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 楔子 维京号隶属於上海海域邮船公司,是“贝立兹邮轮评监”评为亚洲唯一超五星级的邮轮,名气超越日本邮船公司的飞鸟号。 船长两百九十公尺,船宽三十二公尺,舺板楼层十五,高度约二十层楼高,吨数六万九千吨,吃水深度八公尺,注册国家为中国,船上工作人员七百人,载客数八百人,客服比接近1∶1,是少数载客量低於九百人的游轮。 维京号走高价路线,一律提供面海的阳台外舱,房间大而且舒适,有六间vip级舱房,每间舱房的面积四十坪到七十坪不等,让金字塔顶端上的避雷针等级贵客享受奢华的海上假期。 今年的唯一航行行程由休士顿港出发,穿越巴拿马运河横越大西洋,经由欧洲进行长达百日的豪华海上假期,而后将於上海靠岸。 欲搭乘维京号必须在一年前订房,一般阳台舱的计价为十万美金。 为期一百天的行程,每天都有不同的活动,软硬体设备一应俱全,有两个游泳池、三个漩涡水疗池,乘客服务方面则有豪华赌场、pub、健身中心、美体spa、剧院、青年活动馆、免税商店、高尔夫模拟机、网咖、图书馆、艺廊、运动场、网球场……任何在陆地上能够玩乐的一切,这里全部都有。 而且这还是全世界造价最贵的游轮,其有价高达六亿美金。 当洁儿跟著多伦餐厅的老板多伦来到这里送外烩时,她第一眼就被维京号这艘庞然大物给吓呆了; 她不禁咕哝道:“我长这么大,奢华日子也过了十八年,也还没有搭过邮轮出去玩!” 洁儿·西尔是西尔集团总裁莱恩·西尔的小女儿,现任执行长凯·西尔的宝贝妹妹,从小被养在饭店里,集三千宠爱於一身,直到中学才有机会到外头读书,为了自由、为了独立,而与孪生姊姊——娣娜一起偷偷申请了远在休士顿的莱斯大学,经过一番家庭抗争,才在母亲的同意下远离纽约来到美国南方开始“平民式”的独立生活。 除了学费之外,一切开销都得自己来,而她今天就是跟著多伦来到休士顿港出差。 多伦体恤他们这些自愿出差的员工,所以答应他们只要工作结束,就可以连放三天假。 打工期间,洁儿与餐厅里冷漠难以接近的酒保——希斯结成了莫逆,希斯是一个皮肤黝黑、高大英俊且拥有拉丁血统的男人。 在餐厅担任吧台工作的希斯是国际花式调酒连续三年的冠军得主,他毫不吝啬地将所擅长的调酒授予洁儿,长相英俊的他非常有女人缘,所以当洁儿告诉双生姊姊娣娜,等办完此趟的外烩后,她要跟希斯去散散心,因而被沉浸在爱河里的娣娜误会了。 希斯是个很棒的男人,可惜他不爱女人。 “圣诞节回纽约就跟哥哥提提看,让爹地和妈咪来个豪华的邮轮之旅,”洁儿这三天以来都在船上工作,打听清楚维京号的航程和服务之后,就觉得维京号的行程相当适合她退休的父母。 回去一定要跟哥哥提意见,爹地和妈咪辛苦这么多年,他一定会同意让双亲好好度个假。 堡作告一个段落,洁儿在维京号的储物舱房里做最后的善后工作; 她肩上背著随身携带的包包,最后再巡视有没有任何遗漏的东西,所以其他人都先走了,整个舱房只剩下她一个人。 “洁儿。”笑嘻嘻朝她走来的是进餐厅不久的新人——日籍留学生,加势大介。 洁儿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小眼睛的男生。 很奇怪,娣娜的男友敖晋也是一个小眼睛的男孩,但她就是不喜欢加势大介这个人。 或许是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很不正派吧!这个男生花钱如流水,多伦餐厅一个月四百元美金的薪资根本不够他花用。一次同仁问起他打工的理由,他的回答竟然是——美国大学要求学生要打工,我有什么办法。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 因此,她决定和这个人保持距离。 加上他老是有意无意的对她表示好感,有时她会想,要不是娣娜已经有了敖晋,而且老是跟敖晋形影不离,他八成会错认她们姊妹,并且同时对她们两个展开追求。 “洁儿,别不理我。”加势大介不顾洁儿的冷淡黏了上来。“要不要搭我的车回宿舍?” “不用了。”她淡笑婉拒;要是娣娜的话,语气一定高八度,然后会用吼的叫他闪远一点。 她们姊妹拥有相同的外貌,连身高、三围、体重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两人笑起来的时候,各自拥有一个小巧可爱的酒窝,娣娜在右边,她的在左边,恰恰好对称。 不过两个人的个性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和希斯有约。”确定没有任何遗漏的东蚊瘁,她便转身欲走。“星期一见,bye!”潇洒的对他挥手道再见。 “等一下!”他哪可能这么容易让她走?於是飞快追上她的脚步,并从身后抱住了她,趁机吃了几块女敕豆腐。 她的反应是反手给了他一巴掌,“下流!” 她这辈子还没有这么生气过,甚至气得全身发抖,他竟然敢抱她,还模她胸部!他好大的胆子! “fuck!”他从没被女孩甩过巴掌,从小家境优渥,要什么样的女孩没有?看上她是她的福气!拿什么乔? 恼羞成怒的他开始对洁儿动粗,并把她硬拉进舱房,想就地占有她。 洁儿太娇小,根本抵挡不了一个大男人的攻势,被他抱在怀里,她气红了眼,这种被羞辱的感觉让她感觉愤怒,於是手肘往后狠狠一拱,使出金刚李奥教授的防身术,再用力往他脚板一踩。 她再一个回身,往他鼠蹊部部狠狠一踹,给他致命的一击。 她平常看来文文弱弱的,但必要时也会有强悍的一面。 加势大介被她的反击震退两步,弯身痛叫出声,不敢相信之余又觉得懊恼,心高气傲的他不甘吃瘪,待他疼痛趋於缓和后,左手一捞又将洁儿拉回,右手使劲挥出一巴掌。 “你做……”她还来不及说话,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一记巴掌狠很的打飞,头直接撞击门边的铁柜,而后昏死过去。 “shit!”知道自己闯了祸,加势大介不敢面对问题,他定眼一看,趁著四下无人时,将昏迷的洁儿拖到门后,再以门板挡住她的身形,又思忖了会,决定拿走她的包包,然后走人。 在加势大介离开后不到一个小时,维京号缓缓启动,气势磅礴地鸣起笛声,驶离休士顿港。 第一章 海彧在凌晨三点走出舱房,来到甲板上吹风,看一看夜里的海洋。 在海上生活多年,他深深迷恋著大海的多变,尤其是夜里的海。 今晚,风平浪静。 海面平静的不起任何波涛,维京号平稳的以29节速度行驶着,一轮新月挂在无云的天空,映照在如镜的海上,唯有画过海平面时出现的细微波浪声显得清晰。 懒洋洋地绕过日光浴区,走过泳池畔,来到他最喜爱的船尾,只是没想到那儿已站著一个体态纤弱的黑发少女。 她手扶栏杆,低著头无声的掉泪,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落面颊,滴落在海平面上。 他吓了一跳,想著也许是与情人吵架的船上乘客,才会一个人到甲板上掉泪。 他无意惊动哭得伤心的人儿,模了模鼻子,今晚就把他最喜欢的地方让给女士吧!他缓缓的转身,正欲离开时,却听见女孩带著颤抖的低喃。 “呜……呜……我好想回家……” 闻言他不禁皱起眉头, 维京号启航不过三天,三天耶!就让乘客哭著说要回家,难道活动策划得有这么糟糕吗? “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爹地,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呜呜呜……” 他忍不住转身回头,打算问一问那个小妞到底对维京号有什么不满,让她不想待下,还哭著说要回家, 毕竟身为维京号的主人,他有义务满足乘客们的任何需求。 “嗨,需要我为您效劳吗?”海彧一出声,立刻把女孩吓得花容失色,慌张的转过头来看他。 此刻,一阵海风袭来,她一袭黑发在空中迎风飘扬,第一个让海彧注意到的,是她那双迷人的湖绿色双眼,以及那张融合中西优点的美丽小脸。 惊艳,是海彧对她的第一印象。 洁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回头,便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且五官深邃,留著一头半长不短黑发的性感男人? 一件开襟到胸口的黑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裤,一身的黑,唯一散发出惊人光芒的,是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瞳眸。 分不清他的来意是善是恶,自她被困在这艘海上牢笼起,对每一个接近她的人都带著防备之心。 因为在这里,她受尽屈辱…… 她咬了下唇,防备地紧盯著眼前的男人,接著不发一语,直接绕过他走人。 海彧没有想太多,直接拉住她的手阻止她离去。 “等一等!” “放开我。”她害怕的急急地道,“你抓痛我了!”他一听她喊疼,连忙收回手,“sorry。” 但他仍挡在她身前,不让她离开,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喊人吗?求救吗? 可是在这艘邮轮上,谁会救她?谁会对她伸出援手? 洁儿在这短短三天,对人性彻底失去信心,除了自己,她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此刻四下无人,就只剩下他和她,如果他和那些觊觎她美色的人一样,她就算喊得再大声,也不会有人听见。 “你……不要过来!”她警诫的低喊,一脸的谨慎防备, “好,我不过去,你别怕!”不懂她的谨慎害怕从何而来,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听她的话,“告诉我,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哭泣?”他这辈子从来没有用这么轻柔的语气说过话。 她抿紧唇,不打算回答他问的任何问题。 她不想再告诉任何人自己误留在维京号上的前因后果,连一张证明身份的证件都没有,所以在这艘邮轮上,她等於不存在。 因此大家都可以欺凌她。 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维京号上的员工,大概是客人吧。 对於有钱有闲的富家子弟,她彻底排除求救的可能,她只能等,等待父兄查出她的下落,将她带回家。 “和人吵架了?”他又轻声问,“维京号上的活动没有办法让你开心?” “活动?”她讥诮地扯唇一笑,“我可没有这荣幸成为维京号的乘客。”她原本还想,等大学毕业后,或许可以跟娣娜来一趟海上之旅,但现在她完全打消这个念头了, 她对维京号上的人失望透了,一群没肩膀的家伙…… 他的眼眸闪过一抹精光。“你不是维京号的乘客?” “晚安,再见、”她仍旧没回答,只是低垂著头,道了声再见就匆勾离开。 看著她离开的方向,是通住员工卧舱的通道。 “我怎么不记得船上有这样的一名员工?”他喃喃自语著。 维京号是他的心血,历时两年的浩大工程,他亲自参与设计,投人大量资金,旗下邮轮中他最爱的就数维京号, 维京号上七百名员工,全由他亲自面试挑选,他也记得船上每一个工作人员的名字。 但是刚才那女孩,不在他的记忆之中。 “看来,我太相信手下的后果,就是背著我胡来。”他轻扯嘴角,诡异地笑开。 走向方才被占据的位置,海彧掏出口袋里的烟,以打火机点燃。 缓缓地吞云吐雾起来,黑眸看苦海面倒映的月色,若有所思的沉思著。 回到船舱的洁儿,蹑手蹑脚地关上舱门,踮起脚尖,无声地走回自己的床,小心的不发出任何声音躺下, “你这么晚跑去哪里啊?”隔壁床的成楠打著哈欠坐起身来,扭开床头灯,睡眼惺忪地问著。 成楠,一个上海姑娘,维京号中国餐厅的服务生。 她躺在床上,把被单拉起来盖住全身,只露出一双灵活大眼。 “我去甲板上走走。” “又跑出去哭啦?”成楠了然於心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倒回床上,调整一个舒适的位置。“我知道你想家,但要小心被古经理瞧见,他眼线很多……”睡眼朦胧的闭上眼,边叮咛,人也著睡著了。 “我会小心的。”她小小声地道。 翻转过身,盖著薄薄的被单,思念家人的泪水,再度滑下面颊。 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儿?她真的好想回家! 细数日子,希斯他们应该收假回到休士顿了,就算加势大介想隐瞒,恐怕也瞒不住。 不知道娣娜知道后的反应是什么?她一定会很生气很生气,然后把加势大介痛揍一顿吧! 爹地和妈咪一定也知道了,但是他们不能肯定她是不是还留在维京号上,加上维京号上有心人士的隐瞒,他们要查出来,应该需要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她会努力让自己安然无恙,等家人来接她回到温暖的家。 黑暗中,她睁大双眼,紧盯著圆型窗户外头一望无际的海。 同时间,远在纽约西尔饭店的尊爵套房主卧室内,一名年近四十的华人女性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妈咪?”被父兄安排送回纽约的娣娜,正躺在母亲身旁,陪伴著母亲。 凯蒂得知小女儿洁儿失踪的消息,一时承受不了打击而昏迷休克,身体仍显虚弱。 “我梦见洁儿了。”凯蒂轻声道,翻身望著一旁陪著自己的娣娜,伸手抚著她的小脸,看见她,就会想到另一个拥有一样外貌的女儿、 忍著痛哭的冲动,娣娜武装起自己,“洁儿会没事的,她那么精明。” 娣娜在故作坚强,她不是看不出来,毕竟洁儿的失踪,最伤心难过的莫过於从小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娣娜。 她们姊妹俩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念书、一起捣蛋恶作剧,这回洁儿失踪,娣娜的自责一定很深。 娣娜从小就很保护洁儿这个孪生妹妹,她们姊妹情深,总是视对方为自己最重要的人。 “妈咪,你不要担心。”娣娜佯装语气轻快地道,“快睡吧,你要多休息。” 她轻声叹息,伸出双手将女儿揽进怀里,温柔地道:“哭吧,妈咪知道你比任何人都还要难过。” 听见母亲温柔又善体人意的安慰,娣娜终於忍不住抱苦母亲痛哭失声。 “呜呜呜……妈咪,对不起,我把洁儿弄丢了,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 “这不是你的错,是意外。”凯蒂温柔且坚定,不断地安慰自责甚深的娣娜。“洁儿一定可以平安回来。” 这是她对女儿的信心,她深信精明的洁儿不论陷进什么样的困境,都能够安然渡过。 第二章 “大小姐,你动作能不能快一点?”古炫齐,北京人,四十岁,维京号客服经理,毕业於北大,在邮轮旅游业工作近二十年,能力不错,只是好大喜功,个性有缺陷,对待下属极为苛刻,想升迁还得看他脸色,拚命巴结给好处。 而且对稍有姿色的女性员工,偶有性骚扰之举。 洁儿正是他最新的目标。此刻,他正在维京号上的中国餐厅,双手环胸,苛刻的催促洁儿动作快一点。 讥诮地喊她大小姐,是因为这个身上连张身份证都没有的女孩,竟然说自己就是西尔集团的千金! 当时属下告知发现储物舱里的洁儿时,古炫齐吓了好大一跳,经由其他人证明她是休士顿当地餐厅员工后才放下心,原本他还怀疑她是什么恐布份子,针对维京号上的名门贵客而来。 既然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一个误留在维京号上的小女孩,古炫齐便不再担心,但又想到老板订下的规矩以及自己近来的升迁,要是她留在船上的事情被发现,首先被开除的人是他,接著督导不周的各部门都要负起连带责任,这是管理上的大漏洞,加上牵连层面太广,会被革职查办的人员将会十分可观! 而且,若让媒体知晓这件事,一个没有身份证明的女孩也能登上维京号,这会对海域邮船公司造成多大的影响? 再也不会有人相信维京号的安全性!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瞒住上头,不让洁儿的事曝光,且严重警告她别想逃,要她乖乖的工作,船一到上海便会安排她回美国,如果不听话就把她丢进海里。 没想到她却回说:“联络我父亲,我父亲会来接我,我父亲是西尔集团总裁莱恩·西尔,只要通知他,他会想办法派人来接我,求求你……” “别笑掉人家大牙了!一个连锁饭店集团千金怎么可能会在外面打工?你要是西尔家的人,我就是美国总统!”他完全不相信。 “我真的是西尔家的人!我没有说谎!”洁儿抓著他的手,急急地道,“我爹地会来接我,真的!” “够了!”他怒声一吼,一巴掌将洁儿打趴在地上,“再无理取闹我就杀了你!”他半真半假的威胁。 在那一巴掌后,洁儿就乖乖听话了,古炫齐很满意她的情况,但仍再三警告她不准乱说话,并安排她在中国餐厅工作,不时还会来监视她。 他不知道洁儿非常记恨他的那记巴掌还有种种羞辱,她之所以乖乖听话的工作,不是因为认命,而是在等待机会。 她不像娣娜一样个性容易冲动,怨气不吐不快,她一直都很有耐心,等待报仇的契机,慢慢的布局,最后置身事外,笑看他人陷於水深火热中。 迸炫齐,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夜路走多了,早晚会碰到鬼”。 “我就来了,”洁儿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整整身上的水蓝色改良式旗袍——这是中国餐厅的女侍制服,合身的贴在身上,左侧开衩的裙摆落在膝上。 她的身材比例好,双腿匀称修长,身材娇小但玲珑有致,所以看来格外秀色可餐,当她捧著餐盘从厨房里出来,低头经过古经理面前时,咸猪手就直接伸出,在她臀上拍了一下。 她吓了一跳,惊恐地抬头看他,看见他脸上那邪气的笑容,她连忙转过头,匆匆离开。 迸经理见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 他就是喜欢看女孩吓得花容失色的模样,那会让他非常兴奋,何况洁儿又是一个非常漂亮的混血儿,让他兴起了征服的念头。 他有自信这漂亮的小妞会主动献身,因为主控权在他手上!扁是想著能拥著她娇小却发育得十分成熟的娇躯,古炫齐就不禁兴奋起来。 不过他没有发现,背对著他的洁儿表情却是阴狠得吓人。 这三天来,他给了她两巴掌,肢体性骚扰十二次,行径可说是非常的不尊重,她把帐一条一条的记起来:心里对他的怨恨,足以让她掀了这艘豪华邮轮! 低著头,洁儿默默排列餐具,偌大的中式餐厅只有她一名员工,以及心怀不轨的古经理。 想必是他刻意支开其他人好对她上下其手,哼!衣冠禽兽。 她在心里咒骂著,面无表情地排列餐具、折餐巾。就在她忙著手上工作的同时,令人不舒服的压迫感不停靠近,直到她惊觉难忍的体温和粗重的喘息接近,在他从背后抱住她之前,她不著痕迹的移动位置,让他扑了个空。 没吃到豆腐的古炫齐恼羞成怒,脸色涨红,却没有因为她的闪躲而死心,继续跟著她移动。 当他的手抓住洁儿肩膀时,她忍不住皱起眉头,虽然只是一闪而逝,随即她换上为难的表情,忸忸怩伲地闪躲著。 “古经理……让人看见不好。” “不会有人看见的。”色欲薰心的古炫齐根本就不管有没有人看见,他一定要得到她,就是今天!“你想不想回家?嗯?” 她眼中快速的闪过一抹精光,“我想……回家。” 他终於露出真面目了是吗?她在心中盘算著,该用什么方法才能月兑身。 她情愿死,也不要被人污辱! “在上海靠岸后,我可以安排你回美国。” “真的?”眼一亮,她故作兴奋状,心中却在暗暗冷笑,需要三个月后到上海她才能回家?他太看不起她家人的能耐了! “不过这得看你的表现了。”他一脸垂涎的贪样。 洁儿定定地看著他默不作声,等著听他拘嘴里吐出什么下流话。 “下了班后到我房间来。”抓著她肩膀的大掌另有所意的轻捏了下。 她得极力克制自己,才没有一脚把他踢出去! 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被人众星拱月惯了,她认识的男人,不管是谁都十分有绅士风度,直到她阴错阳差下留在维京号上,她才知道不是每一个男人都一样,这也才认清一件事实——被她们姊妹欺负多年的黑家兄弟,不是因为真的有把柄在她们手上而有所忌惮,而是因为他们自觉是绅士,对女孩子不能太粗暴,所以总是对她们的恶作剧和追打一味的忍让和逃开。 等回到纽约,她会记得对他们兄弟好一点,尽避那两个玩具看到就会让人想欺负一下,但他们不失一个男人该有的绅士风度,是该得到她的“善待”。 “别让我失望喔!”古炫齐握住她肩膀的手缓缓往下滑,然后在背后游移,在内衣扣环间流连,未了还轻轻扯了一下。 她快要吐了! 握紧拳头,她努力克制自己的反感和狂怒,千万不能在这时候发作,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她没有任何一个可以撑腰的后台,所以受了委屈只能咬牙承受。 迸经理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最后才带著贼笑离开。 “他妈的!”直到四下无人,她才骂出声来。“气死我了!也不照照镜子,像你这种癞虾蟆竟然敢妄想本小姐?!作梦吧你!” 她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月兑身,因为她是绝对不可能到那个变态的房间,谁知道他会对她做出什么恶心的事来!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可恶……”她忿忿不平,苦恼的想著法子。 ***bbs.***bbs.***bbs.*** 自休士顿港出发后,维京号在第四天早上九点,停靠整个旅程中的第一个国家——巴拿马。 当维京号入境南美洲的国家后,洁儿知道她离家更远了。 维京号平均每四到七天便会靠岸,停泊十小时到两天的时间进行补给以及保养,这时候通常船上的乘客和工作人员都会很忙碌,乘客忙著下船走走、看看;船上工作人员则忙著进货、搬货。 此时是维京号上最混乱的时候,也是她求救的最佳时机。 她趁著大夥儿忙乱的同时,悄悄来到维京号上的网咖地点。 瘪台只有一个拉丁裔男子看著,其他地方则空无一人,於是她从后门偷偷潜进,正好看见有一台电脑是开著的,显示著还有三分钟的使用时间。 应该是乘客玩到一半时,维京号就靠岸了,所以便匆匆下船,未等到时间结束就离开。 她弯著身子悄悄走进,坐在舒适的皮椅上,纤纤小手小心地移动滑鼠,尽量不发出声音。 键盘不敢敲得太用力以免发出声音,她慢慢的打下网址,网页飞快的跑著,她的心跳得很快很快,怦怦怦地跳著。 剩下一分十五秒,动作得快一点! 她飞快的登人信箱,按下新增邮件,在收件人栏填上哥哥凯的联络信箱,十指下住地颤抖,紧张得好几次都打错字,好不容易打好信,正要按下发送键时,一只手倏地覆在她握著滑鼠的右手,她吓得几乎尖叫,下一秒另一手就捣住她的嘴,拖著她从后门悄悄离开。 洁儿感到扼腕不已,就……只差那么一秒钟而已!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古炫齐狐疑地质问在网咖附近流连的洁儿以及成楠。 “占经理,我正准备带洁儿去帮我搬彪叔要的东西。”成楠面不改色的说著谎。 “是吗?”古炫齐起疑地来回打量她们俩,最后才冷哼一声。“最好不要在我眼皮底下搞鬼!” “我会看著她的,古经理放一百二十个心。”成楠拍胸脯保证,随即又回头对洁儿凶巴巴地指使道:“还不快一点?你想害我被骂啊?动作慢吞吞的,学什么都慢,真是没用的东西。” 