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七十二小时》 楔子 台湾! 熟悉的嘈杂声,熟悉的混浊空气,熟悉的温度——她终于回家了! 立体明艳的五官,窈窕高姚的身材里在一袭宽松t恤、牛仔裤底下,依旧撩人得教经过她身边的男人为之血脉偾张,亢奋得不能自己。 她却浑然不知自己有此魅力,慵懒的舒展因航程过久而显得僵硬的四肢,轻启桃红樱唇,无聊的打着呵欠。 随意拨甩染成红棕色的及腰波浪松发,又是一番风情。 “怎么搞的嘛!还不来?”美人轻喃,又倦又累的她提着大箱行李,只想快快回家泡个澡,然后抱着香喷喷的枕头蒙头大睡。 再拨通电话,还是无人接听,可以肯定,他一定又沉浸在研究中,忘了该来接她这个“未婚妻”了。唉!她还以为他通过“两年考验”,可以成为终身伴侣的说……看来还是算了吧! 再说她出国一趟,就把他的面孔忘去大半,连想念的心痛都不曾有过,他们要如何共度一生呢? 看看时间,该上班的都上班了,也不好意思麻烦人……对啦!姐夫肯定有空。 她愉悦的又拨通电话。“唐嫂,我是纯纯,姐夫呢……哦!跟姐姐和小宝宝临时决定到斯里兰卡补拍电影镜头……知道啦!我自己叫车回去。” 于纯纯,四姐妹中的老二,和淡淡是亲手足,另有两名同母异父的妹妹安平、友君,以及大姐夫的弟弟归稚云,这么一大家子全生活在一块儿。 而且,很快又有新家人加入。这都该归功于不怕死的大姐夫,冒着生命危险,“不小心”让姐姐又有了第二个宝宝的缘故。 想到又甜又香的小宝宝女乃味,纯纯一颗心就漾满甜蜜的幸福……她好想自己也生个来玩玩喔! 不过,按照她淘汰男人的速度来看,只怕到了七老八十还是孵不出一颗蛋来。幸好,她已经跟大姐商量好了,若过了二十五岁再找不到一个男人定下来,可以考虑“借精生子”这件事。 而距离芳龄二十五,已经时日不多了…… “小姐,行李放好了,可以上车了。” “哦!”呈现呆滞状态的纯纯糊里糊涂的坐上车,给了司机地址后,竟不自觉的眼皮低垂……终于,沉沉入眠。 “小姐、小姐!” 纯纯一点反应也没有。 后视镜中照映出一幅活色生香、美人酣睡的画面,瞪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段,中年司机咕噜咕噜咽下许多口水,脚下油门不自觉的踩到底。 原本该北上的车子却一路往中部狂飙,而纯纯一直沉睡着…… 第一章 两旁风光倏地飞掠,鬼迷心窍的中年司机偏离行程,直往荒山僻岭疾驶,夕日余晖五彩斑斓的渲染大地,让天地充满暖昧的色彩。 已经不见柏油路,再下去有个地方,是交换“好货”的大本营,车子奔驰在崎岖弯道上,颠簸的震动依然无法唤醒沉睡佳人。 野生杂草阻挡车行,冷不防地,后轮陷入低洼水洞,顿时咒骂声迭起,几次换档,还是解决不了窘境。 于是,中年司机下车,把纯纯和那堆沉重行李搬到杂草丛中,掌握方向盘,继续与坑洞奋战。 没一会儿工夫,平地雷响,刹那间,倾盆暴雨轰天兜洒,干着坏勾当的中年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坏天气吓得一阵手忙脚乱,更没法子摆月兑坑洞。 大雨一直下,天地顿时成为茫茫的水世界。 等中年司机弄好车子回头找纯纯时,哪来的人啊?连同那堆笨重的行李,好像给大雨吞噬掉一般,连个渣渣都找不到。 漂亮水姑娘究竟哪儿去了? 男人高声叫骂着。 ★★★ 纯纯又冷又饿,大雨变成水柱重重压在她的身上。 大雷轰醒了她,瞪视着四周的杂草,纯纯感到莫名其妙。当她听见雨中难辨的低咒声,她蓦地惊醒,她遇上歹徒了! 趁着歹徒尚未回头,管他东西南北,先逃再说。 她拖着笨重的行囊,深入杂草比人高的野地,努力向前走,一心认定,只要她湮没在丛林中,歹徒就再也寻不到她的芳踪。 大雨一直磅砣的下着,纯纯也不停的走着走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浑身肌肉都在向她发出抗议时,居然给她发现一丝光线。 忍住种种不适,纯纯加足马力,飞快扑向明亮处。 “哎哟!”揉揉吃痛的鼻头,“搞什么嘛?”她撞上一堵墙了。 此时,一道闪光划破天际,让纯纯清楚看见高墙内不中不西的墨黑色建筑物,硬生生打个寒颤。 这诡谲怪异的屋子,活像座鬼屋,里头住的真是“人”吗? 正当她发着呆,考虑要不要去敲门借宿时,漆黑高墙突然出现裂口,丢出一团东西,正巧击中纯纯的腿骨,害她大声惊叫。 接着一束光线从黑暗中射向纯纯,一名操着客家国语腔的胖胖妇人抚着圆滚滚的胸脯,向纯纯抱怨。 “你想吓死人啊!站在那里不出一声,扮鬼吓人吗?大门不走,偏躲在厨房后头鬼鬼祟祟的,现在的年轻人——唉!” “对不起,我——”纯纯才开口,又教人打断。 熬人继续唠唠叨叨地碎碎念,“还不进来?雨水好吃啊?讲好六点来,搞到现在七、八点才来,你难道不知道做人得守信用?还是做你们这一行的根本没时间观念?” “哪一行啊?”纯纯满面豆花,却换来妇人的鄙夷之色,满脸不耐烦。 “快进来啦!下山的路不好走,我又不像你们动不动坐车搭飞机的,上山下山都得靠这双十一号公车走路……还愣在那干嘛?还想耽误我多少时间哪?哟——不过住蚌三、五天,你带那么多行李,准备跟男人私奔啊?” 上了年纪的人也分可爱和不可爱的,像她们家的唐嫂是个活宝贝,成天跟她们玩闹,一点架子也没有,而眼前这个,却令她的头疼雪上加霜。 熬人不耐的又吼,“进来啊!” 河东狮吼吼得纯纯浑身一颤,如利针扎痛她的四肢百骸,又冷又累的她实在无力和妇人争辩,乖乖进了屋子。 “砰!”一声,门迅速合拢。 经过厨房,绕过大厅,她们一路上了二楼客房,偌大的空间里有张大床,布置得颇为雅致舒适。 “这屋子什么地方都可以逛,只有地下室不行——好了,我要走了!”妇人说走就走。 “我可以用这里的东西,可以吃顿饭吗?” 熬人根本不理她。 纯纯瞪着绝尘而去的背影,无力申吟。看来,只有自力救济了。 “哈啾!”糟糕!这是感冒前兆,她得把湿衣裳换掉,洗个热水澡才行。 找出轻软白丝绸睡衣,随手月兑下湿淋淋的皮靴、长裤、上衣,跳进浴室,她立刻为“有热水”而欢呼,而且,那白瓷浴苞她家的同一厂牌,附有安摩功效,她立刻爱上这屋子的主人。 “谢谢你,我的长腿叔叔,你真是救了我一命!”在氤氲水气中,双颊泛红的纯纯开心的朝空气娇笑。 她就是这么一个天真浪漫又傻气的小女人,很容易满足。 她却不知道,她开心玩水、搓揉曼妙身子的倩影,毫不保留的进了摄影机的镜头,传至满是萤幕的壁面。 站在萤幕前的男子,魁梧健壮,微微分开的双腿间,开始出现急骤的变化 真是撩人尤物啊!这笔钱花得有价值! 纯纯躺入漩涡中,半眯起美丽的星眸,惬意的又在对她虚拟的“长腿叔叔”讲话。 “亲爱的长腿叔叔,可以给我一碗面吃吗?不要大餐喔!只要热腾腾的阳春面就可以了,再加颗卤蛋、多点青菜……哇!光想我都快流口水了。” 她的巧笑倩兮配合着自言自语的“祈愿”,让站在萤幕前的男子有了动作 当他离开萤幕后,纯纯开始低述今日惊悚的经验,而她的“长腿叔叔”自然没听见这一段。 热水洗去尘埃,她踏出水雾漫漫的空间,一进入卧室,她立刻愣住了—— 行李已大致放妥,湿衣衫全不见踪影,而小圆桌上那碗热腾腾的是什么东东? “阳春面!”纯纯开心的拍手欢呼,立刻坐下来,大快朵颐。 “好好吃、好幸福喔!” 她吃得粉自然,一口接着一口,好吃得不得了的模样。 瞅着她的吃相,隐身萤幕墙后的男子,疑惑的举起自己的双手努力的看着……他何时手艺精进,变成大厨了? 吃干抹净,碗筷又是随手一扔,“桌子、桌子,变个魔法,把碗洗干净哟!” 真是个美丽的懒女人! 吃饱喝足,奇怪,困意便来了……不行!得先弄清楚这是啥鬼地方,好给家人电话,让他们派车来接。 可是,好困喔!先休息十分钟,只要十分钟…… 一个小时后,她开始浑身燥热,不断拉扯衣衫,扭动身子,呢喃着自己也不懂得的申吟。 好热……好热……为什么这么热……她要融化了…… 等她的申吟更响,身子弓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长腿男子才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逼近纯纯的卧房。 推开门,大手顺势关上一切灯火,窗外一袭幽魅的光影,让魁梧的身躯得以无阻的迈向大床。 借着隐约的光线,巨大人影捻起一绺波浪髻发.发丝立刻纠缠他的指尖,好似有生命似的,自动串起两人的命运…… 甜蜜花香从颤动不已的人儿身上窜入他的鼻前,令他无法遏抑的亢奋起来。 床畔下沉,让纯纯张开茫然的眼瞳,却看不清来人的面目,只见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你是谁……”迷蒙中,她仍有些紧张害怕。 大手掩住她的眼,轻巧的将她转身,他不要与她面对面。 “我是‘长腿叔叔’,来帮你的。”他的嗓音粗嘎喑哑,性感魅人。 “长腿叔叔……你的声音……真好听……’即使思绪迷乱,她仍不忘赞美别人。 男人好笑的在她背后喷着热气。 纯纯浑身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战栗,亟欲需索什么,又觉得不妥。 “长腿叔叔……你在做什么?好……奇怪……” “不奇怪,长腿叔叔是在帮你。” 虽然他是买主,她是卖方,这只是纯粹的金钱交易,可是,不知怎么地,对她,心中有股异样柔情泛滥开来…… 丙然是个中高手!身子已滚烫炙人,娇唠嗓音仍说着宛若不解人事的清纯话语,这反而更加引人想占有她! “长腿叔叔别这样嘛……纯纯好怕……人家不喜欢这样啦!放开人家……嗯……” 扭摆的腰肢、诱人的姿态,嘴里说着“不要”……这只是一种欲迎还拒的手段吧! 褪开臀上薄薄的掩护,白皙丰美的臀部在微光中发出晶莹光泽,男人咕噜的吞下口水,这是一道可口飨宴,而他已迫不及待想进食了。 “不要月兑人家裤子……”纯纯全身虚软得没有一点力气,又急又气又感到空虚……下月复的酸软让她迷迷糊糊的,“怎么回事……” “别急,我来陪你了!”男人索性陪她“演戏’,抓起她柔女敕掌心包裹住坚硬的亢奋。 斑烫的温度让纯纯尖声呼喊,“好烫、好烫!你干嘛拿热铁烫人手,坏叔叔……” 女人全是些心口不一的家伙! 还好,他早有准备,心防如钢似铁,再也不会被顶着美貌外表却心如蛇蝎。的女子欺骗。 傍她一剂药,省掉欢爱前的认识与前戏,他只要求单单纯纯的发泄。 不过,他还是做得太多了。凝望着雪白肌肤上的斑斑红点……亲吻不在他预设的范围内! 而且,该死了!他竟失控的忘掉套子! 他怎么可以失控到这种程度?谁晓得这女人会不会有啥隐疾? 不可讳言,她表现得实在很精采,青涩无助,仿佛头一回敲叩之门,让他驰骋雄风,忍不住想征服她的青涩。 太美味了! 满足后的他,光坐在她的身畔,看着月光在她身子洒下金银粉光似的光泽,平熄的欲火又开始蠢蠢欲动。 大廷上哪儿弄来如此的珍品? 宛如处女般的身子,让他欲罢不能,一次比一次刺激新鲜,尤其她那混合痛苦和的表情……实在是太棒了! 缓缓抚上雪白玉肌,喷火的身段和笔直腿根间的蜜源…… 咦?床褥上的颜色…… “是血!!” 她干嘛花大手笔缝补处女膜?他又没有指定要处女,莫非……她想要额外敲他一笔? 他是个爱干净的男人,整理好身上残留的余2迹,顺道理好房内的凌乱,包括她。 在挪移抬动她时,饱遭狼吻的人儿发出细微呜咽。 “痛……” “连睡觉都能演戏,一流!”他不屑的冷呻一声。 替姣美的胴体覆上羽毛被,浑身上下透着慵懒惬意的男人,优雅的迈动长腿,回到他安全舒适的巢。 罢躺入足够容纳全部的他的小牛皮懒骨头,墙上的萤幕便瞬间闪亮,他仔仔细细盯着其中一个萤幕—— 映照出纯纯纯净白皙又带点娇憨的睡颜。 他实在无法想像,这女子的“纯洁”竟是拿来做交易用的! “吱!不过是一场交易,竟婆婆妈妈地想东想西的,涂均尧,你未免太沉不住气了!” 涂均尧替自己倒杯红酒,沉浸在高度满足后的极度松弛里,举杯向纯纯遥敬一杯酒,她体内的药效可持续七十二小时,完成这时段的放纵后,他又可冷血的压抑生理反应半年以上。 或许在她身上得到的满足,可以让他的压抑持续更久更久。 刺目的红灯突然闪烁,打散他对纯纯的遐思。 这地方的电波是经过特别改良的,除非是用特定讯号器,否则没法跟他联络,当然,对外界联络也需要一组特定的仪器。 谁会找他?除非是—— “大廷,是你!”性感低沉的嗓音对着一组仪器微笑道;镜头内的彼此,坦诚的瞪视着对方。 “你居然没生气?太不可思议了!”大廷在那端吼叫,讨喜的圆脸满是不敢署信的神色。“涂均尧,真的是你吗?” “半夜找我只为了来跟我打屁?大廷,你的品味直线下降喔!”涂均尧沙哑的笑着。 “谁跟你打屁啊?找了你三个多小时,还以为你是气疯了,故意不理人——你在玩我对不对?”大廷哇哇叫着,“从小到大,我搞砸的事又不多,拜托,原谅小的这一回,这几天,劳烦您大老爷自己动手diy——” “吱!你才开我玩笑!二楼睡个超性感尤物,我干嘛自己瞎搞?是不是价格太高,你故意先用话堵我?”一阵嘿嘿嘿冷笑后,涂均尧又说:“行了,该付多少就付多少,一句话,不罗唆!” “完啦完啦!看你这反应,小的我稳死无疑,大哥大,请留给我一具全尸啊!”大廷额上的冷汗直流。 “连你也在演戏?你是跟谁一挂的?”涂均尧冷着脸问。 “当然跟你一挂的,所以才那么着急的找你啊!”大廷头皮发麻,一口气把话说完。 “那个叫莉莉的死女人,车爆了也没通知,让我以为她老早就去你那边了,待她的经纪人打电话去确认后,才知道那女人跟修车厂老板去吃饭躲雨,不去你那边了……大人!小的我句句实话,没半点虚假!” “你给我发誓,要是讲一句假话,就给我变女人去!”涂均尧用少见的厉色对老友道。 “变女人?你哈我啊?”笑脸立刻被两道利刃砍成碎尸片片。大廷正经八百的发誓,“好啦!变就变,我发誓!” “你没骗我?”如果大廷所说是真的,那楼上的女子是谁? “干嘛骗你?我又不是不清楚这是你的年度‘大清仓’,这么重要的事,我哪敢乱搞?!”大廷重重叹一口气。“那个经纪人问我延一天有没有关系?我跟他说大有关系,以后生意都不给他做了,反正,要做我们公司生意的大有人在,我已经弄好了,明天!明天就会有美女去按你的门铃,我保证!这次还有附照片哟!你要不要先挑一挑?” 看老友始终板着脸孔,心事重重的模样,大廷收起嬉皮笑脸,郑重说道:”我知道脸蛋不重要,身材好不好也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干净、不多话,办完事银货两讫的那一型。” “认识你那么多年,我终于认清一个事实——”涂均尧缓缓说着。 大廷等不及,忙着追问:“是什么?” “你是长舌公!”涂均尧酷酷地抛下话,在大廷尚未来得及回嘴前,他又吩咐一声,“不必送人来,不必联络!” “哔”收了线,室内又是一阵静谧。 墙面的萤幕始终停在酡红的娇颜上,把她频频蹙眉的瑟缟动作和唇衅的抽搐,一一记录下来。 老天!他是不是毁了一个女孩的清白?如果生在古代,他只怕非得为她负起全责不可。 就算是现代,并不代表每个女生都是豪放女,对于这事提得起放得下啊! 而那个药效是持续七十二小时的…… 天哪!他究竟干了啥好事?! 再一次提腿蹬上二楼,这回不再是亢奋,反而充满悔恨和不安。推开门,房里弥漫着交欢的余味,迎面袭向他。 他是爽快毙了,但她呢?若不是体内的药刺激,她能熬得过疯狂尽情的需索吗? 伸出大手,他做了件许久不曾做过的温柔举动——轻轻的捂住她的粉颊,拇指淡淡的刷过她轻颤的唇角,为她抹去些许的痛楚…… 他叹口气,在心里向她倾诉着歉意。 他来到纯纯的大件行李前。 她的衣物只占了一半,其他的空间,全教她细心为亲人好友选焙的礼物占据,每件物品都有温柔笔迹标明购物地点和心情及用途,涂均尧忍不住想,当她的家人朋友真是幸福! 找到她的护照了,于纯纯!只小他三、四岁,成年人,应该可以说道理吧? 咦,研究室通行证?这不是和他公司资助的研究室同一名称? 这个发现,让他快步回到通讯器前,按下通讯开关,“嗒!”大廷的苦瓜脸立刻占满萤幕。 “大耶,我已经忏悔大半个小时了,可不可以赦免我了?” “休想!”涂均尧硬声回堵。“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去给我调个人的资料来。” “谁?” 大廷警觉不对劲。 “敌人吗?” “不!她叫于纯纯,在我们资助的研究室担任研究助理,只要有关她的资料,不管哪方面的,全调来给我!”涂均尧认真的交代,没忘记提醒老友,“要快!” “她是间谍? 那我们的新产品是不是曝光了?糟糕!得赶快召开紧急会议,提出备用对策——” “颜廷宇!” 涂均尧大喝一声,“闭上狗嘴,照我的话去做就是了!” “可是……” 颜廷宇结结巴巴的,想弄清真相。 “少罗唆!” 没耐性的涂均尧率先收了线。 埋入懒骨头,朝着空气喷出胸臆那口浓浊的恶气—— 老天!七十二小时,还剩多久? 第二章 在满山婉啭鸟鸣声中,一夜好眠的纯纯慵懒苏醒。 “哎哟!”身子宛如被坦克压过,痛得她哀嚎一声,皱着眉试着伸展四肢,即使只有一个人在,她仍是表情丰富。 “咦——好香?”神奇小原木桌上摆着引人垂涎的热腾腾的粥品,让她露出贪吃的表情,可是,一想到才一碗阳春面就教她折腾个死去活来……还是,算了吧! 她慢吞吞的走向行李,以僵硬的姿势取出手机……啊!失灵啦!怎么办? 站在明亮舒适的雅洁空间中,表情怪异的她,突然把上衣拉高,低头观看自己红印斑斑的身子,抬起头,她高高的噘起红唇。 撑着细腰,以阿婆走路的步履来到香喷喷的粥前,一坐在小圆椅上,跟“粥”对话。 “该不该把你吃掉呢?” 一阵静默。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你的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只是好心的变出食物来给我吃……可是,如果把你吃了,就不能理直气壮的去告那个欺负我的男人了! “你想,法官如果问我说:‘于纯纯,你为什么不反抗?’我总不能回答说:‘报告法官,因为我吃了人家一碗面,所以,人家反过头把我当面吃了……’好像也没啥不公平嘛!” 涂均尧听得瞠目结舌。这真的是他手中的资料里,那个研究成绩卓越的顶级助理?教授还建议研究室在她取得硕士学位时正式聘任? 有没有搞错?莫非于纯纯有个双胞胎姐妹? “人家肚子很饿,真的饿得受不了啦!粥先生,你也知道,只要肚子一饿我就会歇斯底里,什么事都不能做,而我又不会下厨,连烧个开水都可以烧掉半间厨房……” 还好!没让她下厨去!涂均尧庆幸的环顾四周昂贵的各式机械。 “我是不是可以把你吃掉呢?”纯纯果然开始歇斯底里式的哀泣,“吃掉你会不会又变得很奇怪,被男人欺负都提不起一丝力气反抗,反而,还很需要……呜……你告诉我嘛!” “求求你,就吃了吧!”涂均尧忍不住对着荧幕道。 “咦?”突如其来的沙哑声音,让纯纯停止掉泪。 连掉眼泪都那么妩媚诱人,涂均尧的身躯燃起一股原始的紧绷亢奋。 “魔法小姐,是你在说话吗?”她的反应是趴到小原木桌上东嗅西嗅。 涂均尧捂着麦克风,不知该对她的反应疯狂大笑一番,还是掐住她的小脖子,叫她恢复“正常”。 “为什么‘粥’是先生,‘桌子’叫小姐?”涂均尧忍不住随口问问。 “如果不是‘粥先生’、‘桌子魔法小姐’,难道是‘魔法桌子姑娘’和‘粥少爷’?”纯纯的肚子饿严重影响脑袋运转。 涂均尧哭笑不得,干脆拿她当手下员工喝令道:“叫你吃就吃,少罗嗦!” “吃了以后,昨天那个恶霸男人会不会再来欺负人?”这忧虑让她无法下着。 “你要是不诱惑他,他也不会欺负你,是不是?”他故意颠倒是非。 “我有诱惑他?”纯纯心虚的想了想,不好意思的招认,“对喔!‘长腿叔叔’最后好像跟他资助的女生结婚,我这么叫人好像不对……啊?你是不是那个……那个……” “欺负你的坏男人‘长腿叔叔’?” 纯纯说不出话,只能捂着心口猛点头。 隐忍的笑意终于爆炸了! 怎么会有这种美丽、性感又事业有成的……笨女人?!简直不可思议,她是如何办到的?把这些完全不同的特质全容纳在自己身上? “你干嘛笑得那么开心?好像我是大笨蛋。”管他粥里有没有下毒,她舀上一大口,满心幸福的吞下,“好吃!真好吃!” 连吃东西都这么诱人!害他好想变成她口中的食物喔! 还好,两人目前只有声音接触,啥事都不能做! “为什么又敢吃了?”等她大口大口地吞下大半碗粥后,他才压抑下心中的激荡问。“不怕又给欺负了?” “吃饱才有力气跑路嘛!”她理直气壮的回答。“而且就算粥被下毒,总需要时间发作,说不定我可以在毒发身亡前,留下遗言,好教家人替我报仇!” “你还真看得开呢!”涂均尧觉得纯纯是个奇特、全身充满魅力的女人,他有种几乎要深陷下去的预感。 “声音好听的先生,请问贵姓大名?”待吃饱喝足,她又有力气思考了。 “怎么?想套我的话?”涂均尧不自觉的弯起唇角,微笑道:“我姓涂,涂均尧!” “mycod!不会跟我们老板同名吧?”纯纯难以想像的迅速反应,“被你欺负,算不算得上幸运?” “为什么这么说?”涂均尧无法以“常人”的态度面对纯纯,她总是突发奇想,令他几乎要招架不住。“我没欺负你……至少,我认为这只是个误会。” 想起昨天一串惊骇事件,还有,那位大婶对她的态度……呃,的确自己也该负点责任,是她自己没把态度表明嘛! “我只是来借个地方躲雨的说——”纯纯忍不住叹息。 “这地方根本没人会来,除非是我邀请的‘客人’。”涂均尧重重的反驳纯纯的话语,“昨天,我有个‘盲目约会’。” “果然盲目!”纯纯又叹一口气,“连告你强暴都难以搜证,人家说不定会以为我是故意色诱老板,以保住饭碗。”她满脸沮丧,似乎当真要告他耶! “你怎么一听到名字就晓得是我?”涂均尧也感到好奇。 “你符合女孩子们幻想的条件,白手起家,年轻、多金、没老婆,虽然神龙见首不见尾,可是,听说……听说啦!用过的人都说棒。”纯纯认真回答。 “咳!”他一时被自己的口水梗住了。 “的确耶……” 她干嘛一脸向往的媚颜,害他……害他好想要她! “可我从来不碰员工,这种传言真荒谬!”他试着维持自己的颜面。 “有。”纯纯却冷静地反驳他的话。 “谁?”涂均尧不可置信。 “我!” 涂均尧又呛住了。 纯纯可没打算就这样饶过他。 “既然告你不成,写本书权充赔偿金吧!书名就叫做……嗯——‘我与神秘老板一夜’如何?我会把你的形状、技巧夸大渲染,如何?” “这是报复?”涂均尧被她搞迷糊了,真希望有人来教教,该如何跟她“谈判”? 她喃喃自语,“不然你说该怎么办咧?我虽然不甘心被占去便宜,可是……又没有气愤到不顾一切想杀人的冲动……” “你这是在赞美我的技巧?”他赶忙虚心求证。 “算是吧!”纯纯抿着红唇,撩拨如云长发,“在不是自愿的情况下,有这种结果……还算可以接受,不像传言中那种腥风血雨、痛不欲生——” “你究竟在说什么啊?这又算啥鬼传言?”听得他一头雾水,雾煞煞! “书上写的嘛!女孩子的第一次,十个有九个半很惨。”她的表情实在精采,这下又是一张“惨不忍睹”相。 “真谢谢你的抬爱,我是那半个——” “半个的半个。”纯纯很实在的打分数。 涂均尧不愿就这么被她气死,自动打住话题。 “你是想把第一次保留给未来的先生吗?对不起!在可能的范围内,我会尽可能补偿你的。”他很有诚意的说道。 “送我研究室如何?”刚说完,她自顾自的摇头,“不要、不要!那样太忙了,连混水模鱼的乐趣都没有了,不划算!钱……我有,够花;名呢?出名有什么好?钓男人好用吗?还有什么……啊!送我个孩子如何?” “啊?”他的聪明冷静全派不上用场了,“你的脑袋到底装了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有时候,我也觉得匪夷所思。” 瞧她说得事不关己,可他们明明在谈她的“脑袋”,她的耶! “你正常点行吗?”涂均尧竖起白旗,天啊!何时才能结束这荒谬透顶的白痴对话?“我们正在谈——如何赔偿你?” “哦!”灵活的大眼睛转呀转的,“你是不是患了什么不治之症,所以得躲起来不能见人?会不会把病传染给我啊?昨天是安全性行为吗?还有,为什么我会浑身懒洋洋的,觉得热烘烘的?”她又把话题带开了。 “歹势!不是‘你跟老板一夜’,恐怕得有‘七十二小时情’。” 纯纯蜷缩四肢,红着双颊,无声的问着,“为什么?” “真的很抱歉!”他是真心觉得对不起她,听她这一席话,他明白她是这么……特殊,充满纯真气质的大女生,更觉得占她便宜,实在罪不可赦。 “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没法见人,不过……不是因为有病,我可以确定我的身体非常健康、没问题,所以,才需要偶尔找乐子……发泄过于旺盛的精力……真的很抱歉!” “我的身体……哦……怎么会这样?我……”急骤的狂骚由内而外熏红她的身心,让她在晨曦里绽放出诱人的气息。 “为了不让女人罗唆,这时候我都会请她们喝一种宫廷秘药,没有副作用,时效一过就好了。”涂均尧舌忝着干渴的唇舌,嘶哑呢喃,“只是一段时间内会强烈渴望男人,没事的……” “没事?我……我……”她已激动得不能言语。 “是不是觉得身子很热?”瞪着她扭动的腰肢,他仿佛已经嗅到从她体内泌出的甜蜜。 “好热……有心把火在烧……”室内的一切变得朦胧,白热幽影连脚趾细缝都不肯放过,紧紧包裹,由内至外,一层又一层…… 她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躺到床上,摆放各式诱人姿势。 只知道当那钻入心窝的嘶哑声音要求她宽衣解带,面孔朝着床褥深陷,她全听从了。并且,顺从着体内原始的渴望,青涩的扭腰摆臀……宛如一道已成熟的美味佳肴,邀请品尝。 床畔下陷,鼻子闻到属于男子的体味,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攀附厚实臂膀,求索火焰满足她。 涂均尧却不让她起身,一条黑巾罩住她的视线,不安分的双手也以软绳绑缚,固定在大床两侧。 “对不起,不能让你看到我的脸。” “呜……不要……”她的腰肢扭摆得更加狂放,面部表情亦是激切无比,接触丝绒床褥的,敏感的泛着刺痛。“哦——求求你……” 大手轻轻抚触光滑如丝的背脊,敏感的她,立刻申吟颤抖,让他无法抑制的起了急骤的反应。 月兑卸一身轻装,露出健美体魄,不留赘肉的躯干,迫不及待的贴上优美的曲线,随手拈起一把如丝的波浪松发,嗅着其间的香草气息—— 下一刻,他的硬挺便深深撞进柔女敕的甬道。 仍是火热、紧窒,比丝绸更柔软甜蜜的女性之泉,并不因为已有过经验就变得易于侵入。 他仍然花了许多时间诱哄亲吻,才让她的身子容纳他的全部,他心满意足的发出一道属于幸福的怒吼,与她的身子紧密贴合。 他的热汗与她的汇集成河,不断急淌到新换好的床被,尽避她狂烈哭喊,急躁的想摆月兑炙热的侵占,他仍执意不动—— 与她贴合着,密不可分,两具火热胴体仿佛连系成一体。 “求你……求你……”纯纯不明白自己在求什么?身子早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在霸道的占领下,体内窜过一波又一波狂喜的抽搐…… “再忍一下……再忍一下……”他也是极力隐忍,前额、颈子全暴出青筋,胸臆中是一片几近爆裂的窒息。 “哦——”他们同时吐出大气,感受到体内不可思议的大爆炸。 还没完呢!趁着爆裂开的阵阵强烈余波,两具身子缠绵协奏起亘古的原始节奏……没有言语交谈,只有浓郁的喘息不断…… 许久……许久…… “你……你好……重……”纯纯气息不平稳,口干舌燥的。 “对不起!”他也好不到哪里去,翻个身,与她并躺,一手无意识的在她的身形凹穴处画着圈圈。 “可以……放开我了……吗?”每一个字都在榨干她仅余的最后一丝丝力气。 “可以答应……不拿开黑布……不看我?” “为……为什么?” “不……不能……见人!”他再次幸福的深叹一口气。 “你是钟楼……怪人……还是野兽?”她仍未失去幽默的问着。 “都不是……我是……涂均尧!” “涂均尧……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可笑?” 纯纯肆无忌惮的狂笑,笑得花枝乱颤、四肢震动……忍不住又喊痛。 “哎哟、哎哟……前伤未愈,新创又来……这可怜的身体啊——” “于纯纯,想不到你还是业余花腔高手。”他笑说。 “嗄?” “唱戏唱得不登大雅之堂,只能污辱我的耳朵。”涂均尧欣赏她明朗大方的态度,一般女子碰到这般状况,只怕要呼天抢地闹他个不得安宁。 她还能维持风度与风趣,可见她平日也是个讨喜人物。 “放开我啦!我好渴,想喝水,我保证不偷看你雄伟的身躯。”轻抬粉脸权充作“发誓”用。 他松开她的束缚,但她的双臂早巳僵直得不能动弹。 涂均尧二话不说地取水来喂她,接着又细心的为她揉搓酸麻的肩膀,十指渐渐的攻下丰圆的堡垒…… “喂、喂!你越界了!不能因为我没力气遮掩妖娆美丽、婀娜多姿的曲线,就以为我来者不拒。” “来者不拒?”涂均尧被纯纯的用词弄得挑高浓眉。 “不喜欢‘来者不拒’,换成‘欢迎光临’如何?”纯纯冷冷回道。 “真有你的!于纯纯——欢迎光临?哈……”涂均尧爆笑出来,真受不了这小女子的天马行空。 “你当然可以笑,大笑、狂笑、开怀的笑,我咧!只是躲个雨、洗个热水澡、吃碗面,就得用身体还人恩情……而且,连凶手长得啥模样都没得看见,这世界有何天理?”嘟高菱形唇瓣,她的幽怨倾巢而出。“我答应大姐,每个男人都要经过两年的考验,要能够交往满两年才上床,没想到连我未婚夫都没碰过的身体,却被一个传闻中的怪老板给占去便宜……” “你爱你的未婚夫?”他为何要问这个问题?一问出口,他便迷惑了。 “算是……喜欢吧?”纯纯也不大肯定。“以前交往的男人,全都是见了三次面就急着要上我,我未婚夫他……他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学长,喜爱研究更甚于我……不过,他是唯一满两年的人啊!” “哦!”他继续掐着光滑粉女敕的肌肤,继续闲聊,“你大姐的规定,你都听吗?” “她说得有道理嘛!男人对的兴趣超过对本人的兴趣时,其实已经失去谈恋爱的美感了。”她老实道出心中想法。 这好像是在指他呢! “这是个误会……我愿意补偿你。”涂均尧低喃说道。 “补偿?怎么补偿?让你吃药,换你忍受这种……这种……折磨?”纯纯偏着头想了想。 那优美的线条让他的胯下为之一紧,可她说出的言语,却又教他捉狂。 “一时间我也想不起哪个男人有能耐折磨你。” “什么?你当真啊!”他的下巴掉了。“男人?!” “你说咧?若你遇上这种事,身不由己的任男人欺负,你会怎么办?”纯纯自认自己的反应已经算非常非常温和了。 “所以,我才要补偿你啊!”说完,他又有些不甘的说道:“是不是折磨还很难说呢!并不是每个女人每次都可以达到高潮,这几日,除了让你身子累点,这种激情满足恐怕不是每个男人都给得起的。” “如果要借用药物才能达到高潮,那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纯纯伶牙俐齿,反唇相稽。 “你——”他的手正好掐在饱满的浑圆上头,一使劲,她就哀哀惨叫。 “放手!”推开他的手,不给他“服务”的机会。 涂均尧叹一口气,一想到她失去的,自认该给她比平日更多的耐性。 “我们好好说行不行?失去的就是失去了,如果你真的介意,我出钱送你去修补如何?”说是这么说,他还是很火大,“啐!都什么世纪的人了,还流行拿贞操换结婚证书。” “我想留给真心喜欢的人不行吗?你连两天考验都不到,就把人家吃干抹净……难道我该起立鼓掌,欢呼叫好吗?” 她也气疯了,高举双足双手,管他是不是花拳绣腿,总要打他一番才能泄恨。 “不必!每一次完结后,多来些欢呼叫好倒是可以。”她那轻轻的拳脚,好像……挑逗哟! 无意间,他逸出一声申吟,纯纯惊讶的羞红了脸,赶忙停止蠕动。 她全身只有一条黑巾覆面,那慵懒的娇态,看在他的眼里说有多诱人就有多诱人。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我追求你——可能不到一天,就会试着引诱你上床!你不知道,你有引诱男人犯罪的本能。”说着。 “没有药效作用,你也满放得开的嘛!”涂均尧被她怔愣的表情,招惹得忍不住低头吻了她的唇…… 不碰买卖女子的嘴是他的铁则!可是,和于纯纯算不上交易吧? 轻轻浅浅的试探,发现她好奇的迎合上来,他不再客气,猛烈的与她纠缠,密不通风的汲取她的甜液…… 火吻之后,一串细缀之吻跟着而来,吻得纯纯晕头转向,毫无招架之力。 他也不好过,才偃息的亢奋又有着出闸的冲动。 涂均尧赶忙松开对她的箝制,背向着她,大口大口补充氧气。 一时间,偌大空间中只有急切的呼吸在相应。 “涂……涂均尧——”叫他老板,很怪,喊他的名字,又好像没那么亲密,干脆连名带姓地叫人。 “什么事?”他突然有股诡异莫名的预感。 “你做灯神,许我三个愿望好不好?” “这是你要的补偿?”他不答反问。 背后许久都没有动静,他忍不住要回头和她“对质”,她的声音却在此时幽幽响起。 “嗯!就当作补偿。”纯纯同意他的条件,“我已经取下黑布了。” “啊?”他动作更快,眨眼间便拾取地上衣物,蒙盖脸面。 “我第一个愿望,就是看你的脸。”纯纯拉扯他的衣角,却引发剧烈反弹。 “不!”涂均尧猛然瑟缩身躯,一副防御姿态。 “要!这是我的第一个愿望,这是我唯一可以拆穿老板神秘面具的机会,为什么不答应我?”纯纯固执起来也是一头蛮牛。 拉拉扯扯间,衣衫破了,两只大手紧捂着面孔,忙往门扇方向奔逃,半途却绊倒高脚木凳,给了她跳上他的腰杆,扳开他大手的时机。 “你的脸……”目睹破碎颜面,她内心亦是激动万分。 “不要看!”涂均尧紧紧埋藏面孔,嘶哑的嗓音从指缝间咆哮而出。 “借我看看会少块肉吗?我又不是要把消息卖给记者,也没要跟人宣传——”她可也不是任人使唤的料。 “既然如此,有啥好看?”涂均尧动怒了,“用我的伤痕满足你的好奇心吗?” “一报还一报,用你的痛还我的,挺公平的!”纯纯心中有把跟别人不一样的衡量尺。“给我看,我知道那是强烈浓液造成的伤口,是不是硫酸?” 一根一根扳开他的手指,不许他逃窜挣扎、反抗…… 她不同于一般人的反常坚持,令涂均尧好奇心大起,不再强力扭动,反而消极的等待她作呕的表情——那是初次接触的人,给他的“最佳反应”奖。 怔愣的互相凝视,一时间,偌大空间中只剩微风蹑手蹑脚地掠过,仿佛害怕打扰了他们。 在这静谧的气氛里,一道无形的气流暖暖的包裹住彼此,他们同时进入恍如“恋爱”的粉红气涡中…… 第三章 纯纯率先回过神来,手缓缓刻划他那狰狞的脸孔。 涂均尧扭曲的面孔早已失去感觉的能力,但是,他清楚的接收到纯纯温柔的讯号,他身上的利角,好象在一瞬间被她的双手拔掉了…… “你不觉得恐怖吗?”他的喉结急剧的上下滚动,泄漏出他对这问题的在意。 “还好嘛!没伤到眼睛、鼻子、嘴,只有脸颊……”纯纯弯起好看的唇瓣,活似老妈妈在教训顽劣小子般的说:“男人又不是靠脸皮吃饭的!这个社会就是这么不公平,只要有才干,丑男人一样会被称作‘性格’,还大受欢迎呢!你别怕人家不懂得欣赏,而是该主动证明给别人看!” 虾米?!她的反应竟是如此……跌破他的眼镜。 纯纯瞅着他的表情,不表认同的啐念,“干嘛啦!天底下被毁容的又不只你一个,比你更惨的都敢勇于活在阳光底下了,你才这样就躲躲藏藏的,是不是男人啊?你不觉得丢脸吗?” 涂均尧认真的瞅视着她,她的眼眸仍是清澈明亮,没有掺杂一丝虚假。 “我有一群颜面伤残的朋友,可以介绍给你认识、认识……”黑眼珠滴溜溜一转,唇角往上扬,“当然啦!要是你知道他们的协会缺经费,有心资助,是先生您‘自愿的’,跟我无关!” 瞧她撇得多清啊……他认输了! “真有你的!” 纯纯再次拍拍他的脸,骄傲的扬起粉脸。“可别因为太感动就爱上我喔!” “于纯纯——”他好气又好笑的掐掐她微翘的鼻子,“你未免太臭屁了吧!爱一个人可是需要很多条件的,哪有这样随随便便感动一下就爱上的,这种爱情未免太廉价了。” “胡说八道!爱情才不廉价呢!”纯纯反唇相稽,“要让人感动可不是容易的事,请问伟大神秘的涂老板,你有多久不曾被人感动过了?” “你在作实验的时候,也常这样强辞夺理吗?” “讲输人就拐弯骂人,男人喔!”纯纯以不屑的表情斜睨着他。可无论是多么讨厌的表情,让纯纯做出来,总流露出一股淘气的味道。 涂均尧不想继续和她争辩下去,索性伸出魔手往她滑溜的雪肤上袭去…… “涂均尧,别呵我痒……哈……停啦……停……” 疲累外加十指魔爪的骚扰,纯纯很快的高竖白旗投降。 “还敢不敢跟老板争辩?”说着说着,他也觉得好笑,忍不住咧开唇角放声朗笑。 “臭老板,我要开除你啦!哇……”纯纯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抹泪一边狂笑阻止他,“别啦……” “敢开除老板?你真是给老天爷借胆,看招!” 两人滚来滚去,到后来,他们也已经搞不清楚是在呵痒呢?还是乘机吃彼此的豆腐? “涂均尧……”纯纯突然轻声唤道。 “嗯?”他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我又没有……我是说,药效没发作……你……你干嘛亲……亲人家的……”在清醒的状况验激情滋味,这还是头一遭,害纯纯觉得怪难为情的。 “我只是突然想亲你而已……”他也弄不懂自己的身体,好像无时无刻都想拥有她,明明才刚满足过,才一下子,又全身绷紧。 “那……换手一下,行不行?” “换手?”涂均尧有听没有到,执意的长驱直入。 “呃!”纯纯娇吟一声,只觉得清朗的世界瞬间变得虚迷梦幻,但和药效发作时不同,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体内燃起燎原的欲火…… 他的每一击都令她有种粉身碎骨的冲击,而余波微漾时,又让她脚趾、手指都不自觉的蜷缩起来……全然沉沦在他仿佛戳印般的规律里,无法自拔。 而她美艳的表情令涂均尧更加狂野的占有她…… ★★★ 这别墅只有这间浴室有镜子。 涂均尧知道女人总爱搔首弄姿,特别为客房内的娇客装设了三面及地镜子。 这也是出事后,头一回,他如此清楚的与狰狞的面孔对望…… 数秒后,躺在浴白中的他敌不过伤痛,目眶泛红的别过脸去,用力捶打水面。 叠在他上方的纯纯冷冷的瞄他,大刺刺的打个呵欠,旋即闭上眼说:“别以为自怨自艾就能够赢得我的感情,或者换得一次主动献身。” “嗄?”涂均尧挖挖耳朵,他没听错吧?!这小女子又在出哪个怪招式啊? 她自顾自的说下去。“你可是占尽便宜耶!你自己模模良心想想看,你事业有成——我是不晓得到底多有成就啦!不过,光看你能赞助我们研究室那么多经费——” “不是赞助,是投资、是合作!你们负责研究,我负责开发商机。”涂均尧忍不住跳出来纠正,话才说完,就被一只白眼射中身亡。 “总之,你是成功的奸诈商人,这总没错了吧?!” 商人必奸吗?他不苟同的睨着她。他还是免开尊口,听听她还有什么“高论”。 “而且,你身体健康,肌肉也是一级棒。”呵……好困喔! “请问……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身体健康的?”他问得小心翼翼,深恐一不小心就得罪了“女王陛下”。 “身体不健康的人,有能力在‘日夜苦干’后,还有空档哀怜自己不幸的遭遇吗?瞧你精力充沛像个什么似的……我回去会替你宣传的啦!” 她是说真的还是假的啊? “而且——” “还有啊!”他哀嚎,不晓得自己的心脏够不够力,还能不能承受刺激? 她恶声恶气的抱怨,“你有什么好哀怨的?也不想想看,被吃干抹净的是谁?才吃你一碗面、一碗粥,就被你‘嘿咻、嘿咻’这么多次,而且还没完……我才应该哭呢!你脸难看又怎样?哼!得了便宜又卖乖的人最可恶了!”纯纯一边说,一边猛偷袭他光滑的肌肤。 “你这……是在干嘛?”她干嘛用一副受害者的嘴脸,在他身上施行迫害者的工作? “嗳!我也不想瞒你,都被你搞成这种局面了,再说讨厌你的身体之类的话未免太假仙了。”顿了一下,纯纯惬意的伸长直腿,找了个舒适的“床位”,准备来个美容觉。“我最讨厌肌肉男了……一坨一坨的肌肉让人看了倒足胃口,但太瘦弱、肉松垮垮的又觉得死气沉沉,你的不会,模起来刚刚好……” “多谢小姐的赞美,本人深感十二万分的谢意!” 咦?没反应?他低头一看——睡着了! 也难怪,够她累的了。 “还好当初没听厂商的话,要是当时决定用更大尺寸的浴白,今天就没有那么好运,简单两句话便哄得佳人在抱,你说对不对?” 她的呼吸平稳,并未附和。 下颔抵着她的波浪松发。 她的肌肤柔滑细致,年轻、弹性、有活力,修长纤细的四肢,与他交缠时正好可以牢牢圈锁住他……他没办法忘记那一次比一次更加销魂蚀骨的滋味。 她会是个好情人! 她那诚挚率真、体贴温馨又常凸捶的性格,会让他沉重的生命稍稍得到平衡。 瞧,才没多久的时间,她已戳破他的面具,用她无厘头的思考方式逼他面对现实,没有虚假的同情心,只是以轻松自然的笑语,提醒他尚有的筹码。 像她这样一名俏女郎,配他……合适吗? 他还有资格追求她吗? 曾经放浪,对于女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从不加以眷恋珍惜。若是投怀送抱的,更是用完即丢。 他不玩爱情,只享受床第之欢,月兑掉衣服便可以床上快活,但绝不在床外相见! 若衣着入时有品味的女人,便可作为参加宴会的女伴。 他是浪子,没有女人可以拴住他,想用婚姻作筹码钓他的女人,只能承受残酷的决裂。他的规矩,从不许别人破坏! 今天,他却是那个想破坏的人。 于纯纯,她究竟对他下了什么蛊?竟让他越来越不能把持住自我…… “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出现?挑我最脆弱无助的时候,进入我的生命?” 他的喃喃自语,并未惊醒睡美人。 水色无法掩饰蜜色肌肤上那些青红的印子,可以想见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粗鲁莽撞。 但,此刻她的表情是如此恬淡宁静,被水气蒸红的粉腮,活像是惹人垂涎的水蜜桃…… 老天!于纯纯是来毁灭他的恶魔,还是拯救他的天使?还是她只是单纯平凡的她,当时效一过,便永不再见…… 是不是吃她的口水吃多了?竟多愁善感起来! “可恶的妖女!”他忍不住掐掐她酡红的粉颊。 “痛!谁捏我?”她哀叫一声。 涂均尧瞪大眼看着她,哇!连睡觉都晓得被人偷袭……厉害、厉害! 他抱起她那泡得皱皱的身子,擦净后,迈步回到大床。 他需要真正的睡眠、休息,恢复正常的他。 只是,她身旁还有很大的空位……也许,他躺那么一下下……吸一点她的香就好了…… 五分钟……十分钟……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涂均尧的鼾声越来越沉、越来越规律…… 没多久,他们自动调整睡姿,纯纯环着他的腰,长腿与他交缠,以他的胸臂为枕,头发缠绕在他的指间,似乎在预言—— 他们的缘份永远也无法剪断…… ★★★ “喂、喂!醒醒、醒醒!” “干嘛打人?”涂均尧口气很冲的睁开眼。 纯纯却嚣张的紧掐他的鼻子。 “我哪有打人?我只不过是轻轻拍拍,哪像有个小人,竟然趁人睡觉时偷掐人!” “你还记得?” 炳!不打自招。“还不去煮饭!我肚子一饿,脾气就会很差,你最好别惹火我!” 