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里糊涂娶了你》 序 hi,大家好! 听说近七成二的应届毕业生至今找不到工作,而台湾的失业率亦节节高升,景气凉飕飕,唉!唉!唉!临仔也好不到哪儿去,常常高唱“口袋里没有半毛钱,仍要坚强活下去……”呜呜……>_ 楔子 离庙会较远的僻静山坳处,有棵大槐树,绿叶繁茂,粗如壮年男子臂膀的枝桠,常常住满天空翱翔的过客。 今日大树梢飞来一名陌生的黑衣怪客,本欲上前警告驱离不速之客的槐树老大鹜鸟,锐利的禽眼对上来人的厉眸,立刻双翅一抖,另觅住所。 或许是感染了那名陌生客身上肃杀死寂的气息,槐树上的飞禽纷纷弃家逃难,而那名侵犯它们的陌生客,唇角竟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残忍却又孤绝的冷意。 黑衣、乌发,墨黑如夜的星眸,有一张令人惊艳,白皙无瑕容貌的少年,散发出来的气息,除了冷寂,仍是冷——因为,他的生命从未曾有过光与热。 阖上眼睫,孤寂的黑衣少年在浓密的叶影中,独自品尝萧索的风声。 忽地,小女娃拔尖高亢的哭声,传入他的耳膜,少年仿若无事般继续阖眼假寐。 但是,小女娃的肺活量太好,尖锐的哭喊不见减少,反而越来越高亢,而且,越来越接近大槐树。 黑衣少年揪皱起两道长眉,面无表情的由大树上一跃而下,看也不看小女娃一眼,就要从她身畔绕道而过——可是,才一举步,就发现右脚黏了个脏兮兮的小女娃。 “放、手!” 小女娃被少年冰冷的声音吓得张大小嘴,一副要哭却又不敢哭的模样。瞧她鼻涕眼泪全糊在脸上的狼狈模样,黑衣少年只觉得恶心,对她的喝令也更加严厉。 小女娃终于闭上嘴,小手也离开少年的身体。少年举步要走,却发现这回小手紧抱着他的左腿,在他微愣的当口,小女娃身手敏捷的爬到他身上,挂在腰际。 然后,当着他的脸,用力哭给他看,“哇——啊——啊——啊——” 少年无情地高举右手,凝聚力道,眼看就要往小女娃的天灵盖上拍落—— 小女娃却伸长双臂攀什少年颈项,将泪水全数揉上少年的颈项。 恶心至极! 他该觉得讨厌才对,他该一掌了结打扰他安宁的小女娃的生命,可是—— 好热……好热……小女娃身上竟有着比阳光更强烈的热力,不断的强行进入他的身躯里阴寒死寂的孤僻角落,让他的心窝莫名地泛起一股暖暖地波动。 他全身僵硬地托起小女娃的背脊,让她尽情的落泪。 直到她哭累了,在他怀里安稳睡去,而寻找小女娃的声浪也逐步朝向大槐树,他才放下怀里的小人儿…… 待看着小女娃的家人喜极而泣的抱着她离去,纵身上树的少年心中竟有股怅然若失的情绪,久久无法平复…… 第一章 “呀!”斑驳木门突然打开,一名身形高挑,头戴小髻,身穿小一号道袍,浓眉大眼的道姑被一堆人推出门外,木门立即闭合,好像被扔出门外的道姑是个可怕的怪物。 道姑回头狠敲着木门,可拍打许久,仍不见木门开启,她忍不住哇啦哇啦的哀求。 “师父、师姑、师姨、师婆、师姊……放小冬进去啦!天快黑了,师父,您是修道之人,怎么可以对徒儿如此狠心?” 被赶出道观的,正是个把月前,离家出走,立志清修的苏小冬。 自从某男子求欢被拒,而企图凌辱她后,她便对男子充满敌意。 原先她还嘲笑大自己两岁的姊姊苏小春一生一世守着一个男人是很迂腐的想法,没想到,话才说出没多久,她连“一个”男人都不肯要了。 她的声声哀求,令门内慈眉善目的女观主不禁动容—— “观主,想想咱们的厨房和伙食!”有人赶忙提醒。 “师父,小冬前日将三清道祖的胳臂敲断,还‘故意’将道祖的胳臂接到头上,说这样才能显出道祖神迹。” “还有,咱们的锅碗盆瓢、桌子、椅子,不但越来越少,而且,留下的各个有缺陷美。” “还有——” 面对七嘴八舌的告状,女观主就算心软,也不能不考虑小冬留下后会给道观造成的“伤害”。 “人都会犯错,请师姑、师姊们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冬一时不小心犯的小小错误!” 小小错误?不到一个月,害得道观面目全非,大伙得挤在仅剩的几座老房打地铺,这算小小的错误? 而小冬还厚着脸皮说,这是给大家增进感情的机会! 臂主频频摇头,叹口大气,“小冬,不是师父狠心,虽说你每次犯错都是无心之过,但依你鲁莽性格,再让你住下来,只怕小道观会发生命案,你还是走吧!” “扑!”小冬寒酸的小包袱从门内扔出,正巧掷中小冬的小脸上,“哦!” “师父!师父!大家……” 知道木门再也不会为她开启,小冬这才认命地闭上嘴,拎起小包袱,望着暮色四合的郁郁森林。 半夜时常传来野兽的恐怖叫声,常令观内的师姊妹们吓得颤抖,她也常被吓醒,惨白着脸,瞪着屋梁久久无法入眠。 如今,她得独自穿过这片漆黑树林,才能回到家……她感到月复部揪疼着。 “怎么办?兽大爷们求求你们别吃我……吹口哨好了,可以壮壮胆。” 这一吹口哨,草丛内倏起咻咻声,“啊——”小冬闭眼尖叫,慌乱的撒腿跑向陌生岔路。 萦绕不去的怪声,让她不断跑错岔路,而且越奔越向密林深渊,再也找不到回头路。 “啊——”不知踢到什么的小冬,身子撞向粗砺的地面,她一边咬牙缩起四肢,一边等待被踢倒的“恶兽”抓狂的扑向她! 可是等了许久,除了咻咻怪声,其他什么都没有。 小冬忍不住微睁开条眼缝一看,“是……是人?” 是名黑衣劲装,脸孔向下趴伏着的人。 “要不要紧?”小冬担心的喃念,瞧黑衣人一动也不动,会不会已经…… 是她撞的?还是压的?不!是踢的——她终于弄出人命了,哇—— “别来找我啊!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呃……” “咦?有声音?还活着?”小冬赶忙跑上前,粗鲁的翻转那人的脸蛋—— 好……漂亮! 莹白如玉的脸庞,两道略弯的长眉,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紧闭的眼眸上方制造出阴影,竖直饱满的鼻和略微单薄的菱唇……即使一向被称为美女的小冬,都不得不甘拜下风,对方实在美艳得不像个人。 “可惜没能瞧见你的眼睛,不过,我猜想一定也好看,大美人……唔?这是什么?喉结——你……你竟然是个男的!” 好像他身上有传染病似的,小冬急急甩下绝美脸蛋,拚命擦拭着双手。 可是这男人……小冬看了一眼,再一眼,“我不讨厌耶!” 事实上,她还觉得有点熟悉,好像认识很久的老朋友…… 弯下腰,小冬不费力的将瘦削的美貌男子背上后背,努力分辨逐渐蒙胧的小径,连连下山。 并未察觉,在她起程后,后背上的男子蓦然睁开黑眸,嫌恶的聚拢眉峰,开始凝聚内劲……倏地,从小冬身上传来的热气钻进他的心窝。 好热! 上一次感到温热,是十年前从一名丑兮兮爱哭的小女娃身上传递给他的,莫非……她是当年迷路的小女娃? ******************** 中了迷魂掌的秦傲天硬撑着来到密林深渊,以独门内功排除体内阴毒,并以五体投地的方式吸取大地能源,以便加速治愈受损的五脏六腑。 罢排完毒气时,是他最虚弱的时刻,即使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在此时对他起了歹念,他也无防备之力。 而苏小冬竟在这时候踩了他一脚! 原以为她是他的仇家,追杀至此,他故意不动声色,引诱敌人靠近—— 没料到来人竟为了他不是“娘们”而叹息,这是怎么回事? 接着,身子一晃,竟趴在一具温暖的背脊上,他……他被女人背? 包诡异的是,当他睁眼偷觑负着他,还能轻松自若的女子时——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名身形婀娜有致的……呃,道姑的背影? 她还在他耳畔唠叨着“好狗不挡路”、“男人不是好东西”等屁话,惹得他当场就想压着她诱人的身子,证明男人的确不是好东西,看她往后还敢不敢随便捡男人! 只是刚起邪念,一股大剌剌的热气便直往他的心口钻,莫名的悸动让他愿意先暂时放她一马。 背上的人的百转心思小冬一点也没感受到,一张小嘴继续不停地说着话。 从她叫苏小冬,到她家有几口人,跟家人亲密却爱争吵的情形,以及她受不了娘亲唠叨就跑到小道观清修,茶毒众师伯叔姊妹及小道观……等等。 他真的不想听,却一字不漏的全听完了! 他听得瞠目结舌,为她的莽撞、粗鲁、大胆、破坏力…… 她需要一个男人,一个可以约束让她安分的男人! 就像他! 这个念头一起,背脊立刻钻入一道凉飕飕的冷气团……太可怕了,她的声音竟让他产生幻觉。 “跟你说话很轻松,你不像其他人大惊小敝的……我喜欢!” 懊骂她不害臊,连喜欢这话也敢随随便便对陌生男子说? 还是骂她大笨蛋?他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当然不会大惊小敝。 “咦?”小冬勉强的扭动脖子,往后方看了看,“你在跟我说话吗?” 秦傲天屏气凝神,不敢乱动。 “奇怪!”小冬不解地摇头,将目光移回黑漆漆的山径。“怎么觉得你好像在骂我?不可能哪!” 他自己也觉得惊愕,连跟他最亲近的舅舅一家人都很难感觉得到他的心事,为何这个认识不到一个时辰的小泵娘竟察觉到他的波动? “反正踢伤你,就有责任把你医好……可是,人家手好酸。”小冬开始抱怨。 “或许下一刻她就会说一堆不得已的理由,然后把他扔了!这样也好,省得他得找机会闪人。可他心底竟闪过一丝不悦。 只是,走了半天,抱怨归抱怨,心地善良的小冬仍无法舍弃被她“踩伤”的人。 月影斜挂夭际,一直找不到下山路径令小冬沮丧的放下秦傲天,一脸要哭的样子。 他的心猛力一揪——他怜惜她?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动情,他已经无情了啊! “吼——”可怕的咆哮突然响起,他们同时对上一双阴森森的兽眼。 “哇——老天爷,你要毁灭小冬啊?”她哇哇大叫,一面快速抱起秦傲夭,一面努力梭巡可以往下滚的斜坡。 即使如此危急,她还是没舍弃他…… 被护在怀中的秦傲天心中涌出淡淡的情榛。没有多想,他蓄满最后的力气用力朝猛兽一击——“砰!” 瞪着砰然倒地的野兽,小冬怔愣的眨眨眼。 半刻钟后,她欢呼地背起秦傲天,匆匆忙忙再次上路。 不多久,她又开始拉拉杂杂的长舌起来,连祖宗八代的事情都交代得差不多。 “跟你说哟!小黑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人,虽然不记得他长得怎样,可是,我一直记得穿黑衣的他,非常有耐心的哄着在庙会迷路的我耶!” 歇口气,小冬继续说道:“哦!小黑是人家替他取的名字啦!现在借你用,不然一直叫你喂很没礼貌……小黑,嗯,适合你。” 哪里适合?又不是畜生,取这种名字! “奇怪?怎么老是觉得你在骂人?!”小冬狐疑地回头看他,眼底写满不解,见他一副“重度昏迷”的样子,又收回关注目光,叽哩咕噜的叨念着。 被念得头疼的秦傲天,忽然发现她真的有感应他的想法的能力,尤其是在他骂人的时刻。 觉得好玩的他,忍不住在心底一骂、再骂、三骂。 频频向后张望的小冬,倏地大吼一声,“鬼啊!”然后拔腿就跑。 看著她的反应,秦傲天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决定放纵一下自己,反正已无内力的他,有免费人肉轿子背他,算算挺划得来的,于是,他僵硬的四肢不自觉地又松软一分。 被“鬼”一吓,小冬反而找到正确的下山途径,不多久便跑出阴森森的密林,在体力尽失前回到了唐翰林宅第,“砰砰砰”用长腿,踹着大门,并大声吼叫。 没多久,门内烛光晃动,脚步声、交谈声朝大门方向而来。 “咿呀!”大门洞开,秦傲天巧妙地利用小冬的乱发遮掩,一一打量那群目瞪口呆的“亲爱家人”。 娶了苏小春成为富翁的唐正熙,他身旁的少妇应该是苏小春,那个手上还拿着食物的老人肯定是爱吃的福爷爷,身形瘦长的中年汉子应是管家唐朝官,而风韵犹存的徐娘便是小冬的娘于婉娘…… 他竟有认识他们一辈子之久的熟稔感受?真是太恐怖了! 目瞪口呆的“和平”时刻逝去,于婉娘凄厉的尖叫声响起,“苏小冬!你这是什么鬼样子?还有,你背上背的是什么?” “男人。”小冬翘高红唇,倔强的瞪着娘亲,挑衅地说道:“是我踩到的。” “什么?你踩死人?!” *************** 等所有的人全围着草包大夫问长问短,不再将关注目光放在他身上,秦傲天才打开冷厉眼眸,仔细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间舒适客房,被褥沾染着阳光香气,其主人跟苏小冬一样,是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老实人。 对这些人他并无反感,但也无太多想法,因为不久之后便会与他们分道扬镳,不再有任何交集。 倒是那个大放厥词,不懂他练的是最上乘内功,可以移穴走位的蒙古大夫,口口声声说他的大限已至,叫他们准备后事,令他眉心微拧。 送走庸医后,那家人又围着圆桌开起家族会议,秦傲天越听眉心拧得更深。 这家人是哪根筋不对,全抢着要替苏小冬去蹲苦牢!他还没死,怎么就诅咒他被苏小冬一脚给踩死? 去换了衣杉来东厢客房的小冬,一踏入门槛就被争吵的局面吓了一大跳。 “人死了吗?”箭步飞奔到床畔,把秦傲天的皮肤都模光光了,才拍拍胸口说:“还好好的,做什么吓人?” “吓人?咱们才会被你吓死!”娇小的于婉娘神准的一把扯到高她一个脑袋的小冬的耳朵,以河东狮吼的气势叫嚣着,“只剩一口气了,不等着坐牢还能怎么办?你这惹祸精就不能给老娘几天好日子过吗?” “人都还没死,你干嘛诅咒人家?有我苏小冬在,还怕阎王来收魂吗?”撇开娘亲,小冬把秦傲天牢牢地抱在怀里,一副母鸡保护小鸡的姿态。 闻着她身上的清香,回想着闭紧双眸前的惊鸿一瞥——高挑健美,身段妖娆丰满,明丽五官带着野性的活力……他的身子渐渐紧绷。 这不是好现象,通常他不是如此容易被挑动的! “做错事还嚣张?老娘有说错话吗?你哟——” “不要你管!你出去,统统出去,这人是我的小黑,我会照顾他,让他好好活着。” 脾气跟娘亲同等火爆冲动的苏小冬,不断的把人推出房,还当着众人面前“砰!”一声甩上门板。 拍拍手,小冬得意的双手按腰,“终于耳根子可以清静了。” 才高兴一下下,她就瞪着门板哀叫,“该如何照顾病人?人家没经验耶!” 在她身后,秦傲天的眉心又紧拧了起来。 ************ 秦傲天发挥过人的敏锐耳力,倾听渐行渐远的一行人的谈话,发现因他皮肤稍白,身形清瘦,再加上五官美艳没胡碴,竟被当成十五、六岁的少年,气得他差点七窍生烟,他明明是快三十岁的人。 不过,小冬的动作今他迅速的将烦心的事全忘光光。 她竟然在表演……月兑衣服! 天性怕热的小冬,一烦身子更热,不过才穿了一件薄长衣的她,对着秦傲天的方向,褪去红绫肚兜后,再将衣襟合拢。 哦!那饱满圆润的乳波,看得他血脉偾涨,忍不住要从垂死状态复活起来。 她是在色诱他,看他是不是假死? 也许,他不该客气。正在想些有的没有的之际,苏小春去而复返,并带来食物给小冬填肚子。 小冬高声欢呼,抱着身怀六甲的苏小春转圈圈。 “别转了,姊姊受不了,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两个人。” “呿!”嘟嘟嚷嚷放下苏小春,转身进攻可爱的食物,边吃边说:“都不信任人家,算什么家人!” “不信任你,但很爱你啊!”苏小春挑起小冬随手乱丢的肚兜,不赞同摇摇螓首。“你怎么在男人面前宽衣解带?” “小黑又没瞧见。”小冬天真的笑了笑。 “真的要叫小黑?你那些取名‘小黑’的动物,下场都不大好耶!”苏小春小心翼翼的说着,深怕刺伤了小冬。 “放心,这一次不一样,我有信心!”她拍拍胸脯保证。 “是吗?” 姊妹互望,小冬心虚的垂下头。 “娘要我对你说——”还是苏小春率先打破僵局。 “又要训人了?”小冬不耐烦地撇撇唇。 “娘是为你好,希望你平安,像这次你留书出去,说要到道观清修,娘好几次偷偷去瞧你,给道观奉献——” “哦——收了钱,还赶人家走,非回去理论不可!”没听完话,小冬就磨拳霍霍,摆出一副准备干架的模样。 “回去理论?娘奉献的够赔你损坏的吗?”苏小春立即送她两枚大白丸。 “嘿嘿,人家也没做什么。”小冬尴尬的傻笑。 “你哟!成天莽莽撞撞的,怎么嫁人?”苏小春一副大姊的口吻训道。 小冬虽长得人高马大,但心性上还是小表一个。 “嫁人?谁嫁人?娘跟唐伯伯……哎哟!吧啥打人?”小冬哀哀叫。 “在跟你说正经话,你还嬉皮笑脸。” “人家也很认真啊!” 被苏小春一瞪,小冬扁扁嘴不再说话。 听着他们姊妹的交谈方式,秦傲天觉得小木有……嫉妒,这种亲密的亲情,是他这一生的缺憾,水远的伤痛! 姊妹俩又嘀嘀咕咕说了一阵子闲话,苏小春才又回到正题。“女子十六未成亲,不但得坐牢还得罚款,你都快十六了,还没有成亲的对象——” “坐牢罚款,我都不怕!!” “蟑螂、跳蚤、臭虫、又臭又热!”苏小春冷冷地接口。 小冬垂下双肩——认输了,小春说的她都不喜欢! “娘有个提议,我瞧也只有这条路可走——你嫁给小黑吧!” 小冬张大嘴,觉得姊姊好像在讲突厥话,她一个字也没听懂。 苏小春分析嫁小黑的三大好处,“一、可以跟官衙交差,免除未嫁的刑罚;二、当妻子可以名正言顺照顾丈夫;三、万一小黑不幸不治身亡,我们可以说,他是因病身亡,不是你踩死的!” “你们怎么可以算计人家?再说他有没有老婆小孩,咱们都不知道。”小冬歪着脑袋想了想,嫁他?她不讨厌耶!好奇妙的感觉。 “你瞧他一身破烂,不可能有钱娶妻啦!反正先救急,以后事以后再看着办。” 哇咧!秦傲天在心里数落一堆ooxx,大骂他们是土包子,他的衣衫虽在打斗中划破了,但好歹是最顶级的绸绒织成的,贫苦人家穿得起这种衣服吗? “姊,你有没有听见?”小冬突然惊叫。 “什么?”苏小春被她搞得紧张兮兮。 “又来了!”小冬疑神疑鬼的东张西望。“又听见有人在骂我了!人家不会是遇到那个……好兄弟了吧?” “你……不要、胡说!”苏小春吓得牙齿打颤,人家她最怕那种看不见的东西。随便交代好看护病人该注意的事项,便很没义气的要落跑,临走前不忘撂下一句,“你仔细想想,明天给我答案。” “姊——姊——” 叫不回落荒而逃的苏小春,小冬一骨碌钻上床,抱着秦傲天簌簌地发起抖来。 瞪着伏在胸口的脑袋,秦傲天的唇角弯起一抹淡淡的,仿佛是笑意的弧度。 第二章 等了许久,认定小冬已在他胸口睡死了,才要稍稍移动身子,没想到小冬突然弹跳而起,大喊说道:“糟糕!姊姊说要替小黑换衣服,竟然忘了!” 秦傲天保持病人应有的本分——不动、不睁眼。 等他的衣衫破得更彻底,忍耐也逼近临爆点时,小冬暖暖的掌心已捂在他的胸口处,令他的寒气逐渐消散。 “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声音破碎凄恻,今他好奇的微睁条眼缝偷观。 哦!他忘了,她手掌贴着的正是幼时爹送他的礼物,一条狰狞扭曲的长疤。 他已经没有感觉了,但小冬的泪烫着他的胸口,教他记起赚恶的过去…… “这个疤是好久好久以前留下的,可是,一定很痛……小黑,你好可怜喔!” 轻缓的摩挲他身上交错的伤痕,心头溢满对他的怜惜,更产生一股要保护他的决心。 “不怕,小冬保护你,不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他厌恶别人的怜悯、眼泪、可怜兮兮的表情,但伴着她越来越低微的啜泣声,他头一回觉得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不会再有噩梦纠缠…… 哭够的她一骨碌地翻身坐起,对着秦傲天的脸上、身子又按又揉又搓的。“奇怪,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跟人家说话?小黑,你……你是不是人?别吓小冬啊!” 真是够了!一下当他是畜生,一下当他不是人,再来呢?还要搞啥把戏? 秦傲天瞬间令自己转变成无知无觉的木头人,不再与她有“任何对话”。 “咦?没感觉了!是那个……那个……走了吗?”松口气,小冬赶忙朝着四面八方膜拜。“一定是人家平时好事做很多,才会有好报。” 他没感觉…… 她蓦地往他白皙的脸孔按了两把。“咦?以前是不是见过你?越看越觉得好眼熟……” 他牙关紧紧相扣……他没感觉…… “我有很多男的好友,也有很多人追我,但是,只要他们一靠近我,身上那股热热臭臭的男人味就会让我退避三舍——可是,你没有耶!” 嫌他“不是”男人?他的牙又咬紧些。 “奇怪?你身边为什么老是有怪里怪气的声音?”小冬颤一下,而后突发奇想的叫了起来,“对了,帮你洗澡去霉运!” 这是哪门子怪招?秦傲天在心底怪叫。 他的身子突然腾空,准确无误的落入大水缸…… 天,水是冷的!她不是在“照顾”他,是在“蹂躏”他! 