洁儿低著头,小手交握,十指握得泛白,忿忿的咬著下唇,心里充满浓浓的不甘。 成楠叨叨絮絮的走在前头,洁儿低头紧跟,古炫齐看著她们走远的背影,思忖了半会便下了决定,吩咐属下要好好盯苦洁儿,别让她趁机逃跑、求救,更别让她与船上其他乘客接触。 一离开古炫齐的视线范围,成楠就停止叨念,回头看著洁儿低垂下头,一脸下甘的表情,她不禁叹了口气。 “好险,我差点就慢了一步。”船一靠岸,成楠就找不到洁儿,心想她应该是准备趁乱求救,本也不想理会她,只是看见古经理四处找人,才急急忙忙的去找洁儿,果然在网咖里找到她! 趁著还没被古经理的耳目发现,她赶紧将洁儿带出来,才出网咖没多久,就遇上了古经理。 真是好险啊!差一点就被逮个正著。 洁儿仍是不说话,默默的低著头,始终不发一语。 成楠见状不禁安慰她,“洁儿,我知道你很失望,但求救不急於一时,你还有机会的。” “但是我离家越来越远了啊!”洁儿忍不住吼了出来。“我想回家,为什么没有人肯帮我?” “洁儿……”成楠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只能心疼地看著她悲愤的掉泪。 她是古炫齐指派来监视洁儿的人,但她无法狠心去对付洁儿,毕竟她是无辜的,是古经理自己不敢承担风险,这才没有把事情住上呈报,否则他可以在发现洁儿在船上时就联络海巡,让美国政府来接她回美国,但古经理担心此举会引起老板的震怒,而其他相关人员也伯丢了工作,於是决定一起欺上瞒下。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正因为有古炫齐这种上司,所以他的手下多半是贪生怕死之徒,一群不敢承担后果的蠢蛋。 “对不起,我的能力有限,不能帮你,古经理的眼线太多,一举一动都受到他手下人的监视,我也希望……能帮助你,让你早一点回家……”成楠困难的开口,满眼写著对她的歉疚。“可我只能帮著你让你好好活著,不被古经理杀人灭口,毕竟在海上要除掉一个人太容易了。” 成楠的一席话让洁儿醒了过来。 “是啊,在这片海洋上要杀一个人多容易?何况我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到时随便编派一个藉口都是合理的……”她不禁苦笑。 她是不该对成楠发脾气的,要是她未及时把她带出来,再多耽搁个一秒钟,就会被古炫齐逮个正著,届时就算她有命发求救信,也没有命活到父兄派人来接她。 迸炫齐会抢在第一时间杀人灭口,她相信,那个变态的男人绝对做得出来! 可以在前一刻对她破口大骂,甩她两巴掌,下一刻又对她婬笑、性骚扰,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成楠,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她诚恳的道歉。 “真正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成楠摇头道。“现在古经理会更防著你,恐怕连我都得更小心了,洁儿,你别再想著求救了,先顾著眼前才是要事,古经理要你今晚去他房里,是不是?” 她无奈的点了点头。 成楠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你不能去!”这去了不是羊入虎口吗? “我不会去的。”她咬牙说著。 “但是明天你要怎么面对古经理?他不会放过你的!” “到时候再说。”她可是豁出去了。 “洁儿……”成楠一脸的若有所思。 “嗯?” “找到一个有足够力量保护你的人。”成楠的语气认真。“一个让古经理不得不忌惮的人。” 闻言,她苦笑道:“维京号上不都是他在发号施令吗?” 成楠第一个想到的人是维京号的主人——海彧,可惜他这人虽然长年住在维京号上,但连在维京号上工作多年的人都很难得看到他的本尊。 “唉!说的也是。”成楠扼腕地叹道。 成楠不知道,其实洁儿已经见过海彧了,而且还引起他高度的兴趣。 ***bbs.***bbs.***bbs.*** 海彧又在甲板上看见那美丽的女孩。 自从两天前在这里遇见对著大著海掉泪的她,他就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很少有人的样貌能够驻足他心上超过两天的,或许,是她少有的美貌让他难以忘怀吧。 他回去后,立刻查询游客资料并比对相片,这才发现她不是乘客,亦不是工作人员。 她究竟是谁?怎么会在他船上? 罢确认消息时他感到震惊不已,竟然有个来历不明的人在维京号上,这事传出去的影响会有多大? 如果她是恐怖份子,并针对他的乘客而来,只要在船上放置一颗炸弹的话,这责任他扛不起,一生的心血也会毁於一旦。 但是他知道,她不是! 若她心怀不轨,就不会对著大海哭著说要回家,无助的像个孩子。 她是谁?为什么会在维京号上却没有人告诉他? 他怀疑他信任的下属正背著他胡来,因此肝火不断的往上冒,并决定要亲自把般上的毒瘤给摘了,由於还未搞清楚事情真相,所以才没有马上把古炫齐找来问话,因为他知道古炫齐一定会说谎。 都敢背著他藏一个人在船上,还不敢骗他吗? “嗨,又见面了。”他将手插进裤袋里,轻佻地走到她身旁。 洁儿并没有回头,反而将脸转向另一边,慌忙的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痕。 他看到她拭泪的动作,也没有说破,手自裤袋中伸出来,模出香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根烟,神色自若的在她身旁吞云吐雾起来。 两人之问静默了很久很久,耳边只听见海风的声音,以及海浪的拍打声,今晚的海不甚平静。 连月亮都躲进云里不出来,只有甲板上的照明灯,轻柔地打在他俩身上、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圈,以两指将烟头捻熄,熟稔地把烟蒂弹进五公尺外的垃圾桶里。 她仍然没回头看他一眼,一句话也下说。 海彧挑了挑眉,决定放段打破沉默。 “维京号已经穿越巴拿马运河,下一站会在多明尼加overnight。”他知道她懂中文,而且说得极好,尽避她有著西方人的外貌,但说得一口极标准的中文。“离美国是越来越远了……”在说这一句话时,他瞄了瞄她,只见她全身僵硬。 他微微一笑,“美国人?第一次在维京号工作?” 洁儿原本不想理他的,但是他锲而不舍的在她耳边说话,还提到她的伤心处,似乎不回答他几句,他就会一直在她耳边讲个不停,看他也不像船上的员工,应该是睡不著跑出来看海的有“闲”人。 苞他说两句话,应该不会怎样,反正日后要碰上面的机会太小了。 “嗯。”她轻轻点头,算是答话。 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回答,他感到有丝诧异,为了掩饰动机,他开始迂回地问话。 “头一回离家,想家啊?” “很想……”所以,她总是看著家的方向,希望能早一点回去。 “你会习惯的。”他语气轻快。“三个月后到了上海,你就可以回家了。” “是吗?”她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抬头仰望没有星星的夜空,“说不定我永远也回不了家,明天……”想到明天,她就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她今晚没有听从古经理的暗示,一下班就去他的舱房找他,明天她的下场一定会很惨很惨的。 “明天怎么了?”他好奇地询问、 “没什么。”她只是摇著头,不愿多说。 版诉他又能怎么样呢?他救不了她的,她根本不敢想明天会如何,古经理又会怎么对付她? “你有困难?说不定我可以帮你。”他诱导她说出心事。 她还是摇头。“没有人帮得了的。” “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他不信,不管多大的难题,都有会解决的方法。 洁儿听见他的话,这才回头看向他。“以前我也这么觉得。” “现在呢?” “现在我才知道,很多事情不是所想的这么简单。”她语气轻描淡写,但眼底的哀伤却怎么也藏不住。 “你很悲观欸!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方便告诉我吗?”他想要知道她的名字。 “洁儿。”她没有想太多的告诉了他。“我叫洁儿。”每次半夜出来吹海风都会遇见他,算起来也是有缘吧! 可能不会再见面了,所以告诉他也无妨。 “洁儿,很好听的名字。” 她没有笑容,也没有道谢,只是迳自的看著一望无际的大海。 “你才几岁就这么老气横秋的?” “十八。”她仍没有防备,也未想到这是他的有心试探。 海彧讶然,她竟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年轻,她那发育完美的身材可不像个十八岁少女。 “才十八岁就这么悲观?你受了什么刺激?”他故做轻快地继续探问。 “刺激?”她眨了眨眼。“我是看开了……” “看开什么?” 洁儿叹息,小小声地道:“或许,我将看不见明天的日落了。” 他心一惊,不动声色的问:“你说什么?大声一点!”他佯装没听见。 “没什么。”她摇摇头。“谢谢你陪我说话。”未说再见,她便转身走人、 “不说再见?”他不禁朗声喊住她。 “不了。”她悲戚地摇著头。“我们……应该没有机会再见面了。”明天古经理会怎么对付她呢? 她不甘受此屈辱,情愿死去也不要让任何一个男人得到她的身体,不用古经理对她下手,她就会自己跳海,绝不受这种屈辱! “为什么?”他有不好的预感。 “你不会想知道的,晚安。”还是不说再见,她轻声道完晚安,翩然离去。 看著她离去的方向,他若有所思的思索著,思考半晌后,终於下了决定。 “看来,明天得去了解一下情况,我可不想闹出人命来。”他皱眉,喃喃自语著,再度回头看著他深爱的海,掏出口袋里的烟,再度点燃。 第三章 天才刚亮,不到六点就被挖起来工作。 洁儿直到凌晨四点才回舱房睡下,根本就没睡饱,但仍得撑著眼皮到厨房报到, 一开始当然是例行的打扫、排列餐具、折餐巾等事前准备,在大厨一声号令下,才进厨房帮忙打杂。 七点,还正忙著呢,就见一脸阴郁的占经理闯进厨房,不顾洁儿正在洗碗盘,拉著她往外走。 “你要拉著我的人上哪儿?!”中式餐厅主厨是个山东人,叫林彪,大夥儿都喊他彪叔,对底下人极好,是少数不买古经理帐的人,对洁儿的遭遇很是同情,也十分照顾她,因此嗓门极大的他见古经理前来抓人,就拿著锅铲菜刀冲出来,助手们也纷纷跟上助阵。 “滚进去!”一肚子火的古经理吼道,“少蹚浑水!” “她是我的人,你休想带她走!”彪叔一脸捍卫的姿态。 “不关你的事,给我滚进去!” “就关老子的事,所以你最好把人给我留下!”彪叔边呛声的同时,也把厨师制服月兑下来,打算就地解决。 “彪叔,别这样……”洁儿见他为自己出头,感动得眼眶泛红。 “你哭啥?!我还没碰你呢!”古炫齐咆哮,用力拉扯洁儿,她被扯得整个人东倒西歪。 “你已经糟蹋那么多清白的女孩,够了!”彪叔原本就看不惯古经理的作风,好几次与他大吵,但古经理却依然故我。 今天他绝对不会让这禽兽把洁儿带走,谁知道这畜生会怎么糟蹋洁儿? 迸炫齐眼睛眯了起来。“如果你还想在船上继续工作,最好别管闲事!” “你——” “我跟你走就是了,不要为难彪叔。”洁儿不忍彪叔为了替自己出头,却害他丢了工作。 她话一说完,就被赏了一记巴掌,那手劲之大,将她一掌打趴在地上。 耳根热辣辣的,她知道自己脸上一定又被打出五指印,口中还尝到浓浓的血腥味,伸手一模,在唇边模到湿热的液体,一看,竟是血! 从小到大,她没有被父母打过,更别说还被打得流血。 “老子还没跟你算帐,你还有胆说话?我瞧你是没把我的话听进耳朵里,敬酒不吃吃罚酒。”占经理气得七窍生烟,洁儿的“不听话”把他惹毛了,打了一巴掌还不够,还伸手抓她头发,硬把她拉起来。 她忍受不了这种痛楚,终於哭出声了。 “哭啥?给我闭嘴!”古炫齐一手抓住她的头发,另一手准备再给她一巴掌。 “你那记巴掌敢挥下去试试看!”带著忿怒的声音自餐厅门口传来,把众人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所有人皆变了脸色。 尤其以古炫齐为最,他脸色苍白,举在半空中的手打也不是,放也不是。 是什么人出现,让气焰嚣张的古经理变了脸色? 她转过头,意外看见昨晚在甲板上一同吹海风的男人,不禁惊讶的瞪大了眼。 “是、是你……”她被打到连耳朵都还耳鸣不已,一说话就牵动脸颊的肌肉,痛得她连咬字都不标准。 他是谁啊?有什么能耐可以压下古经理的气焰? “给我放开她!”海彧忿怒地咆哮,见到被打得嘴角带血的洁儿,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迸炫齐没见老板这么生气过,吓得立刻放开洁儿,他一松手,洁儿脚一软便倒在地上。 “给我解释清楚!”海彧强势地要求。 迸炫齐冷汗直流,不发一语。 怎么会……让老板发现了呢?!这可怎么办才好?! “老板,这……” 老板?! 洁儿听见古经理这么喊,这么说来,他就是维京号那神秘的负责人——海彧?想不到他这么年轻! “洁儿!”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成楠冲进餐厅,看见洁儿跌坐在地上,连忙冲过去把她扶起来,满眼的担忧。“你还好吧?天哪,你怎么又被打了?还流血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又被打?”他闻言,眉头打了十个结。“你常常被打,洁儿?” 洁儿抿唇不回答,撇过头去。 在旁人看来,她是因为害怕而不敢说话,其实洁儿内心正飞快地思考著。 原来他就是这艘被人赞为“海上皇宫”的主人,那个传说中不踏上陆地的男人,那不正是成楠说的,那个有足够力量保护她的人吗? 与他见过两次面,对他印象还不错,对女性的基本礼貌还有,而且她很肯定一件事——他对她有好感。 她何不利用这一点,让他出面保护她呢? 有了他的保护,她便可以安心的等待爹地来接她,还可以在这段等待期间,策划她的报复计划。 迸炫齐,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本小姐是要付出代价的! “洁儿,老板在问你话。”成楠紧张的推了推洁儿,要她赶快告状讨救兵。 “我……”她眼神闪烁,一脸满是害怕神情。“我怕……”觑了一旁冷脸盯著她的海彧,那害怕防备的姿态,让他皱起眉头。 “你不是我的员工,说,你是怎么上船的?”他咄咄逼人的质问。 “老板,我向您报告——”古经理连忙插话,却被他一口回绝。 “我没让你说话!” 洁儿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大家都以为她文弱好欺负,却不知道她的心机有多深沉,她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将古经理打入十八层地狱。 “洁儿,你说!”海彧仍在盛怒中,但对她说话时,语气就缓和许多。 她没有马上回答,先是犹豫地看著海彧,再望向身旁带著鼓励眼神的成楠,最后再害怕的看向古经理,须臾间便飞快的低下头,纤细小手绞著旗袍裙摆,死命摇头不愿回答。 她的反应看在海彧眼底,又是一肚子的怒狂烧! “古炫齐!”他连名带姓的吼。“看来我给了你太多权利,因此我会好好想一想,你究竟适不适任经理这个职务。” “老板!”古炫齐欲解释,但老板完全不听。 洁儿的计谋成功了,她将古炫齐推入地狱之中,瞄了眼如丧家之犬的古炫齐,这些天来的怨气已消了大半,她猜想,他的经理之位过不了太久就会被撤换掉。 有时候不说话,反而是最好的回答。得到成果的洁儿一扫多日来的郁闷。 “事……事情,是这样的……”她断断续续的把她来到维京号的前因后果说出来,当然也包括加势大介对她骚扰的那一段。 “你姓什么?家住哪里?”搞清楚她的来历之后,海彧对她放下戒心,知道她不是什么恐布份子,那就一切好办了。 “西尔。”她回答。“我家在纽约。” 海彧挑了挑眉,“纽约西尔家?莱恩·西尔是你什么人?”一脸的不置可否,半开玩笑的询问。 “是我父亲。”洁儿回答时直视他探究的双眼,一脸的问心无愧。 但是他不相信,还嗤笑出声,“洁儿,你显然功课做的不足,莱恩·西尔对孩子的保护是出了名的,他不可能让女儿离开纽约到外地念大学,还自己打工赚学费,何况你已上船五天,若你真是那连锁饭店集团的千金,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风声传出来。” 她早就知道没人会相信她的,毕竟她身上也没有证件证明自己所说的话是真的。 案亲会封锁消息,自然是为了她的安全考量,要是她失踪的消息传了出去,一定会有歹徒寻线找来,所以爹地一定是和黑叔叔、李奥叔叔三个人暗地行动。 反正说了他也不信,那就随他了!她也懒得多作解释。 “我父亲真的叫莱恩,西尔,你不信就算了。” “既然你都上了船,我看到了上海后,我再安排你回美国,这段时间,你就在船上帮忙,我会支付你薪资的。”他见她没反驳,想是她的谎言被他戳破才没有辩解,顶多只是同名同姓罢了。 没有追问下去,是因为对她很放心,一个莱斯大学的学生,还靠打工赚取生活费,怎么想都是很单纯的人,她要说谎就继续下去吧,他无所谓,只是对她有那么一点点失望,否则他对她的外貌还挺满意的。 谁希罕你的臭钱?! 她很想回他这一句,可她全吞进肚于里,默不作声。 “你被留在维京号上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我答应你,到了上海后一定会送你回家。”其实他可以在多明尼加靠岸时,联络当地警方以及美国外交部,让他们带走洁儿,送她回美国。 但是他不行,只要联络警方就会引来大批媒体,到时候维京号的保全漏洞会闹得全球皆知,他的一生心血都在这上头,不能因此毁於一旦。 他希望这件事情能够私下和解,等到了上海,要如何赔偿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好!”洁儿好说话的答应著,但心里却不禁冷哼,谁要你送?用不著太久爹地就会来接我了! 不是不清楚他在顾虑什么,还不就是商誉嘛,她知道商誉对一个生意人的重要性,也就不想再为难他,顺著他的意继续装作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少女。 “下去休息吧。”他站在她身旁,食指抚上她脸上清晰的五指印。“成楠,找船医拿药,你们俩休息个两三天再上工。” “是!”成楠开心的应答,火速带著洁儿离开。 临走之前,洁儿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再看看一旁脸色始终苍白的古炫齐。 她没说话,只是让成楠扶著回船舱休息,她知道,那位老兄还没清算完呢。 她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那个古经理总算受到报应了吧! 她们一走,海彧就催促彪叔回厨房准备,而后才铁青著一张脸,对古炫齐勾勾手指。 “到办公室来,我们聊聊。” 迸炫齐知道,他真的毁了。 ***bbs.***bbs.***bbs.*** 洁儿听说古炫齐被海彧狠狠的责备一番,且扣了许多考绩,也听说他可能被调到另一个团队工作,这对“海域”的员工来说,无不是个最严厉的惩罚,因为在“海域”工作的人,莫不希望被挑进维京号工作,毕竟待在海彧身边升迁才会快。 迸炫齐被调走,很明显的是被降职,但洁儿却觉得这种处罚还不够! “本小姐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天谴!”洁儿诡异地对著镜子笑。 “洁儿,你好了没?”成楠在浴室外头催促。 “来了。” 休息三天,她脸上的伤已经复原,连之前被加势大介一巴掌打去撞铁柜的伤,也好得完全看不出瘀青,一张脸美美的呈现出来,这让她很满意。 成楠好心的借她整套保养品和化妆品,以及高防晒系数的隔离霜。开玩笑!大西洋的紫外线可是吓死人的。 当洁儿美美的出现时,成楠看得眼都发直了。 “我的老天……这是哪里来的美人儿啊?”成楠夸张的抚著额头。 “成楠,你别闹了。”她忍不住翻白眼。 “你一定会迷死很多人。”成楠忍不住赞叹,往中式餐厅工作的路上不停的称赞洁儿的美。 “成楠,你太夸张,不要再说了!”她被夸得脸都红了。 “你原本就漂亮,上了妆之后更是美,好在老板出面挺你,否则我还真担心你的安危。”成楠认真地道。 洁儿听了不免感动。 自从她来到维京号,就只有成楠从头到尾待她好,虽然力量微薄却仍努力保护她,每次她被古经理打或欺负后,都会在她身边哭著说对不起。 她和娣娜有个爱穷担心的爹地,怕她们被绑架,所以把她们养在饭店里,一直到念中学时,才在母亲的坚持下到外头念书,不过父亲的让步有限,因此送她们到伊莉莎白学院就读,那所曼哈顿最老丰号的贵族女校。 挟著西尔家千金的光芒入学,甫入学,她们姊妹俩就成了全校师生注意的焦点,想认识她们的人不胜枚举,她们很明白,那些对她们示好,想与她们交朋友的人,没有几个人是真心的,若不是为了她们惊人的家世背景,根本不会有人想跟她们做朋友。 所以洁儿从小到大没有一个知心的女性朋友,也不轻易相信别人,对人始终保持客气但不深交的冷淡距离,她唯一相信的同年龄女孩只有孪生姊姊娣娜,娣娜亦然,她们姊妹俩信任彼此,知心话也只对对方说。 成楠是洁儿这十八年来,第一个对她好而且不求回报的人,早在她说明自己是西尔家的人之前就对她很好,就算听见她说了自己的来历,成楠对她的态度也没改变过,所以洁儿想尽自己的力量帮帮她。 “成楠。” “嗯?” “你在维京号上工作多久了?” 成楠想了想,才回答,“两年多了吧,” “那你怎么还没升迁?”她下禁皱眉。“你不是清华的学生吗?”就她所知,成楠的条件不错,清华大学的高材生,精通中、英、法三国语言,应对得宜,不可能做了两年还是一个中餐厅的小服务生。 “古经理的习惯我没办法。”成楠无所谓的耸耸肩。“我没办法出卖自己的身体,所以就这样喽。” 她闻言,又忍不住皱眉。“你想不想转换跑道?” “当然想啊,我对服务业还满有兴趣的,饭店业也行,不过大城市竞争激烈,要是可以,我也想在上海工作,毕竟我父母年纪都大了,可惜中国人材济济,要进饭店工作,除了实力还得有后台,我没后台是进不了饭店的……算了,失业率这么高,能在维京号工作我已经很满足了。”成楠挥了挥手,一副看开的模样。 “上海啊……”她记得老哥有规划想在亚洲一些大城市买地盖饭店拓点,中国近年的发展进步突飞猛进,上海又是国际大都市,一定在老哥的规划之内。“如果我能平安回到家,一定帮你这个忙,这样你就不用老是跑这么远工作,大半年才回家一趟,到时候还可以就近照顾父母。” 成楠瞪大了眼,“洁儿,你不会真的是西尔集团的干金吧?” “我以为我说了很多遍。”她忍不住叹息,果然没有人相信她说的话。 “我不相信……”成楠笑著摇头。“不管你是不是,你有这份心我就很满足了,我不强求。”她很豁达的。 洁儿听了她的话不禁笑开了,成楠真是一个难得的好人。 “你笑了。”成楠惊奇的盯著她的笑脸。“这是你第一次笑耶!洁儿,原来你笑起来脸上有酒窝,很可爱呢,你应该多笑的。” “我有个孪生姊姊,她的酒窝在右边。”她模了模脸颊,想著自己有多久没有笑了? 从她自维京号清醒的那一天起,有七天了!整整七天。 靶觉像是过了好久,她只有在维京号上七天而已吗?怎么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这么神奇?原来你还有个孪生姊姊,她跟你长得像吗?”成楠惊呼,随即好奇喳呼著问东问西。 “我们除了脸上的酒窝位置不一样之外,其他的可说是完全一模一样,就像在照镜子。” “真的好神奇……”成楠还是不敢相信,“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孪生姊妹?” 洁儿但笑不语。 她们虽然长得美,但是心肠很坏哦,而且坏到让人招架不住。 说笑之间,也走到了中餐厅的厨房,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太对劲。 “彪叔,怎么了?” “夏丹从昨晚就开始上吐下泻,吃了药都不见好转,船医说是肠胃炎。”彪叔一脸愁云惨雾。“更少得休息五天耶!他干啥吃那么多龙虾?真是的。” “夏丹是谁?”好像大陆人很爱取两个字的名字,应该是因为简单好记的关系吧。 “是彪叔的侄子,loungebar的调酒师。”成楠为她解释。 “唉,现在外头为少了个调酒师正在烦恼,船上就只有三个调酒师,晚上还得有一个调派去bbq现场,loungebar只有一个调酒师是不够的,要夏丹抱病上工是不可能的,他一小时得跑厕所三次啊!”彪叔跟著头大。 “需要帮忙吗?”洁儿不忍见彪叔为侄子操烦,提及自己会一点调酒的事。“我会一点调酒……” 彪叔马上抬起头来,像看到救星般看著她,“你等等!”然后如火车头般冲出去,不到五分钟便拉来一名身穿笔挺西服,看起来十分高雅的西方男子。 那男人一开口就是标准的北京腔中文,“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她可以顶夏丹的缺!”彪叔指著洁儿,兴奋地道。 “哦?原来是你。”男人以打量的眼光看著洁儿,一脸深思后,才以英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洁儿知道这是试探,於是也以英文回答,“洁儿。” “学了多久?” “不到四个月。”她据实以答。 “四个月?”男人闻言皱起了眉头。 “我在多伦餐厅打工,你知道的。”洁儿见他点了点头,才继续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多伦餐厅的酒保希斯。” 说到希斯,男人特别多看了她两眼。“嗯。” 希斯可是连续三年花式调酒的冠军得主,有多少人想从多伦挖角啊,也因为如此,希斯在来到维京号的第一天就对她抱怨,“连跑来这里都会遇到苍蝇,烦死了。”想必眼前这位先生就是让希斯抱怨连连的“苍蝇”了。 洁儿知道他开始对她刮目相看,於是露出甜美的笑容,缓缓道:“我在多伦打工四个月,大多数的时间是跟著希斯学调酒的,我知道我没有学太久,可能帮不了什么忙,不过我会尽力的。” “怎么会呢?快别这么说。”一听她是希斯的学生,男人随即变了脸色,立刻对她露出笑容。“叫我ray就可以了。洁儿,你应该不介意露两手让我看看吧?” 她自信的微微一笑,“不介意。” ray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领著她上楼,来到最顶楼的loungebar。 这里是让游客轻松喝两杯的地方,装潢走极简风格,只是简单的黑与白,很有夜店的味道。 位在中央的黑色吧台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被ray领进吧台内,告诉她东西的摆设位置,要她习惯一下后,便很快的播了内线电话,吩咐一下事项。 十分钟后,两个顶著一头乱发的英国籍男人,睡眼惺忪地踏进尚未开始营业的loungebar。 “有什么事非得要我们来不可?” “你不知道早上九点是我们的睡眠时间吗?” “安格,威力,洁儿,ok,你们认识了。”ray简单的介绍。“她是希斯的学生,来顶阿丹的位。” 一提到希斯,那两个原本睡眼朦胧的男人倏地把眼睛睁开,眼神带著诡异的看著娇小美丽的洁儿。 “希斯……不是讨厌女人吗?” “是啊……”两人悄悄地咬耳朵。 “洁儿,龙舌兰日出、gintonic、longindicedtea、彩虹酒……”ray一连说了十数种鸡尾酒名。“最后,来杯新加坡司令。”说完后扬起一抹无害的笑,与另外两个男人坐在吧台前静静等著, 洁儿知道这是在试拭她的功力,前面一连串的酒名都不是重点,重点在於最后那一杯新加坡司令,各式调酒中最难的一项。 这道饮品的发源地是来自新加坡知名的莱佛士酒店,关於确切年份众说纷纭,原创的调酒秘方早已流失,所以后来的调酒师在这道饮品上做法多少有些不同,因而造成新加坡司令的多样性以及困难度, 她不慌不忙,且熟练的调起酒来,架式十足,背挺得很直,姿态优雅迷人。 当红石榴色如晚霞的酒被注入平底杯中时,三个男人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请。”她笑著将三杯以数十种水果装饰的新加坡司令往前一送。 男人们捧起酒,挑剔十足地品起酒来,先是一小口,最后再一口乾光。 ray放下酒杯,对她笑道:“你合格了。” 从这一天起,洁儿便於“维京loungebar”工作,再也没有回中餐厅当女侍。 第四章 维京号启航后第十天早上九点,於多明尼加靠岸,停靠两晚补充物资,於两日后下午六点启航,以全速航行横越大西洋,十天后停靠於葡萄牙奥波多。 入夜后的凌晨两点,海彧自船舱内走至甲板,海风将那头张狂的黑发吹乱,他嘴里叼著烟,眯著眼看著没什么改变的海景一色。 多明尼加属热带海洋性气侯,夏季多半从年底开始,明明十二月了,太阳还是这么炙熟,但入了夜后,海上日夜温差极大,海风一吹还是会觉得冷。 他已经习惯这种天气,所以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衬衫以及黑长裤,不畏寒冷地站在船尾甲板上吹著海风。 眼前早已看不见陆地,环视四周,只有一望无际的海洋,他不禁扯唇一笑,想著自己有多久没上岸了?细数在维京号生活的日子,嗯……有五年了吧? 自从维京号下水航行以来,他便在维京号上生活,再也未踏上陆地一步,连他出生的上海市亦同,或者该说,他很久没有回家了。 “家?”好看的薄唇扯出一抹讥诮的笑弧,“那不是我的家。”海彧捻熄烟头,顺手弹进垃圾桶里,将手插进裤袋走向大厅,搭了电梯来到最顶层的loungebar。 维京号上唯一营业到凌晨四点的,就只有这间属於夜店性质的酒吧,营业时间从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通常过了两点,酒客便会慢慢的离去。 但是他一踏进loungebar,却意外看见还有这么多人在这里消费,他不禁挑了挑眉,走到吧台,那儿有个为他保留的专属位置。 一坐下,吧台内原本弯身不知道在忙什么的酒保直起身来,他定眼一看,著实楞住了,也恍然大悟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人,全是因为她。 “怎么是你?” 以乾净布巾擦拭酒杯的洁儿抬眸看了他一眼,浅浅一笑,未露出牙齿,十足客气而生疏的职业性笑容。 海彧仔细打量她,看见她身上穿著的制服,已不是中式餐厅的女侍旗袍,而是白衬衫、深蓝背心以及同色a字裙,披在肩上的黑发绾起俏丽的发髻,脸上画著合宜的彩妆,很美,看似亲切却又遥不可及。只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夏丹之前患了急性肠胃炎,我是来代班的,不过ray对我的表现很满意,便要我留下来帮忙。”她以平淡的口吻叙述自己转换工作的原由。“你介意?”她不免怀疑地瞄了他一眼。 他皱起眉头,暗忖了后摇头。“你喜欢就好。”其实是满介意的,就怕她泄露了口风,但又直觉她不是这样的女孩,他们曾谈过,她也愿意私下和解,不对外公开影响维京号的商誉,既然这样,她爱上哪就上哪吧。 “要喝点什么?”她以对待一般客人的态度对待他,没有任何的巴结讨好。 “你行不行?”他不免怀疑她的技术。“那你随便调杯酒来试试。” 这里的酒保都是他高薪从英国、上海的夜店挖角来的,手艺和技术当然无话可说,可她究竟行不行啊? 她精致的小脸始终带著淡淡的笑意,面对他的质疑也不反驳,只是开始动手为他调制一杯鸡尾酒。 她洗净双手,取了一只可林杯注入八分满的冰块,置於工作区内,再把shaker分成三段放在乾净的纸巾上,底部盛装冰块,以量酒器各取一盎司的深色兰姆酒以及莱姆汁,两滴红石榴糖浆,把shaker的过滤器以及上盖盖上,摇荡至外围结霜,把液体过滤掉冰块注入刚才准备好的可林杯,再注入八分满的苏打水,少许安格式苦精,以柳橙切片和红樱桃装饰后放在杯垫上,附上调酒棒以及吸管。 他觉得有趣的挑了挑眉,眼眸含著微微笑意。“nter''spunch?你意指我是个拓荒者?” 她竟反问:“你不是吗?” 他无法克制胸膛中澎湃的热潮,他很少笑的,但忍不住为她的回答笑出声来。 被人称为中国欧纳西斯的他,一开始决定投人资金发展邮轮事业时,不少人唱衰他是海家的败家子,老爱拿他与嫡出的大哥比较。从小他就不多话,不认输的他只会默默的蛮干,他从不在父亲面前多话,他总是拿出成绩来,等著父亲对他认可。 只是在父亲眼中,他只是个不该存在的人,尽避他再努力,也得不到父亲的一个赞赏眼神。 现在他所拥有的海域邮船公司已经是世界知名的邮轮团队,且成功的打败欧美百年传承的邮轮企业,坐拥惊人的海上王国,成为海氏最大的后台,但他仍然得不到父亲的关爱。 案亲提供无上限的资金让他创业,但也仅止於此,他的关爱,全给了另一个他冀望的孩子。 他这个拓荒者,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了解他,接近他的人都是屈意奉承,没有几个是真心的。 他要的老天不给,他不想要的却一直推到他身边来,从认清自己这辈子是得不到父亲关爱的那一天起,他就以海为家不再上岸,以冷讽讥诮的言词保护自己。 一如现在,尽避对眼前慧黠的她有一点动心,开口说的却是会气死人的话。 “你很对我胃口。” 那是什么意思? 洁儿听了一楞,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很不是滋味,他的口气让她很不舒服。 “你很美。”他毫不掩饰对她的满意。 “谢谢你的恭维。”她淡笑回答。 “到上海还有近三个月的航程,如果你愿意在这段期间赚点外快,我可以提供优渥的报酬。”他双眼直勾勾地盯著她,仔细观察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我不懂……”她心一紧,故作不解。 “你不必日夜颠倒这么辛苦工作,你有更好的选择。”他眨了眨眼暗示。 忍住拿冰桶砸他的冲动,她没有当下就发脾气,而是继续装傻。 她是要钓他没错,也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接近他,因为她与他是同一种人。 对人始终无法全然信任,只是她与他不同,她的人缘好,只要她想,没有人不会不喜欢和她做朋友。而他,光看那张脸就让人小心翼翼的不敢开口,姿态摆得极高,又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跟他当朋友?但他根本就不给人机会。 她的确能吸引他的注意,却不能控制他的心,而且还想包养她?!有没有搞错! “选择?我觉得现在的工作已经很好了,不会太累,而且时薪又高……”她睁著一双疑惑千解的绿眸,佯装不懂。 海彧乾脆直接讲明白,省得跟她打哑谜。“跟了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你可以在维京号上当公主,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任你享受,到了上海,我自会安排你回美国,我知道你欠缺金钱缴付学费,那点小钱我能负担,你一定会满意我支付给你的报酬。”他一脸的理所当然,高傲的嘴脸像是赌定她一定会答应。 他性感有型,英俊多金,他提出这个要求,没有一个女人会不答应。 “抱歉。”洁儿表面温婉的拒绝,其实心底怒火狂烧,“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我知道有更轻松的赚钱方式,但那不是我要的。” 她的拒绝让他感到讶异。“你拒绝我?!” 她害羞一笑,随即低垂下头。凭你?哼!下辈子吧!本小姐才不会作践自己委身於你! “你知不知道你拒绝了什么?”他没有想到她会拒绝。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抬头,清亮的瞳眸直视他激动的黑眸。“而你只是寂寞,需要找个人陪伴,你要的不是情人,而是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 被说中心事,海彧有点恼羞成怒。 “你懂什么!” 她被他的震怒吓了一跳,小脸显得惶惶不安。“对不起。” 寂寞!天杀的他会寂寞? 他拥有维京号,每天都有不同的活动等他参与,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他哪会寂寞? 他冷著脸,哼了一声,“在维京号到上海之前,只要你反悔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海彧说完话,一口气喝光她为自己调制的拓荒者宾治,旋及转身走人。 洁儿不动声色的收拾他留在吧台上的空酒杯,平静的放进水槽里,扭开水龙头清洗。 表面上风平浪静的洁儿,其实气得快抓狂了! 真是好一个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古炫齐和他手底下的人老是对女人动手动脚,连老板都这样,还要出价想买她!本来以为他懂得尊重女性,没想到是她看走了眼! “这条船上的男人都不懂什么叫做『尊重女性』,well,那就让我来教教你们什么叫做『绅士风度』。”她勾唇,诡异地露出笑容。“海彧,就由本小姐亲自教你那别扭又心口不一的鸟个性吧!” 海上皇宫?大家是这么称赞维京号的吧!那她会让这座“海上皇宫”成为“海上地狱”! ***bbs.***bbs.***bbs.*** 洁儿在很短的时间内搞清楚维京号上的势力分布, 迸炫齐虽被降职,但目前仍是维京号上发号施令的人,经过海彧责备过后虽然气焰收敛不少,但狗改不了吃屎,还定继续欺凌底下的人。 一如她直到现在还是常被他吃豆腐,而他的手下见她不生气好欺负,也跟著一起来,不过碍於海彧对他们的警告,倒是不敢真把她拖到暗地里欺凌。 这些狐假虎威的家伙,她会让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迸炫齐的势力庞大,眼线又广,鲜少有人敢与他作对,她在船上待了几天就晓得,维京号上派系分明。 “看来在海上工作太无聊了,非得要这样勾心斗角才有事做,既然这样,我就让你们斗得够。”她开始布局,展开报复行动。 她刻意在工作结束后不休息,在维京号上四处游走,并於用餐时间来到员工餐厅觅食。 员工餐厅位於船舱最底层,从圆窗看出去,只看得见浪花打在窗户上的景象。 这儿的伙头夫是个台湾人,姓牛,大家都喊他牛叔,同时也是古炫齐的人马,脾气火爆但人缘极佳,不过跟彪叔不合,每次见面总要唇枪舌剑一番。 她打算拆了古炫齐的台,瓦解他的势力,她只要适时的扇风点火,效果就会十分显著,隔山观虎斗是她的打算。 瓦解人心最好的办法就是流言,一旦怀疑的因子在心中萌芽,然后就会日渐成长茁壮,破坏彼此的信任,那她就顺便替彪叔解决这个麻烦,以报答他对自己的好。 她这个人,一向是有恩必报,有仇的话,十倍奉还。 用完餐以纸巾擦拭嘴角,然后捧著托盘整理厨余,经过牛叔身旁时,完全不管他那张臭脸,迳自对他笑开。 她的笑容如沭春风,左颊上的小巧酒窝更添丽色,带著祟拜的眼神看著牛叔。 “牛叔,你做的菜好好吃,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台湾牛肉面。”好话人人爱听,洁儿深深明白这个道理。“彪叔说的没错,你的手艺不输他,难怪他老是叫我一定要来吃吃看,以后我一定会常常来吃你做的菜。”马屁拍得恰到好处,还做了个顺水人情给彪叔。 原本不想去理会她的,但是她的笑容让人太舒服了,吹捧的话听进耳里就是让他舒爽,尤其意外的是林彪那个死对头竟然会夸他? “是吗?”他挑眉。“原来那老鬼公私分明的很。”态度有一点软化。 “什么?”她适时的装傻。 “没什么。”牛叔一时还拉不下面子,於是别扭地道:“你爱吃什么?以后帮你留菜。” “谢谢牛叔,你人真好。”她故作惊讶之余,声音不大不小的自言自语著,就是要让他听见,“古经理怎么会那样说呢?奇怪……” “古经理说什么?”牛叔狐疑地追问。 她惊慌失措地挥动小手。“没什么、没什么,我要回去休息了,晚上还有得忙呢,牛叔晚上见。” 她走后,牛叔便支著下巴怀疑起来。 她什么都没说,正因为如此才想像力十足,这把火她点得很是时候,洁儿从门口望进去,看见牛叔皱眉深思的模样,不禁嘴角上扬,满意的微笑。 那笑,邪门得很。 ***bbs.***bbs.***bbs.*** 纽约市的平安夜,笼罩在一片雪白世界里。 凯,西尔步出位於曼哈顿的西尔集团总部,拉了拉身上的深色大衣,抬头仰望飘著白雪的天空,那双湖绿色的眼,充满了疲惫以及多日来抹不去的担忧。 洁儿,你究竟在哪? 想起失踪多日且始终未有消息的妹妹,凯挫折的叹了口气,他的叹息,在空气中化为一团白烟。 带著疲惫的神态坐上门口等待已久的车子,吩咐司机开车梭,他闭上眼假寐,稍事休息。 派出大批人马,还请了前cia干员金刚李奥协寻,仍然一无所获。 就连维京号上也打探不到洁儿的消息,翻遍了整个休士顿,洁儿依旧下落不明。 一个好好的人不可能平空消失,究竟是谁把她藏起来了? 洁儿好吗?十天了,她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躲起来偷偷的哭? 在凯担心妹妹的安危时,司机已将车子开到了目的地——纽约西尔饭店, “凯少爷,到了。”司机连忙下车,恭敬地替他开门。 凯这才睁开眼睛,提著公事包下车,正要进饭店大门时才想起今天是平安夜,於是他回头对司机微微一笑,“大卫,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凯催促尽责的他赶紧回家过节,拉一拉衣领后,才又走进饭店大门。 大厅内人来人住,都是到纽约过节的旅人,但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一个不太想在今天见到的人。 他皱起眉头,决定任性一回,装作没看见那人,笔直的走进电梯里。 “太刻意了吧?”带著笑意的男声传进他的耳中,所使用的语言亦是他非常熟悉的中文。 他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转过头去面对那个单眼皮的年轻男子——敖晋。 青天航空第三代首位继承人选,目前还在攻读硕工学位,年纪轻轻却很有能力,从小就被丢到外头吃苦,学费、生活费全都自己张罗,攒钱能力一流,与他的宝贝妹妹们就读同一所大学,而且他还是娣娜的男、朋、友。 扁是想到他大老远从加洲飞来纽约的目的,尤其还故意选在今天这个平安夜!除了来见娣娜之外他还想干么?看到他笑得眼都眯起来了,就觉得很不爽,可还是得礼貌的寒暄一下。 “这么巧?怎么会来纽约呢?”凯故作惊讶状。 敖晋知道他的刻意也不点破,谁教他胆敢跟娣娜交往?对西尔家父子来说,他是一个讨厌的存在,所以不断的给他软钉子碰,但一方面要利用敖家的势力帮忙找寻洁儿的下落,但另一方面却不让他与娣娜碰面,这对父子真够奸诈的。 不过他不是这么容易打退堂鼓的人,他敖晋什么都没有,就是有毅力。 “今天是平安夜。”敖晋简短地回答他的问题。 “是啊,今天是平安夜,你怎么不在家里陪家人过节?”凯暗指他应该滚回加洲,不该来纽约惹人厌。 敖晋耸耸肩。“娣娜邀我来过节的。” “是吗?我没听说这件事。”他开始打太极,欲迅速打发他走人。 “当然,是伯母说要瞒著你们父子俩的。”敖晋一记回马枪打得凯招架不住, “该死……”他低咒出声,失算凯蒂妈咪那一关。 敖晋忍不住笑岔了气,咳了咳清清喉咙,“我正要打电话让娣娜下楼来接我就遇见大哥你了,不介意一起上去吧?” “不介意。”凯咬牙切齿,笑容僵硬的同意。 进入电梯后他忍不住警告,“在我家给我注意点,别动手动脚的。” “我不会。”敖晋举手发誓,但他不能保证娣娜那颗不定时炸弹不会朝他扑过来。 电梯在三十六楼开启,於西尔家工作多年的总管安迪已经等侯多时。 “两位少爷都到了。”安迪笑咪咪地道,“夫人等你们很久了。”安迪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但动作仍然矫捷,迅速将他俩月兑下的大衣挂好。 “来了吗、来了吗?敖晋!”活蹦乱跳的娣娜迫不及待的冲出来,看见敖晋后失声尖叫,马上扑上去抱住他,双腿夹住他的腰,开心的笑著,双手揽著他的颈子,热情主动的献上香吻。“我好想你!” 在一旁看得十分刺眼的凯额上青筋爆跳,语气透露危险的喊,“娣娜!” “凯,你回来了?”君琦清秀的小脸探出来,怀里抱著儿子,脸上带著兴奋的笑容,双眼闪烁著感动的泪光。 “怎么了?”爱妻的异常马上让他忘了妹妹正在一旁跟男人接吻。 “奥斯卡会叫妈妈了,我好高兴!” “真的吗?!太好了!” 君琦三两下就把凯的注意力转移,并缠著他走进客厅,不让他打扰娣娜和男友亲热。 当他想起娣娜和敖晋的时候则已经为时已晚。 “妈咪,娣娜呢?”凯立刻在家里找寻妹妹的下落。 “我让娣娜跟敖晋独处去了,晚点会回来吃晚餐。”凯蒂笑意盈盈地道。 罢才让君琦去绊住凯是正确的,因此她对君琦投以赞赏一笑。 “妈咪!”凯的眉头打了十个结。“你怎么可以让他们两个人独处?爹地,你怎么让你老婆做这种事?”生气地质问一旁脸色不会比他好看的莱恩,西尔。 “你有办法就自己去说服你妈咪。”莱恩丧气的挥了挥手,他努力过了,但是没用。 “怎么,你有意见?”凯蒂睨了他一眼,笑问。 “当然!甭男寡女的,容易落人口实。”凯理直气壮。 凯蒂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现在才知道你有严重的双重标准,娣娜十八岁了,已经是个大女孩,自然会想要恋爱,你何苦拦著她?” 凯气闷的不回答。 “有个人能转移她的注意力,又不是什么坏事。”凯蒂忍不住叹道,“还是没有洁儿的下落吗?” 一说到洁儿,在场的男人们都变了睑色,只能僵硬的点了点头。 “唉!”凯蒂十分忧心,却又不知道该上哪里找女儿。“十天了,洁儿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妈咪,您放心。”君琦坐到她身旁安慰,“洁儿很聪明,不会有事的,她一定会平安回来。”她对洁儿有无比的信心。 “希望如此。”凯蒂皱眉。 “凯,联络上维京号了吗?”莱恩询问处理一切的儿子。 “联络上了,维京号刚穿越巴拿马运河,准备横越大西洋到葡萄牙。” “洁儿不在船上?”莱恩狐疑。 “维京号回覆的消息是如此的,船上并没有任何的可疑人物。”虽然他一点也不相信,翻遍整个美国南部都找不到洁儿,所以除了在船上之外还会在哪里? 但是他们没有确切的证据。 “派人盯著维京号,”莱恩下了指令,“一有洁儿的消息立刻动身。” “我知道。” 男人们一来一往的讨论著,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但现在能做的只剩等待。 片片雪花不停的自天空飘落,圣诞节的气氛浓厚。 这是西尔家多年来,第一次度过没有全员到齐的平安夜。今年的平安夜,在这个家人团聚的日子,看著洁儿惯坐的位置上空无一人。 