什么时候他沦为煮饭伙夫了? 可看她一副恰北北的模样……他模模鼻子,还是煮饭去吧!他可不想引爆炸弹! 没多久,一碟热腾腾的炒面上桌。纯纯立刻跳起来,欢呼一声,端起自己的那一份,满脸戒备的瞅视着他。 “放心!还有,我不会跟你抢的。”他吃了自己的那一份,觉得还好,但是,看她那副模样,他不禁有股错觉——自己的厨艺,天下无敌! “你真好养!”他忍不住又分了一大半给她。“多吃点!” 纯纯不客气的吃了,满嘴都是食物,只能以可爱的笑容表达谢意。 涂均尧已无心吃东西,看着她在阳光底下着一双长腿,大口大口吃着面条,两人虽然没有交谈,却让他觉得满心的幸福感动。 她美得仿佛一场美梦,稍微用力喘息,便会烟消云散…… “为什么不吃?”发现他没动叉子,纯纯眯起眼好奇的问。发现他有点痴傻的凝望着自己,她不禁红了脸笑说:“哦——是我太秀色可餐,让你眼睛吃霜淇淋就吃撑了!” 原本沉滞的气氛又被她的自大扫空,涂均尧忍不住炳哈大笑,凝重的心情瞬间消逝。 “涂均尧,你可以送我回去了吗?”没想到她才扫光阴霾,下一刻又唤来一大片乌云。 “至少得等你体内的药效消失。”他不要纯纯被别的男人吃干抹净。“七十二小时,你忘了吗?” “那有什么关系?要是回程时发作,我们可以试试当车床族。” 她干嘛提这种……他好想要的方案?存心折磨人嘛! “看不出你还挺大胆的嘛!这年头不流行女人含蓄保守了吗?”他挺喜欢和她对话的,永远不晓得她的下一句会是什么? “喂!我这是就是论事,含蓄保守可以让我平平安安、没事的回到家吗?” “回到你家,时效未必就过了,到时候谁来——”他的话却被纯纯打断。 “放心!我有未婚夫啊!如果他不要……一定会有别的男人或别的办法可行。”她说得轻松自在,他的内心却在淌血。 “我不行吗?非得让别的男人顶替我?” 他的话中醋意浓郁,纯纯清楚的嗅到那股酸涩味道。 “一个女人被人强暴后,反过头来要求强暴她的人跟她上床,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他深深叹一口气,脸上掩不住的落寞失意。“这罪名难道要贴在我身上一辈子?” “你在意?”纯纯不解的瞪大眼。 “当然!至少我感觉到我们是两情相悦,你并未拒绝我……”他痛苦的别过脸。 “先生,请问我怎么拒绝?”瞥见他的苦涩,纯纯有些心虚的补了句,“我愿意承认,至少有一次是在我头脑清醒,却不知怎么搞的情况下……失身的……” “你说那是失身?你——”他气得浑身打颤,没法子说话。 “是啊!如果是在晚上,或许可以说成‘一夜’吧!”纯纯看着他的表情,决定不再刺激他。“也许,这辈子我再电无法从别的男人身上得到像你给我的……嗯——超炫快感,可是,我实在没办法把跟感情分割开来看待,在这方面,我还是挺保守的,要不,大姐给我订两年考验,我怎么会没反抗就答应了呢!” “我不想反驳你的话,但是,我并不同意你的论调。”涂均尧冷冷的抗议。“在我看来,你不是绝对的保守。” “涂均尧,你可以有你自己的看法,但你无权干涉我!如果,今天不是因为荒谬的错误把我们牵扯在一起,在现实社会里,教我接受自大的男人,根本不可能!”纯纯怒气冲冲的厉声喝道。 “是,你不会因为我的自大脾气不给我机会……”他难过的捂住脸,痛苦的声音由指缝间流泻,“你会以貌取人!” “你简直不可理喻!”纯纯气呼呼的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从双手里释放出来,“你肮脏的心眼,比脸上的疤丑陋一百倍……不!一千倍、一万倍不止,我一分钟都没办法跟你待在同一个地方!” “被我说中心事,你老羞成怒了!” “你……” “女人都一样,装模作样、自抬身价,处女又如何?说不定已经第八百次当处女子,想赚我一票——”他并不要她走,偏偏嘴里就是讲不出抱歉的字眼,反而月兑口而出伤人的话语。 “啪啪啪……”双手齐挥,送他无数个热火锅,直到她累了,双手瘫了,才停手,泪眼婆娑的扭头直往楼下冲去。 他握牢双拳,紧咬牙猛忍,否则他会克制不住的追上去,掐死纯纯! 不管何种理由,没有女人可以爬到他的头上撒野! 但是,逼走了她,又让他恨得想一手了结自己! 他干嘛将自己逼入进退两难的泥淖中?想月兑身,又有谁能救? 莫非……纯纯与他情缘已尽?! 纯纯捂住嘴,死命的往外奔跑,好像后头有千军万马在追杀她。 为什么他的话如此伤人?为什么如此在意他的话?他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陌路人,再几个小时,两人便再无瓜葛…… 可一想到两人从此再也没有牵绊,滋味竟是如此苦涩难受,莫非……被他硬夺去的不只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心?! 回首望着那幢古屋,光天化日之下,仍是古怪诡谲得教人打颤……多像涂均尧啊! 傍人沉溺极限的堕落快感,却在最喜悦的当口,狠狠痛咬她一口,让她一生一世烙印他这个人! 不!她不能再与他接触了,否则,她会心碎至死!趁她还有余力,一定要逃离他。 跳上屋前的泥地,她才发现这里是隐密危险的高山峻岭。 左侧是见不到尽头的高崖,右方是奇陡坡地,她可有力气支撑到有人家的地方? 她一边抹泪一边往前快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记得绕过一个大弯坡,就见到那群席地围坐,喝酒赌博抽烟的怪客。 纯纯看着他们的车,心想该不该开口向他们借? 她还没表示,其中一人已高声怪叫的跳到纯纯眼前,如获至宝的牵起她的手,口臭熏得纯纯直想躲开。 “这就是昨天跟大家提到的小姐,怎样?水吧?” 推开不怀好意的男人,纯纯往回头路猛退,但是,那群人比她的脚程更快,不一会儿工夫,便将她团团围住。 纯纯忍住害怕,厉声喝道:“站住!我有朋友就在附近,不想难看就赶快走人!” “你说的是谁?如果是鬼屋里的怪人,别想他会来救你啦!那个半人半鬼的早跟大仔有协定,敢管闲事,就甭想在这地方待下去!”中年司视狰狞的靠近纯纯。“你还是乖乖跟我走,省得‘讨皮痛’!” “涂——均——尧!涂——均——尧!?纯纯声嘶力竭的吼叫。那些坏人不禁愣住。 突地,道路四周的草丛竟出现刺耳的,警笛声、红色闪光,之后喷出五彩刺鼻烟雾。 在不见五指的浓雾里,呛咳声、诅咒声、问候别人妈妈的话纷纷出闸。 纯纯掩住嘴鼻,泪眼婆娑的靠着山壁,小心翼翼的往古屋的方向前行。 冷不防地,被一双铁臂抱住纤腰,她惊骇得直想扯开喉咙大吼,有力的手臂却及时掩住她的嘴,并送上一具防毒面具,戴上她的脸。 她虚月兑的往地上一坐,浑身除了颤抖还是颤抖,这时候,纯纯才晓得自己有多么害怕,要是他没赶来……她简直无法想像后果。 “涂均尧……”她无声呐喊,这个教她心痛又令她心动的男子。 涂均尧深深睇望着她,蓦地旋身在她身前蹲下,示意她趴上他宽厚的背脊。 纯纯搂着他的脖子,轻声的啜泣,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裳…… 他不禁叹了一口气,他已经无力从她布下的情网中月兑身了——他认命了! “涂均尧……”她挨着他的耳朵哽咽,“我……没做第八百次处女,你是我第一个……男人……” 他的心口紧缩发疼,顺了许久的气,才开口道:“对不起……” 他的道歉让纯纯的泪水更加汹涌的淌下脸颊,益发的搂紧他。 摇晃行进间,古屋已经在面前。 第四章 一进房,涂均尧立刻催促纯纯打包行李。 “这地方不能再住了,我们得立刻闪人!” “为什么?你怕那群人报仇?明明错在他们——”纯纯话还没说完,涂均尧已不耐烦的截去她的话。 “他们的老大是明理人,跟他才有道理可讲,底下这伙人,都是些三教九流的‘奥客’,跟他们谈,只是白费力气,自讨没趣。” “那他们老大呢?’纯纯不放弃的追问。 “死了。”涂均尧冷冷的回答。 “真的?”直盯着他的表情,纯纯信了他的话,但她仍有疑惑,“那跑了以后,他们就没办法找到我们吗?” “你以为我这栋房子只有外表吓人?要不是具有些邪门,他们早把这地方据为已有了。” 纯纯想起那些警笛、红灯,又信了他七成,只是她不明白—— “既然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踏进门,我们为什么要逃?” “如果他们发狠拿炸药来炸.或者堵死在外头,让我们没有下山补充粮食的机会,最后我们还是得乖乖投降。” 涂均尧分析完毕,纯纯立刻加足马力,上楼把大型行李全扛下楼。 涂均尧到地下室处理妥当后。只取出一只小皮箱出门,当他看见她的东西,不禁傻眼了。 但他二话不说,负起绝大部分的行李,抿起唇,领头走出屋外。 居高临下观望四周,就见那群坏胚抱着身体打滚,纯纯看了于心不忍。 “你弄了什么药粉,那么厉害?” 涂均尧颇具深意的看着她,撇开头,淡淡的回她一句,“永永远远别对敌人仁慈!’ “涂均尧!”他回眸,纯纯看着他的眼睛,鼓足勇气问道:“我们是……敌人吗?” 他没说话,跳进杂草比人高的野地,一声不吭的使劲向前开道。 纯纯吐一口气,尾随着宽阔背影,卖力跟上。 排山倒海的草丛无情的袭上她的身,让她想到他的沉默,让人烦躁的沉默。 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是可亲可爱的人,除此之外,他根本是封闭心房的怪物! 而她,竟无法从怪物的魔咒里挣月兑出来!明明知道不该迷恋……就是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离开。 穿过一条隐密的天然隧道,眼前出现一栋古色古香的房舍。 “真厉害,当初是怎么打出造来的?”同一座山,不同的两个坡面,有着两栋风格迥异的房子,的确教人大开眼界。 “当然是钱堆出来的!” 他语气中的火药味,让纯纯挑高眉。 “是我惹到你?” “不是!”他恶声恶气的答道,“我气我自己!”他的唇抿得像死蚌壳一般。 纯纯没多想,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啄……在他想索取包多前,她的唇已挪开。 “为什么?”留恋着唇瓣淡淡的温香,他沙哑的问。 “你似乎……很需要……”纯纯嗫嚅的垂下头,双颊一片绯红。 他浓重的喘息在她发顶停留许久,最后全化为一声叹息。 他指着前方的古屋,“走吧!欢迎来到怪物世家!” 迸木在石阶两旁形成巨大阴影。 越接近屋子,涂均尧的面容益发冰冷,任凭纯纯如何逗弄,他都绷着一张脸。 纯纯带着好奇,打量眼前的一切—— 细致的雕琢刻工,即使覆着青苔和久远的尘埃,仍无法遮掩一砖一瓦的巧思格局。 纯纯最爱精细的建筑,所以,年年集中假期上梵蒂岗瞻仰米开朗基罗的鬼斧神工。而这栋依山势建成的古屋,令她叹为观止。 “哇!涂均尧,这地方简直是座宝山哪!” 喊了半天,却没听见有人回应她,纯纯抬头一看,才发现他已在前方,满面急躁的瞪着她。 她气喘吁吁的追上他,不待他张口,已噼哩啪啦地抢先发言。 “这地方好特别喔!是难得一见的艺术古屋,简直棒透了!如果可以多留些时候好好欣赏,一定更捧。涂均尧,你认识住在这里的人吗?可不可以介绍给我认识?我可以跟主人借住吗?哎呀!老板——干脆多放我几天假,让我住蚌痛快吧!” 涂均尧拿她当怪物看。 “这时代还有人喜欢住迸屋?于纯纯,你还真不是普通怪客!” “这房子很棒那!你看、你看,连脚下踏的石板都刻上图腾……咦?这好像在说一个故事……” “总共八十一块,把涂家祖先从唐山到台湾经过的血泪史,刻成故事告诉后代子孙,这一块——”涂均尧轻轻用足尖挥开图上的尘埃,充满情感的说:“他是第一位娶山地公主的涂家男人,从他以后,涂家男人就开始娶各种不同族群的妻子入门。” “咦?你怎么这么清楚?” 纯纯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待看见他似笑非笑的瞅着她,她才用力拍一下脑门,恍然大悟。 “哎呀!这是你家嘛!你姓涂,脚底下的祖先也姓涂,我好笨喔!”纯纯娇憨的露出甜甜笑靥,摇晃着他的臂膀央求着,“主人!老板!拜托、拜托,准我假,让我住在这里!” “我这地方不给妓女进来!”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一位白发矮个子老太大,不悦的瞪着纯纯那双“不正经”的手。 “哇!这地方是不是有密道?老太太,你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纯纯不懂老太太在气什么,伸出双手想跟她拉拉手,攀攀关系。 “不要脸!”老太太仿佛怕纯纯的手弄脏了她的身子似的,不停的往后退。“别碰我!” “纯纯!”涂均尧往前横跨一步,隔开两个女人,板起面孔与老太太怒目相对。 “你的脸……”老太太惊惶地指着没戴面具的涂均尧。 他低咒一声,随即转过脸,掩面急促地呼吸。 纯纯不解的看着这一幕,直到涂均尧又在撕抓脸面,她心疼的伸手覆上他的脸,急速冷却他的狂怒,让他又有力量面对现实。 这些无言的举止,全数落入老太太眼里,掩不住的落寞从她眼中一闪而过。她眯起精明的老眼,认真的打量起纯纯。 眼见纯纯变作老太太的目标,涂均尧立刻将她拉到身后护着。 纯纯不安分地探出头,仍与老太太打照面。纯纯的甜笑,渐渐融化了老太太的成见。 “这是我的房子、我的山,带什么客人来是我的事,你管不着!”涂均尧咆哮的瞪视着老太太。 “只要我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在,就不容许涂家子孙胡搞瞎搞!”老太太也以中气十足的音量和涂均尧相抗衡。“这块地方还是由我做主!” “眼睛放亮点吧!要不要我提醒你,这里的开销、花费从哪里来的?”他的口气尖酸刻薄,连纯纯都被他的冷气团扫射到。 “那又怎样?就算向人乞讨,我也有办法撑下去,倒是你,不是要等到我进坟墓,才肯上我灵堂大笑三声吗?怎么,等不及了,先回来验尸?”老太太的狠毒不下涂均尧,纯纯算是大开眼界。 “放心,弄不好我还先你一步死掉,爷爷、叔叔、爸爸、妈妈、大哥——下一个死的人,也许就是我了!” 钻心的利刺扎痛老太太的心窝,让她脚步踉跄,纯纯惊呼一声,伸手要扶,站在老太太背后一直默不出声的中年妇人抢先扶住。 她温柔的对纯纯回以一笑,接着以不赞同的神色对涂均尧摇摇头。 “婶婶!”涂均尧对她倒是和颜悦色。 “阿尧,别跟女乃女乃吵架,女乃女乃年纪大了,禁不起气!” 她如同涂均尧的另一个母亲,养育过他,所以,涂均尧对她向来以礼相持,绝不同于和祖母间的火水不容。 婶婶仍不放弃劝他,“跟女乃女乃道歉,说你不是故意的。” “本来就不是故意的。”他冷冷的道:“我根本就是这个意思!” “你是大老板,可以忘记自己姓什么、叫什么,我这个涂家老太太当然也可以让你用钱消遣着玩!”老太太气得身体剧烈颤动。 “拿钱消遣别人玩——还是老太太您教我的!” 听见这话,老太太就像瞬间消气的皮球,垂头丧气的回头向搀扶她的婶婶喃喃低语,“这个恨,一生一世都没办法了结了——走吧!就当我没这个孙子。” 佝凄的背影艰困的在他们眼前移动,明明是不相干的人,纯纯看着看着,眼眶竟泛红了。 “涂均尧——”她才喊了一声,便教人无情打断。 “如果是要谈我家的事,恕难奉告!” “你这么凶做什么?谁喜欢问别人家的八卦啊!我只是想知道,我们还要在这地方站多久?可不可先进去放下行李,带我到四处逛逛?” 对于自己无端冒火殃及无辜,涂均尧觉得抱歉,于是,细心的介绍每个地方的故事。 他沙哑厚实的嗓音极富磁性,让人轻易体会到他对老房子的浓厚感情。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纯纯好奇的追问。 “……”敌不过纯纯再三逼问,许久,他才挣扎说出,“老太太。” “她只告诉你?”可见这对祖孙并非一开始就是处于敌对状态。 “不!她带着哥哥跟我,一个地方一个地方说起,在我们很小很小的时候……”遥远的记忆,在他的眼底沾染上轻愁。 “你哥哥呢?”纯纯又问。 “死了。”他不肯多谈。“他有个儿子叫阿让,也住在这里,他是个特别的孩子。” “你喜欢阿让?”提到这名字,他似乎变得和蔼可亲多了。 “要不是因为他住在这里,我才懒得回来跟老太太吵架!” “老太太?涂均尧,你们祖孙关系还真奇怪呢!”她不爱打探别人的家务事,只是在言谈间,很自然的问到自己想了解的事。 而涂均尧也忘记对她设防,或许是闷在肺腑已成坏疽,亟需有人帮他疏导,纯纯正好变成他吐苦水的大垃圾筒。 “她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她根本不是人——” “涂均尧!”纯纯打断他的咒骂。 “她的两个儿子死了,不见她掉过一滴泪,我哥哥发生车祸,弥留之际,求她去看他最后一面,她推说生意忙,没法前去,到死——我哥哥还是不愿闭上眼,他在等那个眼里只有钱的老妖怪!” 纯纯握住他泛白的拳头,软软的粉腮贴着他厚实的胸。 “当时,你一定很难过、不知所措吧?” “纯纯……” “爸爸亲口告诉我,他不想扶养我跟姐姐的时候,我想——跟你的心情很接近,我可以体会。”纯纯亮晶晶的双眸在他眼前闪烁迷蒙的泪雾。 “但是,我还是比你幸运,我有姐姐、有妈妈、有唐嫂,还有后来加入的妹妹们,她们虽然没办法弥补我失去的父爱,可是,她们给我更多……可怜的均尧,一个人硬撑,好辛苦、好辛苦……” “我不可怜——”他逞强地否认,可是,她的体温如此温暖,让他悲恸的心绪一时无法收回,竟放肆的宣泄出来。但哽咽的他仍然说:“我没有哭!” “你没哭,你只是……眼睛在冒汗……” 纯纯体恤的低语,让哽咽化作悲伤的喘息。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只是,没法停住哭泣。 和着他的泪,纯纯也哭了,为他心疼…… 渐渐平复心情,涂均尧不知所措的凝视足尖,他害怕听见嘲笑,更不明了为什么自己会在一个认识不久的女子身上寻求慰藉? 纯纯一直没说话,也没行动。 “走吧!”宣泄后,他虚弱疲累的打算退回安全的壳。 在他完全缩回前,纯纯迅速的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交握,两眼直瞅着他。 睁着红肿的眼,他奇怪的瞪了纯纯一眼,不过,并未放掉她的手,剩下的一段路,他们携手同行。 也不知转过几个弯道,步上几步石阶,晕头转向的纯纯累惨了。 “你家好大喔!”她喘气的嚷道。 “祖先希望人丁兴旺,不过,世事总是不能尽如人意,到了现在,仍然还是小猫两三只。” “小猫?太太客气啦!把自己比作猫,还不如说是老虎——” 涂均尧贼兮兮的笑说:“对!我是只老虎,专吃小处女的女敕肉!” 大胆的挑逗让纯纯的脸颊急速染红,狠狠白他一眼。 可是,没多大用处,反而让他哈哈狂笑,身子还硬是被他乱模了好几把。 “涂……涂均尧,你很讨人厌耶!竟然对员工性骚扰,小心我告你喔!” “小姐,我不是被吓大的,要告我得拿出证据。”谈话间,他打开一扇门。他故意说:“很久没住了,不知道有没有蟑螂、老鼠……” “啊——我最怕它们了,你别吓我!”纯纯花容失色,紧紧抱住涂均尧,大气不敢喘一声。 她的反应又让他放声大笑。 “你之前不是求我求了老半天,说要住老房子,怎么?一听见有蟑先生、鼠小姐,又改变主意啦?” “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它们可比你的性骚扰、强暴罪行更可怕,别拿它们开玩笑!” 竟拿他和蟑螂、老鼠做比较引涂均尧气得猛抓住她——纯纯以为他是在警告她它们出现了,吓得又叫又跳的抱着他,不敢睁开眼。 涂均尧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抱起她入屋。 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动静,她提心吊胆的睁开眼。古意盎然的檀木家具,光泽亮眼不染尘埃,看得出来,虽然主人不在,屋子仍被打理得整齐干净。 待在他的怀里,她指挥涂均尧东转西转,让她大饱眼福。 涂均尧翻白眼,自嘲的说道:“现在,我又成为私家车了。” “胡说!你是男人,服侍我的人。”纯纯抬高下巴笑说。 她的确是制造快乐的高手,随随便便一个动作,就能让涂均尧乐上大半天。 “好吧!女王陛下,容属下把窗子打开,整理行李。” “行!”她施恩的挥手道。 最后,他选定古式高脚床铺,将佳人搁在上头。 纯纯根本无心享受古典床铺,不断的朝空荡荡的床底探着……她的表情丰富,害涂均尧总是无法集中精神完成手上的工作,不断回头看她,吃吃笑上好一会儿。 “涂均尧,你是不是在骗人?这么干净的地方——”来不及把话说完,她一度失灵的手机竟在此时响起。 她接起手机说话,他却沉默不语,隔着木条窗子,瞪视瑰丽的漫天云彩…… 他已经好久好久不曾抬眼看看四周景色,许久许久不曾享受大自然的宁静…… “涂均尧!”她冷声喝道:“你竟然偷看我的资料,还跟我的家人造谣” “我承认看了你的资料,也打电话通知你的家人和研究室,如果不告诉大家,你在何处,失踪人口肯定又多一名。”他恢复往昔的精明干练,口才流利得很。 “为什么告诉我的家人,说我在你的私人研究室研究秘密生物?那不是我的专长。”纯纯生硬的指控。 “否则,我该怎么说?说你在我的床上作研究?”面对指控,他沉稳反击。 “你可以让我自己打电话——” 他截断她的话。“我不认为那时候你有心力打电话。” “你是怕我泄漏你对我做的丑事!”她的心太痛,以至于口不择言,“不惜暗示别人,我为了追求财富名利倒贴老板——” “我没说这种话,别人爱如此联想,不是我可以控制的。” “你当然没这么说,你只是暗示……暗示我连家都舍不得回一下,就直接贴到你身上谋求机会。”