好在他自小耐寒、耐操、耐打,否则,哪禁得起她的摧残。 咦?那叽叽咕咕的笑声是啥意思? 裂开条眼缝偷觑,发现小冬伏在水面,目视水底下。 “这就是那痞子叫人看的东东?这种怪东西会给人爽快?骗人!娘那些压箱底的玩意儿太虚幻了,都没把实际上丑不拉几的样子画出来……小黑,你可别学那些下三滥喔!” 顿了顿,小冬的手竟滑入水底实际探索!吓得秦傲天脑袋一片空白。 一个男人的身体哪禁得起再三撩拨,渐渐地,主控权已经不在他身上,而他,又好死不死地记起小冬妖娆的动人曲线…… “不好了!”害怕巨大变化的小冬粗鲁地往下捶! 痛!痛毙了!他在脑海写下一长串精采绝伦的咒骂。 小冬还没“分享”他精湛的语言天分,就惊声欢呼,“终于恢复正常了!” 此刻不能动弹的秦傲天,只能任由她拿他当孩子似的沐浴盥洗。 如此不合礼教,在小冬做来却如此自然。 可他长这么大,头一次让别人替自己洗澡,大吃豆腐! “嘻!你的皮肤好好模,凉凉的……要是没这些疤就好了。不过,没关系,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小冬的指尖顺着他的身躯往下抚模!她滑过的地方,都变得异常温暖、舒服。 “虽然瘦瘦的,可是模起来很结实、很有弹性,我猜,你一定也爱劳动对不对?我也是耶!”小冬自然的又跟人家“闲话家常”。 “我哦!最讨厌煮饭洗衣做家事这些娘们的事,不过,替人跑腿、搬货这样劳动的事,我倒挺喜欢的,前些日子跟姊夫学做摇篮,不盖你,人家我还挺有天分。小黑,咱们打个商量。” 水盈盈的眼珠,顽皮地溜转,唇边也噙着贼贼笑意。 “要是你不反对,咱们一起生活以后,那些家里的事务都给你包办如何?那我就去卖家具赚钱养你好不好?”她已经立定主意要跟他一起生活了! 不好!幸亏及时忍住,要是这时暴露他早已清醒的事实,苏小冬这麻烦精不知又有多少古怪念头,要强迫推销给他,此时保持缄默是最安全的。 要他做家务?把他当娘们?休想! 谈得起劲,小冬忘记了该收敛力气,重重一掌拍在他身上,随即听见她忏悔的声音,可是没多久!她又忘记……如此周而复始,终于洗完澡了。 她不费力的抱着秦傲天上床,没有水波的阻隔,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小冬直接面对赤果果的男人躯体—— “啊!”脸孔火辣辣的酡红起来。 一直觉得他是个孩子,如今真真切切面对他,小冬才发现他是男人,而且是很有魅力的男人。 她震惊的往后倒退,踉跄地跌一跤,着地,目光仍停留在他身上,无法移开。 “咕噜、咕噜!”重重咽下两团唾沫,小冬瞪大眼,嘿嘿傻笑,“没想到小黑长得这么好……这下捡到宝了!” 一股奇怪的念头闪过,她想独占他! 越盯着他的身子瞧,身子便越发燥热,于是,小冬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演出一场香艳火辣的沐浴记供秦傲天欣赏。 连他才受完重度伤害的部位都忍不住想探头偷看! 想想,昨夜迄今,他遭遇了多少事件? 苏小冬比他喋血的江湖生涯更刺激千百万倍,明明一夜未眠,他的精神去出奇的好。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令他如此失控,他非得快快想出月兑身之道。 在他心念转动之际,小冬已沐浴完毕,只套了件薄丝内衣,便挤上床,要替他梳妆打扮。她正玩得起劲,丝毫没听见开门声。 “苏小冬,你又在干啥?” 见到如此猥亵的一幕,于婉娘一副快昏倒的表情。 “人家在……在玩家家酒。”小冬随便扔个理由给一群呆站在房门前的家人。 “现在流行家家酒不穿衣裳玩的?”留着山羊胡子,肩背药箱的黄太医硬是扒开人墙凑入脑袋说。 唐正熙用力地申吟一下。 这位黄大医是有名的大嘴巴,事情经他渲染,通常会夸大不只百倍,不可讳言,他的医术精湛,所以,唐正熙才会硬着头皮,靠关系找他来治病。 没想到,一大早进客房就看见这一幕……该如何是好? “小冬,就叫你别乱试旁门左道折腾你夫君,这样他的病如何能痊愈?”唐正熙急中生智,希望小冬明白他的“暗示”。 显然小冬听不懂,眨眨瞠瞠的眼珠。 “姊夫,小冬又没成亲,哪来的夫婿?” “到这时候,你还在气娘先前阻止你跟……小黑成亲啊!瞧他都为你病成这样,娘再也不阻止你了,过两天,就让你们成亲冲喜。”于婉娘抛开宿怨,尽力维护女儿的形象。 后知后觉的小冬终于明白自己的处境,尴尬的看看众人,又看看自己和秦傲天……好丢脸喔! 这时,爱凑热闹的黄太医又说,“冲喜要快,我瞧这位小鲍子的气色……对了,我有个亲戚是专门包办红白喜事的,我立刻去找他来。” 他是来做什么的?众人对黄太医产生强烈的困扰。 但他们的困扰绝对比不上秦傲天! 小冬给他的冲击与矛盾是空前绝后的,他们未曾正式说过一句话,却强烈的感受到彼此的影响—— 可这是不被允许的! 他不允许任伺人影响他! 他一定要离开此地,离开苏小冬! 屏气凝神,将所有的心思杂念全赶出体外,专心一志的运起玄冥内功,让周身百穴满阴寒真气。 这套功法一运转,将历时两日才能功成圆满。 初始,他的身子会呈现高热状,将他身内的暖意逼出,呼息控制到似有若无境界。 之后,他体内温度骤然降低,不知情的人模着他冰寒的肌肤,又探不到微弱脉搏,会以为他已死去—— 对,他就是要装死,用这个方法离开苏小冬。 渐渐地,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 乍醒之际,他就觉得不对劲。 温暖、明净、舒适和药草味……他还在翰林宅第的客房?他们不是该扔掉他了??且逐渐复温的肌肤上头,似乎有着柔软的物体……睁开眼一瞧,竟是苏小冬,穿着薄内衬,双腿双手全缠挂在他身上,她这是在替他取暖吗? 这丫头不要命了!虽说玄冥内功运行时不会主动伤人,但一个没内功的三脚猫,长时间抱着像冰块的冰人,准会冻出事来,她会不会已经—— 他焦急不安地转按她颈侧的脉搏……吁,还在跳动。 “嗯……小黑,你的身体冰冰的,好舒服喔!”小冬喃喃发出呓语。 “哼!”秦傲天不屑的冷哼一声。 “是谁在吵?”往秦傲天的方向挥舞双手,半梦半醒间,她好像觉得小黑在乱动,而且,他有一双好黑好深的眼眸……咦?他的眼睛? “小黑,真的是你的眼睛,你醒了——哇!冲喜真的有效,我的小黑真的醒来了,哇!”她兴奋的尖叫,抱着秦傲天又晃又摇,没个姑娘家应有的含蓄样。 疯丫头! 小冬倏然停止疯狂的举动,捧起秦傲天的脑袋,瞪着他含罩冰霜的面孔,狐疑的扬眉,“是你在骂我?” 对!笨蛋! 用力想扳开他的嘴,他硬是紧紧咬合,不肯松口。 半晌,小冬没力了,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手说道:“应该不是你在骂人,你的嘴巴根本打不开,而且,咱们已经成亲了,你该乖乖听人家的话才对。” 眉毛一扬,秦傲天困惑的瞪着她,以为她被冻疯了,老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已经很习惯小黑沉默的小冬,主动说起他们的成亲,还有她辛苦看顾病人的劳累——虽然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睡,不!是抱着他取暖,但还是很劳苦。 每个人都叫她放弃,一股倔强脾气让她咬牙硬撑了下来,终于—— “我的小黑醒了,我的‘新娘子’醒了!” 在照顾秦傲天的同时,小冬产生个傻念头—— 她觉得他苍白而脆弱,需要人怜爱疼惜,再加上这年头当女子比当男人卑微,她决定“诓”新婚的小夫婿,让他以为自己是娘子,必须听从她这个做相公的话。 那些被她叫唤来的家人可没有小冬那么昏头。 没错!他昏迷之际是苍白俊秀、惹人生怜的脆弱少年,但当他的黑眸满盛着锐利光芒与众人相对时,他们可是打从脚底板冷到头顶上。 小冬兴高采烈,根本没汪意他人的诡异,更没发现与秦傲天的不雅姿势,菱形小嘴还是不停地呱呱叫。 “姊夫在婚书上给你取名‘唐囿君’,是他的族亲,不过,人家还是喜欢小黑,所以,你应该也喜欢小黑这个名字。” “小冬别说了,让小……”“黑”字在秦傲天的冷眸凝视中赶忙吞回月复内,但忧心不已的苏小春,仍然要提醒糊涂妹子注意人家的反应。 只是生性胆小羞怯的她,一紧张就没法把话说清楚,讲不清楚,她就更加激动,让还有个把月才该出生的胎儿提前报到。 “哎哟!我的肚子好疼……” “破水了,快请产婆,快,快!”唐正熙忙着吩咐管家,并一把将老婆拦腰抱起,面无血色的赶回自己的屋子。 “姊……”小冬跳下床赤足追上前去,却被于婉娘猛力推回。 “把衣服穿好!”她怒斥莽撞的二女儿。 “姊——姊——”手忙脚乱的扔了堆衣物给秦傲天,自己也慌慌张张的套上衣衫,泪眼汪汪地对着他说:“小黑,姊会不会怎样?” 他的胸口狠狠地揪了一下,他就这样离开苏小冬是不是太没义气了? 天晓得,他从不跟任何人讲义气! 好吧!就这一次,当作还苏小冬的“救命之恩”,等苏小春没事,他就走人,再也不让苏小冬进入他的生命! 他是如此告诉自己,不过,被小冬紧紧纠结交握的长指,却不自觉地反握起她的手。 *************** “是难产,小孩的脚卡在产道,孕妇失血过多,母子俩都有危险!”率先从产房落跑的是面色如土的胖产婆。 半个时辰后,留着山羊胡的黄大医也要跑人了。 “你敢跑?不把我姊救活,我就宰了你!”小冬揪着老太医的衣襟怒吼。 “得用帝王切割术才能救他们,可这里又没有麻沸散、外科刀具……而且,这方法我也只在竹简册上瞧过……” “你也不行,是不是?”小冬一副要把黄太医当场生吞活剥的狠样。 “太医,你快想想办法……小春,你一定要撑下去!” 房外,一片争吵喧哗,房内,则是一阵比一阵微弱的凄厉呼声。 秦傲天从不认为自己是善心人士,所以,他很确定接下来发生的冲动,肯定是苏小冬搅乱他的脑子所导致的结果。 只见他排开众人,以简洁冰冷的字眼命令一干人去拿取堡具和消毒,并推了黄太医和唐正熙进房帮忙。 他的从容和魄力,使一群焦急的苍蝇有了可以依靠的对象。 前后不过一刻钟,房内已传出微弱的孩儿啼声。 瞪着掌内小不隆冬丑陋的青黑东西,秦傲天的胸口像是给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厌恶家庭、小孩的他,竟然替这个家接生新生命? “我听见哭声了,是孩子吗?姊呢?要不要紧?”急躁的小冬已冲动的破门而入。 后头鱼贯跟进同样焦心不已的众家人们。 秦傲天不发一语,仍专心的替苏小春及小生命渡入真气。 见危机解除,黄太医又发挥长舌公的本事,夸张的说起秦傲天的功夫。 “我就觉得这小子不是平常人,你们瞧,他多厉害!手不抖、心不慌,要他开三分口,眼都没眨一下,开口就完成了,而且不差二毫一厘就是三分口……” 在黄太医的渲染下,秦傲天简直成了神。 不多久,秦傲天运功完成,将稍有血色的母子还给众人。碍于他拒人于千里外的冰冷态度,正直粗犷的唐正熙不知该如何表达他的谢意,其他人也一样。 小冬的方式就直接多了。 她跳上他的怀抱,热络好的在他颊边拚命涂口水,开开心心的嚷着,“小黑,你好棒!谢谢你、谢谢你!你救了姊姊,也救了小婴儿,人家好爱你喔!” 爱?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身形高挑的小冬站在他身前,眼睛恰好对上他的俊颜,更舍不得放开双手。 “你真的好好看,比睡觉的时候更好看——连皱眉头都那么好看,哇!卯死了,这下我赚翻了。” 这丫头是怎么了?居然死皮赖脸的巴着男人猛流口水,是没羞耻心?还是根本就是个花痴? “你是我的人,人家当然可以赖着你,要是别的姑娘想跟你这样,你一定要拒绝,懂不懂?”小冬一向不大懂得察言观色,所以才会处处惹麻烦。 不过说也奇怪,秦傲天平板的脸上并未流露太多想法,小冬反而能理解他的思绪,且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她的回答似乎将秦傲天当成了傻子。 “你到底懂不懂?还要我说第二次吗?”小冬是个没耐性的教书先生。 “小冬别教了,我瞧,这位公子应该很聪明。”而且很厉害。唐正熙看不下去了,赶忙出声阻止小冬。 “真的吗?你真的很聪明?”小冬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仔仔细细观察秦傲天,小嘴一扬,跟着便扫射出连环炮似的问号。 “你是大夫吗?为什么懂得开刀术?你将双手贴在姊的背上,没多久就冒白烟,是在做什么?你晓得自己先前病得很重,差一点就死翘翘,是人家救了你,是不是很感动?所以,让你以身相许嫁给我,是你的荣幸。” 秦傲天冷然以对。 “那你喜欢小黑还是唐囿君?小黑是我取的,很亲切吧?我叫小冬,你叫小黑,比起姊夫取的唐囿君顺耳多了……喂!别走啊!对了,这里人太多,咱们到清静的地方说话。你知道吗……” 喋喋不休的小冬,尾随着秦傲天往外走去。 留下一脸愕然的家人无言相望。不久,于婉娘忽然爆出一句申吟—— “完了!那傻丫头喜欢上人家了!” 第三章 他们一前一后来到别致幽静的大花园。 滔滔不绝的小冬没注意到他已停脚,不小心便撞了上前。 “哎哟,对不起,撞伤你了吗?” 背对着苏小冬,他困惑的扬起左眉。 “人家不是故意的,下次要停脚先说一声,人家的头可是练过铁头功的哟!” 铁头功?他的唇不自觉地又弯了一下。 “疼不疼?做什么不吭气?你不会说话吗?不对!罢刚明明有听见你开口……难道是被人家撞的?小黑,你别吓我啊!”说着,她的手重重地敲着他的脊背。 “别太看得起自己,我没事。”身子一扭,已移至小冬左侧。 小冬高举右手,愣愣的眨眨眼。“哇——你是如何办到的?小黑。” 又是小黑? “我不是畜生!”他嫌恶的抿着薄唇。 “你当然不是畜生,你是人,是我的小黑。”他果然不聪明,姊夫高估他了。小冬咧开白牙开心的笑着,傻傻的才好控制。 “我不是小黑!” “啊!”小冬哀叫一声。“你喜欢唐囿君?不好啦!那名字拗口又不好写,小黑好,才十五划,我教你写——” “我识字。”替他改名?门儿都没有!还免费奉送一句,“秦傲天。” “秦傲天是什么?哦——是你的名字。”小冬还不笨,但仍不服气的道:“小黑比秦傲天好听,让人家喊小黑。” “秦、傲、天!”声音是从他的齿缝挤出来的。 “好嘛、好嘛!那么凶做啥?秦傲天就秦傲天,反止我心里喊什么你也不知道。”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小冬的小嘴又开始忙碌。 “对了,你为什么昏倒在树林里?你是大夫吗……” 秦傲天忍不住阖上眼。 “喂!人家在跟你说话,不许耍赖……”倔脾气发作,小冬索性赖在他身上,不断疲劳轰炸。 “我没昏倒,只是趴着休息。”依旧是冷冷的音调。 最后小冬赢了,她的唠叨令习惯沉默的秦傲天开始与人对话,只是,他还不习惯讲太多话。 “休息?那是恐怖的树林,为什么在那地方休息?很危险的。”她担心的叫了起来。 “我高兴、不危险、不恐怖。”还是一号声音。 意思是,他“高兴”在森林休息,他觉得“不危险”、“不恐怖”。 “不可以这么顽皮,人家会担心的。” 秦傲天以鼻孔瞪她。 “不可以怀疑‘相公’说的话!”她气呼呼的双手扭腰,又将她救了他一命,非要他以身相许来报恩的话,郑重的说上一遍。 结果,人家眼睛瞟向青空。 “喂!喂——”小冬踮高脚尖,让眼睛可以对上他的。“好歹人家年纪比你大,多多少少尊敬人家一下下。” “我,二十八。”他斜睨了她一眼。 “怎么可能?你比姊夫大两岁?不可能!你是故意把年纪讲大一些,好占人家的便宜。”动手掐一把秦傲天光滑富弹性的面皮,小冬笑得贼头贼脑的。 “少骗人了,这哪是二十八岁的脸皮?比人家的还女敕,真是顽皮,小天天!” 不会吧?又是小字!他哪里小了? “不要叫我小天天,恶心!”他火了。 “不要叫小天天?那叫小秦秦或是小傲傲?咱们是夫妻,应该亲热点,叫昵称感觉比较好,像姊夫都叫姊姊——” “闭嘴!” “哦——你不喜欢听昵称,那快点决定你要叫啥?人家好喊你啊!” 秦傲天直瞅了她好半晌,忽然飞快地道:“不是大夫、不懂开刀、运功、没病、不承认!” 小冬满眼困惑的盯着他看,脑袋不停的转来转去。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秦傲天心想,他终于可以从噩梦解月兑,也可以准备落跑了。 突然,小冬放声尖叫,“啊——” 害秦傲天忍不住月兑口问:“敌人在哪?” 小冬仿佛八爪章鱼般紧抱著秦傲天嚷嚷,“你运功替姊姊治病,所以你是武林高手?对!一定是这样,听说,高手都很高傲,怪癖又多,那你一定是高手中的高手。” 她这是骂他既高傲又有许多怪癖吗? “好嘛、好嘛!不叫小天天,叫大天天,你教人家武功——啊!那个移动很快的也是武功的一种对不对?那也要教人家,人家跟你是夫妻耶!不要怀疑,咱们绝对是夫妻,有婚书、有婚礼、有证人,你赖不掉的。” 秦傲天皱着眉,二话不说甩开她,就往大门方向前进。若不是怕吓坏满院走动的人们,他会即刻施展轻功远走,不过,他仍移动得十分快速。 眼看着他即将踏出大门,小冬心一慌,被绊倒在地,不禁哀叫了起来。 他忍不住回头一看—— 就这么一迟疑,小冬奋不顾身向前一扑——成功抓住他的裤管。 即使小脸和着尘土,小冬忍不住嘤嘤啼哭。 “放手。” “不放!”还缠得更紧。 “起来。”一面命令小冬,还得一面以杀人的目光扫射其他人,真累。 才这一瞬间,她已顺着裤管,爬呀爬的,双手双腿像藤蔓一般缠绕在他身上,鼻涕眼泪灰尘一样也没少,全揉进他颈侧冰凉的肌肤—— 坏习惯,十年不改! “不许哭。”他板着脸喝道。 “你不走,就不哭。”哽咽中,仍不忘提出要求。 “恶心!”用最最不屑的口气企图逼走她。 抬起涕泗纵横的小脸蛋,深深瞅着他—— 秦傲天心头又是一震,没来由的感到焦躁,令他对着小冬咆哮,“不许看着我!把脸擦干净!” “你不走了?”她听话的将脸埋在他胸前擦了又擦。 皱弯两道浓眉,瞧着衣襟部位明显地一块污渍,尚未开口教训,就听见小冬乐不可支的咯咯笑声。 “呵呵呵……咱们一般脏了,所以,不能再说人家恶心,这叫有苦夫妻一起吃,要恶心咱们一起来!” 他突然觉得这一切好荒谬,好可笑! “小天天——” 又来了! “还不放手?”连江湖恶霸都怕的面容都摆出来,这下她该有所觉悟了吧? 她是有放手,不过,只放开一……根手指头。 “苏、小、冬!”他失控的吼道。 “人家照你话做了呀,都放手了,还要怎样?自己理亏还敢大吼大叫。”跟人吵架的本领,她可是自小训练有素。 说着,她又牢牢地黏了上去。 秦傲天咬紧牙根,不让咒骂宣泄出口。 苞她相处一刻钟,就足以让他几近三十年的修为与克制力消失殆尽,莫非……这野丫头是他的前世冤孽,今生特地来要债的? “小天天,你脸色好差,是不是旧伤复发了?不行,咱们快回屋里去,就算是武林高手,也要好好照顾身子。” 天生鸡婆性格的小冬,根本不理人家的无病宣言,手一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他扛到背上。 秦傲天呆住了。 “是不是很痛?忍一忍,客房马上就到了。”没听见他有任何反应,小冬以为他痛到叫不出来。 “我没事!” 这成何体统?他,一个在江湖上呼风唤雨、顶天立地的大男人,竟然在短短几日内,被一名莫名其妙的怪丫头背过来背过去,这事传出去,他还能见人吗? 双手已圈上她细女敕的白颈,她还不知死活,不停地说着话。 “忍耐一下,就快到了,等会儿我找人去请大嘴巴黄太医来替你把脉治病。” “谁才是大嘴巴?”听见小冬的说词,秦傲天忍不住莞尔,于是,小冬逃过一劫。 但小冬并不知情,还翘高红唇嘟嚷着,“你是不是在骂人家?” 秦傲天不吭声,抓起一绺青丝在鼻端嗅闻……有她特有的清香气味。 苏小冬真是个奇妙绝顶的怪丫头! 脸皮超厚、力气超大,唠叨聒噪,胆大妄为,却又是个将内心想法完全表现出来的真性情姑娘。 她有一箩筐的缺点,却又有一个能令他放松的舒适背弯,活了二十八年,被她背着走的那一段路,却是他难得的轻松时刻。 他的山庄有一群人可以替他守着,只要在下个月月圆之际赶回去,镇压那个人就行了。 是的,在江湖上他是个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同时,也是名颇具财势的大财主,绝非这家人所认定的只是个贫穷的小伙子。 但这个事实他还不想揭穿。 就在他神思转动之际,小冬已将他安置妥当,并打算去找人请黄太医出诊。 秦傲天在她小嘴未张开前,已经抓住她的胳臂,郑重的凝视着她,“我没病!” 见她一脸狐疑,提高音量喝道:“要是不听我的话,我立刻走人!” 小冬点头如捣蒜,待他的手一松开,一长串的字句又从她的嘴里争先恐后的跑出来。 “我听话,你就住下来是不是?为了让你留下来,小冬一定听你的话。可是,咱们是夫妻,只有我听话不公平,你没听老人家说吗?