尽避她没回来与家人团聚,大家仍旧为她准备了礼物放在圣诞树下,就等她回家。 洁儿,快点回来吧! 第五章 圣诞节是维京号的重点活动之一,大厅内摆了一棵装饰著五颜六色灯饰和彩带的圣诞树,还提供小卡片让乘客写下心愿系在树上,每一张卡片都附上一条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吊饰,整棵圣诞树被装饰得华丽非凡。 圣诞派对是这一晚的重头戏,维京号上的四大主题餐厅从天末亮就开始准备美食,一箱一箱的美酒被抬上甲板,loungebar的酒保们在这一天全数到派对上帮忙,工作人员个个训练有素,并未乱了阵脚。 当太阳西沉,缠绕著栏杆的装饰灯亮了起来,七点过后,游客们纷纷离开舱房来到甲板上参加圣诞派对,有大餐、美食、美酒,还有音乐。 在侍者的带领下,一个个盛装打扮的乘客被带往先前订妥的座位,足以容纳上千人的甲板上被规划出四个自肋式餐区,有中国菜、法国菜、义大利菜以及日本料理,中间甲板被空出来作为舞池,舞台上有数十人组成的乐队,个个皆西装笔挺。 黑人女歌手握著麦克风,在乐队的伴奏下唱著撼动人心的灵魂乐。 身为维京号的主人,海彧当然不能缺席这个重要派对,穿亚曼尼白色西服,英俊潇洒,一出现就引起骚动,与他同行的是挪威籍的船长麦特,不到四十岁,浑身散发著成熟的男人味,穿著帅气笔挺的深蓝色船长眼,还载著帽子。 不少游客上前与他俩攀谈,还有人要求拍照,两人皆好脾气的配合著。 派对开始后,海彧上台致词,他一手拿著香槟,一手握著麦克风,以流利的英语道:“我知道话太多不讨人喜欢,毕竟大家都饿了。”他的幽默让与会旅客笑声不断。 “祝各位有个温馨的夜晚,圣诞快乐。”他举杯,众人纷纷跟进,他喝了一口香槟,身后的乐队立刻演奏起适合欢乐气氛的美妙音乐· 他走下舞台,将空了的酒杯递给经过的属下,挥了挥手,趁著没人注意时悄声离开。 他不习惯过节,尤其是这种适合一家团聚的节日,别人的全家和乐相较於他的孤家寡人,有种被遗弃的滋味,他不喜欢那让他觉得快要窒息。 丢下前头正热闹的派对,海彧沿著走廊走向船尾甲板,当音乐声与欢笑声离他越来越远,他松了一口气,伸手扯掉脖子上的领结,月兑下礼服外套放在手上,再解开两颗扣子,连袖口的钮扣也随意扯掉,并将袖子卷圣手肘,刚才那英挺贵气的男人立刻被落寞取代。 经过日光浴区,此刻这儿是一个人也没有,他随手把昂贵的礼服外套丢在躺椅上,伸手捞了捞裤袋,掏出烟和打火机。 飞快的点燃,吸了满肺的尼古丁,再重重的吐出烟圈。 尼占丁让他烦躁的情绪镇定下来,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咦?你怎么会在这里?”洁儿眨著大眼,一脸意外的看著海彧。 这男人坐没坐相的躺在躺椅上抽烟,一手拿烟一手枕在脑后,那双修长的腿没个正经的抖呀抖,看了就让人不舒眼。 他要是她家的小孩,这么没规矩的样子要是被妈咪看见了,铁定被念到臭头! “你是主人,应该很忙啊,怎么会在这里抽烟呢?”她语带关心,其实根本就懒得理他! “你呢?你又在这里做什么?”他睨了她一眼,不客气的从头到脚打量她。 她没穿制服,身上只穿著简单的棉质t恤和长裤,手上还拿著一个看起来很像便当的东西。 “前头忙著,你没去帮忙在这里做什么?”他懒懒地问。 “我今天休假。”她眨了眨眼,无辜地回答。“你心情不好啊?”白痴都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好,她只是故意问问而已。 “管好你自己的事!”他口气不佳地回嘴,还瞪了她一眼。 撇开她拒绝当他短期海上情人这件事让他不愉快之外,他对任何一个试图探索他内心世界的人都强烈排斥。 “我只是问问而已……”她手足无措地低下头,一脸抱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探问你的隐私,唉!” 他跟刺猬—样,问问都不行?不过洁儿不担心,她才不怕他呢! 心高气傲之人越是寂寞,也越排斥别人的示好,像是要证明他一个人也很好,不需要朋友,以全身的刺保护自己,拒绝别人接近。 看起来很难接近,其实别被这种人冰冷的外表给骗了,多让他刺几次之后就没事了,在某方面来说,海彧的个性跟希斯很像。 通常只要洁儿想,就没有她交不到的朋友,这算是她的一种特殊能力吧!所以要打破他的心防不会太难。 她暗忖了会,既然这么巧在这里遇上他,就花点心思跟他培养感情吧!培养他对她的感情。於是她在他左手边的躺椅上坐下,喃喃自语的开口,“今天是圣诞节。” “你要自言自语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他一听到“圣诞节”这三个字就受不了。 “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没跟家人过圣诞节。”啪答,眼泪就落在腿上的餐盒。“我只是不想一个人,不想在今天一个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我、我回房去了。”胡乱地抹去泪水,洁儿笨拙的起身。 “等一等!”海彧喊住她,阻止她的离去。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拦住她,可能是因为她语气中的寂寞,还有她的眼泪,让他起了恻隐之心。 她每年圣诞节都与家人一同度过,那他呢? 不论圣诞节、中国新年……任何一个该阖家团圆的日子,他都是一个人,所以他下意识的排斥过节这种事。 经年累月下来,他习惯了,可是她呢?只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还不识愁滋味啊! 他层层包围不让人窥视的心,出现了小小的缺口。 “坐下。”没有办法马上放段,不习惯与人相处的他,态度僵硬地命令著,他不会哄人。 洁儿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听话的乖乖坐下,低头抱著怀里的餐盒,不敢看他。 “怎么?我长得很丑,你不敢看?”他又忍不住出口激她。 她猛地摇头。“你不丑,你很好看……”对上他那双带笑的眼,她脸红了,把话全吞进肚子里,再次低下头,却是因为害羞。 海彧光看她那多变率直的表情就不自觉心情大好,嘴角情不自禁勾起笑弧。 “我身边很久没出现像你这样纯真率直的人了。”他坐起身来捻熄烟,总算有了正经的样子。 她?纯真率直? 洁儿差点破功大笑出声,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她,从小到大她的绰号可多了,魔女、恶魔、小心机鬼,形容词也不离恐怖,可怕,却从来没人说她纯真率直。 可见他真的相信她表现出来的假相——鱼儿上勾了。 “你真的很好看。”这句话是真心的,他长得真的很好看,是她会喜欢的那种类型,拿他与优秀的哥哥做比较的话,凯的文质彬彬是女性心目中的王子,跟海彧的狂野彪悍是两种不同的类型。 不过要是他个性不那么糟糕,也许她会考虑和他发展感情的可能性,因为她不喜欢笨的男人,而他还算聪明。 据她对海域邮船公司负责人的了解,他很有实力,做事明快,虽然不太会做人,但却很会用人,底下事都让属下去打理,主意也很多,很有商业头脑。 可惜他有眼不识泰山,竟然要她当他短暂的海上情人,太看不起人了,她一定要让他得到一点教训。 女人可不是好惹的! “那是什么?”他不知道要找什么话题跟她聊,尤其刚才他还拒人於千里之外,现下却……唉!只能随便找话题,正好看见她抱著的餐盒,就拿来利用一下。 “这是圣诞大餐。”她把餐盒打开,里头有一只烤火鸡腿,以及各种配菜。“牛叔帮我留的。”她非常得牛叔的缘,有好的东西都会特别留给她,这是其他员工享受不到的福利。 她只不过说了一句“每年圣诞节我都会跟家人一起吃火鸡大餐……”就有人为她准备了。 人漂亮加上笑容甜,到哪里都吃香。 他闻言,忍不住瞥了她两眼。怎么,她很受宠? “海彧,你吃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她才不要跟其他人一样喊他老板呢,他算哪根葱啊? 海彧并没有反对她喊他的名字,加上她也不算维京号的正式员工,就随她了。 “没。”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回答。 “真的?太好了!”她兴奋的眼睛一亮。“你介不介意跟我一起吃圣诞大餐?” 提议一出,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洁儿看到立刻改口,“还是算了,不好意思勉强你陪我,整条船我也只认识成楠一个,可她今天好忙,看是没办法跟我一起吃饭了,其他人我又不熟……”她越说越小声,“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餐,你一定看不上眼……”表情更是落寞。 这会让他觉得,拒绝她是一件十恶不赦的大罪! “你抱在手上我怎么吃?”就算心态软化,但他口气还是没办法和缓。“要请人吃饭是这种态度啊?” “你愿意陪我?”她精神一来,朝他露出好美好甜的笑容,左颊上的酒窝清晰可见。 头一回见她笑得这么灿烂、这么美,他下禁闪神,僵硬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我真的不想一个人过圣诞节,这种日子得一个人,太可悲了。”她无意问戳到他的痛楚。 其实,他也不想一个人度过这个属於家人与情人的日子,太多下相干的人他下要,他只需要一个属於他的人,给他所有的温暖。 身旁这个笑容甜美的少女,给了他期待已久的温暖,虽然只有一点点。 洁儿一直都清楚自己的笑容具有多大的杀伤力,她非常懂得善用自己的笑容四处放电,防备如他也抵挡下了她的魅力。 谁教她是洁儿呢? 她接近海彧的第一步,非常成功。 ***bbs.***bbs.***bbs.*** 初步搞定海彧之后,洁儿继续带著那张甜美的笑容四处放电。 她人缘很好,不论男女都喜欢她,通常漂亮的女孩很有男人缘,但却不一定有女生缘,不过她拿捏得很好,晓得该怎么做才会让大家都喜欢她。 其实她非常讨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不是很喜欢交朋友,能让她欣赏又主动亲近的人是很少。 当维京号以全速航行横越大西洋,她也在船上四处收集别人的小辫子,没有派系之分的她四处串门子,听别人的八卦,不动声色的收集情报,把那些流言都听进耳里。 然后不经意的在流言主角面前起了个头,之后就什么都没再说下去。 镑种流言很快就在维京号上传开,传播的速度之快,让古炫齐的势力短短三天内改变。 不再有人忌惮他手中操控的考绩,也开始有人反抗不听从他的指令,以往只要他勾勾手指头,就会有女孩乖乖的到他舱房等他,但现在,没了! 海上的生活是很闷的,尤其古炫齐又是个之徒,不能三天没有女人,精虫冲脑的他急欲发泄,却没人理会他,於是便找上觊觎已久的洁儿。 虽然老板曾警告过不准动她,但他已经豁出去了!先解决他的需要才是要事,反正他多的是让她闭嘴的方法。 打听到洁儿在员工餐厅用餐,古炫齐三步并作两步,一脚踢开开员工餐厅舱门,朝正在吃晚餐的洁儿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跟我走!” “你要做什么?!”洁儿失声尖叫。“不要拉我,你快放开我!” “闭嘴!再叫我就杀了你!”古炫齐反手就是一巴掌。 她不敢相信,他竟然还敢对她动手?! “你又要干什么?”牛叔听见餐厅里的吵闹声从厨房里出来,一出来就看见老友正粗鲁的要把洁儿拖出去,还动手打她。 牛叔第一次觉得,站在同一边的古炫齐怎么这么惹人讨厌? “罗唆!想爽一下就跟我走,不想爽的话就给我滚远一点!” 迸炫齐嚣张的态度让牛叔皱起了眉头,“在我地盘你也敢这么嚣张?”还有别人在,他就这么大剌剌的进来抓了人就走,根本不把他放在眼底。 老板不也说过了,只要她喜欢,随便她要在哪里工作都行,就是别为难她,也不准再欺负她,怎么他却明知故犯? 连老板的话都不放在心上,又怎么会把一个小小员工餐厅的大厨放在眼里? 这些日子以来,牛叔听见不少流言,关於古炫齐对他的讪笑和不齿,再加上今天古炫齐的态度,他相信眼见为凭。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老牛,别拦我。”古炫齐横眉竖眼的要牛叔让开,别挡他的路。 “把人留下,我就不拦你。”牛叔执意要他把人留下。 “你护她?”古炫齐眉一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竟然跟他作对?有没有搞错!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不把人留下,你也休想离开。”牛叔擦著腰,脾气硬得很。 “你!”古炫齐眼都眯了起来。 “痛,好痛!呜……”洁儿突然喊疼,哭出声来。 她一哭,把牛叔一颗心都给哭拧了,他现在可把洁儿当成女儿在疼,怎么舍得她受到这种委屈? “放手!”牛叔拳头举得老高,一拳便往古炫齐的鼻子打过去。 “该死!”他吃痛地立刻放开洁儿,冲上去和牛叔扭打成一团。 洁儿则迅速离开战场,被其他女同事带到一旁,她捣著脸呜咽地哭泣著,身边的人不断递上卫生纸连声安慰,不理会正在上演的打架戏码。 把小脸埋进掌心里假哭的洁儿,明明还发出呜呜哭声,但藏在里头的脸,却是带著笑容。 她放的火,开始烧了。 ***bbs.***bbs.***bbs.*** 底下员工的打架事件让海彧震怒! “维京号什么时候换人当家了,我怎么不知道?” 将打架滋事的手下叫来,海彧狠狠的责备一顿。 “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双手环胸,一脸不爽的坐在舱房内的白沙发上,等著他们给他一个满意的答覆。 简直就是造反,无法无天了,打架还引起骚动,到底在搞什么鬼?! 还好没传到乘客耳里,否则这传出去能听吗? 迸炫齐仍瞪著牛叔,一副想把他剁成肉酱的表情。 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尤其古炫齐的伤势更为惨烈,眼睛被打得像熊猫,黑了两圈——原本是这两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后来演变为两方人马的群架,八成有人趁乱偷袭古炫齐,才让他变成这副德行。 “都哑巴啦?还不说话?!”他气得快爆血管了。 牛叔对这个昔日盟友不再信任,根本不把他警告的眼神看在眼底,直接向老板告状。 “老板,古炫齐老毛病把了,他又开始想糟蹋别人。” 海彧皱眉。“什么意思?” “你少乱讲!”古炫齐连忙制止,“老牛,你说话可要凭良心。” “你做的事还有良心可言吗?我瞎了眼才会跟你这种人做朋友。”牛叔呸了一声。“老板,他老是欺负船上的女孩子,不跟他睡就威胁扣考绩,自愿陪他的还不少,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这次硬要把洁儿带走,不依他还打人,我看不过去才动手的。” “我只是要教训她!”占炫齐为自己的行为找藉口。 “洁儿?”海彧眼一眯。“看来你根本没把我的警告听进去,还瞒著我做些丑事,我都还没跟你清算藏著洁儿不上报的帐,现在你又给我捅出楼子来……” 他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你现在回办公室跟里昂办交接,船在葡萄牙靠岸后你就给我滚出维京号,我再也不要看见你!” 对女性员工性骚扰!还真会给他找麻烦! “老板……”古炫齐垮著一张脸苦苦哀求,“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用再说了,全给我下去!”海彧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挥了挥手要他们离开,表明了没有转寰的余地。 迸炫齐脸色苍白,知道他这回是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把人轰出去后,一股气梗得他胸口发闷,倏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向吧台,自酒柜中取了一瓶威士忌,扭开瓶盖注入杯中,连喝两大口才罢休。 他在自己专属的舱房里发脾气,脑中浮现的却是一张总是带著甜笑的纯真睑庞、 平安夜那晚,是他头一回见她笑得这般开心,他只是陪她吃一个冷掉的便当,她就像拥有全世界一样开怀,这么的天真满足。 是他的自私亏待她了,她不该受到这种屈辱,他应该有更好的安排才是。 她呢?有没有被波及? 他越想越是担心,匆匆丢下酒杯,走出舱房去找洁儿。 他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搞清楚她有无受伤罢了,到了上海还得将她送回美国,可以她得平平安安才行!他这么说服自己,拒绝承认自己对她的关心,待人一向冷淡的他,会对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有所牵挂才是。 在走廊上拐了个弯,就看见洁儿像迷路似的四处张望,他不自觉小跑步的朝她跑去。 “洁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回过头来,惊喜地道:“我总算找到你了!”小手激动的握住他的手,脸上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眯起眼,看著她左颊上头未淡去的五指红印,又想起数日前自古炫齐手下救回她时,她也被打得嘴角流血,不自觉地握紧拳头,一种叫做“愧疚”的情绪,紧紧地掐住他心脏。 他明明该给她舒适的环境,毕竟她会在船上是他督导不力的结果,却又为了他的私心将她留在船上,还将她安排在古炫齐手底下工作,他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却还是这么做了,才会害得她一次又一次的被人欺负。 “你找我做什么?”深呼吸多次,他好不容易才能开口问道。 “我听说了古经理的事,你是不是把他开除了?”她语气紧张的探问。 “事情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你不要开除古经理好下好?再给他一次机会嘛!”她柔声软语地替古炫齐求情。 开玩笑,她的报复才刚开始,还没结束呢!怎么能让他就这样下船了?说什么也不能让古炫齐离开维京号,在爹地派人来接她之前,他哪里也别想去! 所以她硬著头皮,跑来找海彧求情,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她也要试一试! “你帮他求情?”他简直不敢相信。“在他那样对待你之后?” “他也是为了生活,你就别责怪他了。” 他伸出食指,轻刮她脸上的五指印,眉头几乎打了重重的结,抿紧的唇透露了他的不情愿。 “他是个可怜人,你别跟他计较……”要计较也是她亲自出马才会好玩。“撇开古经理的私德不说,工作上他还没让你失望过,对吧?” 海彧不得不同意她的话,古炫齐这人在工作方面确实无话可说。 洁儿见他有软化的迹象,便趁胜追击,“古经理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敌不过她的苦苦哀求,他终於松口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耶!成功了! “海彧,你人真好!”洁儿刻意带著崇拜的眼光,注视著一脸不自在的他。 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他连忙转过头去,黝黑的脸颊还泛起淡淡红晕,她见状,笑意更深了。 快了,“海上皇宫”变成“海上地狱”的日子就不远了。 第六章 维京号航行的第十七天,依旧以全速横越大西洋。 海彧习惯在每天凌晨两点后来到loungebar,坐在为他保留的位置上,喝一杯洁儿为他调的酒。 就像强迫症一样,即使不想,但仍会这么做。 一杯“蓝色夏威夷”递到他面前,洁儿看了他阴沉的睑一眼,若有所思地垂眸,当她抬起头来,睑上只有甜美笑意,看不出她的心思已百转千回。 “海彧,你心情不好吗?有什么心事不妨说给我听。”刻意放轻语调,诱哄他说出心事。 可惜他高筑的心防没这么容易打破。 “你又知道我心情不好了?”他轻扯嘴角,反唇相稽,“你以为你知道什么?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少管我闲事!” “我只是关心你……”被他的冷言冷语剌伤,她不禁瑟缩了一下。“你跟我哥哥一样大,所以不自觉问就把你当成哥哥了……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多问了。”幽幽地说完后,她沉著脸拿著雪克杯转过身清洗,再回过身面对他的时候又是一张带著体贴笑意的小脸。 她脸上一闪而逝的受伤令海彧一时不忍,她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年轻少女,这么年轻单纯,她也只是单纯地表达关心而已,又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他也不懂自己在做什么,总是在固定时间来到这里,坐在老位子上,只要她的陪伴,默默的等她为他调一杯酒,他也不说话闷闷地喝,直到她打破沉默与他说话。 她一开口就会被他奚落一顿,羞辱到让她无地自容,但她仍旧不死心,付出她的关怀及善意。 他头一回遇见像她这样的人,有点傻,但傻得很可爱。 “你说,你有一个与我同年的哥哥?”海彧僵硬不自在的想找话题与她聊。 你刚刚不是不想听吗?她很想这样回他,不过说了就前功尽弃,好不容易他态度有软化的迹象,她才没那么傻的放弃机会。 “是啊!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大我十岁,而且非常疼爱我。”说起兄长时她眉飞色舞,一脸的崇拜之情。“小时候我还跟我妈咪说,长大后我要嫁给哥哥,当哥哥的新娘子。”一个恋兄情节的儍妹妹。 “哦。”他轻应一声。看到她那崇拜的表情,他心里不是滋味,只是为什么?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你呢?有兄弟姊妹吗?”洁儿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在维京号上抓人把柄,四处打听八卦,她收集了不少有用的资讯,同时也听到一些关於海彧的八卦消息。 他是中国首富海立哲的庶出儿子,一出生就被送到英国,直到十八岁才回上海。 为何一出生就被送出国?她听过不下五种版本,因此她深知流言的以讹传讹,不足以采信。 她问这问题是无心的,她不知道自己误触了海彧的伤心处。他像是被人揍了一拳般,脸色阴沉难看,瞪著洁儿的眼充满了痛楚与……怨恨。 洁儿吓了一跳,他那哀伤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她伤害他了吗? “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吗?”洁儿小心地问,“我只是问你的家人而已……”她不懂怎么会踩到他的痛楚,看著他一脸受伤的表情,让人好生心疼。 “住口!”海彧压抑自己到口的咆哮,恨恨地道:“才给你三分颜色就开起染房来,怎么,爬到我头上了?