愤怒令纯纯失去敏锐的感觉,看不见他的痛,只以为自己受到的伤害最重、最残酷。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涂均尧沉痛莫名。 “是吗?”纯纯冷言讥诮,“你明明就是要陷害我……啊……” 体内的波动教她无来由的蜷缩四肢,将自己蜷成一团小球。 骚动来得又快又急,染红了双颊……她极力咬紧下唇,不准放浪的申吟逸出唇齿之间,即使红唇已被咬啮出血丝,她仍不愿张开双臂拥抱涂均尧,让他来帮她消火。 没想到,她有如此倔强的一面! 涂均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不信她能撑很久。 可是,他的不忍让他竖起白旗,他实在没办法看着她热汗直冒,痛苦的忍耐着,血丝汩汩的从她的红唇流下。 “纯纯!”厚实的掌心贴上她的肌肤,立刻引起她一阵激切战栗,而她的贝齿放开唇瓣,嘤咛娇喘。 “我……我没求……你……”都这个时候了,她仍是倔强的。 “你没求我。”他心疼的覆上带血的红唇。 他的唇还沾着她的血,伸手抚模她的粉脸,沙哑低沉韵嗓音泄漏了太多的情感。 “是我想爱你,我要你!” “你这可恶……混蛋……自大的臭男人……”她仍在自尊和需要间摆荡,最后,她选择敞开双臂,主动环上他的肩颈,利牙在带着麝香的颈部咬出一排印记。 “可恶!为什么……我如此迫切……的需要你……” “别压抑自己,纯纯,释放自己!做你想做的,来——” 发出一道低鸣,受挫的情感成了最好的催化剂,把自己的冲动燃烧到最顶点。 伤心、愤怒,莫名的情感……让她烧红了双眼,烧掉她的理智,宛如一头母兽,发狂的扯碎彼此的衣物,奋力的挺入狂流里…… 那么狂放,那么猛烈,彻底燃烧的原始亢奋…… 斑脚床架似乎承载不了这许多热情,发出咿咿呀呀的尖锐抗议声,但是激情中的男女根本无暇理会其他。 除了狂舞扭摆,尽情烙印彼此不曾说出口的情意,外界的一切已经不再重要! 终于,激情在最高亢的时候暂时画下休止符。拨开彼此黏答答的发,汗湿的两人急切的喘息,彼此都暂时无法出声。 就在此时,毫无预警的,床噼哩啪拉地塌陷了! 瞪着这狼狈的景象,他们四目相交,不自觉的把视线落在仍紧紧交缠的四肢,明显的亢奋尚未疲软。 颤动从雪白的小肮蔓延上纯纯的嘴,成为串串银铃似的娇笑。 三秒后,涂均尧加入她,谱成和谐旋律。 “还要继续吗?”她的挑战已无火药味,反而增添了妩媚挑逗的韵味,“从开始到目前为止……满符合我们特别的关系。” “少咬文嚼字了,我这把老骨头可没办法在木头阵里继续冲锋陷阵,我们得换个地方。” “要抱着我走吗?”水灵灵的美眸中,写满邀请与挑逗。 涂均尧受激,大喝一声,奋力从残墟中挺直身躯。 纯纯为这好笑的画面又笑开了,但是,没多久,笑声变成激切的喘息,暖昧的申吟…… 直到暮色四起,倦鸟归林,他们都未再提起争执,只是不断地、不停地用身体写着对彼此的迷恋呵! 第五章 纯纯是真的很喜欢这屋子,从她缠着婶婶问东问西,追着涂均尧要他叙述这屋子的故事的行为举止,便可以窥见她的真心。 只要不提起仇恨,不提起彼此无法消弭的巨大鸿沟,涂均尧是愿意配合讨纯纯开心的。 从不断的讲解中,他仿佛回到仍不知愁的童年,逐渐恢复对祖屋深刻的感情——或许这份感情从不曾消逝,只是仇恨让他看不见这份浓情。 纯纯自认自己只是过客,不愿干涉太多。 虽然涂均尧在她身上烙印的,不管是伤害、是喜悦、是无法止息的激情,她全都无法遗忘,但她明了他们没有未来。 所以,在这短暂的交会,她放浪大胆,热切直率的敞开心胸,几近饥渴的需索着他。 只要不交谈,他们是如此契合,是亲密的床上战友! 第三天,是阿让由学校返家的日子,涂均尧一早便显得心不在焉,频频观看天色、看看手表,似乎相当关心唯一的侄儿何时归家。 纯纯撇下他,又去缠着会做好吃食物、和蔼可亲的婶婶,求她说故事。 不料,才踏进厨房,门口便遇着老太太,老太太一副等她很久的模样,示意纯纯跟她走。 纯纯在她背后扮个鬼脸,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上去。 听着纯纯缓慢的脚步声,老太太有点不高兴的回头瞪她一眼,“不甘愿啊?” “嗯!”纯纯诚实回答。 “你以为均尧不重视我这个老太婆,所以对我老人家的态度就可以随便吗?”老太太犀利的追问。 “老太太,均尧非常非常重视您,否则他对您的误解不会如此深,而我也不敢对您不礼貌,我只是不喜欢被人教训而已。”纯纯谈笑自若。 “你倒是挺老实的嘛!”老太太讽刺地说。 “这是我的优点之一咩!”纯纯大方的接受赞美。 “你这小妞儿……跟那小于以前带回家的,的确有点不同。” 这是褒?是贬?纯纯决定按兵不动。 “你的嘴巴不是挺溜的吗?怎么不问那小子给我带了什么样的女人回来?” “反正不会是老太太喜欢的人。”看老人家满脸的轻蔑,想也知道答案。 “别学那小子满嘴老太太、老太太的喊,喊得人都变成老怪物了。” 原来老人家还挺有幽默感的呢!纯纯觉得自己似乎被涂均尧误导了。 “老女乃女乃。” “嗯!”老太太点头应道,然后一起进入气派十足的宽阔厅堂。 “哇!好棒、好美的客厅,这长椅真别致,还有这些花架……老女乃女乃,这房子太漂亮了!” “均尧和他爷爷在某方面很相似,对家人出手向来大方,即使交恶了,还是有分责任感,从不忘照顾自己的家人。”话题一转。“你怎么不问他跟我如何交恶的?” “我跟他……均尧,或许就快……嗯……分手了,了解太多,好像没多大用处。”纯纯支支吾吾。 “你跟他快分手?看你们恨不得把对方吞下肚的表情,还不害躁的在老人家面前亲来亲去、模来模去的,还睡垮两张老床——谈分手?还早得很呢!” 纯纯的双颊燃起两朵火云,老女乃女乃的话太教人尴尬。 老太太继续追问纯纯害羞的心事。 “我瞧你的言行举止分明不是风尘女郎,看起来还颇有教养,怎么会堕落到跟一个男人这样放浪……还是,你跟均尧有约定?” “约定?”纯纯不解。 “他说过会娶你?”老太太直接挑明。 “不!不可能的……我们没有未来。”她黯然的答道。 “那你这么跟着他,图的又是什么?他会给你钱?”老太太企图弄懂纯纯在涂均尧心中的地位。 “他给我三个愿望。” “啥?”老太太有听没有懂。 纯纯无心解释,淡淡一笑带过。“没什么,反正我们没有金钱交易,感情也不可能长久,就这样。” “傻女孩,你就这样死心塌地的爱那孩子,不为自己求得名分?” 老太太挪身至纯纯身畔,老脸上净是怜惜、不舍,模模纯纯的粉颊谓叹。 “这么惹人爱惜的女孩儿,均尧要是不懂得把握,简直就是愚蠢透顶,比跟我这老太婆吵架翻脸,更笨上百倍不只。” 纯纯无法明说和涂均尧怪异的相遇,只好选蚌安全话题,避开这惹人神伤的话题。 “老女乃女乃跟均尧是怎么弄僵的?好像一提到您,他就浑身不舒服?” “岂止不舒服?他简直恨我入骨!” 老太太颓然倒人长椅内的软榻,仿佛一下子苍老二十岁。 “均尧有个哥哥,叫均阳,长均尧八岁,自小就是个温和善良的孩子,没什么主见,我让他做什么,从来不见他反抗过,只有一次,只反抗那么一次,就让我们涂家分崩离析,祖孙感情一夕之间瓦解……” 老太太娓娓道出一段往事,对她而言,十多年的岁月,并不曾带走一丝一毫令她痛彻心扉的伤害,只让痛苦发酵、堆积,成了再也无法解开的厚重枷锁。 “如果,早知道小娟那只狐狸精如此厉害,把均阳、均尧两兄弟玩弄于股掌之间,当初,我就不该善心大发,让成为孤女的小娟进入我们涂家大门,搞到我们祖孙不和,涂家鸡飞狗跳……” 在均阳过完二十岁生日后,老太太就替他攀到一门好亲事,人家是看在与涂家的旧日情分上,以嫁女儿的方式,给均阳实质上的支援。 宋家的女儿娴淑大方,的确是无可挑剔的好媳妇,坏就坏在宋家小姐不能忍受丈夫娶小。 而小娟又在新夫人进门几天后,哭哭啼啼的跪在众人面前说她有了均阳的骨肉,求大家给她一个名分。 知道老女乃女乃和新夫人都不肯给她名分,只愿留下她肚里的小孩后,她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堕胎药,当晚就喝下让自己小产,还口口声声说是老女乃女乃逼她喝的。 老女乃女乃不屑跟这种心思狭隘的女子一般见识,给她一笔钱打发她走,以为就算了事。 没想到她竟唆使均阳,让原本乖巧温驯的他,和老女乃女乃结结实实地大吵一架,和小娟一起离开涂家。 两人不避人耳目,大刺剌的在山脚下租屋,对外宣称他们是夫妇,弃明媒正娶的宋家小姐不顾,还给人难看。 即使后来得知宋家小姐怀了他的小孩,均阳仍硬着心肠不肯回头,不曾回来看看被他抛弃的母子。 “均尧那孩子向来跟大哥亲近,大哥出走后,他三天两头就往他们的住所跑,我如果禁他、拦他,他就跟我吵,骂我是虎姑婆,害小娟生不出小孩……” “你没告诉他真相?” “说了,但你猜他怎么回我?”老太太的脸颊剧烈抽搐,“他说我在说谎,为了不让他跟大哥见面,编出这个谎话,他宁愿相信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也不信含辛茹苦养育他长大的老女乃女乃。”老太太越讲越伤心。 “也许,他比较相信证据……”纯纯嗫嚅的低喃。 “他不信那些,他只信小娟和他大哥,尤其在他大哥发生车祸,临死前求我去看他,我却顾着孙媳妇的心情,用生意忙碌抽不开身为借口,不愿前去探望均阳,以致让那孩子含恨而终……其实,我早就后悔当时的错误决定,它不仅让我失去均阳,连带的也失去均尧这孙子……” “你们的爱恨纠结比连续剧还惨烈呢!”纯纯不确定自己是否可承受这么多事实。 “失去这对孙子,没多久,孙媳妇也心力交瘁的跟着均阳去了,小娟趁我这老婆子没空理会均尧时,不知怎么诱惑均尧的,竟让十四、五岁的均尧跷家去跟她同居——”说起这段往事,老太太气得咬牙切齿。 “啊!那不是……” “?或许没有那么严重,均尧敬爱他大哥,或许他是想替大哥尽照顾小娟的责任而已,但是,你想,我已经失去均阳,怎么肯让那妖妇再沾惹均尧?” “你又做了什么?”纯纯越来越觉得这双祖孙的行为模式十分类似。 “给小娟钱,叫她滚,然后带均尧回家,将他关在房里,让那孩子诅咒我这老不死的!” “老女乃女乃……”纯纯不知该说什么。 “趁我还有一口气,让我一次说完。” 老太太焦急的握着她白皙的双手,激动的想把故事说出口。 纯纯不忍心阻止,只有继续听下去。 “为了打击我,他努力学做生意,企图买下我手上所有经营的事业,证明他比我强。表面上我装作不爽快,内心却十分开心,因为这孩子是块料,直到我看见那女人……”重重的吸了一口气,老太太才有勇气往下说。“活月兑月兑是小娟的翻版,脸蛋、性格无一不像,均尧眼睛像是瞎了,看不见那女人的阴毒,一心一意想娶她做老婆。为了防止悲剧再次发生,我……” “你又给她钱?!”纯纯叹一口气,均尧跟老女乃女乃一般,只懂得以金钱处理问题。 “那女的收了我的钱,还要均尧的钱,她看准均尧有点资产,伙同旧情人,想来个仙人跳,在谈判时,均尧的火爆脾气发作,那女人不留情的将预先准备的硫酸往他脸上泼去,以后……他就不再公开露面,成了彻底的隐形人……” 老太太禁不住伤心,悲切的掩面哭泣。 纯纯听着听着,眼泪亦沾湿双颊…… “连回家都戴面具的他,这是我这些年以来,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见他的脸……谢谢你……” “谢我?”纯纯吓了好大一跳,“不、不、不!不关我的事,我没做什么啊!” “你让他月兑掉面具,这份恩情,我会牢牢记着的!” 老太太不听她辩解,以强蛮的劲道在她手腕上套上一只碧绿的手环。 “不——” 老太太阻止她月兑下。“收着,别跟老人家争,这只是一份谢礼。” “你不了解,我们……我们……”她该在此时再打击老女乃女乃一回吗? “我不敢奢求那孩子跟我和解,只希望他有个幸福归宿……你对他有好影响。” 她怎么会听不出老女乃女乃的殷殷期盼?只是,她没有立场允诺啊! “年轻人的事,我不懂,我只知道你是好女孩,你让均尧打开心房……求求你,千万、千万别让他再受到伤害!” 老太太说完她想说的话,虚月兑的吁一口长气,挥手要纯纯走人。 ★★★ 纯纯来到庭院,绕出九弯八拐的廊道,被一堵人墙挡住。 涂均尧危险的眯起眼眸,狩猎般的瞄准她手上多出来的翠玉手环。 “被收买了?涂家只传给长媳妇的宝贝还真好用。” 面对他的冷嘲热讽,纯纯无力的笑了笑。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辩解?听完老太婆的满月复苦水,你应该有很多话想训我呀!干嘛闭着嘴巴不说话?来啊!我等着呢!” 纯纯笑着摇摇螓首,向右跨去,身子便要从他身旁掠过。 涂均尧不甘心被冷落,一手搂住她的柳腰,一手用力扣住她的下颔,以野蛮力道让她屈服。 “说话呀!”他厉声喝道。 “你要我说什么?”迷蒙的双瞳里有着脆弱的心灵。“或许你们涂家的悲剧曲折离奇,感人肺腑,可是,为什么叫我听?叫我趟进你们无聊的深仇大恨中?我既不是仲裁者,更不是你的什么人,为什么要给我这些负担?” “你可以不看不听,是你自己走进来的,是你的好奇心去挖出这些疮疤的!”捧着她的脸,心底的堤防已有溃堤的征兆。 “我累了,就到此为止吧!”她高竖白旗,宁愿做个逃兵。 “不许退开!我一个人要如何开战?”残忍的他,不许她独自悠哉快活。 “何不左手打右手,或者左右脚也加入战局如何?我天生爱好和平,自动放弃野蛮的武力作战。” “你真的是……”他咬牙切齿。 “纯洁美丽平和的小天使?!sir!公民道德,国父思想,我的分数从没低于九十五分,饶了我吧!我从不鼓励以暴制暴。”她全身无力的道。 “你要不要验验我身上的伤?” “别说这种惹人遐想的话!”纯纯嘟高红唇娇声抗议。 “我的话……让你想入非非?”他慵懒的笑问,即使少掉完整的半边脸,依旧魅力无穷。 “我是指别人——算了!搞不好我也是遐想国的一员。”她索性彻底投降,现在的她需要歇一口气。 “你这么容易投降?昨天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此一时,彼一时也。”简单一句就堵掉他的问题。 “我是不是应该帮你恢复好战精神?” “嗄?你别白费力气,更重要的是——别浪费我的力气。” “不!你会很高兴……浪费这些力气的。” 他的话让她警觉的高竖寒毛——想逃! 不过,脚趾头像是给上了钢钉,一步也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的瞪着他的脸庞欺近。 “你……你以为自己在干什么?” “很简单啊!我在让你恢复活力啊!”嘶哑的嗓音就在她的红唇上方低喃。 “在……在这种地方?别闹了!”轻轻侧过脸,正好露出粉红的耳朵,让他顽皮的灵舌舌忝舐。 “不要……”才这样,她就浑身疼软、双脚虚浮。 “好!不要!”放开她的耳朵,扳正她白里透红的明媚俏脸,以双臂将她困在结实的胸口,“不要那里,那换这里……” 纯纯还来不及拒绝,炽热双唇已重重的压上她的,她无力反抗,只能闭上眼,听着彼此浓重的喘息声…… 后来……后来…… 等纯纯从瑰丽的热吻中微微清醒,发现两人已在幽暗的一堵墙边,火热的纠缠。 扁线透过远远的古老窗口,斜斜洒落室内,只看见些许家具影像,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地方。 “你什么时候……呃……”他咬她柔女敕的颈项,“停……别再继续好吗?” “这不够火热,你还能胡思乱想。”这是彻底侵占前的宣言。 眼看着他的头颅埋入掀翻上衣的乳丘间,做着邪恶的挑逗……她已无言,仅能环抱着他的肩头,随他浮啊沉沉。 涂均尧不好,向来以绝佳的克制力自豪,但是,一旦碰上纯纯,他那任性的心态便会出现。 活像个死霸着要糖吃的大小孩,非得填满他无底洞似的胃口才肯罢休!。 “均尧……均尧……”她扭摆娇躯,额上已然冒出豆大汗珠,他还不肯收手给她满足,反而残忍的在她雪肤上四处点火。 “不要——”拒绝他的亲吻、抚模,她要的是——“给我……给我……” “给你什么?你现在是清醒的吗?”膜拜着细致的胴体,他已经无法满足于单纯的交欢,他要更多、更深,加添了感情的共舞。 “别太残忍……唤醒我身上的,又冷酷的不肯给我……”她娇声抱怨。 “我只是要确定,这次不是因为药物的关系。” “不是!我……”咬住下唇,体内的狂骚让她不顾一切的月兑口喊出,“我要你!不是因为药物,我是很清醒的……我要你!” “于纯纯,你真不害躁,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你的清纯和冷淡到哪儿去了?”他边说边不断逗弄,逼迫濒临崩溃边缘的纯纯承受更多的抚触 “我……我是清纯,姐姐才是冷淡,爸爸按照我们姐妹出生时的印象取的名字……”纯纯已全然捉狂,十指掐入偾起的背脊,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 她鸭霸的道:“少罗唆,立刻给我!” “是!女王陛下!”涂均尧含笑地咬着她的唇 “可以……起来了吗?” “等你咬掉我的鼻子以后。”他还留恋她的温暖。 “等我去借到大钢牙再来咬吧!”纯纯懊恼自己又堕落一回。 他扬起微笑。 她看了生气的道:“少用那种得意的嘴脸冲着我笑!不过是一次不小心被你诱惑……” “嗯哼!才‘一次’不小心吗?”手指比出“三”这数字,在她眼前晃呀晃的,“你‘强’在我身上要了三次,嘿!我们在对方身上‘占便宜’的次数,快要打成平手了,真是后生可畏呀!” 她不甘示弱的吼回去,“如果不是你,我会这么放浪形骸吗?搞清楚,我是淑女,清纯小百合耶!” 看看两人露骨交叠的姿势,再瞧瞧她忿忿不平地猛戳他的胸口,宣告自己“清纯”的娇俏模样,让涂均尧几乎笑岔了气。 纯纯拿背脊面对他,僵直的线条表明她的不开心。 满肚怒火已消,柔情在此时泛滥开来的涂均尧,主动张开双臂,将她柔软的身躯揽抱入怀。 “生气啦?” “没有!我才不是没肚量、小气的人呢!我还会大方的称赞对方,笑得好、笑得妙、笑得呱呱叫!” 还说不气,瞧她那副咬牙切齿的狠样。 “你的幽默风趣呢?是你教我凡事轻松看待,别想得太严重的,你自己说过的话自己都忘了吗?”拂开她的长发,利牙轻轻的咬上她的香肩。 “都怪你啦!我被你们这家人弄得元气大伤,越来越不像原来的我了!”她吐出一口长气,不想再继续无意义的争吵。 “或许这才是你的本性,火爆、热情、性感的清纯小野猫。”他心情大好,有足够的耐性哄她。 “别亲了,好痒……”她咯咯笑道,又躲又笑又反击,两人忙得不亦乐乎。 最后,他们几乎融化在彼此的怀抱中。 “均尧……”在他最最放松的这一刹耶,纯纯轻声的捧住他的脸说:“给你女乃女乃一个机会,好吗?” 他的笑容瞬间冻结,浑身上下起了冷硬变化。纯纯连忙晃动他,企图将他的松懈寻回。 “我没要你原谅她,或是跟她和解,不过是希望你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静静的聆听,不要打扰她,让她把想说的话说完,就这样而已!” “就这样?”他狐疑的拧眉。 “嗯!就这样。”纯纯再度确认,“要不要原谅她是你的事,我只要求你,安静的把她的话听完——这是我的第二个愿望!” “于纯纯,把‘愿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你觉得有意义吗?”他觉得她真是人如其名——蠢!蠢得可以! “不管有没有意义,这是我的愿望,你只要负责完成就好。”她弯起小指头,请求一个承诺,“成交?” “好!我答应,听老太太讲她漏洞百出的阴谋诡计。”覆上她的小指,竖高的防卫又逐渐瓦解。 望进彼此深邃的眼眸中,他们的魂魄似乎紧密相拥…… 第六章 晚餐时,纯纯终于见到了阿让,涂均尧十分疼爱的大小孩。 有一张清秀斯文而略显单薄的脸的少年,对美丽的纯纯相当着迷,不只一次的张大嘴,只差没流口水的猛盯着纯纯瞧,他的行径造成涂均尧十分不快。 “阿让,口水滴到饭里头了!” “没关系,刚好可以当汤喝。” 阿让有自己独特的性格,是这家人中,活得最健康、愉快、没阴影的,纯纯一见到他,立刻喜欢上他。 “阿让,你跟我的小妹君君差不多年纪,我认你当弟弟好不好?”纯纯笑容可掬的看着阿让。 “不好、不好!我们当朋友,这样才能名正言顺。”阿让一本正经地反驳。 “名正言顺?”她不懂。 “名正言顺的追你啊!”阿让大胆直言,惹来饭厅内白眼齐向他扫射而来。但他不管,摆出自认最俊的pose,向纯纯频频抛送秋波,“纯纯小姐,请接受我的追求。” “学人家谈恋爱?等你满十八再说!”涂均尧一方面敲他额头一下,一方面搂紧纯纯的腰肢,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叔叔,恋爱是不分年纪、身份、地位和谁先认识的,纯纯小姐还没跟你结婚前,她有资格接受任何人的追求,包括我在内!”阿让勇气十足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她不会接受的!”涂均尧霸道的替她决定。 “叔叔的意见不代表纯纯小姐的意见。”阿让挑衅似的回瞪他,不怕那双严厉的酷眼。“纯纯小姐决定如何?” 纯纯让他真挚的表情逗得眉开眼笑,不理会掐在腰间的大手的蛮力,认真的回答阿让。 “我不反对姐弟恋啦!年龄、身份、地位,对我来说也不是挺重要的条件,感觉对了,什么人都无所谓——” “纯纯!”涂均尧在她耳畔低声咆哮。 纯纯拍拍他的手,当他在胡闹似的,完全不理会,继续同阿让谈笑。 “要追我得有诚意,你得有所表现才行。” “纯纯小姐,要不要去看我的实验室?”