听老婆的话才能大富大贵——唔……唔……” 他封了她的口,以他的手。“你再讲废话,我立刻走人。” 小嘴重获自由后,小冬十分委屈地瞅着他。“人家从不说废话,我说的全是重点。” 射来两道冷眼,终于让聒噪小嘴不甘的扁了扁,不再作声。 “我可以留下——”仔细推算时间后,他说:“十五天。不过,只要在这段期间你多说或多问一句废话,我就——” “十五天?为什么是十五天?十五天怎么够?咱们得互相适应、彼此了解,十五天还不够塞牙缝……” 他后悔了,他应该现在就走,不该再跟她纠缠下去。想从这地方获得绝对的休憩、放松,根本是痴心妄想。 转身要走,他的身子立即被小冬缠住。 好,就半个月,他就不信会栽在苏小冬这丫头的手里! “小天天,你真的、确定、绝对没骂人家?为啥救了你以来,我老觉得有人在骂我?你说、你说呀!” 他双手一摊,瘫倒在厚实的大床上。 半晌,绝望的吐口气,因为他发现——转瞬间,苏小冬的废话已填满他的全身。 *************** 他叫唐天恩,小字傲人。 一听就知道,是唐正熙以他的名号,拆开来给孩子取名,他要儿子一辈子记得救命恩人,并且知恩图报。 秦傲天一直淡淡的,没啥表情,但抱着婴儿的掌心却益常温柔。 这孩子是他亲手接生到人世的,对他总有一股莫名的情感。 “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急着抱小恩恩,既然爱孩子,为啥不跟人家生一个?你当孩子光靠我一个生得出来吗?姊夫有经验,娘也有——不信,你问他们。” “小冬!”满屋子的人都哀叹起来。 只有小冬还是气鼓鼓的。 真怪不得小冬生气,都几天了,秦傲天还拒绝跟她同房!他的身子都给她看光光了,还这么害躁? 她觉得清醒后的小天天个性好别扭。 要不是定力够强,秦傲天早一口“吃”了她!哪个血气方刚的青年,能在日夜饱受骚扰后,还守得住清白的? 尤其是薄衫底下,她拥有一副惹火的好身材。 不是他不要,也不是他不行,而是他不能要啊,给她十五日的记忆,却换取她清白处子之身?如此残忍之事,他做不来! 毕竟苏小冬不是敌人,她只是一个……与他有奇特缘分的姑娘。她的相公应该是老实敦厚,可以包容她的好好相公,而他,这辈子都不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家…… 没来由的暴躁,令他将婴儿还给唐正熙,带着怒意往屋外走去。 “上哪儿?人家话还没说完呢!”不用说,小冬又追出去了。 从前都是男人追着她跑,现在换她追人,才知道这滋味真不好受。 她也曾想过,若他不喜欢自己,就不该勉强他接受这段姻缘,可是,如果他真的不喜欢她,为何还肯留下来?有几回,还被她捉到他偷偷在瞧她。 平常她也不是这么缠人、黏人、厚脸皮的姑娘,可是,秦傲天就是有办法引出她这些性格,真的很诡异。 她也不大明白,他又是什么地方吸引她? 是他俊逸妖冶的外貌?或是他神秘的背景?还是他幽深如夜的气质吸引她? 她不愿深思,只想与他有再多一些交集,再多一些—— “砰!”又撞上他突然停脚的身子,她索性双手双脚缠上他。“为什么不理人家?” “为什么要理你?”秦傲天反问一句。 “咱们是夫妻——” “不是夫妻!” “又来了,又闹孩子脾气了。成!咱们立刻上媒官那儿改回名字,改好,就不许抵赖。”说风雨就来的小冬,性急的扯着秦傲天往外头走。 秦傲天一使劲,小冬用尽吃女乃的力气还是撼动不了他,但是,她仍不放弃的用力拉。 “呀……” 她真是个不死心的倔姑娘! “你为什么非跟我成为夫妻不可?”不自觉的放软音调,他欣赏不屈不挠的人,而她的性格可以荣登榜首。 “嗯……啊……这……”小冬突然傻住了,许多答案卡在喉咙就是出不来。 “为什么是我?咱们可以说是完全不熟悉,虽说不适应可以退亲,但万一我是歹人……” “不可能!”小冬决然打断他的话。 “不可能?”他阴鹜的噙着冷笑,出手如电的掐住她柔弱的颈项,只要稍一用力,她便香消玉损。 小冬眨眨眼,不解的看着他,忽然,她漾出一朵灿烂笑靥,开心地嚷嚷,“这个也要教人家喔!” 秦傲天没力了。这丫头该如何教啊? “小天天、小天天……做啥又走了?等等人家嘛!” ****************** “找到你了!” 小冬欢呼一声,扑倒在躺在后山山坡闭目养神的秦傲天怀里。见他仍闭着眼睛,小冬鬼祟的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硬塞到他嘴里,他不得不睁开眼。 “呵呵呵……人家的口水挺香的喔!”她脸上有难得的羞涩,小手更是忙碌地玩弄他衣襟上的双结盘扣。 “姊姊说,她跟姊夫感情那么好,靠的就是夫妻常常交换口水……人家是想说,给你吃吃口水,看你会不会对人家好一点。”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用深不可测的目光盯着她看。 “好嘛!”小冬让出剩下的几个包子。“给你,换你给我口水吃,你比较多,不要生气了。” 看看她手里的包子,和停在他胸口上方的俏脸……没预警地,他扳下她的颈子,粗暴的覆上她的唇。 原来是要给她惩罚的! 可是当薄唇碰上她软软的樱唇时,火气主动消逸,只留下浓烈的热情与她交缠…… 身体起了亢奋的波动,他便终止在香唇上的需索。 放开娇艳明媚的俏脸后,却被她古怪涨红的表情吓了好大一跳。模模她的脸,发现她表情奇特的原因,秦傲天不禁哑然失笑。 “可以呼吸了。” “哦——快憋死人了。”小冬大口大口地吸着新鲜空气。 “谁要你闭气的,小傻瓜!”秦傲天忍不住咧开嘴角,露出难得的笑容。 “鼻子嘴巴都塞满你的味道,人家根本不晓得自己有没有在呼吸,小天天,你很过分哟,人家才给你一小口,你就还人家一大坨。” 那一刹那,他们都不确定自己听到什么。 后来还是小冬捏着他的脸,兴奋的尖叫,“你笑了,小天天笑了!哇!第一次听见你笑耶!” 那粗嘎的声音就是他的笑声? “原来喂人家吃口水就可以让你开心,那再让你喂一口,不过,这次别太久,人家还没学会如何呼吸喔!” 瞪着小冬微开的双唇,他先是愕然,然后笑声又无法控制的飘扬。 将亲吻视作喂口水?真绝!亏她想得出来。 “小天天,虽然我喜欢看你笑,不过,你这种笑好像是在嘲笑我,这样可不行哟!你爹娘没跟你说,这是不好的行为吗?”小冬戳着他的笑脸训道。 “别提他们!”他粗暴的厉喝,见小冬缩瑟小手,他立即降低声量补了一句,“我不是在吼你。” “我知道,只是突然间被你的声音吓了一跳——”小冬好奇的看着他。“为什么提到生你的人,你就会生气?” 她没提爹娘喔!只采用了相同意思的字句发问。 “苏、小、冬!”警告的瞟她一眼。 “好啦、好啦!你是从石头蹦出来的野孩子,这样总成了吧?”小冬耸耸肩.无奈的说:“就算你是妖怪,我也认了!” “为什么?”秦傲天被这问题困扰了许久。 “就是想跟你永永远远在一起!”她单纯的回答。“这个答案可以接受吧?” 她可是绞尽了脑汁,才选定这个答案。 “这不是好答案——咱们不可能有未来!”怪异的盯着她红艳小口好一会儿,突然别过脸,不再与她对视。 他发现心中坚固的堡垒已逐渐出现缺口,小冬正是击溃他坚御防备的祸首。 他不能沉沦,绝对不能! 第四章 “唔……”小冬笨拙的以牙齿去撞他的牙齿,再三尝试后,终于得逞的将他惊愕唇瓣“蹂躏”完毕,迫使他匆匆别过的眉眼再次对上她。 “不许躲人家,我不喜欢这样。”小冬喘口气,认真的看着他。“为什么说咱们没未来?” “为什么有这么多为什么?”他不答反问。 “因为有那么多为什么,人家只好一直问为什么。”小冬摆出俏皮的鬼脸,故意逗着他。“你笑起来真好看,再笑一次!” “我讨厌笑。”他苦涩的回答。“没啥值得笑的。” “为什么?” “你又问为什么了!”模模靠在胸口的螓首,无奈的说道:“如果你知道我是谁,或许就不敢再问我为什么,也绝不敢再跟我有任何瓜葛。” “你不说,又怎会知道人家不敢跟你在一块儿?” 话已至嘴边,最后他仍摇摇头,不吭”气。 “你这人真的是……”小冬叹口气,点点他高耸的鼻梁。“既然不想说,就好好跟人家做夫妻,别把事情搞得太复杂。” “我符合你选择相公的条件?”冷魅声音幽幽扬起。 “老实说……不符合耶!” 她的择偶条件一改再改三改四改,不过,总离不开开朗、直爽、好相处,三大基本条件,而秦傲天没一项符合的。 他是小冬不曾接触过的男人类型,阴沉、冷漠、不爱说话、高深莫测,更气人的是皮肤比她更好、更漂亮。 “可是咱们都成亲了,而且……”俏皮的眨眨眼,模模他的下巴,见他一副受窘样,小冬乐不可支的说道:“你这样子多可爱啊!” 他不悦的揪起五官,对于小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行径大表不满。 只是他的表情越凝重,小冬吃豆腐的行为就越嚣张,他干脆来个不理不睬,让她独脚戏无法唱下去。 “你要是真看得开,还会为个臭男人跑到道观蹂躏清修之人?”他故意找话题聊,转移汪意力。 “人家哪有蹂躏师父她们?我是牺牲自己,促进道观大团结……咦?当时你明明在睡觉,怎么知道人家在道观做了什么?原来你没睡,都在听人家说话!” 说着,小冬眼睛一亮,捧着他的脑袋,副“我捉到了”的贼贼表情。 “你是假装被踩,故意要让我背,好跟我亲近亲近的,对不对?老实讲,你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煞到我的?竟然故意用这种方法接近我,真高明。” 秦傲天呆了半晌,最后脑袋停在茫茫一片,混沌空白的呆滞境界。 “小天天,你又露出傻相了!”小冬拍拍他的头,一脸宠溺,“大家都说,你看起来很聪明,不像简单人物,可是我觉得他们不了解你,你除了功夫高,跑得快,不爱跟人打招呼外,也没啥特别了不起的地方,有时还……呆呆的。” 说着,又送了一坨口水给他吃。 在没有防备之下,咽下了小冬的恩赐。为防止再度遭受奇袭,他只好紧闭双唇,以火眼金睛怒视着她。 小冬双手往腰上一叉,凶狠地说:“我是怕你太呆被别人欺负,给你口水吃,看你会不会变得跟人家一样聪明,人家是好心帮你耶!还瞪人家,真是好心没好报。” 秦傲天倏地抓起摆在身畔的肉包子掰开,吐口唾沫,捏着小冬下颔逼她吃。 小冬不从,反手拿了肉包子砸他。 两人闹来闹去,滚来滚去,头发乱了,衣衫破了,身上沾满污渍,气喘吁吁的互瞪着彼此狼狈的模样。 倏地,笑声再次萦绕两人。 “苏小冬,你真的疯了!”他的唇角掩不住的往上扬。 “还敢说?是谁起的头?”小冬笑得前俯后仰,一点都嗅不出大家闺秀该有的优雅端庄。 但也因为她是如此直率大方,秦傲天才能放下冷酷面具,释放压抑许久的童心,恣意地与小冬玩闹。 “把肉包子赔来,那是我的。” “赔你、赔你!”小冬以沾着肉泥的脸在他脸上乱蹭……渐渐地,笑声终结在开朗的俏颜上。 抱着他的肩,凝望着他逐渐凑近的唇,从彼此的双眸中瞧见跳跃的火苗。 那一日,翰林宅第后山大树底下,不时传出笑声、叫声与细碎的喘息声……许久许久。 ***************** “小天天再亲一次。” 后山的大树底下,在这阻隔众人探视目光的隐密小天地里,这对新婚夫妻又在复习交换口水的技巧。 小冬是个认真勤劳的好学生,找到机会就不停练习、再练习。 秦傲天可是正常的男人,她如此撩拨他,再坚强的意志都快被消耗殆尽,渐渐的,只是亲吻已无法满足他…… 匆匆推开灼热的唇瓣,深深吸口气,才能将目光从半果的酥胸上方挪开。不可思议的滑腻感触还残留在他的指尖上,甩甩头,将从体内驱离,并严厉地告诉自己,绝不能沉沦。 “为什么……停了?”小冬咬着湿润红肿的唇瓣,迷离眼眸贮满热情的邀约。 她喜欢这种昏昏沉沉、甜甜蜜蜜的接触,毫不忸怩的请他一试、再试,根本没想到男人是禁不起再三挑逗的。 越了解苏小冬,也越了解她家人后,他的良心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接受考验。 要了她,不过是在他的女人名册上多添一笔,不具任何意义。 但对她而言呢?她是认真地拿他当夫婿、当家人看待,她该得到更好的情感回馈。 “我不适合你,事实上,我无法当任何人的夫婿!”语重心长的告诉她,也许,是该考虑提前离去了。 这家人、苏小冬……已逐渐在他心坎上烙下清晰的影像。 “很好。”模他凉凉的唇、凉凉的五官,惬意的弯起红唇。“达成协议,我当‘相公’,你做‘娘子’。” “小冬,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小冬以不输他的强悍跟他杠上了。 “为什么?为什么赖上我?为什么非我不可?为什么?为什么?”小冬有把人逼疯的超强本领。 “这下换你问为什么。”小冬扳着他的颈子,抓起他的手环在自己的腰上,接着为自己找个舒适的座椅——他的大腿。 秦傲天忍不住申吟,每次和她谈话,总是牛头不对马嘴。 “在你濒临死亡的瞬间,我就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要你死,我希望可以看到你开开心心的!我从没对任何男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感觉,不管你是什么身分,我要定你了!” 小冬强烈的情感今他动容。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锺情。姊姊跟娘都说我傻,傻就傻呗,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如果连试都不试就自动放弃,那不是我苏小冬的个性。” “这么随随便便就一见钟情?你的感情未免太廉价了!”他故意说得轻蔑,心口却泛起对她阵阵怜惜。 “哦——你的意思是你很便宜吗?” 秦傲天呼息为之一窒,他太小看她的反应。 “不许侮辱我!”他沉下脸。 “好嘛,你是无价之宝小天天。”小冬嬉皮笑脸。 “哼!”别以为她的话中有话他听不懂,只是不跟她一般见识。 “别扭。”淘气地按按他光滑的脸蛋。 “本性如此,若看不惯,请勿靠近。”他重重冷哼。 “来不及了!”小冬小鸟依人地贴在他的颈侧。“你已经是人家的人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实在不该沾惹苏小冬! “你娶妻了吗?”小冬冷不防发问,故意问他个措手不及,说出真话——这是二娘审爹的招数之一。 “呃?” 见他一脸错愕,小冬满意的弯起唇。“没妻子,那几个孩子了?” “没成亲,何来的孩子?”他微皱眉心。 “不成亲也可以有小孩,只要那个——” “苏、小、冬!”他赶忙厉声打断她的话。 “好啦、好啦!不说就不说。”小冬敷衍的拍抚他,“反正你两样都没有那最好,因为,这两项我全包了。” “你先前不是要当相公?现在拥有妻子的名分就满足了?”小冬一直在他逃避的问题上打转,搞得他浑身上下全在冒火。 “以退为进,先套住你,再为所欲为。” “你的脑袋里究竟装些什么?”这不是恭维。 小冬自有一套“小冬式解读法”,她笑嘻嘻说道:“既然你诚心诚意的请教,我就告诉你……” 说了一串当相公的好处后,“好不容易成亲了,人家也想试试一家之主的威风,这“成亲是为了好玩?我看,你根本就是被虐狂。”想想她说的,端洗脚水、捶背、捏脚,男人真的有如此恶劣吗?嗯……好像还不只她说的这些。 “每次看人家当相公的多么威风,小冬就很想试试。”其实,她也看过不威风的相公,不过总体而言,这年头男人的限制还是比姑娘少。 “我明白了,跟我成亲才不是为了一见钟情,是因为觉得我好欺负、好玩——” “不是、不是!人家真的喜欢你!”小冬捧着他的脸,讨好似的瞅着他。 开玩笑,把他气跑,就没得玩了! 不过,到目前为止,好像都是她在低声下气。 “你让人家当老大嘛!” 瞧她一脸哀求,又想不透自己做啥低声下气的逗人表情,让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去!找个乖乖牌,容易控制的男人,我可不是随便能让人玩玩的。” “可是,那些男人又臭又热,不像你又好模又漂亮。”小冬仍是一副很逗的表情。“一次,给人家当老大一次就好了!” “我真的越来越怀疑,你所谓的喜欢是什么意思,也许你喜欢的是——女人!” “你又不是女人,难道……”她立刻动手验明正身。 “别动手动脚。” “脚也要动喔?” 那姿势未免太暧昧了,他立刻急喘一声。 “行了,怕了你,你别乱动!我是男人,别考验我的克制力。” “什么意思?”小冬不满地噘着嘴。 “叫你听话的意思。”他也知道,要她听话,跟教大象上树跳舞一样困难。 “小天天,我觉得你很喜欢命令我耶!” 瞧她闷闷不乐,秦傲天不自觉放软声音。 “其实表面谁是老大不重要,重点是私下谁才是发号施令的人物。”见她不懂,他再道:“依你看,你姊和姊夫谁才是做主的人?最笨的女人才跟男人硬碰硬,懂得以柔克刚,让男人化成绕指柔,才是上乘制人之术。” 小冬恍然大悟,立刻端出谄媚艳笑,娇嗲的磨蹭着他。“小天天,你是男人中的男人,小冬能嫁你,真是幸福——来,替人家捏捏腿、捶捶背,来嘛!” “我做什么教你?”秦傲天一脸大便,仍照着她的要求做。 这叫作茧自缚! ***************** 被缠得举白旗后,秦傲天答应陪她上市集。 唯一一套衣物给她粗鲁地毁去后,他一直穿着由唐正熙懦袍改小的衣衫。 宽袖的长袍穿在他身上,不但掩去往昔阴鹜孤僻之气,更将清瘦却强韧的身材衬得更加妖艳,引人注目。 紧紧挽着他臂膀的小冬,只穿着普通样式的小庇长裙,简单束个发髻,簪上玉钗,将她明媚的笑容衬得更加活泼逗人。 他的阴柔美与她的明亮气质,两人一出现在长安东大街头,立刻引来非比寻常的侧目。 小冬对于众人的注目早已习以为常,缠着秦傲天的臂膀—碰到街坊邻居,便大方介绍,“这是我苏小冬的相公。” 秦傲天不喜欢引人注意,更不喜欢在嘈杂人群中走动,他一向离群索居,跟人保持距离。 不过,当小冬挽着他,倚着他的肩头,满心喜悦,好像跟他成亲是多么了不起的丰功伟业……竟让他打从心底生起一股幸福的感动。 投射过来的目光中,那些为数不少的妒恨神情,更使他明白,自己有不少的情敌,只是,他是如何掳获小冬芳心的?他自个儿也不知道。 利用新婚身分,大量榨取别人贺礼的小冬看起来十分快活,拿到东西后,她很自然的将东西递给他。 秦傲天皱皱眉,不发一语的接下。手上提着大包小包,使他看起来跟一般陪娘子逛市集的丈夫没啥两样。 老天!他堂堂一庄之主,竟然陪女人逛市集,而且还任女人使唤,提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是,当小冬给他一记飞吻,他便糊里糊涂将她手里的杂物接过来扛。 他们就像一对平凡至极的夫妇,在热闹的市集中购买日常生活所需。 瞧着小冬兴奋的替他买办各色衣物配件……她的眼光虽不能令他苟同,但她的诚意绝对百分百让他感受到。 当他在等待小冬与老板杀价之际,忽然,他发现自己正在做一件他自认为十分愚蠢的事—— 留意四周,有没有别的男人觊觎他的妻子。 全乱了!自从跟苏小冬结识后,他胡思乱想的毛病便越来越严重。 她是个害人精,“哎哟!小冬冬,小妖精!”肉麻当有趣的暧昧声音从拥挤的人潮中传出。 瞬间,人们自动分出一条道路,嫌恶的让道给市集恶霸——马霸。 “小冬冬,许久不见,你上哪儿逍遥去了?有没有把老相好马哥哥忘记?要是忘了,马哥哥可是会很伤心的。” 满脸麻子,身材高壮魁梧的马霸以恶心的调调大声说话,短打劲装的他,浑身地痞流氓味。 苞小冬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也追过小冬的他,不甘愿长期被拒,而企图对她施暴,欲逼她屈服。 小冬发挥过人的力气击退他,却被他肮脏污秽的言词吓到,连作了几日噩梦后,就包袱款款,留书到道观清修。 现在仇人相见——小冬却心情特好,打算饶了他,不跟他一般见识。 “啧啧!吧啥急着走?你背后那个可是女扮男装的俏姑娘?大美人喔!来来来,马哥哥旧相好也疼、新相好也疼,咱们三人好好的去乐一乐。”马霸婬笑着。 “闭上你的臭嘴!马霸,你别忘了上次招惹姑女乃女乃的下场,再不滚蛋,这回可不只是在床上躺三天而已。” 小冬话刚落,讪笑的声浪便从四面八方朝马霸涌来。 马霸气得浑身冒火,脸涨成猪肝色,他凶狠的怒视着小冬,狠戾的说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乖乖跟老子走!” “呸!”这是小冬的回答。 “给你三分颜色,别不知好歹!”他暴喝一声,“兄弟们,出来!” 街头立刻冒出十几个跟他差不多货色的男子,不断以小冬和秦傲天为中心,围成一个小圆圈。 “上次没准备,这次,可没那么容易让你逃走。” 上次小冬能逃月兑,纯粹是运气好,那是因为马霸疏于防备,给小冬一脚踢中重要部位。 这件事让他成为兄弟中的大笑话,威信大打折扣。这次他非得挣回面子不可! 