搞清楚状况!你凭什么探问我的隐私?你胆敢再问一次,”他眯起眼,恫吓道:“我就把你丢进海里喂鱼!” 他再次竖起全身的剠,不让人接近。 她低下头来,闷闷地道:“对不起,我不会再过问了。”这回的道歉是真心诚意的。 为什么只要提起他的家人,他的反应就这么猛烈?若不是真的受了伤,不会在她问起他的家人时就开始武装起自己。 每个人,都有一个不喜欢被人挖出来的深沉哀痛。 她没有办法想像他到底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才会有今天这种阴阳怪气的脾气? 头一回,海彧没有将她调的酒喝完,便怒气冲冲地离去。 洁儿皱起眉头,想起他极力掩藏的受伤眼神,心,隐隐抽痛著。 “你怎么把老板惹毛的?”经理ray好奇地问,“很久没见过老板气成这样了,刚才你们不是还聊得很愉快?”在维京号上工作多年的人都知道,老板转性了,只有在跟洁儿说话的时候会放松,要不是最近有太多人工作上出问题,让老板频频发火,不然这阵子会是维京号下水航行以来最轻松的旅行了。 “我只是问他有没有兄弟姊妹而已……”她觉得自己被吼得很冤枉。 ray瞪大眼,一脸不敢相信的看她,“洁儿,没人告诉过你在老板面前不能提到他家人的事吗?” 见她摇摇头,ray抚著额申吟,“我的天!洁儿,你要记住,『家人』是老板的地雷,你干万不要去踩,明白吗?” “明白。”嘴上说著明白,事实上呢?她没事还是会去踩一下他的地雷,不然怎么叫报复? 谁教他要对她这么凶,哼! ***bbs.***bbs.***bbs.*** 凌晨四点,loungebar的酒保们下班了,洁儿穿上厚外套,搭著电梯来到一楼,走出大厅来到后甲板,习惯性的来这里看一看一望无际的大海。 今天的海况下佳,风大浪大,所车维京号下为这点小浪颠簸,仍稳稳的行驶在海平面上。 走在空无一人的甲板上,洁儿小心翼翼,下让猖狂的海风将自己吹倒,还要下时顾著遮去视线的头发,直至走到船尾——那里,站著一个人。 是海彧。 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遇见他,毕竟在两个小时前他们还闹了不愉快,她没办法那么有风度跟他装没事,可是要现在转身就走吗? 洁儿想一想,实在没必要为了他改变自己的习惯,待在这艘船上她已经够委屈了,她才不要让著他、哄著他! 走到他身旁,她默默的扶著栏杆,看海、吹风。 海彧只是分神瞄了她一眼,然后又回头继续抽著他的烟。 在沉默了半小时后,她不禁以眼角余光打量他。没表情,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工作一个晚上,她已经累了,正想转身离开回去休息时,他却在此时开口。 “我的存在对我父亲来说,是一生的污点和阴影。”他闷闷的抽著烟,沉痛地诉说身世。“听说我母亲是家里的帮佣,爬上我父亲的床后才有了我,当时与我父亲结缡多年的元配一直未有身孕,所以女乃女乃做主留下已怀有身孕的母亲,没多久,元配也传出已有身孕的消息。我唯一的兄弟,同父异母的兄弟,与我同年同月同日生,是报应吧!我母亲生下我就走了,我父亲一天之内拥有了两个儿子,喜不自胜的他,把所有的爱相关怀,给了比我晚出生四小时的弟弟,他的嫡子。 “我一出生便被送到英国,没有人来看过我,我一直以为每个人的生活都该跟我一样,只有管家和保母,直到七岁上小学后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爸爸、妈妈这种名词。”他自嘲地苦笑了下。 洁儿被他亲口说出的事实给吓呆了,这跟她听到的流言版本完全不一样,大家都说他是野心份子,觊觎海家的财产,野心勃勃的开疆辟地,全为了要打下兄弟而做准备,流言对他的抨击是一面倒,指责他的忘恩负义,但没有人知道,他从小就是被遗弃的一方。 流言,果然不足以采信! “保母哄著我、告诉我,只要我乖,而且认真读书,我父亲就会来看我,所以我拚了命的要做到最好。十八岁那年的跳级大学毕业,没有人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毕业后我回到上海,回到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 他讪笑,“我从来没在那个家生活过,能算是家吗?然后我看见他,比我晚出生四小时,我同父异母的兄弟——海续哲,他的名字,是按族谱取的,看到他,再听见他的名字,我就知道自己和他不一样,他是一个在期望和爱中长大的孩子,但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对我冀予期望,我以为只要我做到最好,就会有人爱我……”他脆弱地道出心底伤痛。 “我幻想过任何一个和家人见面的情形,可没想到,父亲看我的眼神就如同一个陌生人,直到那时我才知道,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没有一个人的父母会对自己的孩子狠心到不闻不问十八年。那一年,我第一次和家人吃团圆饭;那一次,被当成透明人的经验,也让我开始讨厌任何一个属於家人的日子!”他握拳,在逆风下吼著。 吼得洁儿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自认为对我没有任何亏欠,在金钱上他很大方,只要我开口,他二话不说就会伸出援手,但也仅只於此。可是我仍然不死心,大学刚毕业时,我满怀雄心壮志,告诉他我需要资金开一间邮轮公司,他无条件答应了,也给了我金钱上的支助,我不断鞭策自己一定要做到最好,於是只花了短短四年就打出知名度,把当初父亲支助我的资金连本带利奉还,我一手打造出来的海域邮船公司好几次帮父亲度过难关,直到五年前,我发现我父亲瞒著我,所有人都瞒著我,全家人相偕去参加续哲的毕业典礼,当我为了维京号的处女航忙得焦头烂额时,他们一家人撇下我到法国度假,将我完全摒除在外,原来无论任何事,我都不在他们计划之中。” 洁儿感到吃惊不已,怎么会有这种家人? 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那种难受,没有尝过的人不会明白个中滋味,尤其排除自己的,还是血缘最亲的家人。 海彧倾诉完自己的身世之后,久久不语,直到手上的烟烫著了他的手指,手一颤,烟蒂掉落海里,海浪翻搅,顿时不见踪迹。 沉默了很久,像是要静下心来,平缓自己过於激动的情绪,这毕竟是他生平头一回向人倾诉心事。 调适好情绪,他才以云淡风轻的语气道:“从那一天起,我就以维京号为家,再也没踏上陆地,这世上只有海不会让我失望,不会弃我於不顾,至少在这里,我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他将最精华的青春岁月付出给这片海洋,打造出令人称羡的邮轮王国,他的付出在这里得到了回应,在这里他感受到自己是被需要的,他的心也不至於感觉那么寂寞。 他已经认清了,无论他再努力,他依然得不到渴望一辈子的父爱和亲情。“我只相信自己,拒绝任何人接近,所以长这么大,我竟然没有半个朋友。”他为自己的难以接近苦笑。 看著他哀伤的英俊脸庞,那深沉哀痛的模样,让洁儿心中警铃大作! 他的故作坚强,会激起女人的保护欲!让她不禁想抱抱他、哄哄他,给他一个安抚的吻。 糟糕了,她不会在试图突破他的心防,为了她的报复布局时,结果一不小心,让他走进她心底了吧? 怎么这时候看见他的脸,只觉得他性感得让人想一口吞下去,哀伤的眼神好令人心疼,照理来说,依她的个性会在心底暗暗叫好,甚至笑他活该,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好心疼啊。 可恶,这个卑鄙小人,怎么在这时显露出脆弱的一面?让她不好下手恶搞了! “你做得够多,也努力过了。”她的白皙小手轻拍他的肩膀,微笑道,“没关系,你可以自己创造一个家,那个家会有你爱的人,和一个不顾一切爱你的人。” 第一次卸下心防,头一回向人倾诉身世家境,他脆弱的一面在她面前毫无防备的呈现。 海彧惊讶於自己的举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先前他们还闹得不愉快,在他拂袖离去之后,他就一直站在这儿吹风,直到她出现。他知道是她,静静的站在他身旁,无声的陪伴著他,从来没有人像她一样待在他身边这么久,也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停留。 她,只不过是一个因缘际会之下,被留在维京号上的过客,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少女。 但她明亮灿烂的笑容,以及她说的那些话:你做的够多了,也努力过了。没关系,你可以自己创造一个家,那个家会有你爱的人,和一个不顾一切爱你的人…… 如果可以,他希望那个他爱的人,和不顾一切爱他的人,会是她。 他凝视著她的眼神,猛地变得凌厉冰冷。 他曾经告诉过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对任何人事物怀抱希望,希望越大,打击会更大。 所以他寂寞惯了,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他不敢去奢望身边有个人的情景,尽避那如此令人心动,於是他又紧闭起心门,在被伤害前,狠狠的伤害对方。 “如果你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就杀了你!”他突如其来的撂下狠话,让洁儿为之傻眼。 “我不会说出去的。”她低下头,闷著声道:“我只是想安慰你而已。”真是好心没好报。 “安慰?”他冷笑,“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你留著自己用吧,别以为我跟你说这些事,就以为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在我眼底,你跟别人没有什么不同。” 是吗?她真的跟别人没什么不一样? 这家伙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干么解释这么多? 这男人真别扭,但是别扭得好可爱! “除了一张脸之外,你有什么值得我在乎的?”他把话说得更狠,像是非得这么说才能说服自己,他并没有对她动心。 “你不要再说了!”洁儿呜咽著,双手掩著睑,眼泪自指缝中滴落。“我知道……我知道自己的条件在哪里,你不要再说了……”接著便掩面泣奔而去。 被洁儿的举止言语吓得全身僵直的海彧,目瞪口呆的留在甲板上,久久不能回神。 而掩面离去的洁儿,还偷偷张开指缝看了木然的海彧一眼,露出神秘的微笑。 “本小姐对你来说跟一般人没什么不同?是吗?”她冷哼,此刻脸上哪有什么泪痕?全部都是骗人的。“就由本小姐来教教你那心口不一的毛病吧!”她撩一撩秀发,转身离去。 站在甲板上的海彧,无言的看著海,直到太阳浮出海岸线,只有握著栏杆的手和泛白的指尖,透露了他的心情。 原来除了被伤害会心痛,伤了别人:心也会隐隐作疼啊! ***bbs.***bbs.***bbs.*** 洁儿的甜笑和易亲近人的特质,让她到哪里都吃香,没有人不买她的帐。 就连原本对她态度恶劣的古炫齐,在知道是她替自己求情之后,也找上洁儿道歉,并谢谢她的好意。 表面上,她大方的笑著接受他的道歉,但在心里才不是这么想的。 打你一巴掌之后再说对不起,有用吗?何况她被打的何止是一巴掌? 她永远忘不了,自己是被古炫齐一盆冷水泼醒的!那时维京号才离开休士顿不久,还看得见陆地,只要他联络水警,自然会有人来接她。 可是他偏不,还隐藏了她在船上的事实,警告她不准张扬。 她很好说话,确实没张扬出去,不过既然这些人要把她留在船上,那就要承担留下她的风险! 加上海彧那个心口不一的家伙,让她心头火气狂烧,这笔帐她怎样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我怎么觉得……船上最近的气氛不太对啊?”成楠捧著热茶一口一口的喝著,一脸的不明所以。 “有吗?”洁儿故作不解地眨眨眼,“我觉得大家都很好,没什么不一样啊。” “是吗?”成楠皱眉。“我怎么觉得很怪,以前大家都会互相帮忙,现在我觉得大夥儿都在自扫门前雪,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会啊,大家都很帮我。”她抿唇偷笑,假装什么都不懂地道:“我一点也不觉得大家有什么变。” 成楠翻白眼,“那是你人缘好,喜欢你的年轻小夥子又多得不胜枚举,只要你登高一呼,有多少人抢著帮你做事?” 她只是乾笑,低头喝茶不再回嘴。 “昨天又有人被投诉了——”成楠头大地揉揉太阳穴。 “哦,是谁?”这倒勾起了洁儿的好奇心。 “是麦尔斯,他把古经理揍了一顿。” “哦!”她的眼睛倏地一亮,麦尔斯是古炫齐的人,有什么原因会让同一条船上的人翻脸? 除了女人和钱之外,不做他想。 海上的生活其实是一成不变的,尤其是那些在维京号上工作多年的人,原本对海的感动和敬畏,在周而复始的工作下也被磨得消耗殆尽。 所以,需要一点游戏来刺激一下。 维京号的游客设施中有豪华赌场,而员工私底下也偶有赌局,麦尔斯就是船上最大只的赌虫,今天会气不过的在客人面前打架,八成是昨晚比二十一点时,麦尔斯又输了,看见古炫齐的耀武扬威后,一时气不过就当场开打了吧! 唉,她也不过在麦尔斯耳边说了一句,“古经理赢了钱后,就算不笑也觉得他很得意耶,不知道我有没有看错?”就这样,又燃起了一把火。 她没造谣,只不过随口说了一句,要怎么想,就端看当事人喽。 “这么严重,没有波及到客人吧?”她故作担心问道,其实她开心死了。 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放的每一把火,都是针对古炫齐的,她不只要拆了他的台,让他的势力完全瓦解,还要他尝尝无力反击的滋味。 相信窝里反的滋味,他尝得很彻匠了吧! “是没有,不过老板把两人叫了去,我看这一次古经理很惨。”成楠摇头叹息。—还有两天就到葡萄牙了,我看,这回古经理铁定被踢下船!” “那怎么行?”她的报复才刚开始而已,怎么能让他下船呢?一切都还在兴头上啊! 是的,借刀杀人一向是她的拿手好戏,她只不过针对大夥儿对古炫齐的不满加以扇风点火,让大家的愤怒有个发泄的出口罢了。 不能让她布局这么久的好戏就此结束,她还没玩够呢! 她想也没想便放下杯子,离开与成楠的舱房,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在铺著蓝绒地毯的长廊上快速走著,左拐右弯,一下就走进员工通道,一下又冒出来走在外围的长廊。 此时夕阳西沉,将海面映照成一片橘红,走在长廊上,她绝美的脸蛋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一股魔魅的美感,就像海底沉寂多年的魔女,即将出世的感觉。 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海彧的船舱前,拚了命的猛按门铃。 “我该死的说了下许有人吵我!”门一拉开,海彧无法克制的咆哮大吼。 “我、我有事跟你说……”洁儿气喘吁吁,拉著他的衣摆,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洁儿……你在干什么啊?”追来的是同样喘著气的成楠,见洁儿竟然敢敲老板的舱房门,她的脸都吓白了。“老板,洁儿她不是有意的,她她她——” “闭嘴!”海彧沉著脸喝道。“成楠,这儿没你的事,下去。” “啊?”成楠呆愣著将嘴张得老大。她不知道让她意外的是什么,是老板没有发脾气,还是老板握著洁儿的手走进舱房这件事让她大感意外? 老板的舱房,很私密的耶,只有少数人能进去,而且还都是为了公事,这个洁儿……老板没问清楚就带她进去,老板他究竟怎么了啊? 成楠呆站在舱房门,久久说不出话来。 而舱房里的海彧,压下见到洁儿时的那股悸动,将她带进私人空间里,让她坐在舒适的白色沙发上,亲自为她泡一杯热红茶。 调适好自己的心情之后,他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审视她。 “这么十万火急的找我,有事?” 洁儿惊讶的环顾四周,没有在这里看见古炫齐和麦尔靳的人影,不禁心一惊! 糟了,不会变成他们两人独处一室了吧? 她清了清喉咙,小心地问道:“怎么……古经理和麦尔斯没有在你这里啊?” 他双眼眯了起来,全身散发出强烈的不满,盯了她许久之后,才缓缓地开口,“你跑来我这,就只为了找那两个男人?” “是啊!”她无辜地回答。 因为她的回答,他的脸色阴沉下来,且不爽地道:“那两个没用的家伙,只要船在葡萄牙靠岸,我就要他们滚蛋!” “海彧……”她面有难色。“能不能……再一次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们一次机会?我知道我这么要求很为难你,可是他们不是故意的!你就饶了他们吧。” 海彧眼里透闪著危险光芒。“你来就是为了帮那两个废物求情?” 她认真的点了点头,“嗯!”她还没玩够呢!少了古炫齐引起众怒,她要怎么玩下去啊? “古经理已是累犯,我容不下他!” “可他没有还手,不是吗?原谅他嘛。”洁儿不死心,继续求情。 海彧始终半眯著眼,看著她似在思量著什么,最后他下了一个决定。 “奸,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这次就不跟他们计较。” “真的?谢谢你!海彧,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洁儿喜不自胜。 见她那副喜不自胜的笑容,他竟觉得刺眼。 他不断告诉自己,她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对於他来说,跟一般员工没什么两样,但是见她为了两个不相干的男人求情,因为他饶了他们而觉得开心,他就……不能忍受。 不能忍受她为别人开心,为别人操烦,他嫉妒!嫉妒任何一个能让她付出关心的人,他不能接受她为了他以外的男人牵肠挂肚,更不能接受她的笑容是为了别的男人展现! 如果亲情之於他是种奢侈,那么,请老天爷弥补他等质的爱情吧。 只有她,他愿意付出一切,只要她永远看著自己,成为他的人。 “只有你……”我不放手。伸出食指,轻刮她细致的脸庞,他的眼神复杂难解。 “嗯?”洁儿还傻傻的,不懂自己的命运将会起了极大的转变。 第七章 海彧的舱房是维京号中最大的房间,八十坪的空间分隔成客厅、起居室、书房,会议厅、王卧室、按摩浴池等等,而且两面都可以看见海,也是维京号上景观最美的房间。 原本这间舱房是vip级的顶级舱房,当他决定在维京号上生活之后,他就在这里住下,换成他喜爱的低调奢华风。 洁儿替古炫齐以及麦尔斯求情那天,海彧便对她提出在他舱房住下的邀请,她故作惊讶的答应,像是中了乐透彩一样。 她怎么会不知道向来重视隐私的海彧,会让她住到他的私人天地里是什么意思,她只是装傻而已。 自休士顿出发航行后第二十七天的早上七点,维京号距离上一次的靠岸,已经过十天的海上航行,终於又在葡萄牙靠岸,中间的航程已横越过大西洋到了欧洲。 经过长时间的航行,需要补充的物资太多,所以将在奥波多停靠一晚,於第二天晚上八点启航,在海上闷了十天的乘客也纷纷下船,活动活动筋骨。 “二十七天,算一算,应该快了。”洁儿屈指算来,她离开美国也快一个月了,她给父兄的时间是一个半月,算一算她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就趁半个月,把维京号搞得天翻地覆吧!嗯,不过看在海彧的面子上,我会网开一面,不过,只花半个月能把他教成好男人吗?我真怀疑……不过好像还挺有趣的。”她思索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首先要把海彧的心牢牢抓住,让他知道女人不是好惹的,尽避对他有好感,不过当初他要她当他的短期海上情人,还要出钱买她这一点,她仍然不能释怀。 她身上没有任何证明文件,所以不能下船,只能待在维京号上,哪儿都不能去。 在晚餐时间,—个与洁儿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孩——船长室里头的华裔船员林书佑,腼腆害羞的捧著一小束白色雏菊来到员工餐厅,亲自送给洁儿。 这个举动引起众人叫好,一时间欢声雷动,几乎要把船底给掀了。 “书佑,谢谢你。”洁儿大方的收下,一点也不扭捏作态。 “因为……那个,嗯……欣莲逼我的,她说如果我不送花给你,她就不理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害羞的他马上解释自己并没有任何邪恶念头,免得被其他对洁儿有意的男人给劈了。 “呵……”她了解的点头微笑。 她虽然在船上老是恶搞,但也做了一些好事,她知道沉默害羞的书佑老是在值班时间到义大利餐厅偷看欣莲,而欣莲对书佑也有那么点意思,所以她便顺水推舟,帮他们牵红线而已。 “欣莲说,你要的东西她晚点会拿给你。” “我晚点会去找她拿。”她托她们帮忙买一些……嗯,女性用品,是不太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 “洁儿,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啊?”牛叔好奇地问,“我帮我手底下徒子徒孙问问!” 所有人皆竖起耳朵,等待洁儿说出一个具体形象来。 她轻笑出声,笑著回答,“我喜欢好男人。” “啥?好男人?这是什么回答?”一干人等全傻了眼。 她笑意更深,面对众人的追问,她的回答依旧不变,“就是好男人嘛。” 一时间,洁儿喜欢好男人的消息在维京号上四处流传,自然,也传到了海彧耳中。 “什么好男人?” 这模棱两可的讯息让海彧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当晚,维京号停靠於葡萄牙奥波多过夜,但loungebar依旧照常营业。 停靠於港口的风景别有一番韵味,他照例在凌晨两点,来到loungebar喝洁儿为他调的酒。 今晚洁儿为他调的酒是longindtea—看到她送上的酒,他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会读心术吗?她怎么知道他今天需要酒精浓度高一点的酒呢? “你看起来一副很想醉的样子。”洁儿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地回答他。“心情不好吗?嗯,抱歉,我不该问的。”像是忌讳他之前所说的话,仓皇地低下头来,藉著清洗雪克杯来掩饰心慌。 她演得很好,让海彧毫不怀疑的相信,而且还一脸的自责,怪自己当初太凶才把她吓坏了。 但他实在说不出道歉的话,也拉不下面子开口要她别介意,他不希望她怕他,任何人都可以畏惧他,只有她不行! 一口气喝了半杯longindtea,海彧黝黑的脸庞染上两抹红晕,他分不清那是酒精造成还是心理作祟,他藉酒壮胆,口气有点不好的询问,“我问你,什么叫做好男人?”