂颠倒,从她出生开始,你的祖父便一直忧心她倾城的容貌会带来灾难,无奈他百般防范,悲剧依然发生了,因为……咳咳!”也许是情绪太过激动,申友菘又咳了起来。 “爹,你别激动,慢慢说。”上官逸仁轻拍父亲的背。 “你表姑的绝色引来狂魔沙也天的觊觎,在求亲遭到拒绝后,他竟卑鄙的血洗德馨园,并用我的生命威胁她,让她与他一同离去,最后她竟然爱上了那个人人得而诛之的恶魔。” “后来呢?” “我不甘心表妹被夺走,不甘幸福白白自手中溜走,而这一切皆起因于沙也天。满月复的不甘化?浓浓的恨意,我一心想诛杀他后救回表妹,我费尽心力,好不容易才将表妹救回,谁知沙也天竟再度从我手中将她夺走,这加重我对他的恨意,这时诛杀他成了比救回表妹更重要的事。” 听著父亲的描述,上官逸仁突然感到一阵晕眩,冷汗止不住的从他的身上冒出,呼吸也开始急促,因为父亲所描述的情节 曾不只一次出现在他的梦中。 “你怎么了?” “我没事,爹继续说吧。”上官逸仁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努力压下满心的震撼。 “我用尽心思,不惜对表妹动之以情,她终于答应引沙也天到断肠崖赴死亡之约。眼看沙也天就要死我的剑下,没想到她竟然扑身为他挡住了这一剑,而后……” “而后他们立下了相约到来生之约,接著他便抱著她坠入断肠崖之中。”上官逸仁声音沙哑的说著。他的脸上带著狂痛,仿佛他正是那个坠崖之人。 “你怎么会知道?”申友菘震惊的看著儿子。 上官逸仁猛然回过神,随口敷衍道:“我……我大概是听爹提过吧。” “是吗?我不记得曾对任何人提及这件事呀!”申友菘疑惑的紧皱著眉头。 “爹一定提过,否则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说得也对。”申友菘释疑的点点头,交代道:“若有一天我走了,你要帮爹保管好这些东西,千万别让它们被你祖父母发现。” “我相信爹不会这么福薄,不过我可以先帮爹保留这些东西,待爹百年之后再让它们陪著你。” “不,不必了,她的遗书是要留给她的父母,她的手绢是要留给她所爱的人,这当中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我的,我又怎么能将它们带走呢?留著它们在我身旁只是因为忘不了她,这一生我是注定纠缠在这无缘的感情中了,但我不希望自己的来生也跟著沉沦,所以让这一切随著我生命的结束而终止吧!”申友菘哀伤的说。 “那爹要我怎么处理呢?”上官逸仁沉重的问著。 “你把它好好的留在身旁,待你祖父母百年之后,让它陪他们一起入士吧!我瞒了他们一辈子了,不该让他们再带著欺骗长眠。” “我知道了。” “能够有你这样的儿子,我可以说是了无牵挂了,若真要说有什么遗憾,那就是不能再见到我的表妹,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爹,你的身体……” “好了,你不必再说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他? 手制止了儿子的话,“我累了想休息,你的脸色也不怎么好,早一点休息吧。” “嗯。”他帮父亲盖好被子后,上官逸仁心情沉重的离开。 *** 凄迷的风在他身旁打转著,空气中弥漫著血腥与肃杀的气味,一向蛮横狂暴、不知伤痛?何物的他,此时却肝肠寸断的搂著他的挚爱,她的鲜血有若岩浆般烧灼他的躯体,生平第一次的绝望与无助,狂妄的占据他的心。 她抬头看著他,苍白的脸上绽放了淡淡的笑容,奄奄一息的说:“正邪不两立,对你的深情,我无法报之以爱,只能用我的鲜血来偿还,今生……相守已无期,与君……相约到来生,如果……来世你依然误入魔道,就让我陪你一起沈……沉沦吧!”说完,她带著凄楚的笑容,安详的在他怀中合上了双眼。 “不,不,冰儿,我不要你离开我……冰儿……冰儿……”上官逸仁大吼一声,痛楚的白噩梦中惊醒。 他满头大汗的坐在床上,狂跳的心犹?方才的梦而剧痛,呼吸因而急促紊乱。她的热血似乎依然在他身上烧灼著,棉被上的双手因激动而紧握著,好半天后才逐渐恢复过来。 又是同样的梦,只是这一次更逼真写实,她眼眸中的哀愁,此时依然紧紧的揪著他的心,他眉头紧皱的走下床铺,静静的坐在书桌前,心绪如麻的轻啜了一口茶水,试图安抚激动的灵魂,但那柔肠寸断的心疼与万般爱怜的感觉,依然在他心头萦回不去。 “相约到来生!”他细细的品味著这几个字。 在梦中的他总是怀抱著一名绝色佳丽,她为他受了一剑而虚弱的靠在他的怀中,两人立下“相约到来生”的誓约,接著他便抱著她一同投入断肠崖,最后他总是痛彻心肺的惊醒。 这个梦已经纠缠他好几年,他始终不了解?何自己老是作同样的梦,直到几天前,父亲告诉他有关表姑的事后,他才知道梦中的事竟曾经是事实。突然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认为自己就是沙也天投胎转世。 他在前世抢走了父亲的未婚妻与祖父母的女儿,所以这辈子成为他们的儿子、孙子,来偿还前世之债。若真如此,他甘之如饴。但这一切果真如他所想吗?冰儿呢?她又在哪里?他们不是立下相约到来生的海誓山盟吗?他找得到她吗? 上官逸仁突然灵机一动,想用笔画下梦中的佳人。他迫不及待的拿出纸笔,开始一笔一划细细的描绘著,约莫一个时辰后,他终于完成了画像。 他将画像悬挂在书桌前,静静的望著画中佳人,她似乎也深情的回视著他,前世的爱一点一点的涌入他的心头,他不再对自己的前世有任何的疑惑,他对著画像许下承诺,他一定要找到她。 *** 申友菘专注的凝视手上的锦盒,思绪再度飘向不知处。自从向儿子说出了二十年前的事后,深藏在心头的记忆,像是随风扬起的尘埃似的,弥漫了所有的时空。 他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但他并不害怕,因为他的灵魂早已随著表妹深埋断肠谷中,只是行尸走肉般的存活在人世间,苟延残喘?的只是尽自己该尽的义务,如今他早已身心俱疲,生命的结束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解月兑。 上官逸仁拿著画像走进父亲的房间,见他沉寂的望著锦盒,不禁关心的问道:“爹,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申友菘将锦盒放在身旁,抬头看著儿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吗?”他慈爱的看著儿子,或许将所有的重担放在他身上太过残忍,但这不就是生命吗? 看著父亲日益虚弱的身体与眼中难掩的哀伤与沉痛,上官逸仁的心也跟著沉重了起来,为了不增加父亲的负担,他强?一笑,状似轻快的说:“我替表姑画了画像,想拿来给爹看看我是否捕捉住她的神韵。” “我看看。”申友菘随手接过画像,当画像中的人完全呈现在他眼前,他不禁目瞪口呆,几乎很难相信这是事实而非梦。 “我画得像表姑吗?” “岂只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申友菘贪婪的捕捉著表妹的神韵,再也忍不住震撼的说:“天啊!这简直是奇?,你怎么可能如此维妙维肖的画出你表姑的模样呢?这太叫人难以置信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案亲的话不啻证实了他的猜测,上官逸仁掩饰心中的强大震撼,轻笑道:“这……这完全只是巧合。” “巧合!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巧合呢?你丝毫不差的捕捉住了如冰的神韵,简直就像曾亲眼目睹过她的美貌,这真的可能是巧合吗?”申友菘狐疑的看著儿子。 “当然只是巧合,表姑在世的时候我尚未出生,怎么可能见过她呢?”上官逸仁无法向父亲说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因为这件事实在太诡谲而惊世骇俗,他不认为虚弱的父亲能够接受这种震撼。 “说得也是,我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你怎么可能看过如冰呢!”申友菘释怀的点点头,接著感慨的说:“或许是老天爷怜我一片痴心,不忍心让我含恨而终,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奇?吧。” “是,这的确是奇?。”