打从小冬踏入市集,他就密切监视,之所以选择这地方下手,是因为这条街归他管,在这条街,他就是王法。 “乖乖跟我走,否则,被打得鼻青眼肿,马哥哥可是会心疼的!”马霸猥亵的动作,今他的同伙都张狂地大笑。 他们的笑声未歇,嘴巴还张得开开的,突然莫名其妙的一个个倒地不起。 只剩马霸一人搞不清状况的环顾四周。 秦傲天将东西递给小冬,拍拍她的双颊,柔声问道:“他就是令你作噩梦的男人,马霸?” 小冬面露忧心之色。 秦傲天给她保证的一笑,双手负于身后,一眨眼,也没看清楚他是如何动手的,马霸便已抱着,口吐白沫。 “惨了!小天天,你杀了他们,咱们快逃,否则会被捉去坐牢的。”小冬紧张地靠近秦傲天,小声的说:“咱们得快回家收拾包袱,准备亡命天涯。” “亡命天涯?”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小声点!杀人是要偿命的,你不懂吗?”小冬焦急的直扯着他。 “你要跟我……亡命天涯?”他的声音、神情都怪怪的。 “废话!咱们是夫妻,你逃命,我也不能闲在家里啊!” 虽然小冬讲话粗鲁,但……他不怪她,反而胸膛沁着甜甜的蜜意。 “小冬,他们没死,只不过不能再造恶。” “真的?”她伸手一探——果然,都还有呼吸。小冬吁口气,开心的笑了。 突然,她又把杂物扔给秦傲天,快步登上一只木箱,向四面八方的群众高喊:“各位,是我家相公治了马霸,拯救整条大街的安宁,你们说,他是不是英雄?” “英雄、英雄、英雄……” 在声声欢喊中,小冬的高亢声音突围而出,“对英雄,该如何表示啊?” 青菜萝卜、衣冠鞋袜……能扔的全往他身上扔,还有人拿铜板砸他。 “小天天,来告诉大家,你是如何办到的?喂!别走啊!小天天把礼物全带走嘛……等等人家啦!臭小天天……” 那一日后,秦傲天忽然变成长安街头的传奇。 据说,唐府的佣人去买东西,都可以八折优待呢! 第五章 人人都发现,秦傲天似乎有些不同! 他仍然不太搭理人,神色冷淡,但对着他讲话,他还是会忍耐着听完每个人对他说的话,并简短回应。 而在面对小冬时,他就变得“活泼”多了。 “不许上‘我的’床,出去——行!你不出去,我出去!”他激动的推门而出,衣衫、头发都显得凌乱。 小冬在廊下追上他,同样衣衫不整,面孔潮红,继续的烦他、腻他、缠他、抱他、亲他,直到他凶巴巴地吼—— “苏、小、冬!” “又吼人家了!有话为什么不好好说,非得用吼的不可?”小冬万分委屈的噘高湿润的唇瞅着他。 要是可以好好说,他会用吼的吗? “不可理喻!” “你才是!”小冬捧着心口,哀怨地陈诉,“咱们是夫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只有当事人你——不承认。” 就在人来人往的迥廊走道上,小冬直接跳到他身上,抱紧他。 “是不是你不行,才不敢跟人家做真夫妻?你老实讲,我不会怪你。” “不行?”他呛了一下。“要克制是很困难的,你不知感激就罢了,还敢胡说八道,非逼我当众对你动手吗?” “不行啦,”小冬表情怪异的噘噘嘴,又眨眨眼睛,“不可以在这里……咱们回房。” “苏、小、冬!”秦傲天大喊一声,“我说过,我才不——”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突然变行了?”小冬瞟了他的下半身一眼。“还是不行嘛!” “你那是什么表情?”他没好气的瞪着她。 “大姊说了,男人在这方面是很要面子的,她要我不能伤害你的尊严。”小冬十分体贴的回答。 “你竟敢到处散布流言!”秦傲天瞠目结舌。她竟把这事告诉她姊姊! “没有哇!人家只是找几个人商量一下。”小冬委屈的噘着嘴。 “谁?”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她会找谁商量。 “于婉娘、苏小春、唐正熙……和黄太医。” “黄太医?!”那位有名的大嘴巴? “小天天,蚊子飞进嘴巴了,这样子好丑。” 还敢嫌他丑? 是谁害他出糗的? “咱们是夫妻,何必在我面前逞强?你的困难也就是我的困难,黄太医说了,对症11乱┛梢栽缛栈指础??夥矫嫠?苡兄瘟凭?猷福? 小冬甚至将黄太医举例的人物,一字不漏地抬出来作见证。 秦傲天感到一阵晕眩,差点站不稳。 这下经过黄大医的嘴,他可以“流传千古”了! “苏、小、冬!这是你自找的!” 怒火烧坏他紧绷的理智,令他做出冲动的行为—— 扛起小冬,大跨步朝向卧房方向急奔,阴沉宣告,“我会证明,我是个完整的男人!” 小冬紧搂着他的颈项,不敢表示任何意见。 耶!她终于等到了! 一股兴奋的战栗在小冬体内迥旋。收集诸多的知识后,终于可以亲身体验了,教她如何不开心? 小天天是否和她一样?偷觑一眼……面色阴郁的他,专注于前往目的地,并未察觉她的喜悦。 虽然不懂结合的感受,但从姊姊苏小春那副欲语还羞,打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愉悦气息,小冬深信,这也是她要的! 是的!她渴望秦傲天,期望自己也能领受到如同姊姊般那份深刻的幸福。 仿佛拥有了他,便拥有了全世界。 娘和姊姊都说她是傻子、疯子,被秦傲天下了符咒!可她不在乎,也不在意,不管他怎样说他们不合适,她就是执意要他,就要他一人! 所以,她不断的逼他,终于,逼得他失控、狂飙,这就是她的目的呵! 紧紧圈抱着他的颈项,唇角饱含着得意的贼笑,并向被他们的声音吸引来的亲人们做出胜利的手势。 待两人走远,苏小春吸了好几口气,才指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说:“小冬……小冬会不会被宰?” 回忆起秦傲天恐怖的神态,唐正熙只能扶着娘子的肩膀,无力的安慰她。 他该不该报官? *************** “小天天——” 才喊一声,小冬的双唇便被堵住,任霸道的唇齿吸走她呼吸与说话的权利。 幻想过两人结合的时刻该是如何神圣、旖旎,怎么会是如此粗暴的景况? 一入房,秦傲天便用力甩上门扉,将她欺压在脆弱的木墙上,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使劲蹂躏着她柔绵的唇瓣,趁她惊愕之际,撕碎她碎花滚边的裙摆和内衬…… 在她根本不明白自己该如何反应前,仿佛将她活生生剖成两半的尖锐刺痛,从她的身下往四肢扩散,刹那间,她以为自己的魂魄也被撕碎了。 她要反抗,她要呼救,她要离开这股强烈的、揪心的碎裂之痛! 可是,她无法呼吸,身子也无法挪动,只能瞪着眼前那张她几乎不认识的狰狞面容。 是她逼的,可是这并不是她预料的结果啊! 宾烫的泪水,一瞬间飘出她的眼眸,淌进他强力控制她唇瓣的齿间。 尝到咸咸的滋味,他短暂的恢复理智,放松对她的箝制。是她的错,他不觉得自己该歉疚,虽然她的痛、她的泪的确令他心口一阵揪痛。 不过,他已打算放弃对她的严惩,让她受到教训,知道不该挑衅男人尊严已足够。 才得到喘息空间,身子还未平息剧痛,不知死活的小冬竟高声控诉—— “你根本不懂怎么做,根本不会,为什么不跟我研究?我有一切资料——” “你、说、什、么?”一波风暴尚未终止,另一波更剧烈的亢奋已毫不留情的贯入小冬的体内,深深的嵌入,凝止不动,狂霸的侵占属于小冬独有的私密。 像火、像刀、像暴雨的掠夺,今小冬的身子宛如一摊软泥,失去浑身力气,只能张开唇瓣,猛力呼吸。 好痛、好痛,真的好痛! 从她泛泪的眸底,秦傲天捕捉到哀怨的控诉—— 你做错了! “做错?”狂吸一口炙热的气流,他几乎快让小冬气炸,“我没错!这就是男人,你好好记住!” 说完,他快速在紧窒的幽径抽撤,丝毫不顾小冬频频喊停的尖叫声。 “住手、住手……不是这样……不对……求求你……停止……停!拜托你……小天天!真的很痛……痛……” 吮去她面庞上的泪渍,气息不稳地瞪着她皱成一团的五官,冷声低斥,“懂了吗?这就是男人!千万别挑起男人的兽性,否则受苦的会是你自己,记住没!” “不……”小冬喘息许久,才能缓缓诉说自己真正的想法。“不该是这样……不该这么疼……小天天,你确定自己没有弄错吗?这不是人家想要的。” 陡然,猛吸口冷气,压制心中蠢蠢欲动的炽火。 般了半天,她还没受到教训,依旧固执的认定——他做得不对? “还敢说?你想要尝尝更辣更狠的滋味吗?” 眼露狰狞光芒,狠狠的以利矛戳刺小冬甜蜜的脆弱,毫不怜惜这是初尝禁果的身子,反而以狠辣强壮的力道,不断疯狂的掠夺,仿佛在宣泄体内压抑过久的,令小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只好紧紧扳住他青筋暴凸的颈侧,在他耳际粗重喘息,承受一波又一波刺痛的灼热。 在忍无可忍的当口,小冬无所觉的以利齿咬着他带着汗水咸味的滚烫肌肤,直到尝到血腥涩味—— “竟敢咬我?”秦傲天咆哮,挣月兑小冬的利齿。 红眼一瞬也不瞬的怒视着小冬,而他狂暴的分身仍在她的体内张狂。 即使感到剧痛不舒服,小冬硬是和他杠上。 “咬你又如何?你的痛绝不比人家的,小天天,这样人家不舒服,这样的你——人家也不喜欢啦!” “这就是我!” “不,你不是这样的。”捧着他的脸,以如此困难的姿势身子悬空,浑身仿佛着了火的模样,努力挣扎着说出心口的话语。 “你是人家的小天天,不该让人家不快乐,不是如此粗鲁才对,啊——” 他又推入一波粗鲁的攻击。 “别太高估我!” “这该是……很亲密……很愉悦的……关系……为什么……” “是你逼我的!”再推入一波炙热的攻击,表明自己不易屈服的立场。“我就是这样的男人,别对我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不会改变的!” 话虽如此讲,但揉入她体内的劲道仍不自觉地轻了一些。 “对……别太用力……再轻一点……”小冬娇喘申吟着。 “不许指挥我!” 小冬抬起含泪星眸,与阴鹜的双眼对视,那副哀怜乞饶的模样,狠烈撞击着他的心房。 “不许瞧着我!” 为了证明自己的不受干扰,他将所有的力道凝聚在胯间的利矛上,一遍又一遍的发泄,疯狂肆虐! 承受着巨大狂肆的掠夺,身心俱疲的小冬只能无助哀呜,投向无边无际的阗黑天地…… **************** 不知过了多久,在半梦半醒间,小冬感到遭到火灼的肌肤覆着清凉的抚触,缓缓推揉着,似乎在帮她减轻疼痛。 轻颤着眼睑,微微打开一条眼缝,看见了秦傲天蹙眉的脸庞,小冬忍不住开口呼唤,“小天天” 那沙哑柔媚的嗓音,令他身子一震,仿佛被窥破隐私般狼狈地收手。 为了掩饰心情,他故意背转身子。 小冬被他的举止逗得欣然而笑,这一笑,牵动了灼烫肌肤内的酸疼,令她龇牙咧嘴的喊起痛来。 “小天天,替人家揉揉,刚刚那样很舒服的。” 秦傲天不敢置信的扭头瞪着她。还不怕他?都已经如此伤害她了,她竟然还能用如此平静的口吻向他撒娇? “好不好?你的手冰冰的,模起来好舒服……啊!吧脆月兑了衣裳,用你冰冰的身子替人家敷一敷,严格说起来,人家会这么痛,还不都该怪你。” 小冬像个老太婆,动作僵硬的靠近秦傲天,小手颤抖的解着他的衣扣。 秦傲天瞪着她的举动,心头冒出许多问号,且从他喉际跳出来,化成声音。 “你在做什么?” “月兑你的衣裳。”小冬给他两枚大白眼。“你看不出来?” “我知道你在月兑我衣裳,我是问你要做什么?” “你真的变傻了,我刚才说过、” “拿我身子冰敷。”秦傲天不悦地道。“我做啥得如你所愿?” “第一,咱们是夫妻,你有责任;第二,是你令我痛的,你有义务,第三,让你有机会赎罪;第四,让你助人为乐——” 小冬还没数完,秦傲天已抓住她的双手,并冷冷地插口说:“我没有责任义务,更不需讨你欢心,而且——用不着赎罪。” 小冬侧着头打量他。 被她看得心中有些发毛的秦傲天,故意硬着声吼她,“做什么?” 她弯起唇,顽皮的在他唇上一卷,鼻心碰着鼻心,神神秘秘地悄声说:“瞒不了我的,你那难过的模样,分明就是觉得对不住我。” “没有!少自作聪明、自以为是。” 他越是激烈反驳,小冬越加肯定自己的推测。 “小天天”叹口气,一副拿他没辙的样子。“跟你说过了,咱们是夫妻,不必在我面前掩饰或觉得害羞,任何事都可以开诚布公的谈,要不,咱们如何能长长久久?∷?构喂嗡?牧常?iλ?男靥拧14肝眩?彼?歉龊19铀频亩号?拧? “别把我当孩子玩耍!”身子扭动,逃避她亲昵的碰触。 “谁要你老像个小孩子,爱闹别扭。”小冬更加顽劣的搔抓,根本不把他脸上的冷厉当作一回事。 “苏小冬!别得寸进尺,我告诉你,跟我有肌肤之亲的人,何只你一个!别以为你有啥特别。”他故意用话刺伤她。 见她脸上神色阴沉,他不留情面的又说:“想嫁我的女人不少,但我一个也不娶,你也一样!我会留在这里,不过是为了想看你笑话,看你有多厚脸皮。”吸口气,“你床上技巧太烂,像条死鱼,令人难过,这就是我为什么难过的原因!” 小冬无法承受打击,胸口剧烈的绞痛令她几乎晕厥。 她无法与他狰狞的表情相对,垂下脸,摇晃着头,彷佛这样就可以把他的话甩得老显叮???耐矗?突峒跚嵋恍┬?? 因为低着头,她瞧见了他的双手紧握成拳,似乎正努力在克制什么。 她摇得越凶猛,他双拳上的青筋就益加明显。 若他真如所说的那般讨厌她,为何有这种压抑自己的动作?他大可得到她以后便拍拍走人,干啥将她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替她消除酸痛? 这些疑问在她心坎急速飞掠,突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抬起头—— “哇哈哈——抓到了,你故意讲那些话骗人家,小天天,你很坏哟!” 说着,她放肆的扑倒秦傲天,狂放的乱啃乱咬,以示薄惩。 没料到会被鬼灵精的小冬识破,看来,他的掩饰功夫越来越差劲。 直到小冬觉得惩罚够了,才得意的趴在他胸口哈哈大笑,接着又扭曲着脸,因为还在痛。 “你以为我是从你脸上发现的?错!你这张可怕的脸吓坏人了,真教人以为你说的是真心话。” 他扬眉,无声问着:“那么,你如何发现的?” 看懂他的疑惑后,小冬骄傲的扬起下巴,攫高他的双手说:“从你的小动作,然后我决定试一试,嘿,只要你觉得被揭穿,就会乖乖被蹂躏,这是你的习惯。” “是吗?”他半信半疑。“从没人告诉我——” “大家都被你的表情吓呆了!谁敢告诉你?又不是跟天公借胆!”小冬亲昵的搔搔他,模模她留下的齿印。 “既然大家都怕我,为什么独独你不怕?”他并不讨厌小冬的亲昵,不过,他也没主动回抱她。“在我如此残酷待你以后,你不该这么平静。” “是啊,我该继续骂你、恨你,远远躲着你——真奇怪,为何反而跟你谈天说地,给你鼓励?”小冬也觉得不可思议,一本正经的瞪着他,似乎他身上有答案。 秦傲天却一脸惊愕,喃喃重复小冬的话。“跟我谈天说地,给我鼓励?” “是咩!就怕你自责到再也不敢碰我,小天天,你放心,你一定会越来越进入状况,人家也会帮你。” 换句话说,小冬还肯跟他……上床? “感动喔!”小冬噘着嘴,磨蹭着他的胸膛。“人家我也很感动,想不到我苏小冬的心胸如此开阔,在应该十分气愤的情况还能如此平静。” 对她的厚脸皮,秦傲天仅以一丝苦笑回应。 “没办法,”小冬认命地吐口气。“谁要人家睁开眼睛,一看见你懊恼后悔的表情就没辙了?而且,我才不相信小天天会故意伤害人,你为什么……刚刚……” “我没有懊恼后悔。”他冷冷吐口长气,沉声道:“而且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就是不要你存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咱们不可能在一起!我不要你!” 他用力吼她,想摇醒她的理智,他做的已够冷绝,而她,是不是能收到他的决意? 只见温暖的雪肤贴着他的身躯,小冬正侧耳倾听他那无法控制的心跳旋律。 “小天天,我不知道你为啥非讲狠话不可?是不是跟你一直不肯提的家人有关?” 靶受他全身一震,小冬安抚地圈紧他的腰身。“难道你要一直拒绝我下去?” “我可以走——” “你是可以走。”抬起幽幽眼眸,捕捉他深邃的心事,在他的闪躲间,小冬幽怨轻叹,“你早可以一走了之,为何被我一缠又留下了?若真无情,若真讨厌人家,会对人家做……有感觉的事?小天天,你真的不喜欢我?” 他想点头,颈子却硬得弯不下去,只好苦苦一笑,模模她女敕红的娇颜。 “你比我想像的来得更聪明。” “还是个好的倾听对象。”她淘气的眨眨眼,“把心事告诉小冬姊姊,小冬姊姊替你分劳解忧。” “不!我不要你参与我的过去。”他断然拒绝。 “这么惨?让你连讲的勇气都没有?来嘛!试试把心里话告诉别人。” “就是不想说才叫心里话,你凭什么要我说?”他已濒临暴怒边缘。 小冬还不怕死的继续捋虎须。“又不是要你随便找个人讲,是跟我说耶!咱们是夫妻,而且,已经成为一体了,还有什么话不能讲?就算你爹娘杀人放火,我苏小冬既已嫁你,就不会贪图官府十万两赏银去告密!” 她说得豪气干云,而他则是听得冷布面,气结不已。 不告诉她,她就自己编故事!瞪着木床上方浮雕胖女圭女圭的憨笑,一个个全被小冬灿烂明亮的笑颜给取代了。 他输了! 或许,从第一次与她相遇,甩不掉她黏糊糊的身子起,他就注定要惨败—— 第六章 原以为开口陈诉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没想到,一月兑口,历历在目的记忆便争先恐后的想从他嘴里跳出来。 原来,他是如此孤单寂寞,急切的追寻可以听他说话的人。 小冬一反常态,安安静静的听着,无声的落着泪,并将温暖的手心贴紧他的心口,摩搓残存在这部位上的伤痕,好像这个动作可以减轻他所受的伤害。 多残忍!一个当爹的何其忍心,竟举刀屠杀亲生儿子?就因为孩子拥有一张与母亲相似的脸孔? 三十年前—— 潇潇剑秦雨纵横天下,不但武功独冠于世,外貌长得潇洒英俊,赢得许多侠女闺秀的芳心。 而他亦是个多情种子,结下不少露水姻缘,但他总以为这是两厢情愿之事,不需负起责任。 有一回,受朋友之托至云南边地仲裁一件江湖恩怨,凭他的名气口才,没花多少工夫便将事情了结,他心情愉快,乘机至附近的名山险岭游历一番。 至于朋友警告那附近有极为隐密、行事诡异的鬼族盘据,他也不当一回事。 总以为凭自己的武功,任何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 由于傲慢再加上大意,他在阴森的鬼林失陷,后来被路经此地的鬼仙吕翠娘所救。 表族为了保持族群的神秘,一直有着不与外人通婚的族规,以致已花样年华,貌美如花,贵为族长之妹的鬼仙吕翠娘一直找不到中意的心上人。 无意间救了潇潇剑秦雨,他那俊逸非凡、风流潇洒的丰采,很快地掳获了她寂寞的芳心。 而多情种子秦雨,也同样被惊为天人的救命恩人所迷惑,展开热烈的求爱行动。 他们迅速地坠入情网,爱得如火如荼,如胶似漆。 吕翠娘为了与情郎长厢厮守,不惜背叛祖规,将秦雨窝藏在只许族长在特定日子才能进入的圣山。 罢开始,秦雨的心思一直放在美艳慑人的吕翠娘身上,但在无意间发现鬼族圣山藏着前人留下的奇特武学后,好武成痴的他,便乐不思蜀的钻研起鬼族异功。 吕翠娘因为爱他,连秘密的口诀功法也一并传授给他,让他在武学上更上一层楼。 由于吕翠娘始终十分小心,他们在圣山共筑爱巢的秘密一直未被发现。 直到几个月后,吕翠娘的肚子越来越大,再也瞒不住了,在族长大哥吕翠山严厉的逼问下,她才全盘托出一切。 吕翠山虽大为震怒,但爱妹心切,思想又不古板的他,仍愿意成全妹妹,只要秦雨成为鬼族一员,他就不再追究,并将妹子嫁给他。 这条件却使得秦雨深感屈辱。 自诩名门正派,又是一方之霸的秦雨,有着根深柢固的门户之见,他认为只有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才有资格嫁给他。 吕翠娘只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鬼族旅长之妹,又流着百年前扰乱江湖大魔头——血魔的不净血统,他肯收留吕翠娘,留下她身上的杂种,已是天大的恩惠。 要他娶吕翠娘,除非是天塌下来,否则——办不到! 秦雨狼心狗肺的言语今吕翠山极为愤怒,他无法忍受秦雨对鬼族及妹子的污蔑,于是拔刀相向—— 一场大战,沸沸腾腾展开! 大战后,秦两重创吕翠山及鬼族族众,挟持着吕翠娘回到故乡,建立鬼影山庄,并将她囚禁起来,废了她的一身武功。 吕翠娘满心以为薄情郎回心转意,从此,可以和秦雨白首偕老,所以,她绝口不提鬼族,安心的在山庄住下,并产下秦傲天。 秦雨按时回山庄探望他们母子,给他们母子优渥的物质照顾,虽然神情上总是冷淡轻蔑,但吕翠娘相信,总有一天秦雨一定会跟她言归于好,爱她如前。 当秦傲天三岁时,吕翠娘按族规,开始教导儿子玄冥内功的口诀。 发现吕翠娘的举动后,秦雨大发脾气,说了许多污辱言语,还下令将秦傲天带走,无论吕翠娘如何求他、秦傲天如何反抗嚎啕大哭,狼心如铁,硬是不为所动。 