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让她顿时傻了,随后想到这是晚餐时在餐厅和大夥儿说笑时的话,难道是因为传到他耳朵里,他才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原来他也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男人,算他识相。 “什么?我不懂……”她故作疑惑地皱起眉,还摇了摇头强调自己的不解。 她说过的话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吗? 海彧觉得很闷,他还是头一回做这种事,因为他追求女性的经验少得可怜,甚圣可以说完全没有经验。 他一直把心思花在念书上头,在同年龄男孩展开多彩多姿的高中生涯时,他已经进入大学就读感兴趣的海洋工程,班上同学大多是年纪比他大的大姊姊,他的初夜是跟一个大他五岁的女同学发生的,那时候他们都醉了,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 之后他很自然的维持著这种不需负担的关系,从来没有追求过人,也不知道什么叫做交往,他的身旁始终空著,没有人站在他身边过。 他可以搞懂一艘大型邮轮的设计、材料和结构,也可以立刻画出海域邮船公司旗下任何一艘邮轮的设计图,并且说出这是哪一种复合材料,船舶结构、碰撞和冲击、结构振动、流体力学……可以洋洋洒洒的写一本精彩的报告,但是,他却不懂得如何追求女性。 活了二十八年,他头一回觉得自己很没用。 把心一横,喝掉剩下半杯的longindtea,他再度借酒壮胆探问:“就你来说,好男人得具备哪些条件?” 洁儿忍耐住狂笑的冲动,光看他那挫折的表情就觉得好笑。 樱色的菱唇往两旁拉起一道优美的笑弧,左颊上的可爱酒窝清晰可见,她偏著头,一脸可爱的回答,“就我来说啊……我觉得好男人就是要对我好。” 他忍不住大翻白眼。“那不是废话吗?”还以为会有什么建设性的回答呢。 “嗯……还要体贴。”她才不理会他的反应,偏头思忖后继续说道:“尊重我。” 尊重两字是冲著海彧来的,从他开口要求她当他情人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这人不懂得对女性该有的基本尊重。 不分青红皂白就以为她是可以买的?哈,大错特错! 看来她喜欢“好男人”这一点令他十分困扰,那么她就好好的开出“好男人”的条件,让他去一一执行吧! “对别人可以不假辞色,但是对我一定得全心全意,不能在我面前演戏,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真心对待。”她天真的说著,但话却另有所指。 要成为她的男人,总不能老是板著一张扑克睑,还爱在她面前装酷,在情人面前是不需要武装自己。 “有担当,还有能够容许我的任性骄蛮。” “你?任性骄蛮?”他掹地打断她,一脸不敢相信。 “对啊,就是我。”她笑得像天使一样,看不出她本性的蛇蝎心肠。“我可以容许情人间有一点小秘密,但是不能欺骗或出轨,我要专一的对待。” “你的好男人就这样?”他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予置评。 “对啊,很简单吧?”她笑,一脸的清纯无害。“但是我一直都没找到我心目中的好男人呢!咦?你问这做什么?”再度故作不解地询问。 她这一问,让他脸上的红晕更甚。“少管——”原本到口的反唇相稽全数吞进肚子里,他困难的开口回答,“没,就问问而已。” “原来是这样。”洁儿微笑,不动声色地再次发出一枚子弹。“我以为你要帮我介绍好男人,真可惜。” “你就这么想找男人?”他不太高兴地质问。 “不是男人,是男朋友。”她更正。“我十八岁了,已经是大女孩,早过了初恋发生的年纪,当然会想找个同年龄的男朋友啊。” “同年龄”三字听得他犹如芒刺在背,想起他们之间相差十岁。“大你很多不行吗?” “嗯……”她假意认真的偏头想。“如果是个好男人,我妈咪是不会介意。”不过她爹地和哥哥那一关就很难说喽。 “你会遇到的。”海彧认真地道,喝光杯子里最后一滴酒便起身走人。 “遇到什么?”她又明知故问。 他转身,勾起嘴角笑道:“好男人。”说完,转身离去。 这么有自信?洁儿下禁挑了挑眉低喃道:“我就等你变成个好男人吧!” ***bbs.***bbs.***bbs.*** 维京号离开葡萄牙后,经过两天的航行来到摩洛哥,正式驶进地中海区域,浪漫的假期於是展开。 入境摩洛哥这一晚,洁儿照常例在用完晚餐后来到loungebar,展开今晚的工作,但她一来到酒吧内,就看见海彧已经坐在老位置上。 “咦?你怎么这么早来?”通常入了夜才会出现的人,今天显得特别反常。 “有件事要请你帮忙。”他难得的客气。 “我?”她指指自己。“我能帮什么忙?” 他站起身,双手习惯地插进裤袋里,高大的身子站在娇小的她身旁,带给她很大的压力。 见她浑身僵直的模样,他微微一笑,弯身在她耳边轻喃,“跟我来。”说完便不由分说地牵起她的手。 她不禁一惊,“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未作声,带著她绕过一个又一个的长廊,经过一些她从没去过的地方,她被那些通道搞得头昏眼花,完全不记得路了。 最后,在一扇上了精密密码锁的白色大门前,以声音辨识开启了那扇门,再握著门把往下一扣,一推,进入了机密的船长室。 精密的航海仪器在她眼前呈现,三百六十度的玻璃帷幕下只可以看见一望无际的海,还能看见甲板上的一举一动。 数名船员各司其职,掌控著手下的精密仪器,二副与船长拿著海图正细声讨论著,每个人都穿著洁白俐落的航海制服,并忙著自己手上的工作。 维京号能够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航行,多亏了这些人。 洁儿知道这个地方是维京号的命脉,也是最重要的地方,但他却带她来这里? “来。” 还不及细想海彧的用意,就被带著走向左侧的门,推开门后,踏上不到一公尺宽的了望台,缓缓的走著,最后停在船头处。 低头便可看见甲板上的设施,户外吧台、露天咖啡座,以及三三两两的乘客。 “你看。”海彧伸手一指,指向前方——维京号驶进的方向。 虽朦胧但仍能看清遥远的陆地以及渔火点点,在地中海过境的船只,不只是维京号而已。 但是看著维京号乘风破浪,她居高临下的看著这艘邮轮,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以及低沉但令人心安的引擎声。 她觉得……有一点感动。 电影铁达尼号的精典画面出现在她脑海中,但她觉得现下的感动是最棒的! 那是一种对大海的敬畏,和对维京号的情感。不能否认的,这是一艘很美的船。 突如其来的鸣笛声让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船长麦特朝她微微一笑,指指她身旁的海彧。 她这才从感动中回过神来。 “嗯……你找我,有事?” 在海上生活了一个月,她已经看腻了大海,但是他这一次让她又迷上了蓝蓝海洋。 他脸色有些古怪,一下看向远方,一下又盯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黝黑的脸庞还泛著红晕。 “怎么了?难以启齿吗?”她好奇地问。 他犹豫了很久,太直接的话他说不出口,也不习惯这种事,於是他迂回地说出他想说的话。 “每个船港都有领航员,领航员的工作是在外国船只进入该国较浅的陌生海域时,在前方开著小船引领。” “嗯。”洁儿顺从的听著,虽然不懂他干么对她上起航海课程来了? “多年来,我一直在海上航行,我拥有的航海经验不多……该死,讲中文我根本讲不出口,我说英文好了!”说著说著,竟然生起气来。 她觉得好笑,但又不敢笑出声来,只是认真的看著他。 他专注地凝望她,很久很久,才以带著浓厚英国腔的英文,说了那句他想说的话。“我是一艘随时会搁浅的船,你愿不愿意……成为我专属的领航员?” 那句话如雷贯耳,让洁儿傻住,良久说不出话来。 “洁儿?”海彧紧张的看著她,等待她的回应。 洁儿想了很多次要在短时间内把他的心牢牢抓住,反正他原本就对她有意,只是不断的抗拒著,这一点对她来说,并不难达成。 但是她没想到,在他将心双手捧上呈到她面前时,她的心也为之悸动著。 因为他那句拐了一个大弯向她求爱的话,让她的一颗心也为他坠落。 她压下心中的悸动,故作困扰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他的心一沉,因为她的表情不像是欣喜,也不是错愕,反而是……困扰,怎么一回事? “我……要如何成为你的领航员?我又不懂航海……”她装傻得很彻底。 他一听差点没吐血,一张俊脸阴晴不定,有种做白工的感觉。 “我……”他完全无言。 看著他颓丧的脸,她忍不住笑出来。“海彧!” “做什么?”他口气不耐烦。 “等你变成好男人,能不能再问我一次?”她网开一面,不折腾他了。 他猛然抬起头,惊讶的看著她。 “你玩我?”语气有点不爽。 “不能开个小玩笑吗?”她一脸无辜。“你还不到我心目中好男人的标准,而且我把你当成哥哥看。”她尽说著违心之论。 “谁要当你哥哥?”他绝对不可能把她当成妹妹看待。 “那你就当个好男人啊!”洁儿笑容堆满睑,说得很轻松。 “那有什么难的?”他冷哼一声。 她开出那些条件——体贴、尊重,专心一意的对待,有很难吗? 虽然他没有追求女孩的经验,但是他知道她开出的条件跟一般女孩不同,不需要鲜花、烛光晚餐那些华而不实的排场,只要真心真意的对待。 “那我就等你变成好男人喽。”洁儿笑得如沭春风。 不难吗?体贴不是嘴上说说,尊重也不只是一时表现,专心一意这点她是不担心,她有的是方法让他眼里容不下别人,但是她最在意的一点,他似乎还没有搞清楚。 她最在意的,是他那难以亲近的个性。 对别人,他可以不假辞色,戴著冷漠的面具不让人亲近,竖起全身的刺保护自己。 但是对心爱的人也这般防备的话,那就太可怜,也太可悲了,在她面前,他可以软弱、可以无助,如果受伤了,她会为他疗伤。 从那晚他向自己倾诉身世那天起,她就决定,有血缘的家人无法给他的爱,由她来给。 等她把他教成为好男人,再带他去见妈咪,否则依他现在这种个性,铁定会被他们家人讨厌。 她有绝对的信心能把他教成一个有温度、有笑容的好男人。 第八章 体贴,那是什么玩意儿? 海彧压根就不知道怎样才算体贴,嘘寒问暖吗?那未免也太矫情了,他总觉得体贴不该只是如此而已。 但是该怎么做才叫体贴呢?他左思右想却不得其解。 其实他多虑了,他几次不经意的举动,早已让洁儿十分感动。 例如有一晚,他在loungebar里抽烟,她一直没说她讨厌烟味,那晚她被烟味呛得猛咳不停,蹲下来躲在吧台里头死命的咳。 之后,他再也不会在她面前抽烟,他什么都没说,认为这么做是天经地义的事,这就是洁儿要的体贴和尊重。 发自内心的为一个人改变,就只是这样而已,到现在他的表现还算不错,她很满意。 他一直很君子,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事,且待她极好,像掌中的珍珠一般珍视著,虽然对别人仍然保持著一段距离,但是在她面前,他已渐渐的不设防了。 “你最近心情很好,发生了什么好事?”他笑著朝她走来,让洁儿不禁这么想。“最近你常笑,很少见你这样。” “好事?”他想了想,耸耸肩,“可能是因为有你在我身边的关系,所以心情总是特别好。” 听了他的回答,她严重觉得他有当公子的本钱。 “你确定你没追求过女孩子?”她皱著眉,一脸狐疑的表情。 “哈哈哈!”海彧被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揽著她肩头走在甲板上。“你是第一个。” 经过他俩身边的船员以及工作人员,早已习惯他们这种亲密的姿态,自维京号展开地中海巡游以来,走到哪里都会看见老板跟洁儿在一起,从一开始的错愕,到现在的处之泰然,他们适应的很快,也习惯了这样的老板。 维京号航行第三十七天,刚离开义大利的西西里岛,将会经过两天的航行到达希腊的那瓦皮里昂。 在地中海巡游的短短十天,只要有空闲时间,海彧总会在她身边,聊一些无聊的小事,就算要忙也会把她带在身边,他的改变洁儿全看在眼底,也晓得他对自己的感情放得很深、看得很重,但如果他知道这阵子以来,维京号的事端都是她引起的,他会怎样呢? 她不禁想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怕他生气?她可有极大的自信,确定他不会对她生气,她也只是开了一个玩笑而已,谁教这条船上某些人要招惹她? “我们后天会到希腊罗德岛,早上到,下午四点离航,离航那晚,在大厅会有一场舞会,我希望你能当我的舞伴。”四处绕了一圈巡视也没什么事,海彧回到舱房后便向洁儿提出邀请。 洁儿知道他坠人情网的速度很快,但没有想到他会邀她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不免吓了一跳。 “舞会?!” “不要担心,没什么大不了的。”以为她是因为没参加过社交圈的舞会而吓呆了,他轻捏她的小手安抚。“只是喝点酒,跳个舞罢了。” 哪有这么简单? “那种舞会,算是……一种社交舞会吧。”她明白这场舞会的意义。 维京号的乘客来自世界各国,个个都大有来头,经过一个月的航行,由陌生到熟悉,在这时候举办的舞会,有很大的社交意义。 而海彧身为维京号的王人,出席这种场合是必要的社交活动,这些乘客都是有潜力的未开发客户,而跟著海彧出席的她,将会是舞会上的女主人。 “可以这么说。”他不想吓著她,只能委婉的承认。“但也没什么,就吃吃喝暍罢了。” “你说的很简单。”她忍不住皱眉。“我不能去。” 她的拒绝让他感到意外。“为什么?”他非要问出个答案才肯罢休。 “我怎么能去参加那种聚会?多少人为了那一天的舞会做准备,我却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洁儿说出她不能陪他出席的主因。 一开始在维京号上,她只有一套多伦餐厅的女侍制服,后来是成楠替她张罗后才有几件换洗的衣物,而古炫齐才不管她死活呢!所以她是死也不会穿著那些女服务生制服参加舞会的,事关女人的自尊,她绝不妥协。 听完她的理由,他挑了挑眉,微微一笑。“如果我能解决你的问题,你愿不愿意陪我参加呢?” “当然。”她大方地应允。 “记住你说的话,跟我过来。”海彧拉著她,来到主卧室。 “你、你想干么?”看见那张大床,她不免紧张的想歪。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他浑厚的笑声回荡在主卧室。“我会等到你点头的那一天,放心吧,我不会马上就吃了你。” 她觉得很窘,她的心思被模得一清二楚。 她不是没感觉到他对她的渴望,只是他在压抑自己不越雷池一步,连个吻也没有,顶多以他粗糙的食指缓缓搔刮她脸颊,他望著自己的眼神很火热,誓在必得的情绪表露无遗。 但他却很绅士,在她同意之前不曾对她出手。 这跟他当时说要花钱买她当短期海上情人的态度比起来,还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那是什么东西?”她看见床尾长椅上摆了一个知名品牌的纸盒,上头还打了个紫色的大蝴蝶结。 “为你准备的,打开来看看。”他神秘地微笑。 洁儿挑了挑眉,好奇他为她准备了什么,於是很快的动手拆礼盒。 礼盒中摆了一件湖绿色的礼服,平肩款式的设计,整件礼服设计简单,没有任何缀饰,但线条大方,而且布料在灯光下会闪闪发亮。 她一眼就爱上这件礼服,兴奋地将礼服拿住身上比了比,发现好合身!裙摆在小腿处叉开,露出若隐若现的小腿肚,连同色系的高跟鞋都准备好了,而且还是她的尺寸,她不得不赞叹他的细心。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尺寸?”他又没看过,怎么会知道? “我去问成楠,之前都是她帮你准备衣物的,不是吗?”他笑著回答。 “成楠竟然没有告诉我……”她有种被出卖的感觉,不过她不生气,任何人都喜欢收到礼物,尤其那份礼物还送到她心坎里。 “这下你总不能再拒绝我了吧?”海彧笑著问。 “我表现得不好,你不能怪我哦!”她欣喜地抱著礼服笑答。“维京号上的精品店没有这牌子的礼服,你从哪里弄来的?” “到义大利之前派人送来的。”他淡淡地回答。 她闻言,眉一扬。“也就是说,你早就预谋很久喽?” “呵,我不否认。” “你这个坏人!”洁儿大笑,放下礼服冲到他面前,踮起脚尖捏他的脸。 他猛笑,不反抗的任她欺负,难得的打情骂俏让两人陷进了粉红色的甜蜜氛围, 但就在这亲密时刻,房间内的无线对讲机发出紧急讯号。 “老板,有状况,请过来一趟。” 他不满被打扰,不甚高兴的拿起对讲机。“什么事?” “有人在甲板上打了起来!” “我马上到。”海彧知道这下子不到场不行,转身对洁儿交代著。“你待在这里,哪儿都别去,我处理完马上回来。” 洁儿只是傻傻的点头,看著他飞快离开舱房的身影。 “发生了什么事?是谁跟谁在甲板上打起来?”洁儿实在太好奇了,所以没听海彧的话,便蹑手蹑脚的离开舱房,来到甲板上,正好看见成楠站在一旁担心。 “成楠,发生了什么事?” “是古经理,最近大夥儿工作心情都不太好,有个人犯了错,古经理基於职责所在难免要念几句,可你也不是不知道,最近古经理的声势大不如前,不满他的人太多了,加上古经理的责备有些过火,旁人看不过去说了两句,古经理气焰未消,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最后竟演变成群架,连一旁的乘客都受到波及。” 成楠知道这回不是洁儿出面求情就有用的了,这些人都会被处分。“平常时候他们私底下斗个你死我活,老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回波及到客人,我看老板很难善了。” 看著眼前的兵荒马乱,震怒的海彧以及咆哮的乘客们,还有古炫齐那张被揍得看不出原貌的脸,洁儿低下头,没有出声。 她想,是时候收手了,她的报复达到了,而她放的火也已经无法控制了。 ***bbs.***bbs.***bbs.*** 当初她开始散布流言,从来没想过要去补救,反正她全是冲著古炫齐来的,所以做起来完全不需要顾忌。 但是她恶整古炫齐为报复,却不小心赔上了维京号的员工士气,这太划不来了,也是她始料未及的事。 所以洁儿在这件事后开始思索著,要怎么做补救呢? 尤其今晚海彧并没有跟她一起到loungebar陪她工作,后来才知道,他为了员工打架造成的伤害一一去向乘客道歉,还为近来状况频频向人赔不是。 她不喜欢他低声下气的模样,光是想到就令她难过。 “我是不是太过份了?”她不禁反省自己的行为。她的报复是不是过了火? 妈咪老是说她和娣娜无法无天,要受点教训才知道要收敛,经过这次教训,她知道以后不能再这么搞,流言的杀伤力太大了,她意在教训,并没有要毁了海彧的意思。 “可恶!我要怎么办?”洁儿下了班后来到甲板,依旧没有看见海彧的影子,她握著栏杆,对海大吼。“我整到自己喜欢的人了,这种感觉真差劲!” “这位小妞,你很眼熟哦!” 一个带著广东腔中文的男声,传进洁儿耳中,她飞快的转过身来,看见一个身高约一七五,斯文俊秀,戴著细框眼镜,穿著打扮像极老师的年轻男人。 “我也觉得你很眼熟……”她眯眼细看,脑中开始搜寻记忆,她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个人? 他的中文还有广东腔,跟君琦一样,啊!是了!君琦! “你是邵嘉民,君琦的五哥。”她想起来了。 香港邵氏集团总裁邵政一的第五个儿子,同时也是君琦极力辅佐之人。 邵君琦是邵政一最疼爱的孩子,她不与兄长争夺家产,只求给她和弟弟一个生存的空间,但她野心勃勃的兄长们不肯轻易放过她,百般设计要将她逐出战场。 邵政一对女儿的疼爱,让邵君琦成为兄长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有邵嘉民对君琦是真正的关心和疼爱,不是表面功夫。而被兄长们彻底激怒的君琦,决心参与家产争夺,她不能把父亲的一生心血交到那些心狠手辣的兄长手中,她要替邵嘉民拿到继承权。 这一场家产争夺战漫长的很,现在邵君琦正在哈佛攻读学位,趁机培养人脉,正为日后做准备。 “你怎么会在这里?”洁儿奇怪地问。 “客户招待我来度假……等等,我才要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呢?西尔家的千金,你是娣娜还是洁儿?”邵嘉民不确定她是双胞胎中的哪一个。 “我是洁儿。”她翻了翻白眼。“连你也认不出来?”责怪的意味浓厚。 “我对认人向来不拿手。”他只认钞票。“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言难尽!”她不禁叹道。 邵嘉民微微一笑道:“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他无聊得很。 因为是自己人,洁儿没有保留的说出她阴错阳差的被留在维京号上的事。 般清楚来龙去脉后,邵嘉民头摇得厉害。 “纽约那边一定是天翻地覆了,谁能承受你父亲的震怒呢?还敢藏著人,真是不知死活,难道没人知道,留著你不会比较好吗?”邵嘉民不是不知道这对姊妹花的真面目,她们是恶魔! 第一时间让她家人来接她回美国,西尔家会看在他们善待洁儿以及危机处理做的不错的份上网开一面,不计较维京号管理上的疏失,而他们,竟疯了!不仅把人藏了一个月,还打算到了上海再安排她回美国。 就算是为了商誉考量,这、这也太夸张了。 “他们得到应得的教训了。”洁儿原形毕露,微扬的嘴角带著邪气。 邵嘉民忍不住大摇其头,“原来客服人员士气低迷,状况百出,都是你搞出来的,难怪,我还在想一向以服务品质出了名的海域邮船公司,怎么会犯这种错?如果是你搞出来的,这就能够解释了。” “多谢夸奖。”她扯唇一笑。“嘉民哥,你在维京号上待了这么久,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早知道船上有认识的人在,她早就可以回家了。 “我讨厌人多的地方,吃饭睡觉都在舱房里,就当作休息吧,反正我那舱房很大,风景挺好,又不会无聊。”邵嘉民说著他无趣的海上假期。 “我有听人说过vip有个怪异的乘客,从来不踏出房门一步,吃饭都叫客服,整天抱著书坐在阳台猛看,原来那个怪人就是你?真是大方的客户,很大笔的生意吧?”洁儿挖苦著。 邵嘉民的舱房,是除了海彧之外最大、最奢华的,而他说那是客户招待的海上假期,看来八成是笔大买卖,不然这招待未免也太高级了。 “马马虎虎,尚可糊口。”他谦虚得近乎虚伪。 看他斯斯文文的像个古板的高中老师,但是抢起生意可厉害了,学成归国不到两年就爬上业务经理的职位,他待人处事之狠厉,洁儿时有耳闻。 “洁儿,算起来你在船上已经一个多月了,怎么凯还没派人来接你?”邵嘉民觉得她待在海上这么久未被接走,实在不寻常。 “没有人知道我在船上啊!”她回答得理所当然。“爹地和哥怕打草惊蛇,自然不会公告天下说洁儿.西尔失踪,否则就算我没有被绑架,也会引起歹徒的注意,只能旁敲侧击,偏偏我爹地一直不信任警方的办案能力,加上维京号这里有心隐瞒,谁会知道我在船上啊?而且我从一开始就说我是西尔家的人,但是没有人相信。”她耸耸肩。“谁教我没有证件?” “你!没有证件待在维京号上?一个多月?”邵嘉民觉得她能活著到现在是个奇迹。 一个不存在的人,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我当然也吃了不少苦头。”她笑得云淡风轻。“不过,我已经让那些得罪过我的人,得到了应得的教训。” 邵嘉民大叹,“借刀杀人一直是你的拿手好戏……”不用想就知道,她一定把那些人给整惨了。 “呵呵,这是当然的喽。”她笑得好甜,但说出来话的却不是这么一回事。“我一向有恩必报,有仇十倍奉还。” 聊得正在兴头上,忽然由远而近地传来低声呼唤的声音。 两人都听出那是男人的声音,而那个喊著洁儿的男人出现在甲板上时,洁儿连忙对邵嘉民道:“我先走了!嘉民哥,拜托你不要泄露我的身份,改天我再好好谢谢你!”她边说边跑,飞快的跑向那个神色紧张的男人怀中。 邵嘉民在暗处细看,看见那男人紧张兮兮的将洁儿揽进怀里,嘴里还不停的问:“你去哪了?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回去休息?天气这么冷,穿这么单薄,要是病了怎么办?” 只是声音太小他听得不是很清楚,但关怀备至的表情却是藏不住的,而且让邵嘉民感到最有趣的是洁儿这小妞的态度,还有她欣喜地扑进男人怀里,让他将身上的外套月兑下包覆全身的模样,一切好像都是种习惯的动作? 再仔细看那背对他离去的恋人身影,他想起男人那张性感成熟的面孔,嘴角微微勾起。 “那不是海彧吗?呵,我想,西尔家的男人不会对这一幕有兴趣的。”意味深长地微笑,邵嘉民等到日出之后,才缓缓的踱步回舱房。 他先是慢条靳理的洗了个热水澡,裹著浴袍踏出浴室,随手拿了桌上的水果来到书房,拿起电话以信用卡刷了一下,用卫星电话拨打凯·西尔的专线。 不管时差,先拨了电话再说。他想,那个拐走他妹妹的混蛋,应该会很想知道这个讯息。 “凯?” “邵嘉民?你有事?”凯手边正忙,口气很敷衍。 “嗯,我有事。”他诡笑。“你知道吗?我正徜徉在地中海,住超五星级的豪华舱房,阳台舱房的风景真不是盖的,海水很蓝很美,而且我刚刚看完日出,想跟你分享一下我的感动。”他边说边咬苹果,咬得咔滋作响。 远在纽约这一头的凯,额上青筋暴跳,他觉得邵嘉民根本就是来乱的! 忍著想摔电话的冲动,凯维持他一贯的好风度,“我在忙,如果你没什么重要的事,我要挂电话了。” “有件事情,我想对你来说很重要。”邵嘉民暗暗窃笑,他等著要看这总是摆出菁英姿态的家伙吃瘪很久了,他一直认为凯能娶到君琦,根本就是趁人之危。 “我真的很忙。”凯很想挂了他的电话,但想到他是妻子最敬爱的哥哥,只能有口难言,不能得罪。 “你忙,是在忙洁儿的事?”邵嘉民凉凉地道,“我算算……她失踪一个多月了,正确时间应该是三十七天,对吧?” 凯闻言暗暗心惊,“你怎么会知道?!是君琦告诉你的?” 邵嘉民忍不住笑出声来,“洁儿果然说的没错,你们怕她被绑架,所以没有对外公布她失踪的消息。” “你见到洁儿了?!她在哪里?!”凯情绪激动,著急问道。 “你不是很忙?那我就不耽误你宝贵的时间。”邵嘉民作势要挂上电话,就是忍不住想整一整他,让他著急一下。 “邵嘉民!”凯忍无可忍地怒吼。 能够把总是冷静优雅的西尔家年轻领导人气得大吼,这让邵嘉民乐坏了。 “你究竟在哪里看见洁儿?快告诉我!”一个多月来的音讯全无,让凯急得快白了头发,此刻得知洁儿的下落,这怎能不让他开心呢?“她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她……” “你问了这么多,我要怎么回答你啊?”邵嘉民忍不住叹息。“她好不好,恐怕要你亲自看过才知道,快来接她回家吧,她离家够久了。” “你在哪里?” “我没说吗?我在维京号上,我只知道现在正在地中海,至於在哪个国家海域,我不清楚,恐怕你得自己想办法,我可以向你保证,在你们来接洁儿之前,我会看著她,不会有事的。” “维京号?”凯眉头皱起。“不可能,维京号回覆给我的讯息是洁儿不在船上。” “那我两个小时前看到的人是鬼吗?” 凯知道其中另有隐情,但他现在不想追究,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把他的妹妹接回来。 “最晚两天,我会与你联络。”两天后,他要看到洁儿回到他们的家。 “我等你mail。”挂上电话,邵嘉民忍不住微笑期待。“嗯,有好戏看了。” 第九章 洁儿坐在梳妆镜前,任凭成楠将她的秀发绾成美丽的发髻,她静静的看著镜中的自己,知道回家的时间快到了。 前天意外碰见邵嘉民,他应该已经向她的家人通风报信了,依她对父兄的了解,他们做任何事都讲求效率,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离开这艘困住她一个多月的豪华邮轮,现在已经过了两天,算一算时间,他们应该快到了吧! 可惜,海彧才为了她在他舱房里弄了个梳妆枱,怕是没机会用到了。 “好了。”成楠放下梳子,满意地看著洁儿的发型。 洁儿皮肤白皙,五官秀丽,尤其那双眼睛,简直是迷死人了,笑起来的时候左脸颊上还有个酒窝,任何人都不会拒绝洁儿甜美如天使般的笑脸,也难怪老板会注意她,把她捧在掌心当宝贝疼了。 对於老板和洁儿成为情人这件事,成楠是乐观其成,她觉得老板脾气太坏、嘴巴太毒,洁儿的温柔甜美正好与他互补。 “老板帮你挑的这件礼服果然正,洁儿,你今天一定会是舞会上的焦点。”成楠对她信心满满。 “成楠……”洁儿看著成楠,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眼角一瞄,在梳妆镜前看见笔和便条纸,她拿了笔就在纸上写下一串电话,撕下来后交给成楠,笑著说:“等你到上海后,拨这电话给我,我会想办法安排你在上海找新工作,这么一来,你就可以就近照顾双亲,不用再跑这么远去工作了。” “洁儿?”伸手接过洁儿递来的纸条,成楠觉得有些奇怪。 今天的洁儿跟平常不太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她也说不上来。 总觉得,穿著名牌礼服的洁儿就像个公主,一举手一投足皆像是受过严格的仪态训练,优雅得令人觉得难以亲近。 怎会这样呢? “你今天好奇怪。”这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洁儿,洁儿一直很甜美温柔,很好亲近的。 “是吗?但是今天的我,才是真正的我。”她微微一笑站起身,理理身上的礼服。 轻轻一撩裙摆,穿上高跟鞋,小心的拉著裙摆不让自己绊倒,定出主卧室来到大厅。 海彧老早就在这里等著洁儿梳妆打扮好,听见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细微声响,他马上回头,不意地看见一个如天仙下凡的大美人。 她将一头黑发全部绾起,露出细致的颈部线条,连锁骨都性感得令人目不转睛,穿著湖绿色的平肩式礼服,合身的剪裁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纤腰,白皙的手臂上套著同色系长手套,睑上画著合宜的淡淡彩妆,看起来美丽非凡,连站立的姿势似乎都不一样了。 他想是衣眼的关系,才让她看起来格外优雅迷人。 海彧走向她,低头在她颊边轻吻赞叹,“洁儿,你今晚很美。” 她回给他是一抹自信的笑容,不似以往,面对他的夸赞她会害羞的低垂下头。 朝他伸出手,他自动的将她手纳入臂弯,走出舱房前,笑著对她说:“不用担心,跟著我,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她轻轻点头,算是认同他的话了。 海彧今天也很英俊,黑色亚曼尼很适合他,洁儿用空下的那一只手,理了理他不太听话的头发,温柔的勾到他耳后。 此刻,海彧有股想吻她的冲动,两人之间流转的亲昵感觉太好了,但他仍风度的把持住自己,没有越雷池一步。 他怕自己的孟浪吓著她,而她还太小,他得有耐心等她长大。 可他还是忍下住低头,在她发际落下一吻。 “走吧。”洁儿为他的压抑和风度微笑,她还真的把他教成一个好男人了啊?这跟当初她认识的海彧完全是不同人呢。 登对的两人双双离去,留在海彧舱房里看著他俩登对背影的成楠,觉得奇怪的偏起头想,“好登对,可是明明是老板比较强势,可我怎么觉得……是洁儿占上风?·呃,我想太多了……”她摇了摇头,离开舱房帮忙去了。 ***bbs.***bbs.***bbs.*** 这一场舞会,是维京号的航海之旅中,最大的一场舞会。 维京号的楼层分布是七上八下,上头甲板以上七层,甲板以下八层,从三到八层是乘客的阳台舱房,而大厅则是在第九层。 这个楼层一直以来不对外开放,仅供电梯上下楼层使用,今晚大厅的前后门大开,人口的阶梯铺上了红地毯。 在海彧偕同洁儿到场前,盛装打扮的与会嘉宾已经开始活动,顿时之间,香槟、红酒、美食,一个又一个训练有素的侍者穿梭在各个名流仕绅之间。 当海彧偕同洁儿入场时,所有的声音戛然静止,只有悠扬的乐音继续演奏著。 洁儿轻轻挽著海彧的手,仪态大方地步下阶梯,自然大方毫不扭捏,就算看见这么多盛装打扮的宾客也不怯场。 面对接踵而来来寒喧问好的人,她脸上挂著恰当的笑容,不刻意讨好,也不会让人觉得难以亲近,谈吐合宜,非常上流社会的应对,是个非常称职的女主人。 海彧原本还担心她会紧张,结果没想到她态度落落大方,受到宾客们的一致赞扬,频频询问她的家世背景,但都被她轻松的挡掉了。 太令人讶异了!这个洁儿跟他所认识的洁儿,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就像……就像个真正的千金小姐。 还来不及细问,一个不能得罪的贵宾就迎了上来。 “海先生,维京号不愧被称为海上皇宫,我很荣幸能参加这次的航行。”邵嘉民带著过份亲切的笑容,伸手与海彧热情交握。 “哪里,邵先生的大驾光临才让维京号蓬华生辉。” 这两个男人,真是虚伪得有够彻底。洁儿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的笑声让两个男人把注意力转到她身上,邵嘉民立刻开口夸赞海彧的女伴。 “海先生,你这位女伴是今晚最美的女人了。” “邵先生,你过奖了。”洁儿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可我怎么总觉得这位小姐在哪里见过?眼熟得很?”他装作没看见洁儿的警告,继续演戏。 “这种搭讪方式已经过时喽,我长这么美,很难有人跟我长得一样。” 邵嘉民不禁为她的自信和臭屁笑出来。“是吗?你确定只有你一个?”她难道忘了她双胞眙姊姊娣娜?另一个邪恶的小妞。 “在这艘船上确定只有我一个。”她忍不住了,他明明就是来找碴的嘛,不跟他斗嘴斗个输赢,她绝对不甘心。“邵先生,言多必失,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明白这句话的道理。” “我受外国教育,中文千太好,你能下能用英文说?”邵嘉民与她一搭一唱聊了起来。 “就怕你听不懂人话。”她露齿一笑。 海彧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洁儿与邵嘉民这老奸巨猾的人一来一往的斗嘴,一点也不见惧色,反而反应快得能举一反三、反唇相稽。 这不是他认识的洁儿。 “好了,我不想跟你斗了。”邵嘉民举手投降,他真是太小看西尔家千金了,他应该听君琦的话,遇见她们,有多远就跑多远,他就是太无聊,想看好戏才过来蹚浑水。“我只是要带句话给你。”他没克制音量,态度自然。 “哦?”洁儿挑了挑眉,她想,该是家人请他传讯息的时候了。 “就是今晚了,你准备好没?”完全无视海彧铁青的脸色,邵嘉民迳自跟洁儿聊了起来。 “我随时都可以。”洁儿开心的笑了。“谢谢你,嘉民哥。” “自己人说什么客气话。”邵嘉民宠溺地模模她的脸,像个大哥一样。“洁儿,告诉君琦,我很想念她。” “呵,哥绝对不会开心听到你这么说。” 把话带到后,邵嘉民别有深意的看了海彧一眼,便笑了笑走人。 “洁儿,你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海彧脸色铁青得吓人。“你跟邵嘉民是熟识?” “姻亲关系。”她简单的回答,一点也不见忸怩不安,神色自若,完全看不出心虚。 把她的冷静看在眼底,他觉得不可思议,忽然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近来他的工作团队中饱受流言之苦,各种不同的流言八卦在员工间流转,每隔一阵子就有个员工的秘密被抖出来,严重影响工作效率。 他一直很清楚,手底下的人派系分明,有人的地方一定会有纷争,那些派系的勾心斗角,只要不影响工作他都不会插手管理,但是就只有洁儿人缘好,到哪里都吃香,这怎么可能? 维京号上的工作人员少有变动,每回出航几乎是原班人马,就算有心结也相安无事这么多年,怎么这一次就全乱了? 而且只在短短一个月内,他狂吼要开除革职查办的员工少说就有十个! 洁儿到维京号上多久?难道是她搞出这一切的? 再去细想她在人前表现的模样,温柔甜美,可是现在的她哪有什么温柔甜美?一脸的莫测诡谲,他怎么会没有看出她眼底隐藏的心机?瞧她把他的维京号搞成什么样子了?! “洁儿!”他沉著一张睑,紧扣著她的手,危险地道:“是你搞的,对不对?”他沉声厉问。 “你终於发现啦?”她淡淡地笑开,没有反抗他加诸在她手上的力道。 “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想到他这阵子来的疲於奔命,他简直不能忍受。 “只是给他们一点点教训而已。”她说的理所当然。“海彧,维京号很美,但是你知道吗?在这艘超五星级邮轮上,我受尽屈辱,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这样待我后全身而退,所以我要你和你手底下的员工记取这次教训,要当个有肩膀的人,我这个人向来就是这样,有仇十倍奉还,古炫齐我整够了,其他的就交给你处置喽。” 她说著这话的表情冷酷得像个恶魔,令他感到一股恶寒,但是她明明这么可怕、攻於心计,但他还是受她吸引。 他对她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那你对我的一切,都是假象?”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这个。 “可惜我没空回答你了。”她看见熟悉的人出现在这个舞会上了。“我要走了,bye!”她很潇洒的拎著裙摆转身就走。 顺著洁儿方才看的方向看去,他看见一个过份高大的壮硕男人,那个男人的身高有两公尺,鹤立鸡群的站在场边,体格壮硕,还理了一个平头,短短的头发是金色的,而那男人身上穿的,不是正常人会穿的防弹背心。 好在那男人没有恶意,不过他怀疑那人的来历,随即又想到洁儿,他倏地转身追了过去。 在长廊上追上洁儿,紧握住她的手阻止她跑向甲板,并质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从来都没有隐瞒过我的来历不是吗?我告诉过你了。”她快速的回答。“只不过没人相信罢了,那个姓古的还羞辱过我呢!” 经过邵嘉民,再来是那个出现在维京号上,神出鬼没瞒过保全的金发男人,他不得不相信,她真的是西尔集团的干金。 “就算古经理错在先,你也没必要这么做,你……害他还不够?”他不免指责她的心狠手辣。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擦著腰生气的瞪著他。 “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留在船上,我没身份证明,又是个好欺负的弱女子,无论说什么都没有人相信!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是恐布份子,扮无辜得到你们的信任再加以伤害呢?恐怕那不是你能负担得起的,你那些犯了错又没肩膀承担的下属,只会威胁要杀我灭口,每一个都欺负我,每一个都吃我豆腐!我只是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不是每个陌生人都可以往船里藏!” 海彧知道她骂得没有错,她真的在这里受尽委屈,所以他才百般讨好,温柔以待,总是伯吓著她。 洁儿骂得爽了,便转身就走,飞快的跑到甲板上。 半空中,盘旋著一架她从来没看过的直升机,螺旋桨旋转造成的气流激起泳池内的波纹,直升机下方延伸一条好长的梯子,金刚李奥就站在甲板上催促著,“洁儿,快一点!”李奥忍不住为洁儿的慢动作皱眉,这丫头怎么回事,她不想回家吗? “李奥叔叔,等等我!”她拉起裙摆,正要全力冲剌时却被绊住无法往前。 发现海彧正扯著她的手臂不让她走,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他不肯放弃。 “那我呢?你在维京号上所做的一切都是带著报复心理,连接近我也是?”他双眼瞪得老大,非要她给他一个交代不可。 “海彧!”她叹息。“我不能否认一开始接近你的动机不单纯,那时候我只是想要有一个能够保护我的人而已,而你也的确羞辱过我,要我当你的短情期人,那件事情我很计较!” 他力道掹地加剧,“你骗我!”他双目皆裂,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好痛,你抓得我好痛。”她一喊疼,他马上松开手,她逮到机会立刻狂奔,跑向李奥。 海彧也在后头追赶,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洁儿!”在洁儿走向来接她的男人之前,他声嘶力竭的大喊。 那带著痛苦的嗓音,穿透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吵杂,震醒了盛怒中的洁儿。 她回头,望进他那双充满不信的眼神。 “我不计较你做了什么,我什么都不在乎,我愿意为之前的态度道歉,只要你告诉我,你接近我,让我爱上你,不是为了你的报复!” “海彧……”她实在硬不下心肠来等他开窍,原本想就这样离开,虽然依他的个性准会追上前来。 她叹息著走向他,小手捧著他英俊的脸叹道:“不要用这么哀伤的眼神看著我。”那让她好心疼。 “不要丢下我。”他习惯了有她在身边,他回不去以前的日子。 他脆弱易感的一面激起了她的保护欲,但是她现在不能不回去,而他,还没成为一个好男人呢! 她双手捧著他的脸,踮起脚尖,主动亲吻他颤抖的唇,她的吻生涩,却令他气血翻腾。 等得不耐烦的李奥瞪大了眼,没想到他会看见洁儿吻男人,他已有预感老友八成会气得爆血管。 “海彧,面对你内心深处的恐惧,不要逃避,面对他,然后等你变成了一个好男人后再来找我,我可是非常看好你的,别让我失望。”洁儿以食指指著他胸口,话中有话的说著。 她希望他回去面对他的家人,做个彻底的了断。 “你得不到的,我会想办法为你找来,我等你,不过别让我等太久。”又再次印下一吻,她才跑向李奥。 而海彧这一回没有阻止她的离去,只是眼睁睁的看著洁儿跑向李奥,而李奥一手抱著洁儿,一手搭著长梯,直升机在李奥接到洁儿的那一刻,飞快驶离维京号。 看著洁儿离开的海彧,眼中不再有哀伤,坚定的眼神透露著不似以往的决定。 当洁儿一坐上直升机,就对身旁的李奥笑得过份甜美,让李奥看了不禁头大的申吟。 “洁儿,你想干么?” “我没要干么啊,李奥叔叔,我只是想你而已。”说著还伸出手臂,抱住壮硕的李奥。 洁儿和娣娜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被她们姊妹当成树在爬也很多年了,她那古灵精怪的小脑袋里装了些什么,他怎么会不知道? “有什么要求快说吧!” “李奥叔叔,我知道你最好了!”她先灌一下迷汤。 “你、你、你别用这种口气说话!”李奥怕了她。 前头的副驾驶座发出细细的喷笑声。 “玫瑰,你别笑了,”李奥向老婆求饶。 “我看你要怎么办。”玫瑰在前头笑得幸灾乐祸。 “李奥叔叔,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你一定办得到的!”她扬起的笑容甜美。 “啥?什么要求?” “刚才你看见的,一个字都不准告诉爹地。”洁儿把她的小小请求说出来。 “刚才?我有看到什么吗?”李奥开始装傻。 “有,你刚才看到我亲吻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叫海彧,是我看上的人,跟哥哥同年龄,我很喜欢他,而且他会来找我。”她不给他装傻的机会。 “洁儿……我一点都不想知道。”李奥哀嚎, “但你还是知道了啊。”她笑咪咪。“不能告诉爹地和哥哥哦,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我怎么能瞒著他们啊?你别闹了!我要出发来接你的时候,你那个爹地和哥哥就吵著要跟我们一起来,要不是凯蒂阻止,我看恐怕他们一上船就把维京号给掀了!他们一定会问的嘛,我不行啦,我最不会保守秘密了。”李奥挥舞著粗壮的手臂拒绝。 洁儿不被他的拒绝所动,笑容更见甜美,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打从脚底发凉。 “你行的,李奥叔叔,为了我,你一定会想出个好藉口来,对吧?” 她都这么说了,他能说不吗? 威震八方的前cia探员,金刚李奥,败在一个十八岁小女孩手上。 第十章 三个月后—— 纽约机场海关处,出现了一个皮肤黝黑,高大英俊的男人,鼻梁上还挂著墨镜,不说话的抿紧双唇,背著简单的行李出海关,在机场出口招了一辆计程车。 开口向司机报出路名时,说出口的英文带著浓厚的英国腔。 “到纽约西尔饭店。” 车子飞快的行驶,男人透过车窗,欣赏初春的纽约市景。 冬天的雪已融化,路旁的行道树长出新芽,行经道路的两旁,女敕绿堆满枝芽,那抹绿,令他想起一双美丽的星眸,那眼珠,正是迷人的湖绿色。 想著那双眼眸,就不免想起拥有那双眼睛的人——洁儿·西尔。 想她的娇俏、她的甜美,还有她的心机,他不禁勾起嘴角,无声的笑了。 经过了半个小时的车程,车子在纽约西尔饭店门口停下,他拿出钞票付清车资后下车。 计程车在他身后呼啸离去,他把行李袋扛在肩上,样子像个潇洒的流浪者,踏进这问五星级饭店的大厅。 一进入大厅,他拿下鼻梁上的墨镜,抬头看了一眼挑高的天花板,上头雕刻著精致华美的图腾。 四下打量,仔细的看著她成长的地方,除了华丽之外,他还真说下出第二个形容词。 走向柜台,柜台训练有素的人员亲切地微笑道好。 “先生,需要为您效劳吗?” “你好。”海彧朝美丽的柜台小姐微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找人。” 瘪台小姐被他魅惑的笑容给迷住了,不禁双颊酡红。 “请问您找哪一间房的房客?” “我不知道她住哪间房,我只知道她住在这里很久了。”他笑著道出来意。“我找洁儿·西尔,麻烦请转告她,我是她从海洋而来的情人。” 瘪台小姐吓得花容失色。“这、这……”找二小姐?这个男人是谁啊? “接到尊爵套房。”领班经理指示。“找总经理,让她处理。” “是。”柜台小姐立刻拿起电话通报,但得到的指示却让她脸色苍白。 “如何?”海彧好心情地问。 “是总裁……他要你上去,到三十五楼后会有人带你上去的。”支支吾吾的说著,因为她被莱恩的震怒给吓得说不出话来。 “是吗?电梯在哪里……那里,谢谢。”完全不把她吓呆的表情看在眼底,他轻快的道谢,转身走向电梯,按下三十五层的按钮。 电梯很快的向上攀升,下一会儿,便在三十五楼停下,在他正好要踏出电梯,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进来,一脸不驯的打量他。 那种打量的眼光让人很不舒服!这男人长得还算好看,黑发白皮肤,五官深邃,一看就知道是混血儿,而他的眼睛……是湖绿色! 海彧对有一双湖绿色眼珠的人都很有好感,也就不排斥他那让人颇不舒服的眼光。 “就是你要来找洁儿?”