放下饭碗,阿让立刻展现十足诚意。 纯纯笑笑,不拒绝,反而鼓励地说:“你作哪方面的实验?实验很美,从未知到理解,多像恋爱的过程……” “无论实验结果是成功或失败,都是一场美丽的邂逅!”阿让和纯纯一拍即合。 不管涂均尧如何使眼色,纯纯仍然站起身抛下众人,和阿让并肩走出餐厅。远远的,还听见她对他说:“叫纯纯小姐多拗口,直接喊我的名字吧!” “啪”涂均尧用力折断象牙筷。 “均尧!”老太太欲言又止,眼里漾满关怀,见孙儿没有暴跳如雷的拒绝她的呼唤,她这才缓下声调,斟酌字句。“纯纯很有分寸,她知道该怎么做才不会伤到阿让的自尊,让他死心。你该对她有信心,别让嫉妒冲昏了头。” 这么多年的,祖孙俩终于能冷静的相对。 虽然只有短暂几秒。 涂均尧站起身,大跨步追上他俩,但老太太已心满意足,回头看着儿媳的照片,满足喟叹。 “或许,今生真的有希望和均尧和解啊!” ★★★ “嘿!不简单,你才多大,竟然有这么齐全的设备,资料也整理得有模有样。”纯纯对阿让的实验室啧啧称奇,除了一般实验室见得到的试管烧瓶,他所拥有的显微镜、分析仪,全是一流学府才买得起的高等仪器。 “因为我有个慷慨的叔叔。”阿让颇为自豪的展示自己收集的一些资料。 纯纯看了看,抬眼问他,“虽然这方面我不是很清楚,不过,你弄来的这些东西应该跟你叔叔受伤的脸有关。” “bingo!这是世界上各种植皮手术的介绍和细胞增生的实验……” “你叔叔知道吗?”纯纯了然的微笑问道。 “不!他不知道!他根本不让人家谈。”阿让突发奇想的睁大眼,“纯纯要不要试试跟他谈?” “喂!你是诱拐我来帮你完成谈判任务的呀!”举起粉拳敲敲矮她一个头的阿让,“我还真的以为可以跟小我十来岁的年轻人交往呢!” “我对你是真心的!”阿让行个童子军的举手礼,“但是,你说跟我交往,不过是哄我开心,顺便气我叔叔的!” 这孩子真聪明!纯纯给了阿让一个大拥抱,阿让不客气的接受。 “我是真的很不错,你跟我叔叔ㄘㄟ了以后,可不可以考虑跟我?”阿让热情的拉着纯纯的手。 纯纯笑着指他的鼻子问:“不怕面对你叔叔尴尬吗?” “不怕!谁晓得未来会怎样?开心做人最重要,像祖女乃女乃、叔叔,死去的爸爸、妈妈,那么痛苦的活着太辛苦了。” “对咩!过去都过去了,活着的人还死霸着痛苦,给自己找麻烦难过,实在是蠢蛋一枚。”纯纯的快乐哲学和阿让不谋而合。 “你瞧,我们的想法多相近,我们真的是很合适的一对喔!”阿让拼命推销自己。 纯纯笑弯了腰,拍拍他的肩膀,婉言拒绝,“要是我认识你在先,我会考虑试着跟你交往。” “讨厌的叔叔,剥夺我追女朋友的机会!”阿让虽懊恼,但还能接受。“还好,肥水不落外人田,以后吃饭可以配美丽的纯纯看。” “嘿!拒绝你,可不代表我就得跟你叔叔在一块儿喔!” “难道你还有其他人选?” “有——吧?”那位有名无实的未婚夫。 “不行!你自己说的,先认识我就会跟我交往,除了叔叔和我,其他的男人都不算数。”阿让的小孩子脾气冒出来。 “小涂先生,你的霸道任性跟谁学的?女生可不会喜欢喔!”她的食指在他眼前晃啊晃的,满脸的不赞同。 “骗子!你还不是喜欢我叔叔喜欢得要命!”这个家的头号霸道任性王牌——他的叔叔是也。 “我不——”否认喜欢他?一抹红晕染上纯纯的脸颊,她无法否认自己喜欢他的……呵! “既然被拒绝,我可以得到一个吻吧?”阿让人小表大的踮起脚尖,眯起双眼,嘴唇噘得高高的。 “这是哪门子谬论?”她觉得这小表头的诸多表演,只为了这最后目的——叫她亲吻他!不过,他的勇气值得一个吻,所以,她俯低身子,在他额上烙下一枚红唇印记。 阿让还来不及抗议,门口已出现恐怖的咆哮。 “于纯纯,你在干什么?!” 纯纯抬起头,耸耸肩,不在乎的笑笑。“勾引纯洁的小阿让啊!” “你这个……”涂均尧气得说不出话来。 “叔叔,是我要求纯纯亲我的,这是被拒绝的人的权利喔!”阿让勇敢的捍卫纯纯,阻止涂均尧火山爆发。 “你才几岁?根本不明白——” “我十六了,叔叔!不是小婴儿了,我不是爸爸,他的错误不见得会发生在我身上。”阿让严肃的打断他的话。 “阿让!不许这样说你爸爸!”涂均尧心痛的瞪着不再乖顺的阿让,无法明白他何时学会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叔叔,我是爸爸的孩子,同时也是妈妈的孩子,你老觉得爸爸是唯一的牺牲者,可是,在我小的时候,从来没享受过父爱,倒是常听着妈妈哭泣——叔叔,你是不是也该长大了?” 阿让的话深深痛击涂均尧,他一时承受不住,脸色苍白,脚步踉跄的向后退几步。 “阿让!”纯纯摇摇头,不让他继续发言。 涂均尧轮流看看他们,突然,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纯纯立刻追上去。 走了好长一段路,涂均尧回过头震怒的吼叫。“不要跟着我!” 纯纯抬眼看看灿烂星斗,夜凉如水的晚风,吹得人凉飕飕的。 “我出来散步,正好碰上你——哈啾!” 他恼她、厌恶她,却又自动解下外衣扔到她头上,给她御寒,当然,他的火气不会因为晚风就一古脑吹得烟消云散,他仍愤恨不平的指着她的鼻子。 “你是哪门子妖精?把我的家人迷得晕头转向,全跟你同一国?” “好说、好说!我的道行还浅哩!就是迷不倒你这位性格火爆的大老板。”纯纯的绝活之一——跟别人吵架就当磨练口才,所以,她很少在争吵中动气。 “你不要转移话题!你想招惹谁都可以,就是不许碰阿让!”他绷着一张脸。 “真的吗?”纯纯作势往山下走去。 “你干嘛?”他下意识抱住她的身子。 “你不是说‘谁都可以’?我去找别的男人啊!” “这地方没有好男人!”他恶声恶气的叫嚣。 “是吗?那你倒介绍一处有好男人的地方给我,让我去挑挑。”她故意眨眨迷人的秋瞳,放送无以伦比的魅力。 “你很会挑人语病!”他已经气得头顶冒烟了。 “你却很会找碴,把小事弄成大事!”她叹一口气,模模他受创的脸颊。“承认旨己犯错,不是可耻的事情。” 他的身子为之一僵,无情的话语月兑口而出,“我最大的错误,就是认识你!? 这回,换成纯纯浑身僵直,灿烂的笑容瞬间冻住。 均尧捏牢纯纯的下颔,因火气而绷紧的亢奋,不留一丝隙缝的抵着她的柔软。 她当然发现了。“我拒绝做你泄欲的工具!” “不!你不会拒绝的,你已经深陷其中,喜欢我碰你……”嘶哑的嗓音响起,撒下的之网绑住纯纯,也困牢住他自己。“只要我想要,你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的手邪恶的征服她……令她在欲海中沉浮…… 纯纯又一次成了任人摆布的傀儡女圭女圭! 那一夜,虚软的梦里,她仍无法停止悲伤的啜泣…… ★★★ 假期结束,阿让依依不舍的向纯纯道别,等到涂均尧不耐烦的出声,他才乖乖拎起背包赶火车。他永远不会知道,他带给涂均尧和纯纯的裂痕有多么巨大,纯纯已懒得用借口去填补。 在阿让离去后,涂家又来了一名不速之客——颜廷宇,涂均尧的死党,也是事业合伙人。 “这是大廷。”涂均尧只用这几个字打发两双好奇的眼眸。 “喂!不够意思喔!你去哪里找来这么漂亮的妹妹,不介绍介绍?”大廷夸张的对着纯纯啧啧称赞,圆圆的脸上有着热络的笑意。 他的性格和涂均尧完全不同,他善于交际应酬。 眼见身边又多一个被纯纯收服的亲友,涂均尧态度恶劣的应一声,“她是于纯纯!”好像如此介绍,大廷就该知道她是谁。 不过颜廷宇的确记起来了,那位漂亮的女间谍嘛! 瞪着面色丕变的大廷,纯纯无心多问,微笑点个头,转身就走。 涂均尧一直目送着她窈窕的背影,即使高墙已挡住她的身影,那双似火燃烧的眼眸,仿佛烧穿过所有阻碍,如影随形的跟着她移动。 “喂喂!被勾魂了哟?”大廷张开五爪金龙,在他面前起劲的摇晃着。 “走吧!检讨业务。”不愿提到有关纯纯的种种,他迅速把话题带到两人的事业上。 待谈话告一段落,大廷若有所思的猛盯着老友瞧。 “干嘛?改变性向?怎么这样看人?” “我是觉得……那位女间谍相当不错。”大廷答非所问。 “你想干什么?不许对她动歪脑筋!”涂均尧突然紧张起来。 “哦——已经被你贴封条了啊?”大廷用力撞了撞他的肩。笑说:“好小子,手脚真快!” “还有,这个月的报表没检讨,你一件一件报上来。” “这位纯纯小姐对你的影响力很大。”暴风雨袭来,可大廷仍冒死说出,毕竟死憋着会得内伤的。 “胡扯!”涂均尧拒听。 “真的!至少她不怕你的脸,也让你不怕你自己的脸。 涂均尧怒视大廷。 大廷不畏老友恐怖噬人的嘴脸,仍自顾自的说道:“我瞧她很自然的看着你,而你也很自然的把受伤的脸面向她,跟从前遮遮掩掩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喂!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 这该死的纯纯,他的生命何时轮到由她做主了?他周遭的这些人又是中了啥符咒,一个个追着他,说纯纯改变了他? 不!他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他涂均尧这辈子绝不再被女人操控,纯纯只是一段镜花水月的插曲罢了。 他俩不可能有未来的…… 可是,一想到这儿,为何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 套了一件长及脚踝的丝绸长袍,暗沉的花样配合着古式梳妆镜台,她的模样就像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仕女。 涂均尧半倚着床铺,眼眸如火,一瞬也不瞬的紧盯着她温柔的梳开松发,他没忘记,手指撩拨那头长发的触感…… 于是,他抛下大廷给他的文件,坚定的走向她,以他的手指取代发梳。 时间静静流逝,冷冷的空气,激荡出暖热的火花。 “我想……明天跟大廷一起下山。”纯纯的眼睛在古老的铜镜中与他的相遇。 仍是清澈的一双秋泓,只有涂均尧知道,当激情来临时,会改变成何种颜色。 “既然都已经决定好了,我也无话可说。”他略显僵硬的说,“我没有理由留下你。” “我知道。就当我们作了七十二小时的梦,梦醒了,就该回归现实,你继续做你的大老板,而我……我……” “你会嫁给你的未婚夫!”他冷硬的接口道。 “或许吧!”经过这件事,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嫁给那个男人了! “其实,已经超过七十二小时了。”涂均尧指指腕表上的时间。 纯纯解下那只表,将表面贴上桌子。 “等我走后,时间才会开始走动。”她情愿让自己相信,对他的情爱,只在梦里发生,而现在,还是一场梦。 “谢谢你——” “谢什么?”决定要走的,她反而可以恢复之前的促狭,自在地捉弄他。 “谢谢你的一切!凭良心说;就算特地去找、去挑,也不见得能挑到像你这种……嗯……” “有气质、有风度的超优质美女。” “是啊!”咦?梗在胸臆间的硬块是什么? “我也要谢谢你。” “谢我?”他做过什么值得感谢的事?他还记得自己时时惹得她泪眼汪汪。 “嗯!谢谢你收容我、救我、给我东西吃,如果不是你,我落入那群人手中,恐怕……尸骨无存。”记起那次危险的经验,仍令她打个大大的冷颤。 “我也没安什么好心眼,换个角度想想,你一样被我吃个尸骨无存。” “哎哟!连这字眼都可以被你说得暖昧,你不去指导那些拍的人真是可惜,若能加入你的对白,不必露骨的动作,都会很暖昧。” “可惜,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火热的唇,轻吮她的发梢。 “我会想念你。”她在无意间流露出对他的难分难舍。 “想念我什么?身体?还是声音?还是想替我写自传出书?”沙哑的嗓音,应和着她的不舍。 “也许是刺激的逃亡,也许是涂家的古董建筑……也许,这些再过不久,都会变成模糊的记忆。” 那么,我呢?你也会忘了我? 他没敢问,就算问了,相信她也不敢回答。 这是一个不堪碰触、无解的习题。 “要是你还想念这里,想回来走走,随时欢迎,阿婶、老太太都喜欢你!” 你呢?你喜欢我吗?愿意把我留在记忆里吗? 她抬起迷离的眼眸,里头的深意,涂均尧不敢解读。 清清喉咙,纯纯故作轻松,扬起迷人笑靥,举手与他相握,“很高兴我们再见说得漂亮,要是这段期间有令你觉得不快的地方,请忘了吧!” 涂均尧趁势一带,将柔软的身子拦腰抱起。 “别说话,好好过完最后一个晚上。” “最后一夜……”她的低喃迷失在他的嘴里。 那是一场漫长的灵魂拥舞,为了留下最的的一抹记忆,他们缓慢的剥开对方的衣物,出一寸肌肤,便洒下一排细碎吻痕…… “我不会忘记你的……这里……这里……全部的你……” 温柔的抚掌,万般珍惜的舌忝舐纯纯的泪珠,咸咸涩涩的滋味,这一刻起,也停驻在他的心坎深处。 将眼泪和着热吻,在他结实如丝的胞膛上磨蹭,除了逐渐加温的火苗,她一并付出真情。 “均尧……均尧……均尧……” 一个呢喃一个申吟,一个对无望感情的轻喟,呼唤着他,似乎如此就能霸占住他的全部。 他们在绝望的情绪中尽情相拥。 他们都知道,过了今夜,明日已是陌路! “给我吧!给我全部的你……” 不再低语呼求,只有无边的激切喘息,在偌大空间里尽情翻搅、流荡…… 那一夜,直至清晨,他们的身子始终不曾分离,紧紧地融化成为一体…… ★★★ 大廷来来回回的梭巡他们两人的表情,除了眼眶底下的阴影和眼瞳里的血丝外,实在看不出他俩有丝毫离别的情绪。 他昨夜有事找涂均尧,不小心听见他俩浓烈的呢喃爱语,以为他们将有好结局,岂知隔了一夜,竟人事全非。 老太太和婶婶不愿看见离别场面,红着眼睛退回她们的窝。 看着拥有亲密关系,而心灵却相距遥远的爱人——涂均尧,纯纯绽开笑靥,展现出最美好的一面。 “别忘记,你曾答应过的。”她以下颔遥指老太太消失的方向。 “我记得。”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她,追着她的倩影上车,系好安全带,“再见”两字始终说不出口。 “保重。”他们异口同声的说。 车子已经上路,古屋已经远远抛在后头,但是,四周景物完全无法进入他们的眼,眼底看见的全是彼此相拥的画面…… “这是什么地方?”她一直忘了要问所处的地名。 大廷奇怪的瞥了纯纯一眼,回答说:“这是苗栗啊!仁爱村,很俗的名字,以前的‘巢空’旧名比较有意思。” “巢空?” “嗯!很艮早以前,出外打仗的男人回家,看见屋里的小孩、女人全给敌人掳走了,就很悲伤的叫着,‘巢空了——”’ 巢空了,而她,心空了!纯纯假装倦了,将头蒙在薄外套里。没多久,大廷听见呜咽的悲泣,似一头受创小动物呜呜啜泣,又怕被人听见,只敢轻声抽气。 体贴的大廷把音乐声量调大,盖过纯纯的哭泣声,好让她痛痛快快哭一场。车子一路往北奔驰,音乐声量始终不曾转小饼…… 第七章 如果这情形发生在她离去的的头一天、头两天……他还愿意相信,那只是激情未褪,正常的生理反应罢了! 可是,足足一个月不断地反覆思念,不管是白天、黑夜,或是他借故以沉重的工作企图令自己麻痹……思念仍如细丝,偷偷寻找缝隙,趁他一闪神,她的形影便轻易的霸占他的心、他的魂魄。 他曾用酒精麻痹自己……可是,该死的!她的影像仍是那么清晰,栩栩如生地立在他眼前,以她那双澄美的眼眸直瞅住他瞧,害他越是逃避,越是想着她。 任何东西都无法取代她!她让他的生活变成一团混乱,做任何事皆索然无味。 她岂能如此轻易的搞乱他的人生的,拍拍就走人? 在这特别的时刻,他有了很好的借口,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找她! 涂均尧忘了,当初纯纯的离去,是他自己促成的。 瞪着照片上日日夜夜纠缠他的形影,他决定从她身上要回昔日的平静。 是她改变他的生活,她有责任还他一个平静。 至于如何偿还?或许,等他们碰面了,他自然知道如何索取。 ★★★ 一袭轻便衣装的女子走出实验室大楼,巧笑倩兮的和来来往往熟识的人们打招呼。 直到她取出车钥匙,黑色宝马车内的男人才摇下车窗喊她。 “于纯纯!” 听见呼唤,纯纯以为是幻觉又来打扰她了,连连用甩头,企图甩掉那阴魂不散的身影。 “纯纯,是我,看你的右前方。” “啊——” 真的是他啦!纯纯瞪大了眼尖叫,活像是见到鬼了。 “上车!”真是“与众不同”的打招呼方式,他曾想过上百次两人的重逢画面,没想到,真的永远比幻想的刺激。 她仍在鸡猫子鬼叫。 “上车!”他受不了的喝令一声。路人全将目光投向他们,涂均尧干脆步下爱车,坚决的扛起她,扔上车。 他以受伤的半边脸,怒视那些试着上前“英雄救美”的年轻人,那些闲杂人等顿时全给他的气势震慑住。 直到车子呼啸上路,那些人才恢复正常。 纯纯一上车就不再鬼吼鬼叫,她开始用一种痴迷的表情,瞅视着日日夜夜与她纠缠不休的魅影…… 他是真的!有温度的!她抬起手,怯怯的抚上他的侧脸—— “该死!”涂均尧戛然停车,火热的大手狂肆的捧高她艳丽如昔的脸庞,“你用这种表情看我,教我怎么跟你谈事情?” 说着,他将座椅放平,焦灼的双唇迅速地覆上她的。 他很自然的将她的身子放到他热情如火灼灼痛部位,紧密契合。 她好像有不寻常的预感,早上出门时,特别换上一条米兰及膝裙,让他的双手方便四处游移…… 他的唇不舍的离开她的香唇,的亢奋火速地挺入生涩的蜜源 “呃——均尧……”她的娇喘唤回体内昔日的狂潮,情不自禁的附和他的亢奋。 明白自己仍是私密火源的唯一,他的呼吸更加急促,双手固定她的腰肢,在她粉红耳畔洒下一串愉悦呼吸,着火的硬挺飞快的腾跃起来…… 他们快速达到白热峰顶,急骤释放多日的欲念…… 拨开她汗涔涔的发丝,看一眼被宽裙覆盖,彼此交叠的火热部位,他暂时满足的在她耳际吐出浓烈余韵。 她的唇搭在他的颈上,一面吐气、一面不知咕哝着什么。 他抬高她的下领,听她讲清楚。 “我说——”她仍是那么的妩媚,“我真当了车床族!mygod!我还以为这种事永永远远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我绝不可能如此疯狂……我一定在作梦!” 这是她的反应? 没有一点久别重逢的惊喜? “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三十一天没见,见面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这样?我不相信!”纯纯仍在哀叫。 不过,听见她算出他们分别的天数,这让涂均尧稍微宽心,至少这证明她心里还有他!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这不是我当初来找你的目的。”他抚模她柔软光滑的大腿,倏地张开十指掐住柔女敕的臀肉,“该死的!我的身体就是忘不了你!” “忘不了——并不该死啊!”纯纯被他饱含的嘶哑声,逗得喉头子涩起来。 “别挑我的语病。” “我只是……想让气氛正常点嘛!”她全身虚软的弯起唇。 “正常不来了!看我们刚才的表现,我才相信那句成语形容得一点都不过分。”他笑得很狂野。 “哪一句?别吊人胃口!” “干柴烈火。”他放肆的笑了。 她尴尬的羞红了脸,颈部也染上一片绯红。 “就知道,狗嘴吐不出什么好话!”脸上的红晕刷上一层又一层。“我可不当干柴或是烈火哟!那形容太那个……我啊!是一时误入大陷阱的清纯超优美少女!” 他听了,很不给面子的笑岔了气。 纯纯忙着去捂他的嘴。 “嘘!小声点,当车床族已经够那个了,你还嫌不够刺激,想把别人引来啊?”。 “不会的!这里是t&m综合大楼大老板专用车库,没人敢不识相的来打扰的。” 原来是到了人家的大本营,怪不得他敢如此放肆。 “啊——”她突然意会到什么,大声尖叫。 “干嘛?”来到他的大本营,值得这般兴奋吗? “惨了!我现在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你在说什么?”他有听没有懂。 “我是说,要是被人家看见我跟你……人家一定会说,我成为顶级助理是因为跟大老板有一腿啦!” 她还在惨叫连连,涂均尧已经受不了的用力打了她雪白的臀部一下。 不愧是“他的”纯纯,有着独树一格的思考逻辑。 “他的”?这字眼令他内心涌现狂喜,重重咬上她的唇。 “为什么先打人屁屁再亲人家?”眼冒水光的她,噘高红唇不依的抗议。 “打你是告诉你——我们何止有一腿,是四腿;亲你嘛!是因为……我喜欢我们……有一腿。” “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家!”她泪眼汪汪的捶打他的胸膛,“我又没吃药,更不是你的伴,你凭什么对我又打又亲的?想玩我就出现,玩够了就拍拍走人,天底下的好事都给你沾光了,你太可恶了!我不要看见你!” “纯纯!你听我说——” “不要听、我不要听!听了又会恍恍惚惚的想你,碰了晚上又会作梦失眠——你走!我不要你——” 这一个月来的相思,纯纯借着泪水、控诉,终于尽情的宣泄。 “都相信那几日是一场荒谬的梦了,都说服自己你是梦里才会出现的人了,你又来打搅我做什么?” 泪水哭湿了他的衬衫,尖爪划伤他的胸膛、背脊,唯有如此,她才能相信梦里的男人来到现实,给了她一场激烈狂放的欢爱。 “我就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忘掉你!认识你的人,日日夜夜在我耳畔谈起你……是你不让我有片刻的安静——”涂均尧抓牢她的下领,深邃的眼眸与她晶莹的秋瞳相对。“就算没有人在我耳边叨念,我一个人躲到自己的地方,你还是不停在我脑海盘旋,我忍了一个月,以为自己有点定力了,可是,一见到你,仍然破功,仍然受不了诱惑——” “我诱惑你?”她的声音高扬。 “咳!