几乎崩溃的吕翠娘以尚未失去的摄魂术控制家丁,本只是想藉他们之力夺回爱子。 没料到,却在无意间发现秦雨早在一年前已娶了门当户对的柳诗萱为妻,另筑爱巢! 她带着家丁浩浩荡荡杀至他们的家时,只有怀着身孕,带着不屑神色的柳诗萱在家。 她坦然告诉吕翠娘,她一直都知道她,秦雨从未瞒她。秦雨之所以会留下他们母子,并非出于好心,而是基于自诩忠义之士,不能杀害为自己生下孩子的女人。 可对他而言,他们母子是他一生最大的污点,一辈子都必须背负的耻辱。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柳诗萱还将他们在圣山的对话以及鬼族的秘密说出。 这些事情若不是秦雨告之,柳诗萱如何得知? 想不到自己的一片真心竟换来如此冷酷的对待,吕翠娘的身心霎时陷入疯狂境界。 她发疯的杀人泄恨,狠心地了结身怀六甲的柳诗萱的性命! 得到讯息赶回的秦雨,目睹血流成河的凶残画面,又发现爱妻已被杀身亡,他也疯了,捉来秦傲天,当著吕翠娘的面,狠狠地给他一剑! 他说,他恨秦傲天的一张脸,跟他婊子娘长得一模一样;他还说,吕翠娘杀了他未出世的孩子,他要以秦傲天抵血债! 吕翠娘经此刺激,更是疯狂的要跟秦雨同归于尽。 中剑之后,秦傲天整整昏迷三个月,日日都在跟死神拔河,秦雨和吕翠娘的后续故事,是日后待他清醒时,吕翠山一一告诉他的。 自从被秦雨重创,鬼族一直休生养息,潜伏在秦雨身边,盼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 所以,当惨剧发生之际,他们才能迅速赶到现场,以毒粉控制秦雨,救出吕翠娘及秦傲天,并带着他们三人回到鬼影山庄住下。 神志紊乱的吕翠娘,除了秦雨外,任何人都不认得,连她的孩子秦傲天都被她当成是来抢秦雨的狐狸精! 为了妹子,吕翠山不取秦雨的性命,仅以毒粉控制他,今他四肢瘫痪,不能言语。由于已习成鬼族秘功,秦雨仅花了一个月,便突破秘药的控制,并将吕翠娘重伤毁容。 幸亏吕翠山及时赶到,又以毒粉秘药控制住秦雨,将吕翠娘救出。 只是吕翠娘伤口稍愈,就迫不及待回到秦雨身边。 如此反反覆覆的下药、抢救……让两个已筋疲力竭的冤家,将彼此折磨成鬼不成鬼、人不成人的模样。 秦傲天年纪尚小时,总忍不住渴望亲情,不断的去看他们,直到有一天,吕翠娘伤了他。 于是,吕翠山禁止他再去探望爹娘,直到他习成鬼族异功,在江湖闯出名号,更成为鬼影山庄主人后,每月一次向秦雨下药的责任,才移到他身上…… 许久许久,他只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和小冬啼哭不止的呜咽。 “你为谁而哭?为何你的眼泪如此丰沛,我却连一滴也没有?”他的胸口萦绕着这句问话,却因说了太久、太多,已无意愿再多说一句话。 “来,肩膀在这儿。”好不容易止住哭势,小冬将红通通的粉颊抬起来,平视着他,向他做出邀请。 看了半天,不知她是何意?本已无意开口的秦傲天,忍不住以嘶哑的声音问:“我知道那是你的肩,但请问,要做什么?” “给你靠着,咱们一起哭啊!”小冬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你还哭不够,要找人陪?”他哑然失笑。 “不是小冬哭不够找你陪哭,是你爹娘如此待你,你该好好哭上一场,要是伤心搁在这儿太久——”小冬模模他心口的部位,轻声叹息。“这儿是会发臭的。” “胡说八道!” “瞧你,就是没好好的哭一场,脾气才变得别扭古怪。小天天,在人家面前不须逞强。”小冬爱怜的盯着他。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有话便说、有泪便哭,我就是没有伤心的感觉,你就算再激我,我一样哭不出来。” 顿了顿,他神色疲惫地说:“觉得我脾气古怪可以明说,何必拐弯抹角,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你。” “小天天,哭没想像中的难,伤心就一定要哭,心情才会好起来,你瞧!我就是这样,才能一直保持愉悦的心情面对人生。” 瞪着热切的粉颊,冷艳面孔发出挫败低呜,“我究竟在期望什么?跟一个脑袋简单的小泵娘说出如此复杂的故事,她怎么会懂?以为哭一哭就可以解决,哈!就这么简简单单解决将近三十年的恩怨?天真!真是大天真了!” 瞧他并不认同自己的说辞,小冬露出不服气的表情。 “你试过吗?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这方法不管用。” “哼!” “小天天,你说我想得简单,我却觉得你想得太多,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太复杂?做人何必如此辛苦?” “是我想大多?是我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他苦涩的咽下唾沫。 小冬不许他躲回壳内,捧着他的脸,以坚持的火吻逼他与自己喘息不已的相对。 “这事真的很简单。”她开了头。“你爹娘不成熟、不负责任、自私自利,所以伤害了你,这事不该怪你!也不是你的错。” 他惊愕的扬高双眉,这种说法,他倒是头一次听到。 “他们不懂爱别人,只爱自己,所以,只要对方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他们便不顾一切地反抗,完全忘了包容、忍让,只想给对方最可怕的反击,不顾后果。” 吸吸鼻子,她心疼的凝视着他。 “他们完全不顾你是最无辜的人,不停地伤害你,而你一次次向他们索爱,结果呢?你遍体鳞伤!再也不敢爱人——” “胡说!”他咆哮打断小冬的高论。 “请问,我哪里讲错了?”小冬戳戳他的胸口,不甘示弱的回嘴。“爹出题目考我跟姊姊,我的推理逻辑、分析能力常使爹竖起大拇指,我不信我有说错,请把我胡说八道的地方指出来。” “你不懂!我不需要他们,他们是恶魔!不是爹娘,我从没求他们爱我,我只愿自己不是他们的儿子,没有流着他们的血液,不像他们一般疯狂!” 秦傲天抱着脑袋,痛苦申吟,冷汗急骤的从他的体内不断涌出,强烈巨大的恐怖阴影彷佛要将他扯入深渊,将他吞没…… 似乎又重回年幼时代,一睁开眼,他哭喊着“我要爹!我要娘!”,舅舅的安慰发挥不了作用,小小秦傲天一心一意要爹、要娘…… 下一瞬间,他找到他们了,他们却像两具鬼魅般伤害着彼此,也伤害了他。 自那以后,他失去表情,失去体温,失去欢笑的能力,更失去一切感觉……他不过是一条寄住在人间的……幽魅鬼影。 “小天天——”她急切的要跟他说些什么,却被他的内力弹开。 “别碰我!别逼我伤你!” 看着他仿如被地狱热焰焚烧的痛苦神情,小冬也觉得身上像给千百万只针刺着般疼痛。 她懊恼自己仗着小聪明,鲁莽的逼迫他太快面对自己不愿面对的过去,不过,逼都逼了,如今再来懊恼也没用,倒是该想想,要如何收拾这局面。 越慌乱越想不出好主意,只能绕在他身畔瞎打转。 “走开、走开!”他不要自己的虚弱被瞧见,尤其是她。 “不要!人家要陪你。”小冬直觉认定,此时此刻不该抛下他,让他独自一人默默忍受苦痛。 “好!让你陪、让你陪!” 粗暴的热情瞬间从小冬的唇瓣灌入她的胸臆,不管她的反应如何,他的脑袋只留驻着伤害她的念头。 浑身焦躁的他,被陌生的情绪牵制着,一古脑的只想发泄,而不怕死的小冬却不时对他死缠烂打,是她活该被蹂躏、侵犯。 可当耳膜传进她细碎的呜咽申吟,被炙火烧红的脑内宛如当场被浇了一盆冰水般,令他为之一愣。 “小、天……一定……还不对……人家、人家……还是疼……”她在他耳际啜泣,但双手却始终将他抱得紧紧的,仿佛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他又伤了她一回,可是—— “你为什么还不放手?” “失败……是成功的……那个……娘,别担心……总有一天……你会做对的……”好可怜喔!如此不舒服,还得安慰他。 要不是脑袋身体塞了太多东西,秦傲天真的会给小冬忍辱负重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 模模她苍白的脸,脑门迅速掠过连日来她的努力,即使最终仍无法留在她身边,那么,至少可以为她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例如:做对。 缠绵悱恻的吻上她,顺着她柔女敕的曲线缓缓移动着绵密的细吻,并细心的观察,每次接触时她展现的不同风情…… 他从未如此细腻的看着身下女子的反应,每一个他要过的女人,全是供他发泄的工具罢了。 当他开始试着给小冬欢愉,克制自己奔驰的时,他才发现以往交欢经验中所感到的空虚,已在小冬的回应中得到饱满的充实感。 这原是一场双人舞,所以,非由两人共同完成不可! “做……对了吗?”气息不稳的停滞在她体内,延长着甜蜜的折磨。 小冬抬起酡红的脸蛋,嘤咛喘息,娇羞的吻上他的唇。 不需言语,他们已开启甜蜜的身体对话。 在很深很深的夜里,最后一次放送种子之后,他浑身再也榨不出一丝气力,那些曾干扰他的痛,似乎也随着火热流尽而消失—— 在小冬柔软的娇躯旁,他找到多年来最安稳的睡眠。 ***************** 他无法再欺骗自己! 在他心里,他已默认小冬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而小冬是他的妻子。 无时间细想,小冬一觉醒来,便兴致勃勃的着手想法子挣钱! “你不是喊腰疼?怎么有力气上大街庙口卖艺?”他黑着脸,口气酸溜溜的。只要一想到身材曼妙的小冬要到大街上抛头露面,他就是不爽! “小天天。”她十分小心的不伤他男人尊严的开口。“在你银子露脸前,先让人家跟娘去挣点零用嘛,其实,在这儿咱们也不愁吃穿,不过——” “不过什么?”这丫头就是小臂他,不信他有钱到可以砸死人。 “闲闲没事很无聊耶!” “过来,立刻让你很有聊。”邪魅的眼勾魂的觑着她。 小冬没志气的咽下一口口水,身子被催眠似的朝他靠去。 就在要碰到他的前一刻,于婉娘的呼唤阻止小冬的沉沦。 “我、我还是先去赚点老本,咱们不能一辈子靠姊姊、姊夫养。” 说完话,送记飞吻给他,小冬柳腰款摆的取了营生工具,和于婉娘会合去了。 居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秦傲天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呃……那个、妹夫……”被秦傲天一瞪,高大的唐正熙赶忙改口:“傲天大哥,小春说,娘忘了带铜锣,您可否替她送去?” 秦傲天瞄了瞄唐正熙,又看看他手上的铜锣,脸色更加青黑。 “那个……傲天大哥……”明明看起来比自己小很多,却要叫他大哥,唐正熙心里也不大乐意,不过,看在他是救命恩人的份上,叫他大老爷,他也无怨。 “什么?”秦傲天等得不耐烦。 “什么什么?” “你不是有话要说?”他快受不了这家人的呆病。 “哦!是这样的,小春要我转告大哥,庙口有一帮专管场子收保护费的地头蛇,其中有个叫沙老虎的头目。是马霸的换帖兄弟。他曾在市集扬言要替马霸报仇雪恨……” 听到这儿,秦傲天扭身就要往小冬失去踪影的方向奔去—— “等等,你得带着锣!” 瞪着拽住他衣袖的那只手,和那张粗犷善意的大笑容,秦傲天重哼一声,夺了锣飞身掠出翰林宅第。 “哇——好厉害!”唐正熙看着那黑色小点消失许久后,才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得去告诉小春,沙老虎那帮恶棍完蛋了——利用小冬去除地方害虫,这方法真管用。嗯!让我再想想,这附近还有没有害虫?又怎样才能跟小冬扯上关系……” 自从秦傲天废了马霸后,成天有人上翰林宅第求英雄出马,再为他们除害。 但小冬实在没把握说服小天天出马,于是,几个臭皮匠凑凑凑……凑出了这个妙方。 事实证明,秦傲天非常非常在意小冬,一听小冬有危险,便奋不顾身地赶去救援。 一上长安街头,就有热心民众为他指引庙口方位。到了庙口,小冬笑嘻嘻的跟一名满脸横向的家伙在“聊天”,四周围了满满的一圈人,每个人脸上都……很轻松。 他不懂这是什么状况? 眼见秦傲天已踏入人群中,小冬给沙老虎最后一次机会。 “肯不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呸!老子就爱打人做流氓,你管得着吗?”沙老虎瞪着小冬曼妙的身材,色迷迷地道:“马霸不行了,今后就跟着老子吧!老子的功夫绝对比马霸……哇!” 看着满地翻滚的沙老虎,满城百姓全愣住了。 最快恢复正常的是于婉娘,她带头喝采,夺了女婿手里的铜锣,向围观观众收取“除害费”。 而小冬的喝采才叫了一半,就给铁条似的两根臂膀给拖走了。 “娘!别忘了,彩金得分人家一半……小天天,人家脚酸、腰酸、到处都酸,你别走那么快嘛!臭小天天……呜……人家好歹命,小天天不懂得怜香惜玉……” 等到秦傲天弄明白,那是引他除害的一个圈套后,小冬更是饱尝了他不懂怜香惜玉的手段。 几日后,小冬一直处在全身酸痛的状态里。 不过,她并不抱怨,还一直喜孜孜的笑着,因为事实证明,小天天的心里有她,她开心嘛! 第七章 在翰林宅第,秦傲天一直不愿去想未来会如何。 就算他肯想,三不五时给他出状况的小冬,总有办法让他忘记思考,只想狠狠按着她的细女敕颈子,或是干脆撕碎她的衣裳,宣泄她燎起的怒火。 这一天,她小心翼翼陪着秦傲天喝下午茶,谨慎的问他,“你喜欢第一胎是男的,还是女的?” 他差点没给茶水噎死。他几乎忘了,如此勤奋耕耘,生子是必然的结果,而且从第一夜起,他便遗忘了得预防这件事。 “才几天……你就有了?” “还没啦!”小冬害羞的笑笑,“人家是想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不要!我不要孩子!”为避免生孩子的麻烦,从此他得努力克制拉她上床的冲动。 “难道,你不希望有个像我的男孩,有个像你一般的女儿?” “错了!是像我的儿子,像你的女儿。”他微微弯起唇,眼前忽然出现一个有着她灵活顽皮个性的小女儿缠着他,用甜甜软软的嗓音喊他爹…… “啊!一次生两个的秘方在哪儿?找不到耶!奇怪,黄太医明明说方法都在这上头……” “小冬,你鬼鬼祟祟的在干啥?” 见她嘴里念念有词的盯着桌子下方,忍不住起身一探,从她膝上捉起一本“生儿秘方”。 “这是做什么用?” “你不是一次要两个孩子,人家在找有什么方法可以一次生两个。” “我要一次生两个?我——” “不是你,是我要生啦!”小冬白了他一眼,“没听过男人可以生孩子,要是可让你生,人家也不用烦恼了。” 闹了半天,他终于弄明白,小冬见他老是闷闷的,想替他生个孩子,好让他有事忙。 “黄太医说,生男生女除了跟食物有关,跟姿势也大有关系,你要两个……是不是得把生男的姿势做一遍,再做一次生女的?这样人家会很累耶!” 这不知是他第几次嘴巴大开却无法说话? 饼去的阴影,令他一直不敢奢望未来,所以,他一直避免所有跟承诺有关的话。 他是非常喜欢小冬的甜美与热情,也喜欢与过去截然不同的生活,但他还未准备好要当爹,为何小冬老是要替他作决定,并且将问题昭告天下? “你——你——”他气得不知如何作声。 “别太感动啦!以后好好报答人家就好。啊!我想到该如何报答了,你陪人家去摆摊位,耍一套拳给人家看,人家一面学,一面向观众收费……喂,又要上哪儿去了?” 秦傲天一面走,一面向老夭爷祈求—— 千万别开他的玩笑,千万别送来不在预期内的生命给他! 自从来到唐翰林宅第后,他好像跟老天爷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妹婿——嗯,傲天大哥,你来得正好。”唐正熙不由分说的拉着秦傲天,就往宅院左侧一路走去。 最后,停在宅第左面一片长着野草灌木的空地,差不多和翰林宅第的规模一般大。 “你瞧这地方成不成?” “什么?”又来一个哑谜,秦傲天没好气的想。 “这块地给你和小冬盖房子,大伙儿住在一起比较热闹嘛!另外,再分一半家产给你们创业——” “不需要!” “对咩,姊夫,小天天要跟我一起打拚,我们要靠自己。”跟着黏来的小冬十分开心自己的相公有志气。 “我不会留下来,土地、家产给小冬就行了。” 这句话出口,小冬的脸立刻垮下来。“什么叫你不留下来,还要姊夫分家产给我?” “不要姊夫的,那我给你!”他以自己的方式在弥补她。“等我走后,会命令属下送来。” “这算什么?随随便便用几两银子打发我,你把我当什么了?”小冬气得跳脚,当着唐正熙的面,凶狠的揪起秦傲天的衣襟发飙。 “十万两,我给你十万两。”这是个天文数字。 “哇——比我更有钱。”唐正熙不免被这数字吓了一大跳。 小冬弯起唇角,双手擦腰,挑衅的仰起下巴冷笑道:“放你走可以得到补偿费……那霸着你不放,不是可以得到更多?我何必当傻瓜,白白放你走?” “别说这种话,这不像你。” “该怎么说才像我?”小冬弯腰曲膝,故作娇哆状,“是,夫君,您要离开我了?是不是该买串鞭炮替你送行?呵……您留下的银子够我买三个丈夫来使唤,真该谢谢你。” “苏、小、冬!你明知我不是在侮辱你,我只是希望我走后你衣食无缺。” 他真的想好好处理两人之间的问题。 不解释已令小冬火冒三丈,越解释越让她如同快爆发的火山。 不管着是啥地方,旁边还有姊夫在,她蛮牛似的扑倒他,大刺刺的跨坐在他身上。 秦傲天无奈地闭眼,连武功都自动地向她举白旗投降,天!他这全身上下还有多少部位愿意听从他? “小冬,快起来,光天化日的,你这动作太不雅观。”。 “姊夫,你别管我,我不跟他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起来的。”小冬瞪视着秦傲天,满面倔色。 “不成!这地方……人来人往……” “姊夫!”小冬扭头奉上最恐怖的严厉表情。 小姨子是不能得罪的,所以,唐正熙只好唉声叹气去钉告示,不许任何人踏入这块地。唉!这年头要报恩怎么这么难? 唐正熙尚未走远,就听见小冬的河东狮吼——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咱们没有未来,死心吧!” 打开眼睑,与炯炯星眸对视,那眸底的强烈情感,令他感到心酸不舍。 “这是劝我,还是劝你自己?” 他知道一定是表情背叛了他,让小冬读出他心里的想法。 他决定诚实的面对,老老实实招认。 “都有吧!招惹你是我的错,我该坚持到底,不该让你卷入我的生命,我只希望在绝望前,阻止悲剧——” “我不是你娘,你也不是你爹,咱们不会重蹈覆辙,你碰上我,就是老天爷给你一次过不同生活的机会,为什么你要如此悲观?” 模模她困惑不解的粉脸,年轻坦率的佳人,一直生活在家人关爱疼惜的幸福当中,如何能体会被遗弃的痛苦? “悲观已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不要将你卷入我的不幸,小冬,好聚好散,希望你可以找到一个疼你爱你的人,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小冬低着头,抿着唇,心里想着该如何说服他。 “刚才还很开心的计划着生小孩,为何一走出翰林宅第就变挂了?” “你弄错了,我没要孩子,是你自己在唱独脚戏。”模着她的头发,诚实的面对她探索的目光。 “阳光让我脑袋清醒,记起咱们是多么不同的人。你要的男人,是可以跟你胼手胝足一起开创人生的男人,而我,是个喋血江湖与黑暗为伍的人——” “我恨阳光!我要去把太阳射下来!”小冬疯狂的吼。“把我的小天天还我!” “你不是后羿,别跟命运抗衡。再说,后羿射日的结局并不好。” “这节骨眼你还能开玩笑?”小冬蹙眉挑剔着。 “被你传染的。”捏捏她的鼻子,他的心情已不如相逢之初那般忧郁。“我喜欢你,舍不得你……但是,我仍不觉得有未来。” “还有时间,不是吗?” 距离回鬼影山庄,的确还有十来日光景。 “在你离去前,我还有机会。”小冬是勇敢的。 “好强!”宠溺的搂紧她。“姑娘不可太好强。” “不试试就放弃,不是小冬的为人。”她很坚持。 “小冬……” 撩散青丝,凝望着小冬,他愿意将她烙印在他的心版上,一个特殊的角落。 她是他幸福的幻影,却无法拥有的美梦呵! *************** 被小冬彻底霸占,日子是刺激愉快的。 小冬没有一刻让他空闲下来,他总是不停地笑着闹着,陪她完成许多顽童式的活动,长这么大,才知道自己也有好玩的天性,可身为一庄之主,不该欢呼吧? 但小冬为他欢呼,让他更恶劣,也……更放松。 他已彻底成为小冬的俘虏,在她灼热奔放的性格中,月兑胎换骨。 