父亲的痴心让上官逸仁在感动之余有了罪恶感,如果他真是沙也天投胎转世,那么父亲今日的悲剧便是他一手造成。 申友菘深情的望著上官如冰的画像,喃喃自语道:“这的确是我的如冰,她在画上复活了,再也没有人可以从我手中抢走她,再也没有了。” “爹,既然你这么思念表姑,为什么不亲笔画下她的画像呢?” 他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他的画工承袭自他的父亲,若父亲肯亲自下笔,应当更能完美的捕捉她的神采才是。 “你问得很好。”申友菘哀叹的一笑,哺喃地回答:“这些年来我曾不只一次想动笔画下她的倩影,但每每只要一提起笔,她血淋淋的模样便浮现在我心中,我的手也就跟著颤抖了起来,仿佛动手画下她的影像,对她而言是一种亵渎,最后我只能放弃这个念头,没想到你竟帮我完成了这个梦想。能在生命大限之前再见到魂萦梦牵的人,我心中已再无遗憾。”他微笑的拥抱著画像,安详的闭上双眼。 见一幅画像竟令父亲如此开心,上官逸仁心中也颇觉欣慰,见父亲闭眼休息,他向前想扶父亲躺好,不料父亲竟有如无骨似的滑落。 “爹!”他震惊的大叫一声,紧紧的将父亲抱在怀中,而后颤抖的将手伸到父亲的鼻下,发现父亲竟然已经断了气。 “爹!”他哀恸的大喊一声,伤痛欲绝的紧拥著父亲的躯体,悲哀的泪水潸潸而落,此时此刻,他终于感受到生命是多么的脆弱。 *** 上官逸仁强忍哀伤?父亲办了庄严隆重的丧礼,他遵从父亲的交代,并没有将锦盒陪葬,只是将上官如冰的画像放在父亲胸前,让他所爱的人陪他长眠于地下,希望父亲能含笑九泉。 他双手微颤的拿起锦盒,沉吟了好一会儿后,才终于打开锦盒,当盒中的手绢与遗书出现在他眼前,所有的记忆有若浪潮般涌入他心中,脸色随之苍白惊惶,夜夜纠缠他的梦、眼前的遗物心中盘旋不去的悸动,让他更确定自己是沙也天投胎转世。 “相约到来生!冰儿,我没有忘记我们的前世之约,你呢?你是否也和我一样?”他对著锦盒发誓,“今生今世我一定要找到你,好好呵护照顾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第十章 一辆破旧的马车缓缓的行驶在黄土路上,马蹄达达的扬起阵阵尘埃,迷蒙得令人看不清来时路。 马车中坐若两个女人,一老一少,年轻的女孩轻轻掀起窗帘,茫然的望著如掠云般一闪而过的景色,陌生的环境让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已身在异乡。但此时此刻,她依然难以相信一向被父母呵护在手掌心中的她,此刻竟如孤雁飘零他乡,陪在她身旁的只有她的女乃娘,两个弱女子带著简单的行李,奔向不可知的未来。 这一切悲剧始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无情的祝融在一夕之间烧毁她的家园,残酷的夺走她慈爱的双亲,冷血的将她自幸福中驱逐,她从一朵被呵护的小花,变成了随风飘零的蒲公英,无助的飞舞在风中,茫然不知根落何处。 见她一脸凄楚与无助,徐大娘怜惜的拍拍她的肩,安抚道:“心雅,你别再去想那些伤心的事了,这一切都是命,命运不是我们所能抗衡,唯今之计只有勇敢的面对事实,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不会残忍的断绝我们唯一的希望。”心雅是她带大的,她的父母从没拿她当下人看待,如今于家遭逢这样的变故,她的心里也不好过。 于心雅纵有满月复心酸也无法开口,只能无语的点点头,但眼中的愁云惨雾却浓得化不去。徐大娘心疼的望著她,忍不住靶概的想著:造化还真是捉弄人,老天爷给了心雅一张绝世的容貌,却忘了给她说话的能力,为了她的哑病,她的父母可以说竭尽所能的奔波,期望能治愈她的病,但始终改变不了她无法开口的事实。但她的父母不向命运低头,除了不断的找寻奇? 外,他们更全心全意的栽培女儿,让她成为才德兼具的女人。近来她的父母开始为她的终身大事打算,希望能为她找到一位能接受她沉默无言的夫君,了却他们的心愿,岂料老天爷再度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无情的在一夜间烧毁了他们所有的努力,若不是她刚好与小姐夜宿佛寺,只怕也难逃一死。 