不是。”轻轻亲着她的鼻、她的脸,“就是很自然的想要你。” “有性没爱很畸型,我没有办法接受。”顺着他的眼睛瞟向交缠的四肢。她嘴硬的说:“这次不算数。” “那怎样才算数?我们就是如此开始的嘛!难不成退回去,从互留电活、约会三次的牵手,再约会三次亲嘴,再三次上床……” “两年才可以。”纯纯义正辞严的纠正他。 “两年又怎样?”涂均尧受不了的白她一眼,“反正,都是这种关系了,想退回纯洁如白纸是不可能了。” “那也没必要每一次都是这样开始的吧?” 纯纯固执起来也是头骡子,一头可爱的骡子,害他想得心疼的骡子! “唉——要我怎么说?”他重重叹一口气。“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睁只眼、闭只眼,先听听我到底来找你做什么?” “对喔!你来找我做什么?”纯纯开始整理衣装,爬回自己的座位。 他忍不住叹息。 “一点点福利也不给我?” “这才不是福利;这叫自甘堕落!”嘴巴是这么说,眼睛却瞄着不该瞄的地方。 “好吧!言归正传。” 涂均尧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装,拉长穿妥衣服的时间。她不给福利没关系,他可以给她。 “不错吧?”他得意的睨着她。 “哼!”她可爱的脸又红了,假装忙碌的东瞄瞄西瞄瞄,却让她发现车内置物夹里,有一叠眼熟的照片。正跟一瞧,每张主角都是她! “涂均尧,你跟踪我!”她怒声指控。 “不是我,我只付钱而已。我最喜欢这张,你穿着白衣,眼神专汪的看着显微镜,头发蓬蓬松松的束在脑的……” 大手很“自然”的爬上她的头发,顺着波浪溜向脊背,溜向……引人垂涎的部位…… “你都不觉得惭愧?这是侵犯别人的隐私,你——”她被他骚扰得说不下去。 “我只是想要几张你的生活照而已,并没有打扰你的生活。”他贼贼一笑,贼手持续邪恶的骚扰。“你总不会希望,每当我想起你,老记得你没穿衣服、一丝不挂……光溜溜的样子吧?”连贼眼也一同加入“剥光”她的行列。 纯纯抗拒不了他的挑逗,浑身泛起细微战栗,再度沉沦下堕。 “你究竟想怎样……不是讲好都过去了吗……这么骚扰我的目的何在……”她娇喘连连。 “一碰到你,连正经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还好意思说?分明是恶人先告状! 懂她眼底的深意,他笑了笑,倏地凑近大脸,重重咬了几下她的下顿。 “放我下车,我不要被困在这里!”他咬痛了她,唤回她的理智,哇哇大叫。 明明是自己有理,偏偏被轻薄、吃尽豆腐的也是她! “上我办公室?”他提出邀请。 “不许再——” 话还没说完呢!她的嘴唇又被吃了! “晤……”她根本没力气抵抗,只能顺从的与他交缠…… 等她回过神,他们已肩靠肩,乘搭大老板专用的超豪华电梯,直上三十层楼。 她鸵鸟心态的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根本不想看见涂均尧得意的嘴脸。 “纯纯,男女互相吸引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我们的身体彼此契合,这也是很难得的缘份啊!” 她才不听呢!捂着耳朵,喃喃背起她最近着手进行的毕业论文内容。 “药品被人体摄取后,检查尿液排出质药物成分,探讨血液酸硷值数据……” “听起来挺枯燥乏味的,跟你外表不合耶!” 这话终于引来她的白眼,可这总比不理睬他好吧! “有这外表,我就该当草包吗?”纯纯怒火腾腾。 “不!我只是在赞美你,听你说这个真好玩——” “好玩?”她的口气不善。“我的研究你当玩笑?” “纯纯,虽然我不懂研究做学问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把你们研究室得到的结论做成商品,是我在行的工作——”论起工作,涂均尧便满月复自信。 “好好的学问,被人糟蹋得粗俗不堪!” “错、错、错!你内我外,完美组合,把好东西推广给每个适合的人使用,并发扬光大。” “我只是个领薪水、没啥光大前途远景的卑微研究助理。”她故意和他唱反调。”你太客气了!等你毕业,据我所知,已有三张大厂合约等着你签约。”涂均尧模模她的脸,无法想像美丽与智慧如何在她身上并存?上苍真厚爱她! “你逮我是要跟我谈毕业的的合约?”如果是,用这种手段“威逼”她.未免太过卑鄙了吧! “合约是大廷负责谈的,不在我负责的范围内。”他巧妙的跳出她设下的陷阱。 这时电梯已抵达高楼顶层,涂均尧推着她,两人一同走入冷色系的幽长走廊。 进入他舒适宽阔的办公室,瞄瞄办公桌、牛皮长椅……全是小说情节里会发生激情的地方,她赶忙挑了落地窗前的高凳子坐下。 远眺城市街景,人潮熙来攘往,似乎全踩在她的脚下一般。 “我常坐在这地方想,活着干嘛?” 他分开双腿站立在高凳旁,双手搭在帷幕窗上,正好将她圈在怀里。 他的气息强烈的笼罩她,想忽略——太难了。 “还好你没死,否则老女乃女乃、婶婶、阿让一定会伤心。” “我跟女乃女乃和好了。”淡淡的一句,带过当时激烈的混乱。“她要我一定得跟你说。” “她是个好女乃女乃。”纯纯的手上还戴着她给的手环。 “她对每个接近我们兄弟的女人,都抱持着戒心,只有你,让她完全感觉不到别有所图。”他又贴近她一些,让她的呼吸吐气全沾上他的气息。 “当时迷迷糊糊的,哪有心思想那些。” “那么,你要许第三个愿望了吗?t&m企业集团股份,还是新的研究室?把你想要的说出来——” “嗯……送我一百本爱情小说,我开单子给你,等我忙完毕业论文、放大假的时候就可以啃了。” “真的?这是你的第三个愿望?”扳过她的粉红脸蛋,发现并无说笑痕迹。“不嫌……太少了?” “那……多一倍,两百本。”纯纯笑说。 “纯纯,我不穷,别替我省钱。”涂均尧好笑的圈紧她的腰。 “我的乐趣就是看爱情小说,让你赔我这个是最大诚意的表现,你不要?”纯纯并非在说笑。 “要。”涂均尧掐掐她涨红的脸,“我还会亲自送到你家。” “不行!我们家不给陌生男人知道地址的。”她也会对陌生人设防的,只是……防得太慢了些。 “我们并不陌生!等你把我介绍给你的家人,就更不陌生了!” “什么意思?你在追我?”她讶异的扬眉。 “既然没办法忘掉你,既然见到你就迫不及待的要你——我想,我们该给彼此一个机会。”他是个积极的男人,想要,就积极去追。 “这是你找我的目的?”纯纯要问个彻底。 “从女乃女乃、三个愿望到给我们一个机会,是刚才想到的,本来,我是来跟你说声‘再见’的。”对纯纯,他愿意诚实以对。 “再见?”这下她更迷糊了。 “我从阿让收集来的资料,挑出最具名气的整型医院,谈了几家,最后决定赴瑞士。明天启程,连同检查、恢复期,大约有半年不在国内。” “哦——” 她那漫不经心的表情,令涂均尧警觉心大起。 “你不希望我恢复原来的样子?” “不是啦!”纯纯模模他的脸,“半年是很长的,如果,在这期间你对护士产生兴趣……” “护士?”她该不会是给那些书教坏了吧? “就算不是护士,也有其他可能啊!说不定金发碧眼的帅哥医生哈上你,想跟你来段男男恋——” “于纯纯!”他发飙了。 她用圆圆的眼睛向他抗议。 “反正,半年的时间还久,现在就预约,太没有保障了。” “谁说没有——要不,我把你一起带去。” “不行啦!会被大姐臭骂死的,上次的事件害我禁足半个月,连小说也禁看耶!” 那些事比跟他交往重要?他生气的眯起眼。 “你……这不行、那不要,要我怎么办?你说!”他浑身着火,这女人的脑袋装着啥东东啊? “如果,你变帅了又不躲起来;就会换成我没安全感,老觉得有其他人要来抢你。”她一脸无辜的瞅着他。 “你是因为我脸上的伤,才肯让我碰?”真是奇怪的女人! “我是在说半年的,我们开始交往以的的情形啦!”她按捺着性子解释。 “你说的是以后的事,我现在要的是一个承诺、一个机会,不试试,怎么晓得我们合不合适?”他咆哮。 “别对我吼!”纯纯眼里噙着泪水,嘟着嘴。“现在连‘机会’两字都谈不拢了,还讲什么合不合适?” “真会给你气死!”他捧着她的脑袋乱晃一阵,跟着把唇压上她的。 这种方法永远比跟她对话来得简洁有力,还有效。 “懂吗?我们的身体对彼此都有好感。”他喘着气。 “这我不否认。”纯纯抿着唇瓣,他的味道还留在上头,“可是,如果开始交往,每一次都必须用身体交谈,那你永远都没办法通过‘两年考验’的。” “我们可以每隔两、三天见一次面,没见面的日子就列入考验期,这方法不错吧?”他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 “这是作弊!”纯纯叹息。“你就非得这么缠着我不可吗?” “是你缠着我,每夜到梦里骚扰我,让我没办法好好睡觉。”在女人面前,他还学不会放低姿态。 不过,至少他愿意向自己招认——纯纯对他而言很重要! “给你机会,你会珍惜吗?” 如果不是因为太在乎,纯纯不会如此矛盾挣扎;就是因为在乎,才无法轻易尝试,因为在乎后的失败,复元路会很漫长…… “给我承诺,让我安心上路。”他说。 “答应我,按正常方式追我,我要慢慢地坠入情网。”她的表情如梦似幻,迷倒了为她神魂颠倒的涂均尧。 “还以为再见很容易说,十分钟就能搞定,唉!我太高估自己的定力,也太低估你的魅力了。”他收紧双臂。 “你还没答应我。”纯纯挣扎着不肯就范。 “你要什么我都会给,我要的,你也该给我——这才公平!”他在耍赖。 “可…可是……刚刚才……”纯纯口吃了,没想到一碰面,又得被人一口吃了。 “刚刚?一个小时前叫刚刚?”他不表赞同。 “一个小时?”纯纯尖叫起来,“完了!唐嫂会杀了我,我答应回家吃饭的!” “我陪你回去再出来。”他试着表现风度。 “那更惨,人人都知道你要对我做啥!” “纯纯,有时候你的反应很教人捉狂,我们是成年人,想干什么还得经过别人同意吗?”他翻个白眼。 “跟她们说,我碰上歹徒,极力反抗……”她沉溺在如何编织借口,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纯纯——” “嗯……不好,说我车子抛锚……”她又否决自己的说法,“不好!还是加班比较好。” 涂均尧走向黑色办公桌的电话前,按下一串数字,那是他念了一个月,不敢付出行动拨出的电话号码。 当免持听筒清晰地传出安平的声音,纯纯惊讶得几乎要停止呼吸。 “纯纯跟我在一起,请转告唐嫂,她不回家吃晚餐了。”他自信的告诉安平,好像纯纯跟他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是哪位?报上名来。”安平可不是好唬的小女生。 “涂均尧!” “一个月前拐我二姐离家出走的男人?”安平冷笑,“二姐,出个声!” “我……哦……我……”纯纯被推到电话旁,语无伦次。天哪!安平和淡淡一样可怕,她不知该怎么面对。 “告诉涂先生,如果他敢怎样,我们家有某联帮撑腰,黑的、白的还是灰的死法随他挑。”安平出言威胁。 “纯纯跟我在一起很安全,我会保护她!”他对着话筒露齿一笑,“还有,她是你二姐,不许对她凶。” 安平哈哈大笑,随即挂断电话。 “涂均尧,我会给你害死!”纯纯捶打他的胸膛。 “你最好赶快习惯,我不喜欢偷偷模模的跟你在一起。”他又利用天生蛮力压迫她。 “可是……也没必要……”算啦!跟自大的臭男人讲不通的。不过,在她还有一丝丝喘息空间时,她仍不甘的叹口气,“我们不该每次见面都用这种方式开始和结束……” “或许我们不该。”涂均尧的唇已贴住她柔软的丰满,点燃煽情火苗。“但是,我们为什么不该?这是为了庆祝我得到一个机会的庆祝会!” “我饿了……”她还在反抗,不愿自己太好哄骗。 “我会喂饱你。”咬住丰满的峰顶,大手伸人颤抖的腿根深处。“在这之前,你得先喂饱我,六个月不是短时间,我得牢牢……记住你的味道。” “六个月——”她附和着他的呢喃,身子软软的仰卧在宽大的桌面。 那一夜,小说情节中的激情场景都让他们试用了。涂均尧还说,恐怕他以后都没法集中心神在此办公了…… 而后,他更用力的贯穿她,一遍又一遍…… 他们终于有了更一步的开始,撤掉所有的不应该,他们的未来显得热力四射。 第八章 六个月后—— 顶着一张几乎看不出伤痕的完整面孔,涂均尧自信满满的踏上五星级饭店的迎宾红地毯。 手中抱着将近两百朵的火红玫瑰,象征着分隔两地的天数,范伦铁诺大皮箱内,是她许下的第三个愿望。 今夜,他将用这两项礼物,加上口袋内的一枚珍珠戒指——这也是纯纯喜爱的珠宝——打动她和她的家人,让这美丽佳人成为他的。 六个月,是一条漫长的道路,若不是纯纯几乎每日寄一封电子邮件鼓励他,复健岁月将会加倍难熬。 在他动刀初期,她曾千里迢迢飞过半个地球陪伴他,在他最孤独寂寞的时刻,她的慰借滋润了他干涸的心灵。 后来,她忙着毕业论文,连研究室工作也辞掉了,但仍拨空写信,替他加油打气。 算算也毕业将近两个月,催她前去相聚,她却有一堆借口说分不开身,甚至连“不方便坐飞机”也变成理由之一,再三追问,却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此,他一厢情愿的认定,是她的家人不给她出门! 如果,给了她确定名分,她的家人就不会是问题了。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爱她很深很深,只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没有她相伴的日子——那种孤单一人的清静,已经令他厌恶透顶。 她知道他搭乘的飞机今天晚上回到台北,老早老早以前她就告诉他——没办法替他接机,因为,正好与她母亲结婚周年庆同日。 她们姐妹在饭店预约场地,要为母亲庆祝,这是家庭的聚餐,不便外人参与。 他早打定主意,带着他诚心诚意的礼物和容光焕发的新面孔,预备给她一个措手不及的惊喜,趁她迷迷糊糊之际,顺手将她的一生套牢! 服务生替他开门,经过小小花厅,隔着一扇洞开的大门,里头就是宴会场地。 他堵在大门口,眼里只看得见她。 她剪短及腰长发,清汤挂面的发型自有不凡韵味,只是,她那身宽松的衣服和略微浮肿的身形,令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而后,一名长相斯文却带着轻佻气质的年轻人,拼命的挤着他的纯纯坐上同一张椅子,还动手动脚的模着纯纯微微隆起的肚皮,夸张的将脸凑近纯纯。 “叫爸爸、叫爸爸!亲一下——” 涂均尧宛如被五雷轰顶,世界在瞬间粉碎! 他的纯纯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 一定是那个男人对纯纯下药,让她有了小孩,才不得不依了那男人!他也的纯纯是贞节美丽的女子,绝不可能背着他跟别人乱来的。 一定是那男的骗了她! 一定是那男人的错! 他的脑袋轰轰作响,浑身只剩下一股激愤难当的怒气,抛下礼物,怒吼一声,推开重重阻碍,来到那男人面前,揪起他的衣领,不由分说的对着那可恶的男人饱以老拳。 “均尧,住手!你疯了是不是?”纯纯用力的拉扯他。 她竟敢护着别的男人? 被妒意烧了理智的涂均尧更卖力的挥拳。 直到他的双臂被几人抓住,他仍死命挣扎,口内发出来自肺腑的狂吼嘶喊。 “纯纯,不管那男人是怎么骗了你,不管你怀的是谁的孩子,你只属于我!听到没有?没有人可以从我手里把你抢走!你是我的!” 很奇妙的,他的话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在场的人不约而同的发出高低不同的笑声。 其中抓着他的归稚皓——鼎鼎有名的国际巨星费翔皓——还特意绕到涂均尧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被饱以老拳的年轻人,躲到一票娘子军身后,扯着四姐妹中最小的两个,哀哀惨叫。 “你们两个一定要记住,交到男朋友以后,第一件事一定要先介绍我——洪宏飞是你们的继父。” 继父?不会吧?! “你们姐妹是怎么搞的?老找一些比我年纪大的男人做我女婿,又不肯替我先作介绍,害我又挨揍了!”年轻的洪宏飞拉着淡淡、纯纯的手抱怨。 这下子,换涂均尧尴尬了 “什么女婿?我可没答应嫁给他。”纯纯横他一眼,似乎相当生气。 “纯纯!”两名同时呼唤她的人,互相打量彼此。 爽飒的淡淡,轻俏的打扮,让人看不出是已经生过两名孩子的少妇,她用炯炯有神的目光,打量以往曾在商场上有数面之缘的企业菁英。 得知纯纯遇上的人是近两年突然销声匿迹的t&m老板,她就开始留心起这个男人和他的公司,得知他公司的营运状况一直呈稳定成长状态,又查不出他有什么诡异行径后,也就不再阻挡纯纯的恋情。 如今见他在惶急之下真情流露,更有意把纯纯的将来托付予他,只是,有那么顺利吗? “你好。”涂均尧缓下火气,与淡淡打招呼,他们没交情,但对她的印象颇深,他们同是令人瞩目的企业明星。“好久不见。” “淡淡,大宝找你。”归稚皓同样是个爱吃醋的丈夫,紧张的送上两岁大的大儿子。 淡淡接过孩子,没好气的白了丈夫一眼,这才回头同纯纯说:“你跟人家提孩子的事情没有?” “我……呃……”纯纯挣扎许久,才硬着头皮回答大姐,“嗯……算有吧!” “纯纯跟你提过小孩的事情?”精明的淡淡回头向涂均尧求证。 “什么小孩?”涂均尧一头雾水。 “她肚子里的小孩。”淡淡回答他,同时盯着他瞧。 “她没提。”涂均尧肯定的盯着纯纯圆圆隆起的肚皮。 纯纯立刻用双手护住,大声抗议。 “怎么没有?我曾问过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你说都不喜欢,小孩很吵——有没有?我可没冤枉你吧!” “这跟你肚子里的小孩有啥关系?如果你告诉我,是哪个混蛋干的好事,哪怕伤口撕裂,我也会立刻飞回来揍那个——” “那个混蛋就是你!” 纯纯以跟涂均尧同等的声量,用力的抛出这句话。 于是,吼叫声停止了,然后,涂均尧以冷若冰霜的态度,慢慢接近目标——纯纯。 “大……姐……”纯纯赶紧求救。 淡淡爱莫能助,她老公早用会影响大宝、二宝为由,把她哄出房,连带的赶跑底下那群弟弟妹妹们。 洪宏飞靠在老婆,也就是纯纯的母亲身侧,小心翼翼的经过涂均尧。 和纯纯长相颇为相像的美妇人,离去前没忘记吩咐,“你打了我丈夫,可别连我女儿也打了。” “不!我不打自己的女人,我会用铁笼、脚镣把她锁起来。”涂均尧向纯纯的母亲以及年轻的继父道。 纯纯跟在两人后头,蹑手蹑脚的预备落跑。 但她的行动如此笨拙,笨到当涂均尧拦劫到人时,不忍心苛责她。 “纯纯——”他揉着那头俏丽的短发,心痛莫名,“你连告诉我一声也不愿意,就直接判了我的罪?我该拿你怎么办?纯纯。” “你讨厌小孩……我不想增加你的负担嘛!”她嘟着嘴。 “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又叹口气,模模她的肚皮——孩子,他终于要当爸爸了!“几个月了?” “将近五个月。”一靠在他的胸膛上,她就忘记该对他生气,只想留恋这片温暖。“才知道一个月。” “是你第二次上医院陪我的时候……有的吧?”记起那时偷情的旖旎刺激,如今回味起来仍是阵阵甜蜜。“你知道以后,就该立刻告诉我呀!” “人家忙着毕业论文,没留心身体状况,等晓得以后,就打算跟你说咩!但是,你又那么坚决的说讨厌小孩……” “讨厌小孩……对了,你问我喜不喜欢小孩,是在一个月前左右,那时医院住了一名三级的伤的病童,成天闯祸,呼天抢地的惨叫,闹得大家精神都不好,那时候问我这个问题,我当然会告诉你不喜欢。” “既然是我跟你的孩子,再讨厌,我也会好好养育他的!”吻着她光洁的额头,涂均尧好想当场把她娶回家去。“误会讲开就好。瞧!我这次回来,就是预备跟你结婚的,这是订婚戒指。” 举起她的指头,却见上面已有一枚碎钻指环。 “这是什么?”涂均尧皱着眉头。 “订婚戒指。”纯纯期期艾艾的低下头。 “订婚戒指?”涂均尧声量立刻大了起来。“我没给你这枚戒指啊!” “不是你给的,是别人给的……”她捂起耳朵,从他怀抱中跳开。 丙然,她一做完这些动作,他开始打雷了。 “是谁给你的?为什么要收?难道他不明白跟我抢女人的下场?” “你这个人好不讲理耶!明明是你抢别人的未婚妻还敢大言不惭?什么你的女人啊?我偏不嫁给讨厌小孩的男人!”模模肚子,纯纯决定捍卫宝宝。 “难道是以前那个男的?你一直没跟他解除婚约?”涂均尧受不了脚踏两条船的女人。 “我提了好几次……可他都不肯嘛!后来跟他说,我有了别人的小孩,他还说他不介意当现成爸爸,他喜欢孩子……”纯纯虚弱的笑笑。 涂均尧听了心情更恶劣,用力吼叫起来。 他喜欢小孩,叫他跟小孩结婚好了!你是什么意思?怀了我的孩子,还敢嫁给别人?” “你从没表明要娶我的意愿,我也不会勉强你为了小孩就跟我维持貌合神离的夫妻关系……”纯纯叹一口气,缓缓的说:“当然,我也不会为了给孩子爸爸,就随便跟未婚夫结婚,我有足够能力养活孩子跟我自己,结不结婚,还得看我爱不爱对方。” “既然如此,你留着这戒指做什么?”涂均尧强行剥下她的钻戒,换上自己的,心情这才稍稍舒坦些。“走吧!” “干嘛?”纯纯不懂涂均尧拖着她走的企图。 “去跟你妈妈提亲,我们明天天一亮立刻注册结婚!”他意志坚定的表明立场。“我绝对不容许别人觊觎你!” “涂均尧,你是土匪啊?我又没答应跟你结婚——” “纯纯,是不是有坏人威胁你?”连接的小花厅突然冲进一名衣衫凌乱的白衣男子,高瘦的年轻男人戴着一副深度眼镜,相貌颇为清秀。 见到涂均尧,他微微愣了一下。这人好面熟。 涂均尧已认出他是谁,他们公司研究室的高级研究专员,被派到纯纯的学校研究室,作专案研究的交流人员。 