他已经迟了四天了! 设定好十五日需返,到此时已整整超过四日,这已是极限,他非走不可。 即使身心都愿意留下,他还是非走不可!.但是,他无法开口说再见,他怕,只要一开口,他就走不成…… 捧着她的腰肢,将不舍化成一波波热力揉入她的体内,送入她的生命中…… “你今晚……好疯狂……啊——” 他看着她,记忆着她身上的每寸美丽,同时送出他深刻缠绵的眷恋。 “很久以前……在一次庙会遇上一名迷路的小丫头,她的身子很小……却很热……抱着我一直哭泣……” 在一阵激烈喘息后,秦傲天深深地凝望她问:“咱们能有第三次缘分吗?” “呃?” 不给她思考的机会,癫狂的炙火将小冬冲上另一波高峰,在层层烈火中灼热相拥…… 天空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 在樱红的唇瓣烙下最后一吻,而后,他不留只字片语的离去。 短短一段时日,仿佛已用尽一生的热情,浑身布满寒意的秦傲天,再次走回属于自己的天地—— 无止尽的黑暗。 **************** 冷月轩内,冷风寂寥,一轮残月,宛若他日益残缺的心房。 回到鬼影山庄,回到属于他的世界,他便恢复昔日的阴鹜冷酷。 只有在数不尽的深夜,他才会放纵自己,想起银铃般的笑声和聒噪絮语,以及那段时日的点点滴滴。 那时嫌她吵,现在却巴不得被她的唠叨围绕,鬼影山庄实在太孤寂了。 “庄主。”轩外有条墨黑的影子恭敬地向秦傲天禀告。 “说。”一回到庄内,他的语言便主动冻结。 “办妥了,不过——”即使是秦傲天最信任的四大护卫之首展扬,在庄主尚未命他继续回话前,也不敢擅自多嘴——庄主最讨厌别人罗哩叭唆。 庄主还规定,任何人都不许跨越冷月轩那条门槛,所以,他们只能站在轩外瞪着庄主的背影说话。 “不过什么?”他倏地回身,脸上闪过一丝阴影。 “啊?”何其荣幸见着那张冷艳绝伦的面孔,展扬惊呆的忘了报告。 “把经过详细说来。”厌恶的瞪了一眼展扬的白痴表情,但秦傲天饶恕他这一次。?“详细……经过?”他的惊愕更甚。啥?他没听错吧?庄主不是最讨厌长篇大论,可以一字说完,绝不用两个字表达,他向来如此要求属下的,为何今日…… “还不说!” “是!”展扬悚然一惊,在恐怖的厉眼攻势下,钜细靡遗的从收到指令回房取包袱说起…… “废话少说!”秦傲天重哼一声,“从抵达目的地开始说起。” “是!”展扬赶忙收摄心神,翔实述说进入唐翰林宅第后发生的景况…… ************** “那个浑蛋,居然送银子来打发我!”这是苏小冬见到那箱银两后的第一个反应。 要不是旁边的人眼明手快立刻抓紧她,她会抄起银子漫天乱砸,发泄怒火。 表影山庄的怪事本来就不少,但展扬还没见过将银子当成“不共戴天的敌人”的事。 记起秦傲天说“不论任何方法,非得让苏小冬收下木箱内的财宝”的展扬,好害怕不能达成任务。 本来他还以为这是个简单任务,哪知苏小冬是个与众不同的姑娘。 打量着她,身形高挑、曼妙有致,五官开朗明艳,装扮普通,就像一般寻常人家的姑娘,听她应对谈吐也没发现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这里更不是他以为的龙潭虎穴,不过是座富裕的宅院,住的人也非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看起来都跟苏小冬是同一挂的,普通、热情……还有聒噪。 听他们吵成一团,吵闹的内容全绕着一个叫小天天的人物,展扬忍不住插嘴。 “各位,可不可以先将银子收下,好让我回庄覆命?” “你没听见,咱们就是为了这个问题在讨论吗?”小冬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这位大哥,你也表示一下意见,你觉得我女儿该收下银子吗?现在是两票对两票。”于婉娘热情邀请展扬。 展扬嘴巴张得大大的,无法作声。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看见他的表情,小冬竟悲从中来,忍不住眼眶泛红,语带哽咽。 “没良心的小天天故意弄个跟他一般呆的属下来给人家看,分明是要刺激人家,让人家难过嘛!送银子来干啥?谁要这些臭玩意儿!” 说着说着,屋内下起银子雨,展扬被砸得好痛。 “别砸、别砸,不能摔啊!”展扬情急之下,也加入大吼大叫的行列。 终于了解为何明明只是简单的几个人,却显得热闹非凡的理由,因为他们都爱大吼大叫,尤其是苏小冬最厉害。 “为什么不能摔?我爱摔便摔,你们庄主来求我也没用。那个死没良心的,为什么不自己来?”她边吼边掉泪。 展扬狐疑的揪着五官,心想,那个死没良心的应该是只庄主,只是,庄主不像会跟她这号人物产生关联啊! “我猜秦大哥恐怕有事耽搁了,送银子来,表示他没忘了你。”唐正熙是站在恩人秦傲天那边。 “才怪,那天你也在长,你不也听到小天天说,十万两是赔偿,他根本就是打算始乱终弃,废掉人家这个正牌夫人,勾搭野狐狸精!” 展扬脑门轰轰作响,小天天等于庄主?苏小冬是正牌夫人?还有野狐狸精????他实在无法消化从她嘴里听到的任何讯息。 “又来了,又露出呆样!我问你,小天天是不是勾搭上别的姑娘了?夫人在问你话,你不能不回答。” 瞠目结舌望着自封为夫人的苏小冬,展扬头一次觉得浑身乏力。 “你们鬼影山庄的人,各个都像哑巴,一个比一个更不爱说话,行!你用点头摇头回答。我问你,小天天好不好?他有没有背着我乱来?” 这教他如何回答? “都分开三天,他想不想人家?” 这……叫他如何表达? “他为啥不亲自来接我?为啥非要人家收下银子?他究竟做何打算?难道,他当真今生今世都不跟我相见了?”小冬的问题多如潮水,一个一个不停的丢向展扬。 他头痛的直想挖洞把自个儿埋起来。 展扬不禁怀疑,孤僻爱安静的庄主是如何认识苏小冬的?他真的能跟她相处? 但是,瞥见苏小冬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他确信苏小冬对庄主用情至深。 “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放下银子,好让你回庄覆命。”突然,小冬如此提议着。 展扬聚精会神,聆听苏小冬的条件…… ************ 瞪着槛外那口实木大箱,秦傲天心中有着不祥的预感,但仍硬着头皮让展扬扛着木箱放入园内。 放好木箱后,展扬又退回槛外,垂手候立,等待秦傲天的下一个指令。 但秦傲天似乎忘了他的存在,眼里、心里全被那口大箱子占得满满的。 瞧他如此谨慎的接近木箱,展扬也全神戒备,或许他根本搞错了,苏小冬那家人一点都不是简单! 在江湖上,越是厉害可怕的杀手,越会将自己乔装成一般的老百姓,好教敌人失去戒心。 “砰!”掀开的盒盖,激射出一条人影,紧紧缠绕住武功盖世的庄主。 “小天天!坏小天天!你好坏、好坏……呜……” 呃?停止呼唤护卫的身势,展扬揉揉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园内的那一幕。 庄主瘫着双手,任苏小冬上下其手,是下毒施暗器?还是乱吃豆腐? 只见秦傲天脸上挂着无奈的……笑。 “小天天,你很过分喔!要走,也不带人家走,还故意把人家累个半死……你叫人送银子来干啥?咱们说好的,人家只要你,不要其他的。” “全是你在自说自话。”秦傲天仍在笑。 不会吧?活了三十多年,展扬头一次感受到直入骨髓的恐惧。冷傲的庄主会笑? “又这样说!”小冬的一张小嘴忙碌地问东问西。“你有没有想人家?那么急着回山庄是因为你爹娘吗?你真的好没良心,明知人家会伤心还故意什么都不说……” “休息一下。”三日不曾听见如此多的话,他需要时间消化。 “不行!人家还有好多话要说。”小冬不依的扯着他的衣襟,“人家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腰都瘦了一圈,本想不理你,可是,人家……人家实在好想好想……好想你!也不留个地图给人家,让人家知道这个鬼山庄在哪里。” “留了,就不叫离开你。”他爱怜的瞅着她。 展扬赶忙捂着嘴,脚步虚浮的往外跑。他快吐了!他无法相信那个“温柔”的男人是他敬畏的庄主大人,他得找个地方,好好清清肠胃,恶…… “狐狸精在哪儿?” “什么狐狸精?” “就是你为了她,才离开温柔美丽大方娘子我身边的那个狐狸精啊!”诉完离情,小冬又开始计较。“要不是我聪明,用这法子混进来,都不知要让你跟狐狸精混到何时!” “你在胡说些什么?”他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还敢瞒我?你的那个属下都说你有别的女人,别想否认,要不喊他来对质。喂!咦?人呢?!” 秦傲天抿抿唇,一副懒得理她的模样,扭头便走。 小冬不死心,非要他把狐狸精交出不可。 吵吵闹闹间,秦傲天忍不住在心口骂了她一句:笨蛋! 小冬惨叫一声,跳到他的背上。 “又来啦!‘那个’又在骂人家了!都是你,什么名字不好取,取蚌什么鬼东东名字,让那种东西黏在你身边,三不五时就跑出来骂人。咱们天一亮就去请个道行高深的法师来替你赶‘那个’走。” 秦傲天翻翻白眼,没好气的咕哝,“笨蛋!” “哇——恶灵快退,别缠着人家的小天天啦,小天天,小天天,你听得见小冬在叫你吗?呜……人家怎么那么歹命,好不容易找到相公,相公居然被女鬼缠上……老天爷,你太不公平了!呜……” △◎@#…… 那一夜,冷月轩十分不寻常地吵闹。 碍于秦傲天的威严,众人不敢多加揣测,不过,小冬高亢的嗓门实在太吵了。 第八章 第二天起,鬼影山庄便多了个莫名其妙的庄主夫人——苏小冬。 她逢人便介绍自己的身分,看人家满面不信,她就推大护卫出面作证。 她说她要参观“鬼山庄”,说好说歹,秦傲天就是不肯奉陪,只派展扬贴身保护。 展扬心想,这应该就是惩罚吧? 表影山庄明明位于长安大城附近山域,为何鲜被外人知悉?除了地势奇诡,更重要的是山庄里的人很会装神弄鬼,吓唬误入山庄的人,久而久之,这地方就不大有人来。 而且,被秦雨重创后,鬼族族长吕翠山就带着仅剩的族人离开苗疆来到中土,最后定居在鬼影山庄,这二十多名鬼族族胞,各个身怀绝技,神出鬼没,使得—— 表影山庄更加名副其实的鬼影幢幢。 仗着背后有座稳当不倒的大靠山,小冬在山庄内到处溜达,各色人马都要去瞧瞧,一是为满足旺盛的好奇心,二是要明察暗访,瞧瞧是否有觊觎庄主美色的情敌? 那些展扬平时难得前去的地方,与素不往来的人物,小冬都不怕死的招惹。 要不是有他当垫背,小冬岂还有命活蹦乱跳的跳进冷月轩,准确无误的跳入秦傲天怀里,撒赖的嚷着,“明天你一定要陪人家去晃啦!你都不知道展大哥好讨厌,什么地方都不许去,叫人家参观什么?” 展扬只能苦笑,不知该如何辩白。 小冬意犹未尽,揪起秦傲天的衣领,继续告状。 “而且,你们山庄的人也真奇怪,见到庄主夫人大驾光临,没铺地毯三跪九叩迎接也就罢了,竟然眼也不抬,嘴巴也不喊,好像根本没看到人家。” 既然能待在鬼影山庄,就绝不是普通人物。 即使是最最平常的小厮、厨娘,他们的来历只怕抬出来都能吓人一大跳。 他们因为各种理由住在鬼影山庄,平时各自为政,鲜少互相来往,见到庄主仅仅颔首致意,见到庄主夫人,他们能“哼”一声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要不是有展扬跟在背后,看在庄主面子上,凭小冬那股胡缠瞎闹的劲,她早该给人暗杀千百次。 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泵娘逛山庄——歹命哪! 展扬心里发出哀嚎的同时,秦傲天仿佛洞悉一切,利眸竟片刻不差的射在他身上,令他头皮发麻。 “明白,再让展扬陪你逛一次。” “呃?”展扬脸上布满黑线,还要再处罚他一天啊? “不要啦!展大哥不够力,一点都不威风!”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小冬就是想逞威风,摆架子。 可不管小冬如何在他怀里滚来滚去、扭来蹭去,秦傲天就是不为所动。 真是奇观! 庄主竟能容忍苏小冬如此放肆……展扬忍住又想跑去呕吐的冲动。?“你一定要陪人家啦!”小冬一脸不满,噘高红唇,纤指直直指向他—— 展扬立即跳了起来,以为自己被暗算了。 “你看啦!展大哥胆小如鼠,连我指指他都怕,才陪人家在山庄绕三圈,看的全是些不关痛痒的地方,而且一碰见衣服上绣着骷髅花样的人,更是挟着人家就跑。” “他没错。”秦傲天简单回答。“你得听他的。” “是你吩咐的?”小冬反问。“为什么?” “为你好。”他间接回答了小冬的问题,并挥手命看戏的展扬退下。 “为什么?这山庄是你的,你是庄主耶!连你都罩不住自己的手下喔?”小冬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咱们可不是秦傲天的手下,咱们是鬼族!” 随着声音起落,一颀长昂藏的人影陡然出现在冷月轩厅内,好奇的观察小冬。 仔细观看,他和秦傲天容貌神似,只是,他像粗犷成熟、大一号的秦傲天。 当他弯起唇角,向小冬抛出微笑,小冬忍不住也回他一枚灿烂甜笑。 他注意到,环在她纤腰上的手,在小冬向他展露笑颜时不由自主的握成拳,吃醋了?这下可好玩了。 而且秦傲天的大腿被她当作专属座椅般亲昵地坐着,要说秦傲天对人家没意思,他才不信! 不过,他左瞧瞧右看看,还是无法研判出,这位苏小冬究竟有何特异功能,竟能让秦傲天另眼相待? “你是谁?和我的小天天长得好像哟!你说你是鬼族,不过,你身上并无骷髅图案啊!”小冬迫不及待开口问。 “你的小天天?呃……”他久久无法喘过气来,满面错愕的紧盯着秦傲天瞧,左瞧右瞧上瞧下瞧,“老天!小天天?恶……” 收到无比杀伤力的利眼,他只敢让笑声在喉咙打个转,之后全咽入月复内。 “我和‘你的小天天’是表兄弟,我叫吕冠云,是‘你的小天天’的表哥。”他故意加强语气逗他们。 “表哥!”小冬很懂得攀关系。“你好,请坐。” “别忙着叫,有件事得让你知道——” “住口!宾!”秦傲天以足以冰冻几条壮汉的冷霜表情瞪视着吕冠云,明显表示着他的怒意。 吕冠云装出害怕畏惧的鬼脸,逗得小冬哈哈大笑,而秦傲天噬人的嘴脸更加狰狞,他才唇角上挑地爽声道:“我不穿绣着骷髅图样的衣裳,是怕将漂亮小泵娘吓跑,就没人喜欢我了,你说是不是?小泵娘。” “我不是小泵娘,我是苏小冬,小天天的娘子。” “是吗?”吕冠云轻佻的耸耸肩,故意忽略表弟警告的表情,向小冬调笑道:“你把小天天双腿双手抱紧,我再告诉你,为什么不能喊我表哥的原因。” 小冬终于回眸,拧着眉心瞪视秦傲天五官紧扭的愤怒表情。 “小天天,小天天——”小冬掐了他许久,才让他将目光挪回自己身上。“你在气什么?要是不想让我知道为啥不能喊表哥,那我暂时先不问。” 暂时?这小泵娘满有意思的。吕冠云对她的兴趣越来越浓。 “人家不问我,我就偏爱说,小天天跟我妹子早有婚约,所以,不可以喊我表哥,我是站在我妹妹那边的。” “你这人很讨厌耶!”小冬突然抱紧双拳,跳下秦傲天的大腿,朝吕冠云逼近。 吕冠云漫不经心的笑着,等待她的靠近才问:“怎么,无法接受小天天有其他女人?” 小冬狠狠地朝他胸口打出一拳——没中;再出一腿,还是没打到,打得她气喘吁吁地喝令,“站住!你这个讨厌的臭男人,谁准许你喊我的小天天‘小天天’的?这名字只有我才能喊!” “啥?是为这个生气?”吕冠云愣住了,一时疏忽,被她狠揍两拳,讶异问道:“你不在意小天天已有婚约?” 这回,他轻而易举的躲过小冬满厅飞舞的拳脚。 小冬固执的猛追着人,不忘边回答吕冠云的疑问。 “有婚约又如何?他已经娶了我,把先前婚约作废就行了,还有,不许再喊小天天!” “小天天、小天天……嘿,表弟!”眼前忽然多了条鬼影,吕冠云狼狈的应付如影随形的秦傲天。 两人武功全属顶级,不过,秦傲天仍较吕冠云略胜一筹,尤其是当他处于盛怒之时,他的功夫更加凌厉骇人! 他并不怪吕冠云讲出吕双凤和自己之间的婚约,虽然,那只是舅舅和表妹一厢情愿的认定。 他气的是,小冬瞧他的表情、跟他的追跑,一股怒意无法克制的冒出头!好像只要小冬多跟别的男人笑一下,他的身体就多长出一把利刀,狠狠划开自己的身躯,令他十分……十分不爽快! 他不懂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只了解—— 他就是不要小冬对别人笑,跟别人打打闹闹! 拌嘴吵架,那是专属于他的权利,吕冠云不该侵犯! “表弟、表弟!”被打得左支右绌的吕冠云赶忙出声讨饶。“杀了我,就没人替你出面打理生意了!” 为了打破身为江湖人士的宿命,秦傲天与吕冠云合伙做生意转型成商人,让鬼影逐渐从武林销声匿迹。 不过!有生意脑袋的秦傲天最恨跟人打交道,于是,出面交际全权交由酷爱游戏人间的吕冠云负责。 “哼!”吕冠云的求饶,今秦傲天回神,收回恐怖攻势。 忽地他又再发一掌,利用掌风将嬉皮笑脸的吕冠云扫出长厅,两片门扇跟在吕冠云身后砰然密合。 吕冠云借力使力,一飞出长厅,顺势鹞子大翻身,轻身跃上琉璃屋瓦,伏身不动,继续打探表弟和小冬的相处情况。 他听见好奇的小冬嘴巴一直闲不下来,不断追问刚才两人动武之事,秦傲天对于她的问题,大都以一两字敷衍过去,或是干脆不吭声。 “你关心他?”秦傲天突然没头没尾冒出这句话!并冷哼一声。 “谁?”小冬莫名其妙的张大圆眼,不解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他了。“我关心谁呀?” “冠云。”秦傲天脸色更加不好看。表兄弟站在一块儿,姑娘们都偏向冠云,这是不争的事实。 小冬不也表现出对冠云的好奇? “有一点。”小冬还未嗅出不对劲。认真想了想,她的确关心吕冠云,谁教他长得神似小天天,爱屋及乌咩! “只有一点关心?”他的语气又酸了一些。 “唔……比一点关心再加一点吧!”小冬量了量比重,傻傻的答着。 “从寒霜园左侧走到尽头再过去,就是鬼族族长的住处,冠云也住在那儿。” “这么晚了,明天再说,人家想睡了。” “明天再说……说什么?”小冬的话,为何如此难懂? “装蒜!退亲啊!别以为人家忘了,我可不许丈夫睡双人枕头,要讨二房,得等人家休了你以后——现在,你得乖乖的。”小冬似笑非笑的瞅着他,要他安分。 “不去找冠云?”他有些讶异。 “找他才能退亲?”小冬的声音不自觉的上扬,“那刚才为什么不早说?还得再见他喔……长得像你,偏偏性格恶劣,要揍他,看到那张脸又下不了手……” 在屋顶偷听的吕冠云遭受打击,居然有小泵娘讨厌他,要挨他? “大家都喜欢冠云,你不喜欢?”秦傲天困惑的微蹙眉。 “我只喜欢他的脸!”小冬愉快的模着他的脸皮,“那人一开口就不行啦!十足公子的调调,这种人最讨厌……咦?不对劲,你在吃醋,小天天喝醋了!” “胡说八道。”他喝斥。 “骗人,你明明在吃醋!”小冬肯定的点头。 “我才没骗你!”他才不承认,那多丢人。 “那……承认自己是大醋桶,承认啊!嗯……嗯……” 底下已是不宜窃听的场景,识相的吕冠云轻巧使力,悄声飞出冷月轩。 一路上,他仍咋舌不已。那个热情如火、浑身是劲的小子,真是冷若冰霜、无泪无血的鬼影秦傲天? 他十分肯定小冬一定身怀诡异妖术,否则,绝不可能在短短期间内彻底改造连血都是冰块的男人! 唉!可怜的妹妹,等待多年,竟是如此结局,他该如何告诉她这个不幸的消息? *************** 不等小冬押着秦傲夭前去退亲,吕翠山父女已找上门来,后头还跟着吕冠云含笑摇着手。 “哇——哇——”小冬除了发出感叹声,还是只能感叹。 没料到这家人竟会相像到这地步,一个是老一点的吕冠云,一个则比秦傲天冷艳绝俗,宛若仙人。 小冬立刻喜欢上这对父女,没办法,爱屋及乌。 “舅舅、表哥、表妹,来,请坐!”她俨然女主人的派头,热情待客。 “大家素不相识,姑娘未免叫得太亲热。”如果不是碍于苏小冬是吕双凤的情敌,开明的吕翠山会立刻认她这个外甥媳妇的。 小冬有一张教人喜欢的笑颜,看见她的笑容,浑身充满力气。 他不怪秦傲天移情别恋,喜欢小冬,谁不爱这种充满生命力,活泼爽朗的姑娘? 只是,觑着冷傲女儿强忍悲恸、力持镇定的模样,吕翠山亦是满心的不舍。 吕双凤是个死心眼的人,认定秦傲天是她的夫婿,就打定主意一生守候,当时,吕翠山就是见她心意已定,才跟秦傲天商量。 秦傲天并未屈服恩情压力,立下决心说他今生绝不娶妻! 他才会退而求其次,要秦傲天跟双凤订亲,至于婚期,就等他改变心意,愿意成亲时。 秦傲天未署可否,而吕翠山便强行宣布双凤与秦傲天订下婚事。 自那日起,吕双凤痴痴守候。 这一等,七年过去,她已芳华增长,姿容憔悴,秦傲天依旧不改初衷,而她对成亲一事也渐感绝望。 眼看着秦傲天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全是供男人寻欢作乐的女伴,他确实不像要安定下来,让她觉得有些宽心。