见女乃娘沉迷默不语,于心雅不禁神色忧郁的看向她,百般忧愁、万般无助皆纠缠在这一盼之间。 “你别担心,我听说德馨园的主事者是一个大善人,我想他一定会收留我们的。”徐大娘信心十足的说。 于心雅无法开口言语而徐大娘不识字,纵然心中有再多的隐忧也无法倾诉,她只能轻轻点头。 “到了,这里便是德馨园了。”车夫停下马车,大声的吆喝著。 “我们下车吧。”徐大娘细心的?于心雅系上面纱,然后才小心的扶她下马车。弱女子在外行走原本就危险,而美貌则会让危险加倍,所以她总是小心的遮掩住心雅的容貌。 岸完车资后,徐大娘扶著于心雅来到德馨园的大门,原本以为很快可以见到上官逸仁,不料光是等人通报就耗了半天。 “怎么样,你还好吧?要不要找个地方歇一下?”徐大娘自小吃苦惯了,但她可心疼心雅。于心雅轻轻摇头。她知道自已不再是娇贵的富家千金,甚至随时可能流落街头,吃苦或许是她未来必然的命运,她该试著克服。 “莫怪人家说有钱人家的门槛高,我看大门也遥远,光是等个下人通报就要大半天,让咱们在这里晒太阳。”徐大娘不耐烦的嘀咕著。 于心雅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要她耐心等候,毕竟是她们有求于人,姿态不能太高。 德馨园的大门终于再度打开,走出了一位年近五十岁的男子,他眉头微锁的打量了她们一眼,捺著性子问道:“你们真是少爷的亲人吗?” “我们小姐当然是,请问你是……” “我是这里的管家。”见她们老的是一脸不耐烦,小的则是神秘的遮著脸,两个人的组合相当特别,他不由得多看了她们一眼,但他压根不相信她们会是少爷的亲人。 不能怪赵管家多疑,实在是这几年来认亲的人数?多,保守估计也有上百人,结果都是一些人竿子打不著关系的人,让他烦不胜烦,甚至连通知家少爷也省了。 “我们小姐的祖母正是德馨园太老爷的表妹,所以我们小姐算是上官少爷的表妹,麻烦管家帮忙引见。” “哦?”管家怀疑的看向于心雅,正巧刮起了一阵风,轻轻掀起她的面纱。 “老天爷!”当赵管家看见她的容貌后,当下惊吓的连退了好几步,脸色发白的说不出一句话。 “有什么不对吗?”徐大娘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她见多了人家看心雅的惊艳表情,但像管家这样活见鬼似的模样,她倒是第一次看过。 “她……她是……”赵管家双手微颤的指著于心雅。 “她是我们家小姐,也是上官少爷的表妹。小姐的父母死于一场大火,所以才来投靠上官少爷。我知道冒名认亲的事你大概见多了,但请你相信,我们家小姐真的是上官少爷的亲人。” “我相信,我相信。”赵管家点头如捣蒜,一反方才的冷漠,热切的说:“你们快里面请,我马上去禀报少爷。”说完,他转身快步的往内冲。 这个管家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好像被附身似的变了一个人? 徐大娘暗自咕哝著,?怕于心雅忧心,她还是神色自若的扶著她走进德馨园。 于心雅眉头深锁的张望著四周,不解的想著,这明明是她第一次到德馨园,可是为什么她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呢? *** “少爷,少爷……”赵管家气喘吁吁的冲进上官逸仁的书房,甚至忘了先敲门禀报。 “赵伯,发生了什么事吗?”赵管家在德馨园工作多年,一向沉着稳重,他的急躁表现自然令上官逸仁侧目。 “有……有人来认亲……她们……她们在外面……”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上官逸仁讶异的扬扬眉,“这不是常有的事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敝的?” “不不不,这次不一样。” “是吗?这次又是什么亲戚来认亲?”上官逸仁好奇的问著。也许是因为他发愿广施善举,所以才会引来这么多的“亲人”吧! “这次我绝对敢打包票,那位小姐一定是少爷的表妹,少爷是否可以接见她们?” “好吧,你请她们进来。” “我马上去请她们。”赵管家有如一阵风的冲出书房,不一会儿后便将于心雅主仆带进上官逸仁的书房。 于心雅跟著徐大娘曲膝行礼,她根本不敢抬头看上官逸仁。 