他研发的题目中,有几项活化肌肤细胞的生技产品,开发成商品后,销路、口碑都令人称道,他曾以大老板身份召见勉励,给予实质奖赏。 怎么会是他? “阮天成,阮专员。” “咦?你认得我?”阮天成迷糊的张大眼,十足十科学家的健忘性格。 “我是涂均尧,我们见过,t&m是我的公司。” “哦——老板。”阮天成不理他,径自走向纯纯,焦急的握着她的手说:这次我没忘记要来参加聚餐,对了,你妹妹说有人欺负你,是谁?别怕!我保护你!” 阮天成在屋内四处寻找,没把他的老板当成坏人。 涂均尧则往门口处梭巡那一票看戏的人群中,哪一个最有可能出卖他?会是那个看来聪明,表情最耐人寻味的少女吗? “学长,没人欺负我啦!只是有点‘小事’谈不拢。”纯纯出声安抚未婚夫。 涂均尧可不依了,向前跨一大步,从人家手里硬是把纯纯柔女敕的小手夺回,霸气十足的宣布。 “这是我的!肚子里的也是我的,你可以出局了!” “为什么?”另外两人同仇敌忾的反问。 只是,在涂均尧狂烈怒火逼迫下,他们的勇气节节败退。 “不能因为你是老板,就可以随便强夺别人的老婆。”阮天成气势虚弱的反抗。 “对咩!不讲理!恶霸!”被火眼金睛一扫射,纯纯吐吐舌头,不敢再强出头。 少掉纯纯的搅和,涂均尧卯足全力对抗敌手。 “别人的老婆?有没有搞错,你们结过婚了?” “没有。”阮天成老实的摇着头。“但是,我们订过婚。” “订婚?那又如何?你可牵过纯纯的手、亲过她?还是了解她身体的敏感部位?”趁对手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他一举轰出强力炮弹,“她喜欢哪一种姿势,你了解吗?” 偌大的厅堂,顿时安静无声。 “涂均尧,你——你混蛋!”纯纯窘得只想挖地洞,把自己藏起来。 “我……我可以学,作纪录、观摩……反正,我会想办法解决……嗯——让纯纯满意。”阮天成辞不达意,头冒冷汗的表达自己的意见。 “上床只是婚姻的一小部分,学长有许多优点是‘别人’没办法学的!”纯纯火冒三丈,向涂均尧开战。 “纯纯,你别搅和,这是男人对男人的争夺——”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涂均尧!我可不是你们争夺的‘东西’我是人!我有感情、有思考能力,我可以自己决定谁才是我结婚的对象。” “好!你选谁?”他也冲起来。 “绝对不是你!”纯纯面色冰冷,一副顽抗到底的决绝。 “纯纯,你——” “你怎么啦?”淡淡分开争执不下的两人,握着妹妹冰冷的双手,焦急的问。 “纯纯……”均尧被她白如纸的脸色吓了好大一跳。 淡淡没好气的横他一眼,立刻发号施舍,“快去开车,把她送到医院。” ★★★ 和蔼的医生从诊疗室出来后,一群人全围上前去。 “纯纯要不要紧?”淡淡代表发问。 接她们降临人世的老医生,不太开心的告诉大家。 “已经有过一次差点流产的经验,特意吩咐你们让孕妇保持心情平静,怎么又忘了?千万别再有第三次,再一次,我可不敢担保孩子保得住!” 涂均尧顿时成了千夫所指的万古罪人。 “今晚让她留下来观察,要是没有异状,明天再出院。” 老医生走后,涂均尧的头垂得十分低。 “可不可以让我看顾纯纯?” “不可以!”淡淡一口否决。 “淡淡,让纯纯决定。”抱着二儿子,牵着大儿子的归稚皓是同情涂均尧的。 “我知道纯纯的决定。”淡淡不肯让步。 “淡淡,宝宝们累了,我们得带他们回家睡觉。” 淡淡瞪了涂均尧一眼,才伴着丈夫走出医院大门。 洪宠飞向安平、友君招招手,要她们一道打道回府。 于母看着两名“女婿”人选,语重心长的说道:“不管纯纯选谁,希望你们都能有风度的接受,纯纯是好女孩,值得你们争取,但是,她毕竟只有一个,只能嫁给一个人,所以,无论是谁输了,都该祝福纯纯,她值得的,不是吗?” “嗯!”涂均尧的头低垂得几乎快贴到胸口。“对不起!”他正式向洪宏飞道歉。 洪宏飞躲到老婆背后,捂着帅气面孔大摇其头。 “免啦!免啦!别再揍我就行了——真要命!一个比一个下手狠,按这顺序推算,到友君的男朋友时,我岂不是给揍得一命呜呼?” 美丽的于母爱怜的揉揉小丈夫的脸皮,而后才又回过头交代。 “你们问问纯纯的意思,看谁留下来照顾她,但别勉强她。”说完,他们亲热的相偎离去。 阮天成和涂均尧互相交换目光后,一起推开病房门扇,洁亮的屋子,躺在病床上的佳人,显得雪白虚弱。 涂均尧对于自己的鲁莽,更加自责懊恼。 听完两人的来意,纯纯许久许久都没说话,也许有一世纪之久,涂均尧才聆听到死刑宣判。 “都走吧!这里有护士照顾,不必麻烦你们了。” “可是……”他们都抢着发言。 纯纯抬起手,只对阮天成说:“学长!你已经连续熬夜好几天,回去睡个好觉,我真的没关系。” 纯纯再三坚持,阮天成终于悻悻然地走了。 而她却连施舍一眼都不肯给涂均尧!她背对着他,合上眼。 涂均尧不知站了多久,始终一言不发的凝视着她的背影。 或许他也累了,不多久,纯纯便听见沉厚的脚步声,顺着门扇的方向,一路往外延伸…… 张开眼,纯纯了无睡意,重重的叹了口气。 心疼不了多久,他沉重的脚步声又回到病房。背着他,她不明白他在搞什么鬼? 先听见拉链开合、拖动椅子的声音,然后,他那嘶哑低沉的男低音,便抑扬顿挫的为她念起书。 他念的是一本古装爱情小说,内容是描写一名小丫鬟如何“欺压”少主人的荒唐经历,他虽然正经的读着,可是,两道浓眉已经不自觉的打成麻花卷了。 但他仍不死心的继续奋斗。 “……‘你得乖乖听话,做人家的奴隶,不许命令我做东做西,要你伺候的时候,得认真勤奋。’小丫头得意洋洋,以为自已一手掌握着少主人,岂知,狗急了跳墙,人被逼急了,就做出违反本性的事来。向来温和的少主人,一个箭步扑向小丫头,然后—— “……‘嗯——啊——你……你在干什么呀?’小丫头惊声尖叫。‘嘿嘿!这下子你没办法神气了吧!然后——’shit!这团哼哼啊啊的字,怎么念啊?” 纯纯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忍耐,但是,终于忍不住,笑意狂烈的从她嘴里‘噗哧’爆出。 “纯纯,别激动!来,深呼吸,放轻松、放轻松——”涂均尧大感紧张的哄着她。 可是,一见到他的脸,笑声便无法抑止的从她嘴里流泻。 “这是你爱看的小说耶!有这么爆笑吗?” “书……没有,是……你!”纯纯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不生我的气了?” 他一问,她的脸色立刻下沉,不发一语。 “怎么会是第二次差点流产?”他干脆换个话题,试图打破僵局。 沉默了好半晌,她才对这话题有反应。 “前一次是因为忙着毕业论文,没留意自己的身体,等忙完松懈下来,人就跟着倒了,才知道身体里已经住着小小孩。” “为什么不告诉我?”轻轻的,隔着棉被抚模她的月复部,这是他不敢奢望的大礼呵!“我想说,不管你要不要孩子、认不认他,我都该让你知道孩子的存在,我真的很想告诉你,可是……” “对不起!一定是我的态度吓坏你,害你不敢说。”涂均尧凝视日夜思念的纯纯,她美丽如昔,可对他的信心仍然不够坚定。“但是,你该更相信我呀!我绝对绝对不可能不要自己的孩子或是你,这是我的责任!” “责任?”纯纯冷淡的重复他的话语。“我累了,想休息了。” “我陪你。”不容拒绝的坚定语气。 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他的决心,纯纯只好耸耸肩,再度背向他。 不多久,纯纯睁开眼,长叹一声。 “你这么瞪着我,我如何睡得着?” 想了想,她指着医院内特意增设的沙发床,说道:“你也睡吧!那儿有床有被。” “那地方我没办法睡。”他只想跟她窝在同张床上,像那时在瑞士医院内……纯纯不上当,冷哼一声,“随你!” 饼了大半夜,他频频打呵欠,却不肯死心的僵坐在不舒服的铁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被子底下的柔和线条。 纯纯闭着眼,突然移出半张空床位。 涂均尧看着不可思议的“奇迹”,努力的膜拜起从他脑中闪过的各个神明圣号。月兑了鞋、外套,他迫不及待跳上床。 “不许抢被子!” “好、好、好!孕妇最大,不抢、不抢! 他伸手环向她的腰月复,以强健身躯建造铜墙铁壁,捍卫亲爱的心上人。 今夜她肯让他上床,已经足够了。 第九章 “唐嫂!你这道辣莱很开胃、很好吃,再也没人比得上你的厨艺,五星级饭店的厨师应该来拜你为师才对。”涂均尧的话令满面皱纹的老婆婆咧开瘪嘴呵呵大笑。 其他人则满月复疑云的动筷夹辣菜试试—— 还好嘛! 对于这位不请自来的不速怪客,这家人采取两种不同的心态对待。 遍稚皓是亲善派,他甚至建议涂均尧,邻居有人要移民,干脆把房子买下来,比较“方便”。 淡淡则瞪了丈夫一眼说: “方便什么?要是纯纯嫁的是别人,以后还得跟他住同一社区,那有多尴尬啊!” 至于剩下的人,不必说,全把他当耍猴戏的参观。 “纯纯,怎么不吃了?医生说你体重过轻,得多摄取营养。” 打从纯纯出院第二日起,除非必要,涂均尧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纯纯,关切她的生活起居,把医生的话当作圣旨,信奉不渝。 纯纯不许他进入三楼闺房,归稚皓勉强整理出一楼原来堆杂物的空间,当他长期抗战的营地。 他们的关系看似亲密,却一直维持在“相敬如冰”的状态下,纯纯会回答他的话,但表情始终淡淡地。 “没胃口嘛!好想吃点甜甜冰冰酸酸的东西。” “情人果冰?” “不是。” “梅子冰棒——不要冰的啊?” 一屋子人陪他想破脑袋大猜谜,最后,终于推测出忠孝东路上某家日本料理的特制凉面。 千里迢迢赶去,千拜托万拜托让从不做外卖生意的固执老板屈服,买回充满爱心的面条后,纯纯吃了一口,便搁下不吃了。 她站起身,蹒跚的边走边抹泪。 涂均尧吓得匆匆塞口面,没问题啊!吃过的人都觉得好吃,竖起大拇指称赞,那么,又是什么地方出差错了? 他赶忙追上她,站在她闺房的正前方——小气的纯纯只肯让涂均尧瞧瞧那整面墙的爱情小说和舒适的羊毛地毯,怎么也不许他踏入禁区一步。 “是不是买错了?我再去找,别哭了!” 他又哄又逗的,纯纯才稍稍露出阳光的表情。 “我现在是一只又丑又胖的笨鸭子,再吃下去会变河马、大象啦!” “我的天!搞了半天就为了这个。” 瞧她满脸风雨欲来的神色,他赶忙改口说:“就算是胖鸭子,也是很漂亮的那一只嘛!” “你嫌我胖?” “不!你误会我了,我是说你漂亮!” “走开!别烦我!” 木门当着他的鼻子用力甩上。 ★★★ 涂均尧不屈不挠,开始发动亲情攻势,阿让、老女乃女乃、婶婶全数上台北,轮番向她洗脑。 “既然都有了孩子,为什么还不肯嫁给均尧?”婶婶拍拍纯纯的手背.十分心疼。 “我知道,一定是那孩子得罪你,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告诉婶婶,婶婶挺你!” “你们年轻人的事,老女乃女乃我看不懂啦!但是,你千万别学人家什么未婚生子的、什么独立养大小孩,那些全是狗屁!小孩子就该有爸妈疼,有健全的家——还有,是涂家的子孙就该姓涂,我们家那些传统、那些故事,没有孩子还能延续下去吗?” 老太太义正严辞的训完话,就轮到阿让上场。 “不嫁叔叔就嫁我吧!反正,生下来的孩子同样姓涂。”嬉皮笑脸的阿让立刻被毒打伺候。 “卑鄙!” 这是那夜送纯纯回房,被扔出来的两个字。当然,木门再度在他的鼻前砰然关上。 连送文件上门的大廷,也被派去当说客。 “看你又不像对均尧没感情,干嘛折磨他呢?” 大廷开门见山的问。 “我折磨他?” 纯纯语意不善。 “难道不是吗?我跟他是打出生就在一起死忠兼换帖的老哥儿们,我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的如此低声下气,连对小娟还有害他的那个女人,他也没这样过,如果你只是故意想吊他胃口,也够了吧?再搞下去,说不定会弄巧成拙,到时后悔莫及。”。 “正好,可以还我耳根子清静。” 短短几个字,堵得大廷无话可说。 大廷告辞时,跟涂均尧摊摊手。 “大耶!我看你跟她的梁于是结大了,你倒是好好想想自己犯过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让她如此耿耿于怀。” 犯了什么错? 难道是回国当天那篇演说? 还是,他不让她跟阮天成见面的事? 还是他说她是美丽的鸭子…… 天啊! 傍他一点线索,只要一点点就好,再这么胡搞瞎搞下去,他铁定会挂掉的! 第二天,纯纯打扮得美美的,骄傲的扬起小下巴,顽强的看着他的眼睛说: “医生老早就宣布我月兑离危险期,是你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把我关在房里将近一个月。现在,我要出去!” “好!要上哪儿?我陪你去!” 纯纯没料到这么简单就过关,害她还演练大半天要如何闯关呢! “可是,我不要你陪。” 她吸口气,抛下一枚炸弹,“我跟学长约好去逛新式科学仪器展。” “他会来接你?” 他怎么可以维持如此温和的表情?原来储备饱满、预备作战的力气,全被他的温和戳破,“咻”的没气罗! “我自己开车去啦!学长是路痴,找不到接送我的路。” “那他晓得上哪儿跟你会合?” 他仍是一派镇定。 “我去实验室接他。” 纯纯据实以告。 “走吧!” 抓起车钥匙,牵紧她的小手。 他要带她上哪儿去? 她以眼神询问。 “我开车送你们去。” “可是——” “乖!”涂均尧苦笑地打断纯纯满月复拒绝的话语。“我只负责接送你,不会捣蛋的。” 他真的是称职的司机,除了不许阮天成跟纯纯靠得太近外,就没有任何值得挑剔的地方了。 到了会场敖近,他放两人下车,约好回头接他们的时间,他当然没忘记恶狠狠的盯了阮天成两眼。 “把纯纯顾好,不可以让她太劳累!每隔半小时,问问她渴不渴?饿不饿?餐袋里有水、有东西吃,是给纯纯的,你不许吃!” “烦不烦啊?婆婆妈妈的。”纯纯叉腰跺脚,颇为不耐烦。 涂均尧可不嫌烦,婆婆妈妈地罗唆半天后,才放人走。 “他还在看我们耶!”阮天成边走边回头看,还和涂均尧挥挥手。 “他是你的情敌耶!你干嘛跟他挥手?”她也回眸,但却是用瞪的。 “我觉得他对你很好,像替你准备张罗东西这些事,我是永远也记不得的。”他中肯的表达意见。 “这种事,花钱请人同样做得到。”纯纯的看法满偏颇的。 “纯纯,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让我快乐,实验遇上瓶颈,你还会指点我换个角度思考,我真的无法没有你,你是我生命中的支柱。”扶着她,他款款深情的述说。“我好希望跟你共组家庭,我知道我们一定合得来,只是,我没办法把你摆第一,为了研究,我可能会常常忽略你——” “别这么说,现代夫妻哪对不是各干各的事,只有在某些时刻才聚在一起,只要你别忘了跟我的约会就行啦!”嘴里是如此说,胸口却是苦涩的痛了起来。 趁他去买入场券时,她回头凝视涂均尧驻足的方向。 他还在,而且,满面愁容。看得她的心无端的泛起疼来。 踉跄的脚步,不自觉的往他所在的地方移动,可才一步,阮天成已兴匆匆跑来,扶着她进场。 ★★★ 这种委曲求全的日子,涂均尧过了大半个月,当她的司机、跑腿、伙计、打杂的……他们还是没有和好的迹象。 连淡淡都看不下去了,跑来问涂均尧。 “你究竟还想在我家白吃白喝多久啊?” “没关系啦!反正又不差他一个。”归稚皓是涂均尧的盟友,当然立刻为他说话,逃不开老婆白眼射杀。 “再过一星期就可以迁进新房子,就在你们隔壁。”涂均尧把隔壁订下来了。 “喂!你玩真的?”淡淡的态度软化了些。 “从来没假过,一开始就狠认真。” “从你骗她吃药开始?” 淡淡的讥诮,让涂均尧脸红。 “那是……一个错误。我已经尽可能的补偿纯纯。” “三个愿望?” 涂均尧讶异的微张唇,这对姐妹感情未免太好了吧?有哪桩情报没交换的?咦,等等!他怎么忘了!放着现成和事佬不求,他光在外头绕圈圈有个屁用啊! “于大小姐,大姐——” “呸!我不是你姐姐!”聪明的淡淡冷笑,“聪明绝顶的涂先生要来求我帮他忙了。” “淡淡,别奚落他,他很可怜——”归稚皓被淡淡瞪得吓得不敢再多嘴。 “纯纯优柔寡断,爱幻想,很容易认真,意志又不够坚强,她并不像外表表现得那样潇洒,她很脆弱——” 提起一路互相扶持、走过艰难岁月的妹妹,淡淡忍不住长吁短叹。 涂均尧可是听得异常认真,不敢轻忽任何一丝线索。 “要不是被人嘲笑得太彻底,认为她绝对没办法高中毕业,她也不会一路用功念到硕士学位,而且,还是念冷门的科系。” “她很了不起。”涂均尧下断语。 “她不是了不起,她是被伤得太彻底。”淡淡对涂均尧投以不确定的眼神。“你究竟懂不懂纯纯啊?” “某个角度看来,我是不懂的,但从另个角度来看,我又十分了解她。” “床上的角度?”淡淡的冷笑简直冷到骨子里去。 涂均尧强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答辩。“既然我们的身体如此契合,其他方面也一定合得来。” “男人!”淡淡不屑的撇撇嘴。 遍稚皓赶忙站到不受波及的范围,表明他绝不跟涂均尧同国。 “如果这是你的看法,我劝你还是别来沾染我们家的纯纯,免得当她年老色衰,不再吸引你了,再来让你抛弃,到时候她会心碎至死的!” “我要娶她,就是要对她负一辈子的责任!”他说得斩钉截铁,但是,未来的长姐大小姐,好像还是不满意喔! “责任吗?”淡淡毫不掩饰她的不耐烦,打个呵欠道:“就让你的‘责任’陪你慢慢等吧!” 淡淡飘然离去,在她走后,换归稚皓对着苦恼的涂均尧打哑谜。 “老兄,我看你也是聪明人,怎么猜不透纯纯要什么呢?” “我知道她爱珍珠、喜欢简单的食物、漂亮衣服和爱情小说——”他还扳起手指一一数着。 遍稚皓被他打败了。 “果然是恋爱中的傻男人!”他感叹。 “恋爱?” 遍稚皓捶了他一拳,算是加油打气。 “有些话该说的时候就该说,就像有些事你从不放弃使用权那样。老兄,好好想想,你漏掉哪一段。” 大明星走了,他的话,只让一头雾水的涂均尧更加迷糊。 这人真的是在帮他吗? ★★★ 参不透暗示,涂均尧只能以行动表明自己的决心。 饼两天,他把纯纯带到空荡荡的屋子,对她说:“你想好要如何布置,设计师会弄出你要的样子。” “干嘛让我布置?” 纯纯双手负于身后,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 “你是女主人,当然由你打点。”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你的品味我欣赏。” “哼!” 这是她的答覆。 “要是不布置也成,我就睡在旧地板上吧!” “怎么可以?这地方湿度高,会睡坏身体的。”一不小心,她就泄漏出对他的关心。 “纯纯,我就知道你关心我!”大手一环,把母子俩拥入胸怀,发出幸福的感叹。 纯纯也叹口气,但和他发出的意义不同。 “为什么叹气?” “我并没有答应嫁给你啊!” “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等到你的!”他亲亲她的额头和唇角,而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和她的舌缠绵。 当他的贼手模进她的上衣——纯纯这才因拉扯的痛楚,看清自己又差点被诱惑了! 她急急的扳住他游移的臂膀,大声喊停。 “别碰我!” “纯纯——” “放开。” 他松开手,因她的眼睫上有泪。 “纯纯,别折磨我,相信我是真心的!” “真心的……什么?” 她星眸内的闪光代表着什么?他仍想不透。 “想照顾你!” “为什么?” “纯纯,别折磨我了好不好?为什么不像从前,你跟我快快乐乐的” “学长也说跟我在一起很快乐,那么我该嫁给他罗?”她无情的打断他的话。 “不要曲解我的话!” 他再次将她拥抱入怀。“我不能没有你!你是我最重要的宝贝,你改变我的生命,让我重新看待生命,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怎么可以如此残忍地又把我推回地狱?” “可是……均尧,我不会因为你需要我就嫁给你,更不会为了找长期饭票就把自己卖了。” “那么……你要什么?告诉我,说出来,我照办就是。”他焦急的捏紧她纤细的肩。 “这种事还能被逼吗?是你情我愿、两厢情愿的事。”她张开红唇,充满情感的话语,字字如珍珠般的流泻着。 “拜托!告诉我,我已经被你们那家人的哑谜给折磨得够悲惨了。” “可怜的均尧……” 他还在等她的下文,她却改变话题,谈起她对这空屋子的设计构想。 涂均尧总觉得忐忑不安,一颗心无法踏实。但他又自我安慰说,她肯打点屋子,表示对他的态度软化了,不是吗? 夜幕低垂,看不到好戏登台的众人,纷纷打着呵欠,回房做他们的功课去了。 涂均尧伴着纯纯,走上那条漫漫长路,开了门,她径自往前走,没转头关门,这代表…… 他赶忙抢得先机,进了房门,落锁。 “得寸进尺。” 但不是很冒火的模样,所以,他又大胆的往她身上扑去。 “我替你揉揉腿。” 纯纯求之不得,所以,气焰又缩小了点 躺在羊毛毯上,享受着他的揉捏,纯纯满足的开始打盹。 “……可以吗?” 以为他说的是揉揉肚皮,她睡眼惺忪的打个呵欠。 “好啊!” “你干嘛月兑人家的衣服?”半果的佳人,拼命的遮挡日益浮肿变形的身材。 “好美!” 他敬畏的抚模她的肚皮,仿佛害怕打扰肚子里的小家伙安眠般的轻声道。 “我的孩子……我的妻子……我的家人……” 他的眼睛与她的相锁,里头写满了赤果果的深情。 虽然,他始终说不出纯纯要的保证,但是,在这一刻,纯纯已宽恕他伤害过她的种种。 “……可以吗?” “嗯?” 