凯防备地看著他。 “你是?”海彧好奇地问。 “不关你的事。”凯口气不善,对任何一个找上门来的男人,他都没有好感。 拿出磁卡,在感应器上头轻轻一刷,静止於三十五层的电梯又缓缓上升了。海彧知道,这个男人应该是洁儿的家人,依他的年纪想必是洁儿的哥哥,凯·西尔。 想不到他本人这么年轻,这让他有点吃惊。 三十六楼,纽约西尔饭店不对外开放的尊爵套房,为西尔集团总裁一家人居住的地方,莱恩·西尔这位饭店业龙头,在这里培养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以及一对足智多谋的女儿。 电梯一到,凯就很没风度的先行离去,好在老管家安迪在玄关处守著,没怠慢了客人。 “先生,这边请。”安迪手一揖,带海彧绕过客厅,进入书房。 偌大的办公桌后,坐著一个年近五十的西方男子,他是莱恩·西尔,西尔集团总裁,而他身旁则站著凯·西尔,西尔集团的现任执行长。 难得两大龙头在这里等他,而且表情看起来有股山雨欲来的气势。 他知道自己闯入了一个不该闯入的龙潭虎穴。 “你叫什么名字?”首先打破沉默的是莱恩,他眼神锐利地盯著海彧,像是藉此看清楚他的底细。 “海彧。”他以中文发音回答自己的名字。“我叫海彧。” “海彧?”听到这个如雷贯耳的大名,先有反应的人是凯。“你是海域邮船公司的负责人,海彧?!” “我是。”他大方承认,不料他一承认,凯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凯?”不解儿子的怒气从何来,莱恩低声询问。 “爹地,维京号隶属於海域邮船公司,就是那艘把洁儿藏了一个多月的船。”凯向父亲解释,语气中的不满传染给莱恩。 只见莱恩眼一眯,那凌厉的气势让人招架不住。 但是海彧仍不慌不忙的站在那里,睑上挂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来找洁儿有什么事?”莱恩沉声问。 “我跟洁儿有过约定,”海彧不被他的气势击倒,完美的应对。“为了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所以我来找她。”他胆子还没大到能在这对父子面前说——是洁儿要他来的。 “你跟洁儿是什么关系?”莱恩有些咄咄逼人。 这个问题把海彧难倒了。“这我很难解释,恐怕要跟洁儿商量一下才能告诉你。”是情人吗?他们对彼此有情,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却从来没有谈过交往的事。 “连这点问题都回答下出来?!”凯才不相信。 既然要他回答,他也只好照实回答了。“嗯,我唯一能回答的是,我们……很自然的就走在一起,在维京号上,虽然时间很短,不过我想我们都恋爱了。” “住口!”凯受不了了,最先跳出来阻止。 才来一个敖晋把娣娜拐走,别又来一个海彧把他的洁儿也拐跑了啊!他不能接受,不能接受! “你的意思是你跟洁儿恋爱?在维京号上?在我们遍寻不著她下落的那段时间里?”莱恩连珠炮弹似地追问。 他模模鼻子回答,“是这样没错。” “够了!”莱恩重重的在桌上槌了一拳。“我们已经不追究你把洁儿藏在维京号这件事,你竟然还有胆子找上门来!”莱恩气得快爆血管。“我不想知道你跟洁儿有什么约定,总之我不准你再跟洁儿见面,凯,送客。” “请。”凯巴不得赶快把人赶走,免得又丢了一个妹妹。 还没问到洁儿的下落就被扫地出门,海彧不免急了。“我……”才刚开口说出一个字,书房的门就被人推开。 书房里三个男人循声看过去,是一个身材中等,四十出头的华人女性,正当海彧好奇来者是谁的同时,凯的一声“凯蒂妈咪”就告诉他答案了,这个女人是洁儿的母亲。 “伯母。”他有礼地喊了一声。 “嗯,你们男人都聊完了吗?”凯蒂露齿一笑。 “凯蒂,凯正要送他出去,凯?”莱恩催促,以免妻子乱了他的好事。 “对啊,海先生,这里请。” “等一下!”凯蒂阻止那对待客不周的父子赶人。“你们两个问话问完了,该我了。” “妈咪!”凯一脸的不赞同。 “凯蒂,没什么好问的。”莱恩好声好气地劝阻。 凯蒂闻言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没什么好问的?” 他就知道,凯蒂就会坏他的好事!莱恩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凯蒂笑著问,她喜欢这个很好看的男孩子。 “我叫海彧。” “就是你啊?!听说你是上海人,会说中文吧?来,跟我来,我们聊一聊。”朝他勾勾手,不管那对父子有多反对,凯蒂就是要与他私下聊聊。 言凯蒂带他到私密的起居室,关起门来不让人打扰,要他在沙发上坐下,亲自为他倒了杯热茶,亲切的招呼他吃著准备好的甜点。 海彧有些无所适从,从没和长辈相处过的他,不知道会不会失了礼数,没规矩? 凯蒂看出他的不安,笑著道:“别拘束,也别怕,我很好说话,不要把我当成长辈,把我当成朋友说话就行了。” 闻言,他不禁松了口气。“伯母,我是来找洁儿的。”他小心地道,生怕刚才的事又重新上演。 凯蒂不慌不忙地捧著热茶,轻啜一口后道:“嗯,你的事洁儿都告诉我了。” 他不敢相信的瞪大眼,“洁儿……告诉你我的事?” “我们母女向来没什么秘密,而且把事情全告诉我了,我才能帮你们一把,那对父子只有我才有办法制得住,不过你来得有点晚,事情都办好了?”凯蒂放下茶杯,关心地问。 海彧脸色一僵,点头,“都好了。” “那么想必你有绝对的自信,成了一个好男人才来找洁儿喽?”凯蒂忍不住想逗逗他。 这个小家伙很好玩,别扭的样子跟凯小时候很像,逗起来特别好玩。 “好男人的定义不是我说就算,这要看洁儿。”他皱眉。“我觉得自己还构不上她说的好男人,我不够体贴,但是却又忍不住想来找她。” 凯蒂见他认真解释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那你就去问洁儿吧,洁儿在休士顿,她们已经开学很久了,你去找她吧。” 他讶然,“我以为洁儿那次回来,就不能再离开纽约……” “原本我们家两个是男人是这么打算的,不过拗不过她们姊妹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再加上我的支持,他们也不得不放手。”凯蒂想起他们父子四人斗争的场面就觉得很好笑。 “对了,有一间餐厅叫多伦,要是在学校找不到洁儿,她就是在那里打工。”在他离去前,凯蒂交代著,“海彧,下回跟洁儿一起回来吃饭,嗯?” 凯蒂温柔凝望的眼神,让海彧产生一股孺慕之情。 如果他有母亲,他希望是像凯蒂这样的人。 “虽然是春天,还是有点冷,记得多加件衣服,别著凉了思?”她温柔的叮咛,令他感动得鼻酸。 “我会的。” 洁儿告诉过凯蒂关於海彧的身世,加上最近从中国那里传来一些关於海家的消息,让凯蒂为这可怜的孩子叹息。 送他到门口,她身后还杵著两尊板著脸的门神,在海彧走进电梯前,凯蒂忍不住冲动的拉住海彧的手! “伯母?” “不介意的话,下回你来,就跟洁儿一样喊我妈咪吧。” 海彧顿时热泪盈眶,哽咽著点头,“好!” 电梯门缓缓的在三人面前阖上,看著数字不停的往下降,原本对海彧还很排斥的莱恩,不禁惊讶地喊,“那个孩子怎么回事?” 凯蒂瞪了他一眼,“下回他来我们家,你不能再对他这么凶了,听见没?” “妈咪,你又瞒了我们什么啊?”凯已经不知道要讲什么了。 “唉,我就是对寂寞的小男孩没辙,凯,你不觉得海彧的样子跟你以前很像吗?很需要温暖的样子,你是过来人,年纪又相当,应该可以当好朋友吧?”凯蒂不禁这样想。 凯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我才不要跟抢走我妹妹的男人当朋友!海彧如此,敖晋也一样!” “唉,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认清事实?你不接纳他们,你妹妹们会很难过,而且受了委屈也不敢告诉你,”凯蒂故意危言耸听。“自然也就不会再缠著你哥哥长、哥哥短喽。” “我——”凯被堵得说不出口。 “你自己想想,是想要多两个朋友呢,还是失去两个妹妹?你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我就觉得敖晋和海彧这两个男孩子不错,你怎么老想要拆散他们?真想不到这两姊妹除了会捣蛋之外,挑男人的眼光还不错。”凯蒂不免为女儿的好眼光开心。“如果我当年有她们一半的好眼光就好了。” “凯蒂,你是在抱怨我的不是?我不够好吗?”莱恩皱眉,缠著妻子频频追问。 凯蒂的一时失言让自己陷入窘境,她抱头窜逃,莱恩仍不死心的紧跟在后。 只留下凯一个人,认真思索妈咪说的话。 他不想为了两个男人失去两个妹妹,唉!就像妈咪说的,他该接纳的,虽然他并不想。 但凯没有想到的是,未来他会跟那两个原本讨厌的男人,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bbs.***bbs.***bbs.*** 海彧匆匆忙忙的搭上最近的一班飞机来到休上顿,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他不想休息,只想赶快见到洁儿,一下飞机便直奔莱斯大学。 他在莱斯大学校舍内询问洁儿的下落,得到的是洁儿在打工的消息,於是又搭著计程车前往多伦餐厅,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等他到达时已经接近十点了。 多伦餐厅已经打烊,里头一个客人都没有,但停车场内还停了几辆车,他想了想,应该还有人没走,於是就站在屋檐下等。 不一会儿,三三两两的人群鱼贯地由后门走出来,打打闹闹的,其中一个绑著马尾的女孩吸引他的注意。 那女孩走向一辆破旧的老爷车,左顾右盼的像在找人,那张脸是洁儿!但是感觉怎么下太对? 明明是一样的脸,怎么给他的感觉都不对了呢? 在海彧沉思的同时,女孩突然被人袭击,从背后抱住她,捣著她的嘴,引起她的频频尖叫,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国籍男孩,大动作的抱起她,将她放在引擎板上,她生气的槌打那男孩,而那男孩微微一笑,低头吻她。 但她仍然在气头上,握著拳头猛打那亲吻她的男孩! 海彧看到这里,理智线就绷断了!原本的怀疑在看见女孩被强吻的一刹那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冲动的丢下行李,街上前拉开两人,抡起拳头就往男孩脸上揍下去。 “啊——” 尖锐的尖叫声在夜里分外清晰,但他没空细想,只想著这个男孩强吻他的洁儿! 他的洁儿! 他红了眼,下手毫不留情,一拳又一拳,把男孩揍得嘴角流血,而洁儿的尖叫声伴随著她的愤怒,反击到海彧身上来, “你干么打我男朋友?给我住手!”娣娜气得抓抂,她尖叫著阻止,尤其看见敖晋被打到流血,她更是气红双眼的抡起拳头,一拳把那突然冲来打人的神经病傍打飞出去。 海彧没想到自己会被揍,而揍他的人还是洁儿!她揍人的力道怎么这么吓人?完全不输男孩子! 躺在地上的海彧,还是不敢相信他被揍了! “你这个神经病,干么胡乱打人啊?敢动我的男朋友,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啊?啊?啊?”娣娜撩起袖子,气呼呼的要冲上前把刚刚他打在敖晋身上的全数揍回来!“我今天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谴!” “海彧?!你怎么在这里?!”洁儿被娣娜的尖叫声引了过来,她本来还在跟希斯学新的调酒,晚一点希斯会开车送她回学校,只是她一听见娣娜尖叫,马上丢下手边的工作,跑到停车场一看。 结果正好让她看见孪生姊姊正挥著拳头要揍海彧,而敖晋在她身后拉著她,努力劝她有话好说,别老是动手动脚的,女孩子不要太暴力。 这场面不知道为什么,让她笑了出来。 “洁儿?”海彧看见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孔出现在眼前,一时傻住,完全说不出话来, “洁儿,你过来!你认识这个神经病?”娣娜还在气头上,把洁儿叫过来盘问一番。 “我认识,怎么了?”洁儿看娣娜这么生气,身旁的敖晋嘴角还带著血,再加上被打倒在地上的海彧,她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有毛病!突然问冲出来把我们分开就算了,还打敖晋,你看你看!他都流血了!”娣娜心疼的大呼小叫。“他刚刚揍我男朋友好几拳,现在我要打回来!” “误会,娣娜,这是误会啦!他以为跟敖晋在一起的人是我。”洁儿的解释让娣娜傻眼了。 “洁儿,这家伙就是维京号上那个男人?”睇娜的大眼眯了起来,她跟敖晋回加洲过完中国新年回到纽约后,就缠著洁儿把该问的都问了,不该问的也全部都问得清清楚楚。 “对,他是海彧,”洁儿赶紧弯下腰将海彧扶起来,不免同情地看著他,“你不知道我有个双跑眙姊姊?不过我好像没告诉你。” “你是没说,但我该认出来的。”海彧苦笑,“我是觉得不太对劲,但是看到一张顶著和你相同面孔的女人在吻别人,我一时失控……” “就是你这个混蛋把我妹妹藏在船上一个多月,让她吃那么多苦的对不对?你、你!敖晋,你不要拦著我,我要踹他两脚!”娣娜愤怒的吼叫。 “我发誓我不会再认错人了。”海彧看了娣娜疯狂的反应后回来面对洁儿,一脸认真地道, 洁儿忍不住笑了出来,三个月不见,他变得会开玩笑了呢,好现象。 海彧主动向敖晋道歉,承认自己错了,敖晋大方的不计较,反正娣娜给他那一拳也够他瞧的了,被一个娇小的女孩打飞出去,受创的自尊心要怎么弥补回来啊? 模了模海彧被娣娜打肿的眼角,洁儿眯了眯眼,转身对姊姊说:“娣娜,我今晚不回宿舍,轮到你帮我掩护了。” 如一盆冷水淋头,当场把娣娜浇醒。 “什么?不回宿舍你要去哪里?”娣娜心中警铃大作。 洁儿理所当然地回答,“我的男人来找我了,我今晚当然跟他走啊!那还用说。” “哇!”娣娜为洁儿的大胆直言傻眼。 “希斯,很抱歉,今天我想先回去。”洁儿转头对出来帮忙的希斯道歉。 希斯眼光上下打量著海彧,最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一句话也没说。 “他就是那个连续三年的花式调酒冠军?”海彧听说希斯的传闻很久了,一直想把他挖角过来,如今一见他本人,发现他有股颇吸引人的特质,不论男女都会受他吸引,这让他想挖角的心更加澎湃。 “你还有心想要希斯帮你工作?”他在想什么,洁儿清楚得很,“海彧,我觉得你最好先解决一下我姊姊的怒气,我的老天!你竟然连她男朋友都敢打,真是服了你。” 对哦!还有正事没解决,娣娜还在气头上,他得先解决才行。 海彧搔著头,尴尬的从自我介绍开始。 “我叫海彧,我在上海出生,英国长大……” 尾声 再次来到休士顿港,这个改变她命运的地方,洁儿的心情很平静,坐在码头旁的露天咖啡座,看著热闹的海港,回头再看著身旁的海彧,她不禁怀疑发生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真想不到,被人称为『永不踏上陆地的男人』的你,竟然会离开维京号。” “我来找你。”一句话解释了他来到这里的原因? “哦,你事情都处理好了?”她状似不经意地问,其实内心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要他回去面对待他如陌生人般的家人究竟是好是坏?但是他对人天生的排拒感不解决,对他、对他们之间,又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除了她,他不肯亲近别人,若是他们在一起,他会不会也无法接受她的家人呢? 答案是不会的,洁儿也不可能为了他而放弃家人,所以她希望他去面对,彻底解决和家人之间的隔阂,让他没有牵挂的成为她家里的一份子, “都处理好了。”海彧淡淡地笑答,看著远方的海,缓缓地道:“你走后,航行仍未结束,我继续航行,整顿了维京号上下,把一些弊端都挖了出来,回到上海后又继续整顿其他邮轮,定了一些规矩,现在不会再出现像古炫齐那样的人了,一处理完公事,我便找父亲把话谈开。”在提到父亲时,感觉到他的声音一紧。 洁儿拉著他的手,温柔地安慰,“没关系,你尽力了。”从他的态度,她知道答案了。 “算是我对他尽的最后一点孝道,我让他解月兑。”他故作轻快地道。 他找上父亲,彻底谈开,虽然是他早就知道的结果,但从父亲口中听见那句话,还是像被到了死刑一样难过。 他的父亲不需要他,之於父亲,他的出生,是人生的污点,他不要他这个孩子。 他大方的允诺父亲,再也不会来烦他,再也不会奢求他的父爱,从今而后,他们没有任何瓜葛,只是陌生人,而父亲大方的将他一手打造的船公司给了他,海彧也不客气的收下了。 海立哲是个很慈祥的父亲,但也是个最狠心的父亲。 “我现在,真的成了一个没有家的人。” 他语气中的自嘲令洁儿心疼,她伸出双手,将他紧紧抱住。 “你有我,你还有我,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你不寂寞。” 下巴枕著洁儿的肩膀,海彧落下男儿泪。 “我见过你母亲。” “哦?” “她要我下回看见她,跟你一起喊她妈咪,” “是啊,我妈咪很棒吧?”她骄傲的抬起下巴。“你下回看见她别叫错喽。”她装作没看见他脸上滑下的泪水。 “好。”他飞快的拭去眼泪,不让人看见他软弱的一面。 而后,久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回荡,他需要调适的时间,而她也不打扰。 当他调适好心情,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依你看,我到底算不算一个好男人?” 这问题让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想下到他一直把她的玩笑话放在心上。“我一直都觉得你是。” “这么说来我有配得上你的条件了?”他喜不自胜。 “你呢?不气我心眼多、心机重?”洁儿可没忘记她曾经干了什么好事。“我还表里不一呢!” “你是魔女,我逃不出你手掌心。” “说得这么委屈!”她瞪了他一眼。 “洁儿。” “嗯?” 他的表情认真,“你曾说过,有个问题等我变成了奸男人后再问你一次,现在我能问了吗?” 她当然记得自己曾说过什么,於是微微一笑鼓励道:“当然可以,” 海彧开口好几次,还是没办法用中文说出肉麻的话来,他低咒一声,在洁儿的大笑下以英国腔英语问道:“我是一艘随时会搁浅的船,你愿不意当我专属的领航员?” “乐意之至。”她如此回答。 情难自禁地,他吻了她,将娇小的她拥进怀里,不放手,再也不放手了。 “只有你,我不放手。”他信誓旦旦且语气坚定的说:“今晚不让你回去;” 他语气中的毫不保留,让洁儿羞红了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bbs.***bbs.***bbs.*** 莱斯大学管理学院女子宿舍—— 看著时针走向凌晨一点,娣娜放弃等待,知道洁儿不会回来了; 看著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双人宿舍,她觉得好奇怪。 “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吗?感觉好奇妙。”正当娣娜自言自语的同时,桌上的手机顿时铃声大作,让她吓了一跳。 飞快跳下床,抄起书桌上的手机一看,娣娜不禁惨叫。 “是哥!怎么办?”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跳到床上缩著脚,逃避的想著,不要接,好,不要接算了! 但是不行,她不接电话的话,哥一定会马上从纽约杀下来!所以只能硬著头皮按下通话键。 “哥,这么晚打来干么?有事吗?” “洁儿呢?”凯一等电话接通就马上找人。“她手机关机,她在你旁边吗?叫她听电话。” “洁儿睡了耶!”娣娜自然的说著谎话。“不要吵她吧,我明天再叫她打电话给你喽。” “洁儿是真的睡了吗?”凯狐疑。“娣娜,你不会骗我吧?” 天哪,不会每次她在敖晋那里过夜没回来,洁儿都是被哥这样逼问吧? 洁儿,我对不起你!你竟然可以帮我瞒这么久,这一次我一定会帮你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哥,你好奇怪哦。”娣娜动起脑筋,开始想著要怎么帮洁儿圆这个谎。 “这就要问问你们了,天高皇帝远,会不会背著我做一些不该做但你们又很爱做的事,洁儿是不是跟海彧出去外面过夜了?嗯?”凯先是迂回的讲到别的地方,再兜回来突然质问,要是一个不小心,马上被套出话来。 “海彧?那是谁啊?”还好娣娜很聪明,没有被拐。“你是说那个从上海来的,年纪跟你一样老的男人?啊……没啦,我没说你老,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娣娜……”凯很无言。 “哈!”娣娜乾笑,接著继续演下去、“我们下班的时候有看见他,他来找洁儿,不过被我打跑了,我狠狠的揍了他两拳。”这倒是真的,她狠狠的把海彧一拳打飞,她力气很大,不会输给男孩子, “你揍他?!真的?”凯突然很想吹口哨。 “当然,他欺负洁儿耶,我干么给他好脸色看?我把洁儿带回学校了,才不让他们独处呢!”娣娜佯装邀功。 “干得好,娣娜,那既然这样,洁儿一定在你身旁,把她叫醒,跟我说一句话就好。”尽避如此,凯还是没办法被轻易说服。 “我才不要!”娣娜反应很大的拒绝。“自从洁儿回来之后,个性就很阴晴不定,我常常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要是我把她吵醒,她反过头来对付我怎么办?你明天自己问她,我才不要吵醒她呢。” “你是不是瞒著我?也在骗我?”凯疑心病很重。 “哥,现在已经一点了……”娣娜对这个哥哥很无力,“我们明天还要上课,你饶了我好不好?洁儿真的已经睡了嘛。”她已经开始不耐烦了,随时会挂电话。 “好吧。”凯算是信了她的话,两个妹妹都有严重的起床气,没睡饱被吵醒是会摆臭睑的。“明天一早叫洁儿给我电话,乖乖的,不准再给我乱跑,听见没?” “知道了啦!”说完这一句,娣娜连忙挂上电话,然后马上把手机关机,丢到一边,对著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房间发呆。 “啊!原来洁儿平常就是我这种感觉啊,难怪她每次都不给我好脸色看。”娣娜总算知道为什么,洁儿老是指著她鼻子吼“你这个重色轻妹的臭姊姊”了。 “但是……洁儿也步上我的后尘了,惨了,这下怎么办?要是我们两个人都外宿呢?这、这……”娣娜头大了。 交了男朋友以后果然生活重心都不一样了,她得跟洁儿好好讨论,要怎么天衣无缝的瞒骗哥哥的监视,否则她们就不能好好谈一场恋爱了,洁儿那么聪明,就把哥哥交给她吧,还是洁儿厉害,对,就这么办。 躺在床上渐渐陷入梦境的娣娜,连作梦都在想著这件事。 她们这对姊妹,说是出来找出自己未来要走的路,梦想还没有找到却找到了可以深爱的男人,这也算得上是不错的收获吧? 全书完 *欲知莱恩和凯蒂麻雀变凤凰式的梦幻爱恋,请看黎孅新月浪漫情怀1805五星级全龟婿之《总栽耍威风》 *欲知凯和邵君琦精彩谍对谍的甜蜜爱恋,请看黎孅新月浪漫情怀1829五星级全龟婿之《心机小情妇》 *欲知娣娜和敖晋你来我往的试探恋情,请看黎孅新月浪漫情怀1866恶魔姊妹花之—《试探》 同系列小说阅读: 恶魔姊妹花1:试探 恶魔姊妹花2:调教