上官逸仁好奇的打量著她们,小的带著面纱自然见不到她的模样,老的年约四十,虽已入迟暮之年,但仍颇具姿色,莫非赵管家看上了她,所以表现才会这么失常?上官逸仁暗自猜测著。 “少爷为什么这样看我?”赵管家被主子瞧得浑身不自在。 “没什么。”上官逸仁忍住笑意的摇头,接著看向于心雅,和善道:“你们可以留在德馨园,就由赵管家帮你们安排住处吧。” “谢谢上官少爷!”徐大娘感谢的点头。 “小姐,可否请你掀开面纱,让我们家少爷看看你的容貌?”赵管家开口要求著。 “不必了,不需要强人所难。”上官逸仁轻轻摇手,拿起桌上的茶轻啜著。他心想她必定是容貌上有了缺陷,所以才会以面纱遮脸,他不想令她难堪。 上官逸仁同情的眼光令徐大娘啼笑皆非,她大方的说:“上官少爷好心的收留我们家小姐,我们自然不该对上官少爷有所保留。”说完,她轻轻掀开于心雅脸上的面纱。 “我的天啊!”上官逸仁惊讶的打翻茶杯,滚烫的茶水直接淋在他身上,但他却毫无察觉,只是呆愣的看著于心雅。 “少爷小心。”赵管家上前收拾残局,忧心的问:“少爷是否烫伤了?” “我没事。”他轻轻推开赵管家,笔直的走到于心雅身前,犹如在梦中的问:“是你吗?你终于来找我了?” 于心雅惊讶的抬头看著他,这一看却令她狂乱失措,她弄不清楚在内心翻腾著的是什么情绪,只能蛾眉轻蹙的打量著他。 “你们认识吗?”徐大娘惊讶的问,可是根本没有人理她。 “心雅小姐长得跟已故的小姐一模一样。”赵管家也难掩惊讶的盯著她。方才惊鸿一瞥,他已看出于心雅与已故的小姐神似,现在仔细的观看,发现她们简直就像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我知道。”上官逸仁喃喃的回答。望著这个与他情爱纠结了两世的女子,他心中的震撼是语言所无法形容。 “你知道我找你多久了吗?你知道我等得有多苦吗?”他激动的将她拥入怀中,想清楚的告诉自己这不是梦。 “你快放开我家小姐!”见他如此轻薄于心雅,徐大娘惊叫一声,想从他怀中救出小姐。 “你别搅局。”赵管家硬是拉住她,不让她破坏少爷的好事。 “你放开我。”徐大娘怒瞪他一眼,但他顽固的不放手,她生气的踩了他一脚,赵管家惨叫一声,依然固执的收紧手臂。 上官逸仁轻轻抬起她的脸,嘶哑的问:“告诉我,你记得我吗?你记得我们前世的约定吗?”于心雅的心早已乱成一团,只能无助的看著他。 “为什么不回答我?” “我家小姐不可能回答你。”徐大娘边试著挣月兑赵管家的手,边大声的说著。 “为什么?”上官逸仁眉头微锁的问。 “因为她没有办法说话,从她出生至今从没有开口说过话。” “是吗?”上官逸仁心痛的看著于心雅,她则自卑的低下头。 “不,不要躲开我的眼光,我已经等了你一辈子,不管今生的你是何等模样,我都要定了你。”他温柔的握住她的下巴,凝视著她的眼眸,“你虽然不能开口说话,但我可以从你的眼神与动作中了解你所想表达的事,今生今世,谁也别想再拆散我们。” “老天!这是怎么一回事?”徐大娘一头雾水的看著他。 “嘘!别说话。”赵管家以眼神示意她保持安静,以免被撵出书房,不能继续看好戏。 面对上官逸仁深情的眼眸与真情的告白,于心雅只觉心里一阵狂乱,直觉的想挣月兑他的怀抱。 “不,别再逃离我的怀抱,这一辈子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从我身旁逃走,我会紧紧的抱住你,也抱住我们的幸福。”他用力的收紧手臂,呐喊著:“难道你忘了我们前世的情缘吗?你忘了我们曾相约到来生吗?” 相约到来生!这句话深深的震撼了于心雅的心,一股无法舒解的疼楚忽然涌入心头,痛得她虚弱的跌落在上官逸仁的怀中,她茫然无助的看著他。 “你忘了吗?我们曾生死相许的共赴黄泉,临终之际立下了相约到来生的誓约,这是你送我的手绢,上面不但有著你的鲜血,也盈满了我们的深情。”他将手绢自怀中拿出!轻轻放在她的手上。 当手绢碰到于心雅的手时,?那间,她仿佛触电般一震,手绢犹如一把时光之钥,开为了她前生的记忆,她终于记起他们之间的深情,也回想起他们之间的种种,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她的脸。 “别哭!你哭得我心好痛。”他心疼的将她拥人怀中,温柔的问:“你记得我了吗?虽然我的形体改变了,但我的灵魂却是与你相约到来生的那个,我相信你应当是上官如冰转世的,是不是?