他又趁她迷糊之际说了什么? “可以跟你母亲提亲事了吗?”他又问了一回,他要清楚的得到答案。 “跟我妈提亲?你疯了!宏飞——继父啦!你把他摆在哪里?” “得跟……你继父提亲?”他结结巴巴地问,不晓得洪宏飞会不会记仇,故意刁难他? “啊!均尧,你也太大胆了吧?要人家把老婆让给你?”纯纯不是普通的倦了,竟将妈妈和涂均尧画上等号。 “纯纯!” 涂均尧好笑的和她并躺,亲亲她。“我指的是我们,我跟你的婚事!” “我们?” “纯纯?” 逼她强睁开眼,他急了。 “什么?” 他不懂孕妇最需要睡眠吗? “你们姐妹结婚的事,该跟谁提啊?” “大姐啦!” 纯纯火爆的回他。 “大姐同意就ok了!” 苞于淡淡谈啊? 她好像不是挺赞同这桩婚事的。 他皱起眉,伤了好半晌脑筋,虽然做法挺“卑鄙”的,不过他是被逼的! “嗯……你别乱模……人家要睡啦;” “乖……一下下就好……” “不要!呃……均尧……均尧……” 半梦半醒的她,仍然火热的回应他的冲刺。 小心翼翼,以不敢惊动月复内胎儿的速度,撩拨起她的潮动,这已不是单纯的律动,而是包含着承诺深情的缠绵…… “我是谁?”他的汗水湿润着她干渴的唇。 “均尧!”掐紧他的臂膀,在波波快意侵袭下,纯纯已逐渐投向白热火源。“均尧……” “谁在你里面?” 他的汗水更加汹涌。 “均……尧……” “我们……结婚……说好!” “好——” 无意识的重复他的话,一声娇喃,她已在潮浪顶端晕眩。 后来…… 后来……然后,天亮了! “涂均尧?” 不敢相信,他们竟浑身精光的躺在一块儿!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敢? “纯纯——”他眨眨无辜的眼睛,指指身上的斑斑伤痕,指控她,“你强迫我的!” “胡说八道。”她头痛欲裂,就是想不起昨夜的点点滴滴,只记得他帮她揉腿,说了句“好美”,让她满心感动…… “如果不是你硬要,我敢对你胡来吗?”他还是一副非常委屈的嘴脸。 “嫌我变丑了,没硬要,你也不会想——” “冤枉啊!纯纯大人,我现在可是巴不得立刻娶你,每天跟你泡在一起,但是,你也知道,你家人都不同意我们结婚——” “她们不会不同意啊!”这是她的婚事,当然得由她点头。 “对!她们要是敢不同意,我就把证据露给大家看。”涂均尧在于家人的耳濡目染下,渐渐变得……不按牌理出牌、大胆。 “你在说什么呀?” “你逼找上床……强硬对我求婚……” 这说谎不打草稿的大骗子!她才不会这样……可是,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既然你也急了,我立刻去宣布‘我们’的喜讯。” “我没有!涂均尧,你要是敢乱造谣,我单词把你斩成八块喂鱼。”瞧他真要行动了,纯纯赶快制止他。 “纯纯,你不守信用。”他哀嚎。没想到这招失灵。 “这关系我的终身大事,就算不守信用,也要坚持到底。” “纯纯,我跟你说,那个涂均尧不知道昨天什么时候落跑的?东西也没收——” 淡淡开了房门进来,就看见“失踪”的男人,裹着毛毯向她道早安,身畔有团高高隆起的“小山”。 “那是纯纯的尸体吗?”淡淡冷冷的发飙。 “嗨!大姐——”纯纯脸红似火的露了脸。 “你们谁负责答话?”淡淡浑身拷问的气势。 涂均尧当仁不让,把纯纯宝贝的搂进怀里,理直气壮的回话,“我们和好了,正在谈论婚礼。” “纯纯?” 在淡淡的锐利眼神逼供下,纯纯只好轻轻的点了头。 哇!没料到胜利女神终于跟他微笑! “穿好衣服就下楼,有很多细节要讨论!” 第十章 那天早晨后,涂均尧正式被轰出于家大门,进入所谓的婚前观察期,为期一个月。一个月内,他必须快快装潢好屋子,等待盛大婚礼,并告知全世界的人他把纯纯娶到手啦! 而他也不能忽略工作,只要公司业绩下滑3%,淡淡随时有权利终止婚礼进行。 明明是他跟纯纯的婚事,大权却落在大姐的手里,套句归稚皓老话用用——淡淡是四姐妹的女王嘛! 值得庆幸的是,跟纯纯手拉手纯聊天的“自由”尚未被剥除。这天晚上,吃过晚饭,他又牵起温热的小手,上他们半成品的家散步。 “真好!再过二十一天……” 环顾一手打造出来的窝,纯纯并非全然的无动于衷。 “你后悔嫁给我吗?” “我们还没结婚呢!”她指出事实。 “老让我七上八下地担心个不停,哪天得了什么心脏、精神毛病,你就苦了!”涂均尧苦笑的看着她。 “为什么要娶我?”这是她的每日一问。 “因为要照顾你。”这是他千篇一律的回答,每次都是温柔深情的倾诉,可不是敷衍了事喔! 纯纯一半失望一半无所谓——他就是不解风情,认定照顾、负责任就是婚姻的全部。 “最近公司没有新进美眉需要你照顾?”她在暗示,他懂吗? “那是各部门主管的工作,不关我的事,我身边用的秘书、助理都是‘正常’的男人。”涂均尧好怕节外生枝,赶紧解释。 “你长得酷又多金,投怀送抱的女生一定不少吧?” 她在吃醋?好现象、均尧得意的咧开唇。 “放心!我是忠实的好丈夫,绝不敢有二心。当有一天我们渐渐变老,孩子也大啦!我们就抛开所有,环游世界去!” “不怕老了走不动?”想像他们满头白发,仍然手牵手同看日落星辰,多美的画面呵! “走不动,我背你;要是我走不动,你推我?” “好。”握起他有力的大手,她肯定的许诺。 “纯纯,你让我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他等待她回应相同的答案,她却给他一抹微笑。 分手前,纯纯主动亲吻他,在他耳畔磨蹭许久,终究无法将满腔话语化成字句说出。 “想我,梦里见!” 模模她的粉颊,再三回首,见她在光晕底下伫立的身影,他开心的吹起口哨。“他说了没有?”淡淡来到妹妹身旁,一同凝视绝尘而去的车身。 “没有,或许这辈子都等不到吧!”纯纯的口气不无遗憾。“姐,你等多久才等到姐夫对你说?” “忘了。”淡淡在某些方面是粗枝大叶的。“他每天有一堆话好说,像在背台词,谁理他说了什么?” “姐!你很幸福。”纯纯羡慕地说。 淡淡却回答,“生活幸福同意,不过,我喜欢不多话的男人。” 对喜欢的男人有不同定义的姐妹;怀抱着微小的缺憾,踱步回巢。 ★★★ 涂均尧看完一份报告后,把他的老搭档给召进办公室。 “回信给亚马逊研究室,如果,他们同意我方派员直接参与实验室作业,而不是只等待他们寄资料过来,我方可以提高十倍援助金额。” “亚马逊河耶!你预备派谁去送死啊?”大廷哇哇大叫。 “阮天成。”他给他一个名字。“还有,那叫接收,不叫送死。” “均尧,我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发现你器量狭小,公报私仇,公器私用……”大廷继续夸张申吟,“真庆幸纯纯没有很多未婚夫。” “大廷——” “嗯?” “闭嘴!”他傲然的瞄着老友,“你最近太闲了,要不要替阮天成做开路公关?” 大廷赶紧扭头就走,走到门槛,差一步就逃生成功,又被一道冷箭给射中。 “纯纯只有一个‘前’未婚夫!” 连这点也计较?! 男人的友情真是太不牢靠了! ★★★ 再过三天就是结婚典礼,新房装潢亦接近完工验收阶段。 太完美了!这正是涂均尧一生中最辉煌得意的时刻,想到能够和纯纯一起打造属于自己的家园,心中那股踏实满足的喜悦,简直是笔墨难以形容的。 正当他沾沾自喜地沉浸于幻想之际,秘书却引进一名他打破脑袋也想不出会找上门来的人物—— “安平?!”涂均尧无意掩饰他的惊讶。 “xx姐夫。”精灵的安平古怪的打招呼。 “xx是什么意思?”他开始皱眉。 “因为还不是正式的姐夫,也不确定是不是一定会成为真姐夫,所以用xx代替罗!” 这家人都有弄乱别人逻辑的本事!实力不够的人,很容易在她们的口水中淹没,幸好,他不是那类人! “我一定会成为你货真价实的姐夫!”涂均尧扬起下领,骄傲的说。 安平却摆出一副不甚乐观的模样,摇头晃脑,“xx姐夫,猜猜看我今天为什么上门来?” 涂均尧原先想回她“来找碴的!”,后来,他心念一转,慌得立刻从高大的座椅上跳起来。 “难道跟纯纯有关?” “呀呀呀——xx姐夫果然聪明。”安平用力的为他鼓掌。 “什么事?”昨晚见面尚无异状,难道,夜之间又起变化? “我找上门卖情报,是希望有点报偿。”安平精明的提出交换条件。 “说说看。”从条件大小可以揣测事情的严重程度。 “我今年十七,高三,已经甄选上大学,课业几乎等于零——”开场白结束,正式进入主题。“所以,有大把时间作‘职前实习’,我希望可以到贵公司打工。” “等你大学毕业再谈也不迟。”他可不希望公司冒出一名绊手绊脚的女乃女圭女圭。“我跟二姐、小妹不同,大姐打算等我满十八,就把我的基金交给我自由运用,她要我先四处走走看看,了解目前的经济市场。” “为什么挑上我的公司?”他觉得有点兴味了。 “因为你们公司是综合企业,既有高科技产业,在传统市场上也有纺织和木材厂,大姐给我看过你们公司从创业到现今的营运状态,竟然在普遍不景气中,还是呈现高度成长,我觉得很有意思。” “以一名高中生而言,你的话也是很有意思的,不过,以你这年纪,是不是该努力玩,比较符合身份?” “或许别的高中生是该努力玩,但研究投资理财之道,却是我自小的乐趣。”安平努力增加专业分数,“几年前,我就学会看分析量表了。” “好吧!给你一个机会,跟在大廷身边学习。”让老友去伤脑筋吧!“可以告诉我,纯纯怎么了吧?” 先瞧瞧时间,两点十五分。 “xx姐夫,我想,你飙车一下应该赶得及,再过一小时,飞机将要起飞,纯纯姐已经带了两大箱行李出门,应该赶得上阮大哥的时间” 话还没说完,涂均尧已化作一股旋风急骤卷走。 “替他送行。” 安平在他身后扬起唇角,补完最后的四个字。当然,涂均尧是不可能听见罗! ★★★ 他一路狂飙,交通规则变得无关痛痒,只要一想到他的纯纯要跟别的男人“私奔”,就算马路上安放地雷,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冲锋陷阵。 只花了短短半小时,他就来到机场,展开疯狂寻人。 “纯纯、纯纯——”他像个疯子似的,只要背影相似的,他全上前相认,后来总以失望收场。 经过他身边的人,全投以同情的目光——肯定他是个为爱发狂的年轻人。他到每个柜格去逮人,抓紧每位服务人员的衣襟问:“于纯纯!她的英文拼音是——她来划位子没有?” “没有!”每个柜台服务人员给他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他不管那些柜台负责飞航的地点,只管抓牢每个柜台人员,问着他要的答案。 他再度推开正在作最后确认的“某人”,挤到最前方问:“于纯纯,她的——” “老板?!”被挤开的“某人”,愣愣的瞪着发狂的人。 “阮天成?”他回过头,怒火四射的揪起害他圆梦不成的臭男人,这下子,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纯纯咧?你把纯纯藏在哪儿?” “纯纯还没到吧!”推推眼镜,满面疑惑的阮天成,指着正前方国际标准钟方向,“我们好像约在钟下碰面。” “你确定?” “不怎么确定。”他温和的模模后脑勺笑笑。 涂均尧没心情陪他瞎搅和,丢下他,找到广播单位,逼迫人家一遍一遍播出—— “于纯纯小姐,请立刻前往广播柜台,有紧急事件需要你立即出面解决,于纯纯小姐——” 直到广播到第十八遍,气喘吁吁的美丽孕妇才匆忙现身,见到是涂均尧,她傻愣在当场。 “你怎么也来了?” 瞪着她身边的两大箱行李,他口气酸涩,眼泪几乎要往下坠落。 “我未婚妻要跟前任未婚夫私奔,难道我不该来抢人吗?” “你在胡说什么?” “纯纯!你来啦!”阮天成不知轻重,硬是挤入火花四溢的现场,激动的将佳人牢牢紧抱。 “放开她!”涂均尧面带风暴的冷喝。 “别理他!”纯纯故意把学长抱得更密牢些。 “纯纯——”涂均尧的心都碎了。“你怎么可以……” “学长,这箱是药,这箱是衣服,干粮也放了些,要是吃不惯当地伙食,可以写信、传真——反正,就是想尽办法告诉我,我会想办法替你弄去的。”纯纯像个贤良好妻子,一一吩咐该注意的事项。“最要紧的是,别把我的电话给弄丢了,记住喔!” “纯纯,你真的不跟我去?” 阮天成的问话,让死寂的涂均尧复活,抢先将纯纯塞在背后。 “她是孕妇,是我老婆,怎么可以跟你去?” “说得也是啦!那地方的医疗不知如何,孕妇去的确不太方便。真可惜,这是难得的机会耶!全世界就属亚马逊研究室保存最多植物胚胎。” “你不是要抢‘我的’纯纯?”涂均尧呐呐的瞪着阮天成,对方回他莫名其妙的表情。“我没抢啊!只是邀请而已。” “可是——” “学长,我陪你去放行李。”纯纯强拉着阮天成开步走,涂均尧只“抢到”当搬运工的机会。 这下他完了!把事情闹大条啦!安平小姨子害死他了! “纯纯我……” 好几度他一开口,她就换话题,只肯正眼看阮天成,涂均尧只求白眼、冷眼、蔑视的一眼,她却连半个也不肯施舍给他! “老板,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到梦寐以求的地方去参加研究,谢谢……”阮天成不知人心险恶,当涂均尧是特大大大好人,猛拉着他的手上下摇晃起来。“你对我这么好,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激。” “把交代你的工作弄好就行了。”涂均尧心虚的红着脸,又补上一句,“工作不太要紧,把自己顾好最重要。” “工作既然不要紧,为什么千辛万苦的把人弄到那地方去?”纯纯冷蔑的刀锋,刺准涂均尧无力的心脏。 纯纯知道他居心不良! “是我自己争取要去的,老板勉为其难答应给我经费,还替我安排好转机、接机、翻译、保母,在下一站会合,你放心,我一定会没事的!”阮天成模模纯纯的脸。 “能不能安全抵达下一站啊?说不定又迷路了!”纯纯鼻子红红的,替阮天成理理他的衣裳,他就像她的另一个兄弟手足。 “要是不放心,可以拜托座舱长、空服员——”涂均尧的话被纯纯瞪得吞回肚子。 “纯纯,别跟老板生气,他是好人,把你交给他,我安心多了。”阮天成温和的朝两人微笑。 “哼!”这是纯纯的回答。 “真可惜,没办法参加你跟老板的婚礼。要是发现新的植物,我会用你的名字命名,当作是送你的结婚礼物。” 阮天成的宽大,让涂均尧汗颜再汗颜,如果地上有洞,他会把自己掩埋起来的。“要幸福喔!纯纯。” “我会‘自己’努力的。” 纯纯的回答,让涂均尧捏把冷汗。 直到广播再三催促,送到已无法前进的关口,他俩才停止前进。 送走阮天成,涂均尧低着头,在大庭广众之下认错。 “你以为一句‘你错了’,我就该原谅你?” “要不一百句、一千句、一万句也成,我错了、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厚着脸皮求饶,他实在禁不起三度失去纯纯的痛。 “我既然答应嫁给你,不论内心有多么不痛快、不甘愿,仍会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当个好妻子;而你,竟把我想得龌龊不堪,好像你一转过身,我就会背着你偷人似的,既然无法互相信赖,还结这个婚干嘛?”纯纯冷静的甩开焦急的大手。 “安平告诉我,你带了大行李到机场,我是一时急疯了才会……” “呸!何苦把过错推到别人头上?安平绝不会无故造谣说我跟学长‘私奔’!”她信任妹妹。 扪心自问,人家的确没说,是他想像力丰富,过多的不安全感逼他作出错误结论。 “再三天就结婚了,别再这节骨眼上吹毛求疵,好不好?随你怎么罚我都行,只要跟我结婚——” “去跟空气结婚吧!” 纯纯气恼的旋转过身,一场世纪婚礼终将成幻影…… “我爱你,别离开我,没有你,我日子过不下去啊——” 发自内心深处的嘶吼,震撼着人潮汹涌的空间,善感的人甚至湿了眼眶纯纯不敢置信的回过头,满面惊喜,颤声问道:“你……你说什么?” “没有你,我日子过不下去——”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她。 “不!不是这一句,上一句——” “别离开我?”跟她只有一步距离之远了。 “不是!再上一句,快!” “上一句?”上一句是什么?他的脑袋一片空白。 “你爱她嘛!”旁人看不下去了,一起大喝。 “对、对、对!我爱你——” “均尧!”纯纯感动的倒入他的怀里,又哭又笑,“这句话,我等了好久、好久。” “我以为你知道,我常常做嘛……” 哦!这就是别人一再对他的暗示?他这个超级大笨蛋! “我爱你!” 敖上一枚深情的拥吻后,他听见她在他耳朵旁,轻声附和,“我也爱你。”拥紧他的爱人、他的家人、他的生命——涂均尧,堂堂七尺以上的大男人,流下不轻弹的泪,神圣的珠泪……然后嚎啕大哭…… 于是,在一片哀泣声中,似乎听见婚礼钟声已当当响起—— ★★★ t&m虽然只是尚在起步的中型企业,但由于老太太过去的背景,许多老一辈的企业家冲着老太太的面子,纷纷参与这场难得的盛宴。 老太太是最开心的,一下子,她毕生梦想一夕实现,再也没有缺憾,牵起新娘的手,她老泪纵横,倾诉一次又一次谢意。 淡淡的贺礼是——全程实况转播。当然,人家是冲着大明星费翔皓的面子给的,而且,得到最多镜头的,就是抢了新娘、新郎风采的这家人。 诚如记者所言:这是一场超豪华、奢靡、大手笔的婚宴,“钱”光闪闪! 好怕别人不知涂均尧已订下纯纯似的盛大婚礼,将政商名流一网打尽。 本来预计千人的宴客场地,硬是挤进了近两千人的排场,水泄不通,连转个身也十分吃力。 纯纯要的温馨、安静、高雅的婚礼,被菜市场般的人声鼎沸给破坏殆尽。 时辰一到,新娘臭着一张脸,被六名伴娘给“架”着出现。 涂均尧站在楼梯底端,心醉神迷的凝望红地毯上的佳人,整个手心全是汗。 “喂!自然点。”大廷负责替涂均尧壮胆,奇哉怪哉,商场上厮杀不动声色的男人,对自己的老婆却一味地惧怕,只要纯纯面色一变,他就如临大敌。“今晚婚礼过后,名分一定,你就显显大男人气概,让纯纯唯你命令是从。”大廷对他耳提面命。 “显气概?省省吧!你知道这老婆有多难搞定吗?只要她肯乖乖做我老婆,舌忝鞋子我也肯干!” 他不知道声音已从隐藏式麦克风传出,在宴客场地回响。 此时,厅内沸腾喧哗瞬间消音,大伙儿聚精会神聆听,深怕错失一段精采好戏。 “你瞧,多么美丽的新娘,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他那是什么表情?害他这个头号伴郎好想当场倒戈,揍新郎! 略施薄粉的纯纯,穿着一袭无腰身雪纱,捧着一东象徵爱情的玫瑰花,款款迎向与她穿着同系礼服的新郎,将柔软的手递给他。 “闭嘴!大家全都听见了啦!”新娘跟新郎交头接耳。 “什么?”涂均尧除了她,眼里、心里、浑身上下容不下别的。 “我说——大家都知道,你要舌忝我的鞋子了啦!”她提高声量。 当然,这声音也传出去了! “为什么要舌忝鞋子?”新郎晕头转向。 “因为,我要乖乖做你老婆。”新娘叹口气。 “做我老婆不好吗?”他开始不安了。 “你嫌我难搞——” “没有、没有!”他赶忙矢口否认,“我爱你!好爱好爱你,从那个七十二小时算起,一天比一天还爱你——” 哄堂的口哨声、叫好声,把这对情话绵绵的新人“唤醒”罗! “大家在干嘛?哦?”纯纯申吟一声,倒入呈现茫然状态的新郎怀抱,“我好像快生了,快,送我回休息室。” 一阵忙乱后,新郎、新娘在休息室独处——这是新娘的要求。 “我们上医院好不好?”新郎声音抖颤的哀求。 “傻瓜!预产期在两个月后,刚刚是骗人的啦!”新娘含笑的模模新郎的俊脸。 “为什么骗人?”新郎不解的问。 “难道要留在那儿被人看笑话?”新娘戳戳新郎的前额,“我们身上被放了隐藏式麦克风,所说的每句话,都透过音响传遍大厅了啦!” 然后,音箱内传出的是阵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中间夹杂着新郎兴奋的呼声。 “找到了,看你往哪儿藏?” “你……你在做什么?” “老婆,我有没有说过,你今天很漂亮?” “有!八百次啦!漂亮还需要月兑光衣服检查……底下还有两千人在等我们……呃!不管啦!” …… 声音终于完全断了,底下那群喝喜酒的人,自动拿新娘、新郎活色生香的想像图配酒莱吃。 于是,宾主尽欢,人人都醉得一塌糊涂。 新郎、新娘连最后送客都没赶上,不过,没有人忍心去打断他们。 好特别的婚礼……独缺新人! 终曲 捱到产道四指全开,终于宣布入产房,忍受着揪心般的撕裂痛楚的产妇,仍得分心交代同来的亲人。 “把他抓牢!” “不!”涂均尧像头横冲直撞的蛮牛,拖着牵衅他的三个大男人往前滑行,“我要到产房陪我老婆!” “不行啦!你老婆吩咐不许你进去。” “为什么?”他高声呐喊。 “因为,你会受不了生产画面,昏倒、痛哭,拒绝再生第二个。”淡淡嫌恶的站在妹婿身前,无法理解商场上一条龙的男子,为何对生活上的事情,比如生孩子,就成了一条小小毛毛虫? “妈妈——姨姨爸爸为什么哭?”攀在妈妈怀中的大宝问着。 淡淡毫不掩饰的唇角一撇,轻蔑笑道:“因为,姨姨爸爸是胆小表!大宝千万别跟姨姨爸爸学喔!做人得勇敢。” 捱到产房门扇洞开,护士抱着一名小壮丁出来,涂均尧匆匆一瞥,就赶往房内冲。 不知推翻多少东西、多少人,直到看见纯纯惨白虚弱的笑容,他才终于安下心来——晕过去! 躺在床上的纯纯无奈的吐一口气,看来,想完成三子三女的理想美梦,遥遥无期了! 幸福生活总是有微小的缺憾,不过,只要丈夫继续爱着她,这缺憾是可以忍受的。 “来人,把我的丈夫跟我一起送入病房——”吩咐完后,惨白的面容虚月兑的闭上眼,进入五彩缤纷的美梦。 梦里,涂均尧和她和他们的孩子,回到涂家旧园嬉戏,每个人脸上都展开笑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