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仍不愿放弃! 有着未婚妻的身分,跟他有份与众不同的牵绊,她便能理所当然的等候他,寂寞芳心也就得到满足与安慰。 如今,连这个微小的心愿都将被自称为庄主夫人的苏小冬夺走,教她如何不恨? 初开始,她以为苏小冬跟以往的女子一样,不过是供秦傲天狎玩,但瞧见展扬小心囊硪砦菜孀潘?哪q??盥浪?镄木??胀ㄅ?雍伪嘏纱蠡の辣;ぃ? 且从她肆无忌惮在山庄四处乱闯乱逛,乱吵扰人的行径,展扬又不时抬出秦傲天身分镇压那些欲对苏小冬施以“薄惩”的人们,她更嗅出危险气息。 细瞧她,长得不差,身材姣好,爽朗的气质的确足以吸引一般男子驻足观望,但是,秦傲天不是普通男子,他绝对看不上苏小冬的! 但事实摆在眼前—— 苏小冬确实是秦傲天另眼相待的人儿! 她可以直接呼唤秦傲天的名字,叫他昵称,随心所欲的在冷月轩进进出出,更把秦傲天的身子当作是自己的,爱模便模,爱捏便捏,分明不把她这正牌未婚妻放在眼里! “不要脸!”这已是冷傲的吕双凤最严厉骂人的话语。 却见小冬可爱鼻头一皱,张大灵活双眼,在每个人脸上看来看去,好奇追问:“谁?谁不要脸?脸没了,会变什么样啊” “你——”吕双凤奉上白眼,无心和她纠缠。“不要脸!” “我?”小冬指着自己的脸。“胡说!人家我最爱惜脸皮了,保养方法可多着呢!表妹,要不要我教教你?” “呸!” “你牙也不好?那我可没法子了。要有一口好牙,除了天赋异禀,从小保养也很重要——”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种、这种……”认为骂人有损身分,所以不屑骂人,如今要开口教训小冬,却发现能用的词汇还真是贫乏。 “美貌如花,才艺不凡,出口成章,人见人爱,天下无敌的大美人——苏小冬。”小冬主动替人家找形容词。 连最不易笑的秦傲天都扬起嘴角,更别提那一群笑得东倒西歪的人了,里头竟包含她的亲爹、亲大哥,真悲哀! 吕双凤悲愤眼神扫过全场,停留在小冬身上许久,最后落到秦傲天身上。 两人四目交投,秦傲天的笑容瞬间冻结。 小冬赶忙抢上前去,硬是挤入两人中间,拽着秦傲天的衣袖,嘟着小嘴说:“不行!小天天,你不能瞧表妹,她太漂亮,会把男人的魂给勾走,说书先生常讲,姑娘家长得太美艳,定跟狐狸精一挂,表妹即使不是存心勾引,跟她对看看久了,难保不出问题——” 谁是狐狸精? 吕双凤气得银牙猛咬。 秦傲天有些同情她,小冬这调调,先前也常将他气得半死,现在他涵养更高超,全拜小冬所赐。 “嘿,刚才不是有人自认是天下无敌大美人,这么快将大美人宝座让贤啦?”眼见妹妹受窘,吕冠云赶快跳出来打圆场。 他对小冬笑笑,小冬习惯性的回他笑脸,然后,秦傲天的拳头又不自觉地握紧。 小冬的率直个性,常令她做出教人啼笑皆非的行为,但她的诚挚同样令她很快获得他人的友谊。 这时,她看看冷艳的吕双凤,夸张叹口气,不甘的道:“在你面前,我自认是第二名。” 大家才为她的老实喝采,下一刻她又自大的翘起尾椎,得意洋洋的挽着秦傲天臂膀,大言不惭地道:“嘿嘿嘿!还好,我还是占个第一名,我相公是全天下无敌美男子。” 看见秦傲天憋气憋得扭曲着嘴脸,吕翠山父子也不敢明目张胆放声大笑,开玩笑,惹恼他可不好玩! “你废话说完了没有?”吕双凤憋了一肚子的乌烟瘴气!“咱们可不是来瞧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来串门子,人家我是半个主人,当然得负起招呼的责任,别夸奖我哟!小天天不爱人家表现得太抢眼,他喜欢低调生活,他喔——” 眼看小冬又不知要口出啥狂言,秦傲天赶紧挟着她逃出冷月轩,匆促说道:“咱们去逛逛。” “真没礼貌,舅舅一家人还在客房,岂有先闪人的道理?”小冬挣月兑他的桎梏。“再说你不是不陪人家逛?” “他们不会介意的。”秦傲天冷眸回射厅内众人,谁敢出声,谁先死!“我改变主意了,愿意陪你逛。” “可是,我介意耶!你不知道跟亲戚建立良好关系,是新媳妇的责任吗?万一关系弄不好,他们在你面前挑拨离间,你被这些闲言闲语给影响,又起了什么离开我的傻念头,那该怎么办?” 小冬像只大茶壶状狠狠数落,数完了,又从头说起他偷偷落跑,害她心痛难过、生不如死的悲惨情况,直到—— 秦傲天再也无法忍受,大吼一声,“我不会再落跑了,上哪儿全带着你成不成?” “啊!太好了,打勾勾,不能反悔。”小冬双腿双手并用,毫无气质的缠绕在秦傲天身上,开心的在他脸上大亲特舌忝着。 吕家三口全傻眼了,愣愣地目送两人的背影离去。 那是绝对不让人靠近他三尺的秦傲天? 那是已无喜怒哀乐的秦傲天? 他竟有如此多的情绪,懊恼的、困窘的、忍耐的,又十分愉快的表情……这才是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一家人花了多年光阴竟不如小冬一人,让秦傲天改变得如此彻底。 “表哥……”吕双凤不甘心的呼唤,身子往前移动。 “双凤!”吕翠山和吕冠云同时出手阻止她。 “为什么要阻止我,不让我追?我才是名正言顺秦傲天的未婚妻,看着未婚夫被夺,为何不让我去抢回来?为什么?”吕双凤凄怆地环视着父兄,凄楚的呐喊。 吕翠山父子都不敢与她相对。 他们无法面对她凄厉的疑问,也不忍心叫唤相拥而去的双人回头。 这是秦傲天第一回在他们面前露出人性的表情,他们舍不得轻易破坏啊! “凤儿……”吕翠山欲劝,却无语。 “双凤,别让惨剧再度上演。”吕冠云殷切期盼妹妹能恢复理智。“傲天从来就不属于你,担个未婚妻的虚名,只是白白浪掷光阴……忘掉他吧!” “你……居然也不帮我?”吕双凤从齿缝挤出声音,“连自己的亲手足都向着外人?” “不!你错了,哥哥是向着你的,爹也是,所以咱们才不愿见你脚步踏错。”吕翠山以倦怠的神情凝视着爱女。 “是我做错了,不该鲁莽的宣布婚约,让你怀抱希望,更坚持非等傲天不可……其实,傲天并未同意这门亲事,你就别再意气用事了。”?“意气用事?我什么事都没做,只是呆呆的目送未婚夫跟别的女子打情骂俏,相拥而去,而我的亲爹和哥哥竟然为了背信忘约之人反过头来骂我——” 吕双凤含怨控诉,“既然你们都认定我是不明理之人,那么,以后我便可以光明正大行不明理之事。” “双凤,别做傻事啊!”吕翠山父子异口同声的喊道。 吕双凤撇过头,不理父兄,双手掩面,从冷月轩狂奔而出。 吕冠云赶忙施展轻功,尾随而去。 留下吕翠山望着冷寂天地,幽幽长叹。 ************* 小冬是在玩了一天,临上床前才记起退婚一事。她磨着秦傲天非得立刻去说清楚、讲明白不可! 秦傲天反手一抱,用了最彻底的方法,令小冬遗忘这个蠢提议。 夜深,风凉,冷月轩却翻滚着波波热浪,热浪融化了情正缱绻的秦傲天与小冬…… 第九章 饼了几日,小冬依然十分忙碌,根本找不到空档去找吕双凤退亲。 而秦傲天对此事的态度是直截了当宣布—— 既然从未订婚,何必退亲?对小冬的要求一笑置之。 这一日,小冬叽叽喳喳的把话讲完,又趴到大书案前,痴痴凝睇着翻阅帐册的秦傲天,发出第几次长声叹息。 “去拿个盆来接口水。” 秦傲天头也不抬,微微笑说。他已十分习惯小冬露骨示爱的方式——对着他流口水。?孤寂天地,现在已被她嘈杂喧闹声占满,要是有一个时辰没听见她奇特的馊主意,他不禁会怀疑,小冬是不是病了? “怎么啦?别别扭扭的样子。”好一会儿没听见她的声音,他忍不住扔下笔,绕过书案,居高临下的凝视她。 “唉——”小冬维持半蹲的姿势,有气无力的瞟着他。 “怎么了?”好笑的伸长手一捞,抱起她走向长榻,一起半躺卧着,享受悠闲时分。 “唉——”磨蹭他的颈项,她又叹了口气。 “这是你今早至今第十七次叹气,究竟发生什么事,还不跟我说?”他已学会自然的与小冬对话。 “小天天,唉——唉——唉——”捧着他的脸,小冬异常认真的凝视他的双眸,“我发现自己嫁了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哦?”长眉轻扬,声音极为轻淡。 “本来以为你是个穷小子,这几天跟着你跑来跑去,听着人家对你的尊敬称呼,瞧着你处理帐册上的数字,每笔全是千两万两出入——” “那又如何?”他不大喜欢小冬不开心的面孔。 “那又如何?”小冬怪叫起来。“武功高强,人长得漂亮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大财主,学富五车的大才子,你……你如此十全十美,我……我……” “嫌我配不上你?”怪腔怪调的挑起眉梢。 “是我配不上你!”小冬终于叫嚷出自己的心结。“你没事做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优?人家只想要一个可以同甘共苦、一辈子平平淡淡生活在一块儿的人。” 这就是小冬观察秦傲天之后的心得? 敝不得,这两日她已不再狂喊自己是庄主夫人。 “你准备——”离开我吗?试了许久,总是无法说出“离开”的字眼,所以,他改口说:“你准备如何?” “为什么不说服我留下?”小冬不满的嘟高小嘴。“明知人家对你的心意,明知人家没有你活得不是滋味,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打消人家的傻念头吗?” “现实如此,多说无益。”抿着唇,他冷静地说道。 “什么嘛!都要人家自己找法子配合,你都不帮忙喔?我在你心里究竟有没有地位啊?”小冬气愤的叫嚷,一古脑的将隐藏在、心底的话一次宣泄出来。 “我知道要你说出热情的话很困难,但是,偶尔我也很软弱,需要鼓励和保证,你不说喜欢我,要跟人家做一辈子夫妻,人家哪有理由说服自己?” “我——”他的声音梗住了。“我——”还是说不出口。 “说喜欢有那么难吗?”小冬扁扁嘴。 在一起也有一些时日了,全是小冬在说我爱你,而秦傲天好似被逼着跟她厮守,怪不得小冬心理不平衡。 “只有晚上时,你似乎要把人家吃掉,才让人觉得你是喜欢我的,小天天,我要你口头上的保证啦!” “我——”顺了许久的气后,秦傲天终于放弃了。“我没办法,我说不出口……一辈子、做夫妻、恩恩爱爱、厮守一生……那些话,全是狗屁!” “你说,我的话全是狗屁?你好可恶!”小冬狠狠捶了他一拳,气呼呼的从他身旁跳开,哭得唏哩哗啦的跑出冷月轩。 秦傲天站起身,追了一步,便停下来。 瞪着紧握成拳的双手,他告诉自己:不能追! 他是鬼影秦傲天,注定无法平凡,他的出生是个诅咒,小冬已给了他太多幸福,为了她好,让她放弃是唯一的出路! 他告诉自己,这才是对的,才是正确抉择。 咬着牙,却尝到苦涩滋味。 为了心爱的姑娘,他必须无情相对! 是的,他爱小冬,爱得很深,爱得无奈,爱得不敢回应。 他好怕!怕自己的爱会毁掉小冬,那他情愿由她主动提出分手。 只是这份深情,她能懂吗? *************** “表妹。” “哼!” 小冬哭哭啼啼乱跑一阵后,在陌生的竹林停下脚步,正在埋怨秦傲天也不晓得追出来安慰人,就瞧见负着药囊的吕双凤穿出密林步道,在前方不远处缓步慢行。 她揉揉泛红的双眼,快步追上前去,亲热唤人。 吕双凤赚恶的瞥了她一眼,又直视前方,一脸冷然。 她的冷傲令需要有人倾听苦水的小冬充满“亲切感”,她的小天天也常摆这种脸色给她看。 不管人家表情多么不爽,小冬僻哩叭啦开始诉说自己的不满。 “说喜欢有那么难吗?就算不爱开口说话,表示一下会怎样,为啥都不肯?前几天还挺有自信他喜欢人家的,这两日,越来越没信心了……”小冬吸吸鼻,哀怨的说道:“他越是给我丰衣足食、金银珠宝,就越觉得他离我越来越远……” “他肯照顾你还不好?”吕双凤酸酸的扬声。 “他明明知道我不要这些。”小冬的声音显得有些遥远恍惚。 “我的梦想是跟相爱的夫婿胼手胝足,劳心劳力,一点一滴将咱们的小窝给拼凑出来,再养几个小萝卜头,夕阳西下,手牵手一起去散步、玩耍、摘野花——” “表哥是成熟稳重的男人,才不会陪你玩孩子气的家家酒游戏,拜托你清醒点,别净说这些笑掉大牙的鬼话。”吕双凤冷嘲热讽。“再说,表哥是大财主,根本不可能花力气工作,什么一点一滴把小窝拼凑出来?凭他的财力,可以盖出多少美轮美奂的屋宇?你说的话,简直是在藐视表哥的能力,” 小冬露出一脸可怜她的表情,这令吕双凤更为气恼。 “怎么?我说错什么?”咬牙切齿的怒视她,所有跟表哥有过短暂肌肤之亲的女子中,小冬绝对是最惹人厌的一个! 她凭什么用这种目光看她?她——吕双凤,才是秦傲天未过门的未婚妻,小冬竟然敢在她面前嚣张? “你以为傲天喜欢回这里啊?在这里,”小冬伸开双臂画个大范围。“他又几乎不笑了,心口也冷冷冰冰的,在回鬼山庄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少自以为是,你不可能明白他的,你才跟他睡过几次?而我几乎跟他认识了一辈子,你在算什么?”看见小冬扳着手指。 “算算小天天跟人家睡几次咩,你不是请教人家吗?”小冬无辜似的眨眨大眼睛。 “你知道羞耻二字怎么书写吗?”吕双凤又羞又气,无法想像她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知道、知道,生我的爹是教书先生,他要求我跟姊姊要读女诫,写一手好字……” “既读女诫,竟然连那档事……也敢拿出来说?” “娘说女诚是放屁,那是为了压榨姑娘编出来的大谎话,不能信——”小冬笑了笑,反将吕双凤一军,“而且,人家是为了回答你的问题才不辞劳苦的算算,究竟是问的人的错,还是回答问题的人的错呢?” 吕双凤一时语塞。 得意忘形的小冬还对人家扮鬼脸。 瞧见小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吕双凤忍不住坏心的说道:“表哥就是不愿跟你在一块儿,才偷跑回山庄!” 小冬和秦傲天的事迹,早就不是秘密。 “他想,他想的——虽然他没明白表示,可是,当我说咱们的房子该怎么盖的时候,他紧紧抱着我,紧得我无法呼吸,我知道,他要跟我在一起!” “才不是,所以他回山庄了。”吕双凤残忍地打碎小冬的美梦。“你瞧瞧自己,有什么地方配得上表哥?他文武双全,机智过人,仪表不凡,你不过是个厚脸皮又不知羞耻,只懂得缠着人家的土姑娘,有什么资格跟表哥在一起?” “我……我力气大。”小冬嗫嚅的挤出这句话。 吕双凤冷眸以对,“这算得上优点?” “我可以背他回家!”小冬越说越小声。 “那也得表哥肯让你背。”双凤冷哼一声。“明白自己配不上表哥了?总算还有一丝羞耻心。” “不——”小冬倔强的瞪着吕双凤,大声嚷嚷,“你说的不对!” “什么地方不对?” “不管小天天多么厉害,我多么以他为荣,我们之间仍没有配不配这个问题存在,他是我丈夫,我是他妻子,我们一齐分享喜怒哀乐,做彼此的心灵支柱” “是吗?”吕双凤向前逼视。“别大言不惭了,你根本不了解表哥。” “你才不懂,你凭什么这么说?”小冬可不是被吓大的,立即吼回去。“夫妻间的事,你这外人不懂!”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成!苞我来。”吕双凤恨声道。 “上哪儿去?” 吕双凤一言不发冷冷的在前引路,对小冬的喋喋询问置若罔闻。 她们一前一后往竹林深处前进,尚未转出竹林,就听见奇异而恐怖的凄厉鬼声。 “什么声音?”小冬抖颤的扯扯吕双凤的衣袖。 “怕了?”吕双凤甩开她的牵制,回首睥睨她。 “谁不怕鬼?”小冬又黏了上去,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好时机。 “不是鬼——”吕双凤再度推开她。“但比鬼更可怕。”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不理会小冬。 小冬白牙猛打颤,一面求神灵保佑,一面又禁不住好奇勇敢跟上。 出了密林,就看见一座以天然石洞配以精钢铁栅栏的大监狱呈现眼前。 监狱前两名上衣有着骷髅图形的阴沉人物一见吕双凤,低声唤句,“大小姐。”便掏出门钥将铁栅栏打开。 吕双凤目视前方,弯腰入了山洞,小冬咬着下唇,慌慌张张的跟了进去。 山洞内,布置得井然有序,该有的陈设一样也没少,而且光源充足,地方宽敞,只是……小冬老觉得闻到一股怪异的恶臭。 “姑姑,”吕双凤突然走到山洞一角站定开口唤道。 泵姑?小冬朝吕双凤的方位努力张望,只看见阴暗潮湿的角落,有两块黑压压的物体,吕双凤是在对那团东西叫唤吗? “姑姑,我是双凤,来瞧你——” “滚!宾!狐狸精,又来勾引我家相公,你这个不要脸的xxx……” 一串污言秽语听得小冬胆战心惊,久久无法回神。 这真的是出自人口中说的话吗? 小心翼翼的从吕双凤背后探出头去——哇!恶…… “看清楚,这就是表哥的爹娘。”吕双凤在吓得闭紧双目的小冬身畔耳语。 尽避已听过有关他们的种种,可是真正目睹时,那股恶心胆战的恐怖感受仍紧紧笼罩着她……他们真的比鬼还可怕! 原本对秦傲天不敢许诺的埋怨,在一瞬间冰销瓦解。 两具因情感被折磨成凄厉鬼状的男女,身上漫布各式伤害和扭曲的疤痕,看着彼此的眼光是如此狠毒阴险,却又无法分离…… 吕翠娘紧紧依附着秦雨,狰狞的残躯发出浓郁恶臭,她的生命仿佛只能容纳深怨又深爱的夫婿,其他的皆与她无关,也不重要。 因为被制,身子无法动弹的秦雨,饮食便溺全得依靠疯狂的吕翠娘,他不但不感激,反而更加气愤。眼眸贮满噬杀的血丝,脑海中除了转动谋害吕翠娘的念头外,他的生命再无其他。 面对如此仇恨对方的爹娘,秦傲天如何敢轻易释放感情? 她簌簌发抖,豆大的珠泪一颗颗往下垂落…… 吕双凤频频冷笑,以为小冬被眼前所见吓倒。 殊不知,小冬其实是为了心疼她的小天天而哭。 小冬伤心哭泣,仿佛除了这桩事,就无其他事情可做。 嫌恶已极的吕双凤粗鲁的推她出牢狱,将她孤身一人留在竹林边缘痛哭,然后蹙紧双眉,快步地转入竹林小径。 就在林径尽头,她陡然煞止脚步。 “表哥?”秦傲天在等她?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立刻恍然大悟,抿紧下唇,恨恨说道:“你在跟踪……你在保护苏小冬。” 他无语,却专注聆听小冬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苏小冬究竟有什么魅力,让你如此待她?她连姑姑、姑爹都无法接受,你也听见了,除了害怕哭泣,她什么也不做,这种人有啥资格跟你在一起,得到你的钟情?” 秦傲天缓缓收回目光,冰似的眼眸凝视着她,这是自他们订亲后,他头一回正眼看她。 “我从来就不曾、不曾接纳爹娘,他们令我畏惧。” “表哥?”她惊喘口气。 她的表哥会害怕?他是鬼影秦傲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为何会口出此言? “努力争夺名声,求取成功,并非我的本意,我其实是在树立强敌,希望有一天能死在敌人手中。”他冷静的面对吕双凤的震慑,让她认清自己。 “不自杀,是因为不想死后还被人指指点点,说我流着爹娘的血,果然疯了!”不等吕双凤开口,他继续说道:“每天,我都活在矛盾当中,表面上风光拥有一切,爹娘的一切似乎困不住我,但私底下,我却惶恐终日,时时回想起被爹亲手杀害的幼小记忆……” “表哥!”吕双凤忍不住激动大喊。 “你越对我好、越崇拜我,只让我越要远离你。我很清楚,自己绝不是你想像中那般顶天立地、勇敢无敌,看到你,就会让我联想到不愉快的过去……” 投一眼望向断断续续传出哭声的密林方向,他的表情倏然一变,变得温柔,甚至有着微微的笑意。 “她不一样,打一开始,她就不把我当不凡的人,她甚至觉得我笨拙,需要人照顾,一心要‘娶我做妻子’,好照顾我,在她面前,不需隐藏,可以爱哭就哭,爱笑就笑,我们是一对再平凡不过的夫妻。” 歇口气,他又续道:“小冬有许多缺点,但她的真、她的热情,解救了我,让我明白,我也是软弱的平常人,需要依靠时,她会陪在身旁,做我的支柱。” “我也可以呀!表哥,我能做的比她好,只要你肯给我机会。”吕双凤不顾羞耻的大喊。她要证明,为了他,连面子她都可以不要! 秦傲天摇摇头,目光深湛地看穿她。 “骨子里,你仍把我当英雄崇拜不会改变,可这一点,小冬绝不可能有!即使她知道我拥有这许多财富,在她心里,我还是与她相遇时那个平凡正常的男人。” “不!她没法认同你的过去,你听,她在为自己的命运哭泣,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苏小冬不值得——” “你错了!”摇摇头,秦傲天打断愤恨之音。“那傻丫头不是为自己哭,她是在替我掉泪,哭出我不敢说出口的害怕、憎恶和自怜。” “我不信!”吕双凤几乎将下唇咬出血丝,“我不信你会害怕、憎恶、自怜,更不信苏小冬懂你。” 秦傲天同情的看着她。 