我们终于找到彼此了,是不是?”他情绪激动的问著,根本忘了她不会说话。 于心雅泪眼婆娑的望著他,千言万语皆梗在喉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不会说话,请你原谅我的粗心。”他心痛又愧疚的说。 “冉冉红尘残若梦,往事岂堪再回首。千言万语无从诉,万般痴情皆成空。今生相守已无期,莫若化?痴心魂。幽幽飘荡轮回道,与君相约到来生。”根本没有打开手绢的她,却突然开口念出手绢上的诗句。 “你……”上官逸仁吃惊的望著她,接著激动的将她拥入怀中,“你果然是冰儿,你果然是我的冰儿。” “我的天啊!我们家小姐竟然会说话!”徐大娘震撼不已的说。 “我们都听到了。”赵管家感动的望著眼前的有情人。 “这是我第一次听她开口,有一位得道高僧曾告诉过心雅的父母,想让她开口说话,唯一的方法就是帮她找到前世的夫君,到时她自然会开口说话。我还当他在开玩笑,没想到他说的都是真的,心雅竟能开口说话,她……唔……” 赵管家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抱出书房,不让她的聒噪声响破坏气氛,一直到走出书房才松手。 “你在干什么?”徐大娘杏眼圆睁的叉著腰。 “你不觉得我们在里面有一点碍眼吗?让那对多情人尽情的倾诉他们之间的深情吧。”他知道陷入爱河中是怎么一回事,因为他仰慕了他们家小姐一辈子,但身份低微的他从不敢有任何奢想,生怕亵渎了他们家小姐。 “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却像认识了一辈子似的,还说什么相约到来生!凡人怎么可能记得前世的事呢?我们家小姐又为什么突然开口说话,这一切太叫人吃惊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来龙去脉,但这世界上本来就充满了奇?,也许是孟婆汤难抵他们之间的深情吧,只希望他们这一辈子可以白首偕老。”赵管家感慨的说著,突然他发现徐大娘长得挺标致的,不禁开口问道:“你现在可是单身一人?” “要死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一向落落大方的徐大娘竟然不知所措的红了脸,最后干脆快步走离。 “喂!你等等我呀!”赵管家决定要向少爷学习,好好捉住自己的幸福。 *** 上官学文轻轻推开女儿的房间,果然发现妻子就坐在里面。上官如冰虽然已经去世多年,但他们却原封不动的保留著她所住的阁楼,这里也成了顾秋如思念女儿与封闭自己的地方。 见妻子失神的坐在绣架前,上官学文感慨的重叹一声,缓步走向妻子,温柔的问:“夫人,你怎么又跑到这里了呢?今天外面的天气不错,花园里的花都开了,我们到外面走走好吗?” 彼秋如抬头看了丈夫一眼,沉默的摇了摇头。她失神的?手轻触绣架上尚未完成的刺绣。明明应该是一对恩爱的鸳鸯,但偏偏少了雄鸳鸯的影子,而它也因为绣架主人的离去永远空白,就像她空白了二十年的心一样。 “或是你想到城里走走?我们去挑选一些布料,好吗?” 他继续问著,而她依然冷漠的摇头不语。 “夫人,你别这样好吗?”上官学文无助的看著妻子,这些年来他努力的想让妻子走出丧女的阴影,但总是徒劳无功。 “女儿死了二十年,你郁郁寡欢了二十年,也怨了我二十年,这还不够吗?” 她哀怨的看著夫婿一眼。是的,她的确对他有埋怨,如果他在女儿历劫归来的时候不要对她这么苛责,她就不至于伤心的随沙也天离去。如果他没有写信给女儿,用亲情的压力逼迫她与沙也天一同赴断肠崖,那么女儿或许还在人世吧!虽然她一样不能留在她身旁而与沙也天浪?天涯,但至少她还好好活著。 “别这样看我,难道你以为我心里好受吗?我何尝不希望女儿重回我身旁,她是我唯一的孩子啊!”他轻轻将手放在妻子身上,哀伤的说:“逝者已矣!咱们再怎么悲伤也改变不了事实,现在连友菘都比我们早走,我们年纪不小了,还能有多少时间呢?” “我们经历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天爷对我们真残酷。”顾秋如泪流满面的说著。 “或许这是老天爷对咱们的考验吧!