因为自己的不予理会,竟令她无法自拔到这个地步,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这个错,他有责任,所以,在她沉沦至痛苦深渊前,他得拉她一把。 于是,他走回密林,并示意吕双凤跟上。 来到距小冬只剩几步路之处,他让吕双凤停下,自己独自向前。 他尚未有所动作,小冬已急切的投入他的怀抱,紧紧拥抱住他。 “好可怕!他们好可怕……小天天,你别怕、别怕!小冬一定陪你,咱们一起作噩梦,呜……” 秦傲天展开双臂,紧紧抱牢她,虽一声不响,但他的表情却是情深意浓。 “不——这是骗人的!我不信!我不信!” 吕双凤发出绝望的尖叫,跌跌撞撞跑离此地。 他们之间仿佛连一根针的空隙都没有,这可悲的事实教她情何以堪,如何承受? 她只能发狂地尖叫着,拔腿狂奔。 “啊,是表妹!”小冬给吕双凤的尖叫声吓一跳,揉揉发红的双眸,愣愣的盯着她的背影。“她怎么了?” “跟你无关,别问了。” “你越是这么说,就越跟我有关。到底怎么了?”小冬不死心的问。 秦傲天仍是紧闭双唇,不论小冬如何追问就是不开口! 小冬气得发誓不理他。 不过,当他抱她上床,热情的亲吻她时,她便忘记誓词,以同等的热力回拥他。 只有在这时候,小冬才能十分肯定,秦傲天是喜欢她的!而且,是极其热烈的喜爱。 “你用这种方法说……喜欢……人家……人家会累挂的……啊!”小冬癫狂的轻颤,樱唇吐着激荡的申吟。“用说的……人家要听你……说……嗯——” 秦傲天的回答,是以更燎火的冲刺,牵引着她同赴欢爱天堂。 那一夜,小冬始终没听到想听的话。 ***************** 后来,小冬仍得悉秦傲天与吕双凤之间发生的事情——吕冠云趁着秦傲天外出时,带她来到吕双凤的闺房。 吕双凤眼神空洞,一见到小冬,便冷冷地对着兄长道:“你带她来看我笑话吗?” “不!”吕冠云推小冬上前,温柔地瞧着妹妹。“我见你太痛苦、太伤心,所以带她来让你泄恨,如果你想杀她,哥哥不会有任何异议,还会无条件帮你。” “你没异议,我有!我才不想死咧!”小冬赶忙表达强烈反对。开玩笑,命是她的耶! 不过,他们兄妹俩目中无人,根本不顾小冬的抗议,迳自研究起杀人的方法。 小冬一面听一面哀嚎,“不可以!泡过水会肿得像猪,人家要美美的样子……” “不行!那方法会让人家痛苦……” “我讨厌热,别拿火烤我……” “哎哟!好恶心的方法,你们心肠干啥这么歹毒?人家都要死了,还折磨人……” “苏、小、冬!”吕冠云大喝一声,眉眼间有著隐约的笑意,“都死到临头了,还那么多话!” “死到临头就不能说话吗?”小冬呐呐的问。“我连表达一下看法都不成吗?你们讲的那些死法我都不喜欢,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们——” “你喜欢哪种死法?”吕冠云忍不住翻白眼,被她的唠叨打败了。“我成全你。” “唔……”她认真的想了很久,最后才开开心心地说:“最好是我跟小天天都七老八十了,躺在床上像睡觉一样安详死去,四周有我们生的两儿两女和孙子们——” “想得真美,放你们活到那时候,还用得着杀人吗?”吕冠云碍于妹妹在场,不便放肆,要不,他真想好好放声大笑,这个苏小冬还真逗呢! “你们连生几个孩子都讨论了?”吕双凤抓住小冬的话语,心碎的问道。 “是讨论了,不过,小天天一直改变心意,一下子要一男一女双生子,一下子又说不要,我是觉得各生两个恰恰好,又有男孩又有女孩,不管他最后决定要男的或女的,统统都有,而且还买一送一,够大方吧?” 吕冠云再也撑不住了,赶忙跑到屋外,捂着嘴闷声狂笑。 吕双凤则呆滞的注视小冬,许久,才听她申吟一句—— “天,表哥究竟是看上你哪一点?” 第十章 笑够了,吕冠云又恢复狠样,回到屋内,企图谋杀小冬。 小冬每听一句,便惨叫十声,最后,吕冠云受不了的翻白眼凶她。 “你有没有完,我讲一句,你叫十声,死刑都还没开始,倒先给你的叫声吵死!” “人家要杀我,我却连叫都不可以,有这种天理吗?如果惨叫可以令凶手先毙命,那人家不是死里逃生?”话落,她又大叫特叫起来。 “住口!”吕双凤冷蔑的轻哼。“我们不杀你。” “呃?”小冬愣愣的发问,“真的不杀我?” “双凤——”吕冠云同样感到错愕。 “哥哥,你真的下得了手?”吕双凤脸上洋溢着精明的神采。“表哥是你最亲爱的兄弟,为了让他开心,你曾试过多少方法,如今这个……”她瞧了瞧小冬,神色黯然,凄凄说道:“我不信,你会为了我,伤表哥的心。” “你是我妹妹,傲天是我兄弟,你们两个……唉!双凤,哥哥也很为难。”吕冠云重重叹了口气。 “你们在讲什么?能不能说清楚点!”听众抗议了。 不过,这对兄妹依旧不理小冬,兀自说着彼此听得懂的话语。 “我知道你跟爹都很为难……你们可不可以不管我?” “不管你,好让你自生自灭吗?你说,你绝食几日了?这不是在寻短见是什么?” 这段对话终令小冬恍然大悟。她关心的冲上前,捉起吕双凤的纤女敕掌心,焦声说道:“表妹,你想自杀?为什么?人生如此美好,还有很多好玩好吃的没玩过没吃过,你年纪轻轻,长相又漂亮,寻短见不好啦!” 不愧是小冬式的劝告,吕冠云又送给她两颗大白眼。 吕双凤摔开她的手,无声的走向窗前,静静忧伤。 小冬还想追上去,却被吕冠云敲了一下头。 “你是真笨还是装笨?双凤和傲天原本是一对的,是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地下夫人突然冒出来,害他们——” “不对!”小冬激动的反驳。“小天天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他从未答应这门亲事。” “你呢?为何从来没听过表弟介绍说你是他的妻子?”吕冠云一箭命中要害。“冒牌货!” 小冬咬着下唇,一副不服气却又找不出有力的证据,以证明秦傲天只是因为“害羞”而不说出口。 “如果你能说服表弟同时接纳你和双凤——” “不要!”吕双凤与小冬异口同声拒绝。 “哥,你把我当什么?我不需要别人施舍的感情!”吕双凤眼眶湿润,双唇微颤。 “是啊!男人就是不懂,女人最介意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婿。感情是不可以分割的,臭男人才会脚踏多条船。”小冬不仅跟吕双凤同仇敌忾,还臭骂吕冠云。 她早已忘记,吕冠云有杀她的能力! 这就是你带苏小冬上我这边的原因?要她可怜我,同意分享一个男人?”吕双凤气得浑身发颤。 “简直莫名其妙!表妹,千万别听你哥乱说,凭你的姿色往长安街头一吆喝,要多少男人就有多少男人供你挑,不管高矮胖瘦,包准货色齐全,你千万别当小妾,当人小妾是很歹命的……” 接下来,就是小冬的讲古时间。她把历代的、亲戚朋友、乡里邻居,有关为妾下场凄惨的故事都讲遍了,不仅如此,还提供正确位址以供他们查证。 她如此卖力,口沫横飞的讲,目的不过是希望扼阻吕双凤觊觎秦傲天。 “想得美,是你当小妾,替我妹妹捧洗脚水!”先回过神的吕冠云又敲她脑袋。 她就是欠揍,明明是怕人染指她的小天天,还装出一副打抱不平的嘴脸,呿! “什么跟什么,你就是没搞懂,一夫多妻下场非常凄惨,除非小天天被我休了,否则,我是不许他有别的女人。” “莫名其妙,人家都没娶你呢!厚脸皮到封自己为夫人,让你当小妾已经是抬举你了!” “你又不是我的小天天,有啥资格讲这种话?” 小冬和吕冠云一言不合,开始大吵特吵。 只想清静的吕双凤被他们闹得头疼,柔萸猛挥,将他们一齐扫地出门。 出了门,他们依旧吵闹不休,甚至还动手动脚打了起来,一路不停的拌嘴,一直吵到冷月轩前。 “小天天——”一见秦傲天,小冬立刻笑着扑过去。 这一回,她连他的衣服边边都捞不到。 秦傲天以鬼魅的身形躲过她的拥抱。 不死心的小冬继续发挥缠功,一心一意要将他抓牢,但一再的失败,不过,她仍继续努力。 见她受挫,吕冠云忍不住炳哈大笑,一解被她辱骂之仇。只是笑都没笑完,身前就突然多了一枚鬼影—— 瞄到秦傲天令人生畏的眼神,吕冠云立刻落跑。 秦傲天分神凝视吕冠云,所以又被偷偷模模溜到他身边的小冬抱个正著。 “怕我伤害吕冠云?”一开口就送出可以冻死人的寒气。 “什么呀,”小冬一脸莫名其妙。 “别以为我没看见,我不是瞎子!宾!” 他并非有意苛刻,但漫天怒火就是如此不经大脑地出闸,他无法控制。 “你在说什么?人家不懂啦!我跟你说……” “不听!宾!” “小天天,你到底是怎么了——” 小冬话末说完,秦傲天已挣月兑她的拥抱,朝向青空飞掠而去,留下一声声哀怨的呼唤,尾随着他的身影。 他不敢流连张望。 包不敢与哀怨的小冬相对。理智上,他了解小冬不可能背叛他,但熊熊狂烧的醋火又控制了他,要他做出伤害小冬的指控。 他厌恶自己,不敢交付真心,却又嫉妒任何跟小冬谈笑的男子! 他恨这样的自己! 为了不再加深伤害,他选择逃避,不断的逃—— ***************** 三日后,他回到鬼影山庄,一踏进山庄,便觉得气氛诡谲。 不等他开口,吕双凤已越过众人,简单扼要的将发生的经过说给他听…… 小冬在唤不回秦傲天回头后,便哭哭啼啼的跑去找吕双凤抱怨。 吕双凤乘机说道:“表哥已表明立场,你还不快滚出山庄。” “你不懂啦!哪对夫妻不吵架?等他气消了,又会主动跟我求和。”小冬如此说道。 “你的脸皮不是普通厚,而是超级厚!”吕双凤嫌恶的瞪她。 “你又弄错了,如果小天天对我的感情不够深,我也不会如此笃定的黏着他,我们是很速配的夫妻,这种事外人不会懂啦!” 她是来炫耀的吗?吕双凤心头大狂烧,面色更为阴森。 “就算表哥曾对你有好感,如今也烟消云散,否则,他不会叫你离开山庄。” “不是的,他说错话……人家那么难过了,你还火上添油。”小冬嘟嘴埋怨着。 “找我排解痛苦?有没有搞错,咱们是情敌耶!”吕双凤为她的天真哑然失笑。 “你跟我一样爱他,都不希望他痛苦,所以,你最清楚用什么万法可以让他适应——” “适应你的吵闹?”吕双凤冷冷地截断她的话,不留情面的打击她。“表哥厌恶争吵、聒噪、复杂的人际关系,这些都在你来了以后更加剧烈,只要你滚出山庄,不再搞破坏,表哥就能恢复正常。” “正常……到冻结自己?”小冬摇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看来你也不懂他在逃避什么?我自个去找答案吧!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再不成功,我就回家去。” “你早该回家了!” “娘说得对,相爱容易相处难,小天天若是不能适应我的一切,即使我非常喜欢他,也很难跟他生活在一块儿,可是,一想到不能跟他在一起,我的心都碎了。” 小冬对于吕双凤的话恍若未闻,不断的自言自语,说着对秦傲天的眷恋。 倾听小冬的爱恋,那股不甘与仇恨逐渐冰销瓦解。 她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像她一样,抛弃所有的尊严,只为求得心爱男子的一笑。 所以,当小冬要求再入监牢探访秦雨、吕翠娘,寻求秦傲天害怕承诺与面对自己的原因时,她答应了。 她没忘记再三日便是秦雨恢复功力的日子,并将此事知会小冬,但她怎么也料想不到秦雨会提前恢复内力,出手重伤吕翠娘,击退自己的进攻,并挟持小冬逃逸…… “哥哥跟爹已带人追踪,姑爹是朝那个方向逃的。”吕双凤纤手遥指崇山峻岭。 秦傲天看着她所指的方向,面色森冷阴郁,散发着致命的气息。 传令四大护卫跟上他后,抿着唇瓣,身势凌厉,朝向险山纵身飞入。 吕双凤目送他的身影,脸上露出痴心的凄苦神情。 “大小姐,不好了!表仙以摄魂术摄住看守人,目前行踪不明。” “快找人。”发出命令后,吕双凤也开始投入寻找吕翠娘的行列。 一股不祥的预感射入吕双凤的心门,她只祈求希望悲剧别再重演。 **************** “喂!你要带人家上哪儿?”因为他是秦傲天的爹,所以,小冬天真的以为他不会伤人。 多年的囚居生涯,已使秦雨神经错乱,除了对吕翠娘深怀恨意,他已不记得其他。 伤了吕翠娘,击退吕双凤,并挟持小冬逃窜后,他并无任何计划,当时,他一心只想逃。如今被小冬不断追问,他的脑袋痛得纠结成团。 “住口!”他愤怒的斥喝,挟带着小冬净捡一些人烟罕至、鸟兽绝迹的地方狂奔。 “不要再跑了啦!人家快、快喘不过气……”小冬不停的挣扎,拍打他钢铁般的鸟爪。“你抓得人家好痛,放手啦!” “闭嘴!” “果然是父子,说话方式一模一样。”小冬恨恨的噘高红唇。 “你说什么?”小冬的话引起他的注意,似乎有一点光在他混沌的脑袋搅和着。 “我说,你跟小天天父子俩都只会叫人住口、闭嘴,个性一模一样。”小冬不满的回嘴。 “小天天是谁?我爹不叫小天天,他叫——” “拜托,小天天是你儿子,秦傲天啦!你连自个儿的儿子都不认得?”小冬狐疑的打量他。 秦雨站稳脚步,认真的思索,努力翻搅着记忆。 趁着他在思考,小冬环顾四周……一看之下,哇!她几乎要腿软,他们是在何时登上这座危险山崖的?太、太可怕了! “我没儿子!我孩子死了!被吕翠娘那个贱女人害死了!”秦雨突然咆哮,恶臭的毛发,随着狂风四下飞舞。 “你还有一个儿子,是跟吕翠娘生的,叫秦傲天。”小冬一坐在凸起的石块上,紧闭双眸,死命的抓着崖上几株枯树,底下可是万丈深渊。 “别提那个贱种,流着吕翠娘低贱血的鬼子,早给我一剑砍死了,我没那种鬼孩子!” 虽然感受到狂暴的气流在脸颊周围乱窜,小冬依旧紧闭双眼,不张开就是不张开,等呼呼气流暂歇时,姚赶忙抓紧时机发话。 “你不认傲天,我也不让傲天认你,什么嘛!把人家顶天立地、器宇轩昂、才华出众、力拔山河、才高八斗……”一口气讲了几十个形容词后,小冬才暂歇口气。“人家的小天天就是如此出类拔萃的人物,你才不配当他的爹!” “小冬!” “咦?你做什么学人家小天天的声音?” “张开眼睛。” “不要!很可怕!” “苏、小、冬!” “好嘛、好嘛,就知道凶人家。” 慢慢打开一只眼睛……咦?山拗前,站了一团鬼影山庄的人马,由吕翠山父子领头,吕双凤也赶来会合了。 而她亲爱的小天天则面色凝重的矗立山崖,与她相距只有几步之遥。 他为什么不过来? 以为她还在生气吗? 小冬无奈的叹口气,“好啦,小气鬼,人家过去啦,连几步路也要计较,等会儿非要你连本带利的还……呃——” 身形才一动,颈部便传来一阵紧缩的力道,小冬艰难的回过头,不敢署信的瞪着秦雨,仿佛用眼神在问:你怎么还在? 像鬼又像野兽的秦雨,跟小冬并无不共戴天之仇,挟持她,是出于本能,以为有人质较易月兑逃。 掐着她,是因为秦傲天令他觉得窒息,他用这方法消除紧张感。 “放开小冬!”眼见小冬面颊泛红,气息粗浓,一口气快喘不过来,他暴喝一声,立刻发出厉害攻击—— 在危险的悬崖边,几度交手后,秦雨发现只要将小冬摆在身前当挡箭牌,秦傲天就不敢乱动,所以他卯起来拿小冬做盾牌。 几番折腾,小冬已软软的跌在秦雨身前,像一摊烂泥,看不出来是生是死。 焦急到了顶点的秦傲天,再也无法逃避自己沉溺深陷的情感,放声大吼。 “笨蛋!傍我醒来,不许装死!听见没有?苏小冬!你赢了,我说你赢了,打开眼睛,看一看我呀!苏小冬——” 直到这一刻,几乎要失去她了,秦傲天终于愿意打开心房,看清楚小冬在他心底的分量! 这世上,就是因为有个苏小冬,他才觉得有一丝可爱;如果没有了她…… “苏小冬,你听着,你非得好好活下来不可,你得继续缠着我,替我生一个跟你一样鬼灵精的女儿,如果办不到,到了黄泉地府,我一样不理你!” “咳……”小冬猛烈呛咳起来。 “小冬!”秦傲天惊喜交加的扑上前去。 山拗处的众人一齐发出惊呼,他们不敢想像,如果此时秦雨痛下杀手,那么这两人—— 秦傲天是抱着同死的决心扑上前去,早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如果没有小冬,那活着又有啥意思? 秦雨被他的动作吓一大跳,反而松开对小冬的箝制。 就在此时,在陡峭的山壁侧,竟出现怪笑的呼唤,“秦雨!我的情郎!” 不知何时,吕翠娘竟像鬼魅一般的避开众人的汪视,出现在断崖之顶,叫唤着生命中唯一的记忆。 她的出现令秦雨突然失控,疯狂的向前扑去,紧紧掐着她的颈项,而她也回手紧揪着情郎的脖子。 事情发生的非常迅速,在秦傲天还没来得及反应以前—— 不停掉落的碎石,伴着秦雨和吕翠娘凄惨尖锐叫声,直往万丈深渊下坠……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 四周安静的只有风吹过山野,发出沙沙响声。 突然,秦傲天紧紧抱住小冬,在她的颈侧发出从肺腑挣扎而出的悲呜,小冬只能安静的陪伴,让悲伤从他的生命宣泄…… 希望这是他爹娘留给他的最后一次伤害。 **************** “下去吧!”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神情已恢复往常般坚毅冷静。 “脚软了,走不动。”小冬呐呐的说,眼底闪烁着不少疑惑。 “有话就说!上来,我背你。” 小冬有些失望的叹口气,趴到他背上。 “原来我刚刚听见的是在作梦?就说嘛!小天天怎么可以说我爱你。” 趴在背上的她,没瞧见秦傲天脸上隐隐露出的红晕。 “小天天,人家不想待在鬼影山庄了,咱们回长安,跟姊、姊夫当邻居好不好?” 她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竟爽快点头笞应。 “好!” 小冬被这个答案吓了一跳,久久无法喘过气来。他何时变得如此好说话?不是应该花大把时间讨论才成吗?就算花时间还不见得可以获得他的同意呢! 走到山拗,小冬仍处于傻愣的状态中。 秦傲天小心翼翼的放下她,揽紧她的腰肢,扳起她呆傻的粉脸向众人宣布说:“这位笨姑娘苏小冬是我秦傲天的妻子,且唯一的一个!” “小天天——”小冬突然恢复正常,激动的揪起他的衣襟发飙。“说妻子就行了,干啥加个笨姑娘?人家才不笨!”她仍处于情绪高昂的状态中,“那么说刚才那个不是梦,你真的说了是不是?再说一次!人家想听……不公平,趁人家昏迷才讲——” 秦傲天背着她,快步向前走,小冬当然跟上去,远远地,还听见她高亢的嗓门在计较着—— “咱们是说生四个孩子,不是一个女儿,出尔反尔不是你的作风……” “小天天,你再不说那三个字,人家就不走了啦!” “笨蛋!” “小天天,是三个字,三个字……” 目送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吕双凤无声垂下两行热泪,她知道,今后秦傲天已不属于鬼影山庄。 他已走出他的噩梦!? ***************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果着上身,挥汗如雨下的男子也停下修缮工作,满意的瞧着已完成十之八九的小屋。 这将是今后他与妻子、子女温暖的小窝,没有华丽外观,却是稳固可靠、充满欢笑的所在。 冷酷深邃的脸孔,慢慢浮起幸福的笑意—— “姨爹、姨爹——” 小男孩迈着肥短的小腿,牵着一名看来只有两、三岁年纪的小丫头蹒跚奔向他。 看着他们的小小身影,男子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 “爹爹、爹爹——”小女娃向他伸出两条女敕藕般的小手臂。 他——秦傲天,小心的抱起女娃,并笑容满面的亲亲女儿的女敕脸,再拍拍小男孩唐天恩的脑袋。 “姨爹不好了,阿姨她——” 一听到此,他脸上的笑容便冻结了。 “阿姨跟市场的盐贩吵起来了,爹叫娘带我跟糖妹妹回来找姨爹。” 下一瞬间,唐天恩发现自己的身子飞了起来。哇,真有趣! 一到市场,就看见原本气势凌人的小冬,忽变成泪涟涟的悲情小熬人。 “小天天,这个恶霸好可恶喔!撞了小孩还骂人家活该,你说这种人该不该教训?” “秦大爷,其实是你家夫人故意要孩子来撞我的——” “既然知道是她要孩子来撞你,还敢骂人?”秦傲天冷冷一瞥,就吓得盐贩浑身抖颤不休。不过,已被捧成长安城街市老大的秦傲天并未进一步惩罚盐贩,拎起小冬的衣襟,就往马车上一放,自己也跟着上了车。 “为什么不罚他?那人态度很嚣张耶!” “我瞧是你比较嚣张,大着肚子无聊,没事干,专找人挑衅,哼!”他还会不了解她吗? “都怪你!只要你不肯说那三个字,人家就要给你出状况!”小冬气呼呼的和他卯上了。 “都快生第二个孩子了,还如此孩子气!”爱怜的模模她温暖的粉脸。 “人家就是想听嘛!呜……” “笨蛋!” 唐天恩和糖妹妹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秦傲天和小冬。 他们不懂,为何秦傲天在小冬耳畔轻声吐了三个字后,他们的脸就变得红红热热的。 那三个字是什么?好神奇哟!他们也想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