至少我们还有一位孝顺的孙子,只要你能走出过去的阴霾,我们还是能安详的走完人生最后的旅程。” “可是我好想如冰,只要一想到她,我的心就好痛。”她伤心的哭泣著。 上官学文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这是命,也许我们跟她的缘分就只有这样,若是我们与她的缘分未了,下辈子再与她结缘吧。” “或许不必等到下辈子。”上官逸仁眼眶湿润的走进房间。 “逸仁!你怎么来了?” “我替你们带来了你们朝思暮想的人。” “你说的是谁?难道是……不,不可能,我们朝思暮想的人早已……”上官学文哽咽得说不下去。 于心雅缓缓的走进房间,当顾秋如见到她的容貌,立即惊喜的冲向她,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惊喜的喊道:“如冰!是你吗?你真的回到我们身旁了吗?” “娘,请原谅女儿的不孝。”于心雅也紧抱著她,虽然相隔一世,可是她依然记得母亲的慈爱。 “老天爷!这怎么可能?!”上官学文惊骇的看著她。 “爹!”于心雅怯生生的喊著。 “你真的是如冰?!不,不可能,你要真的是如冰,不可能这么年轻,可是……” “我是如冰,曾经是,前世女儿不孝,未能承欢膝下,所幸上天慈悲,让女儿再世众人,我希望这辈子能够尽到众人子女的义务,好好侍奉你们。” “乖,别哭了,娘的乖女儿,你别哭了。”期盼了二十年奇?的顾秋如,丝毫没有任何怀疑的接受了重生的女儿。 “老天爷果然还是有它仁慈的一面。”上官学文眼眶湿润的拥著他的妻女。 上官逸仁欣慰的看著他们一家三口,为了不让两位老人家受到太大的刺激,他决定不让他们知道他跟心雅之间的轮回深情。 *** 为了怕好事多磨,也为了赶在于心雅热孝中将她娶进门,在上官逸仁的一声令下,所有人皆投入了婚礼的筹备中,很快的,他们终于在众人的祝福下拜堂完婚。 火红的烛光映得满堂明亮,新娘静坐在喜床上,等候著将伴她过完一生的良人,她的心中除了满心的喜悦之外,还有著一丝的慌乱无措。 终于新房的门被推开,新郎快步走进房内,他动作迅速的将不相干的人拒于门外,他可不许任何人闹洞房,毕竟这是他等了两世才盼到的时刻。 必上门后,上官逸仁不急著走向新娘,反而靠在门上欣喜若狂的望著她,一种满足与快乐的心情涌人他的心头,但此时此刻,他依然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不,这不是梦,这不会是梦。”他快步走向他的新娘,轻轻掀开她的红巾,贪婪的捕捉著她的绝世容貌,于心雅娇羞的低头,根本不敢看向他。 他轻轻轻抬起她的脸,“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我知道。”她害羞的低语著。 他轻轻吹熄红烛,放下床幔,转身将她拥入怀中,低首捕捉住她的红唇,在她的嘤嘤娇喘声中褪去她的衣裳,透过了微弱的月光,他看见了她胸前的胎记,惊奇的停下动作,表情复杂的轻抚著她左胸前的粉红色印记,“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我的胎记,出生的时候就有了。” “只是胎记吗?”他虔诚的抚著她胸前的胎记,声音嘶哑的说:“我认为这是一个深情的烙印,也是我们相约到来生的印记。” 他低头亲吻她的胎记,深情的说:“我对这个印记宣誓,我对你的爱永远不变,我将用我的生命来爱你、呵护你,绝不让你再受一丝苦痛,从现在直到永远。” “一直到现在,我还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迷蒙的回望著他。 “这不是梦。”他再度爱怜的亲吻著地的胎记,“爱情的力量或许不足以改变世界,但它却可以不受时空的控制,让我们在这一世重续情缘,缔结美好姻缘,这是老天爷的厚爱,我们要紧紧捉住幸福。” “嗯。”她满脸幸福的靠在他的怀中,她的确打算紧紧捉住这迟来的幸福。 “我的爱人,我的妻子。”他深深的吻住她的唇,将所有的激情一一倾注于她的身上,在天地的见证下,她成了他的女人。 岁月悠悠,历史如过往云烟,唯有真情永存人间,历经波折的佳偶终于缔结良缘,两人白首偕老,携手共度幸福美满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